宋史全文
宋史全文
欽定四庫全書
宋史全文卷五
宋真宗一
戊戌咸平元年春正月辛酉朔改元 丁丑蔡州學究
丁可名上言諸經板本多誤上令擇官詳校因訪羣臣
通經義者以崔頥正對上曰朕宫中無事樂聞講誦因
召頥正於後苑講尚書大禹謨賜五品服它日謂輔臣
曰頥正講誦甚精卿等更於班行中選經明行修之士
一二人具以名聞自是日令頥正赴御書院待對
(吕中曰宋朝以家學為家法故子孫之守家法自家/學始此范祖禹帝學一書極言宋朝承平百三十年)
(異於漢唐由祖宗無不好學也然人君之學尤在於/所共學之人故在太祖時則有若王昭素在太宗時)
(則有若孫奭邢昺在真宗時則有若/崔頥正馮元輩皆極一時之選也)
甲申有彗出營室北光芒尺餘 上謂輔臣曰彗出甚
異唯將奈何吕端等言變在齊魯之分上曰朕以天下
為憂豈獨一方耶 甲午詔百官極言得失乙未慮繫
囚詔諸州長吏平決獄訟申理寃濫先是吏部郎中直
集賢院田錫出知泰州未之任㑹星變錫上疏言李繼
遷不合與夏州又不合呼之為趙保吉是時事舛誤之
大者宻院公事宰相不得與聞中書政事樞宻使不得
與議相承既久驟改固難致兵謀不精國計未善疏奏
即日召對移晷將行又貢封事復召對謂曰卿第去不
半嵗召卿歸矣事有當面論者聽乗傳赴闕 詔以乆
停貢舉頗滯時才令禮部據合格人内進士放五十人
諸科百五十人來嵗不得為例 夏四月遣使乗傳與
諸路轉運使州軍長吏按百姓逋欠文籍悉除之始用
王欽若之言也除逋欠凡一千餘萬釋繫囚三千餘人
上由是眷欽若益厚
(吕中曰漢唐之小人易知宋朝之小人難見熈寕以/後之小人易知熈寧以前之小人難識葢自古小人)
(之所以誤國者聚斂也嚴刑也用兵也而宋朝之指/目為小人者自欽若丁謂始然欽若則請蠲負釋係)
(囚丁謂則請罷兵撫蠻冦自今觀之與君子之處官/何異惜其入政府以後患得患失之心生而改節易)
(行矣故為判官之時一欽若也為參政之時一欽若/也為轉運之時一丁謂也為宰相之時一丁謂也故)
(當時知二子之奸/者王旦李沆而已)
五月戊午朔日有食之 六月宻州發解官鞠𫝊坐薦
非其人當贖金特詔停住上謂輔臣曰凡所舉官多聞
繆濫宜先擇舉主以類求人今外官要切惟轉運使卿
等可先擇人令舉之 八月朔詔三司經度茶鹽酒稅
以充嵗用勿得増加賦斂重困黎元諸色費用並冝節
約 九月上謂宰相曰轉運使按察官吏事權甚重太
寛則弛慢太猛則苛刻必須廉平之吏寛猛適中卿等
其謹擇之 冬十月丙戌朔日有食之 宰相吕端累
上疏求解罷為太子太保户部侍郎張齊賢與户部侍
郎參知政事李沆並平章事參知政事李至罷為武勝
節度使參知政事温仲舒罷為禮部尚書樞宻副使夏
侯嶠罷為户部侍郎樞宻副使向敏中加兵部侍郎參
知政事翰林學士楊礪宋湜並為樞宻副使 十一月
乙未宰相張齊賢李沆入對上諭之曰上下和睦同濟
王事忠孝之誠始終如一齊賢曰君為元首臣為股肱
上下一體豈有不同其心而能濟國家政事者哉 已
酉崇政殿視事至午而罷上自即位每日御前殿辰後
復出御後殿視諸司事或閱軍士日中而罷夜則召儒
臣詢問得失或至夜分其後率以為常 三司上經費
之數上曰先帝以財賦國之大本莫不求諸中道而為
其永制輔臣曰先帝非止愛人嗇費至於節損服用躬
御澣濯之衣葢前古哲王莫能偕也上初命三司具中
外錢穀大數以聞鹽鐡使陳恕久而不進上命輔臣詰
之恕曰天子富於春秋若知府庫充羡恐生侈心故不
敢進也上聞而善之
(龜鑑曰宋朝之用度所入莫多於天禧祥符之時所/出亦莫多於天禧祥符之時宜乎陳晉公不答錢榖)
(之問而曰天子冨於春秋若知府庫充溢恐生侈心/仁人之言其利溥哉何其簡而切婉而直耶嗚呼丁)
(謂上景徳㑹計錄而封禪定林時上祥符㑹計錄而/天書成則知陳晉公之為逺慮其次則王魏公東南)
(民力竭矣之言猶或庶幾下是如/丁林等軰真小人矣可不戒哉)
詔置估馬司凡市馬之處河東則府州岢嵐軍陜西則
秦渭涇原儀環慶階文州鎮戎軍川峽則益黎戎茂雅
䕫州永康軍皆置務
己亥咸平二年春正月甲子詔尚書丞郎給舍舉升朝
官可守大州者各一人限一月以名聞俟更三任有政
績當議奬其善舉有贓私罪亦連坐之 二月以太師
贈尚書令韓王忠獻公趙普配享太祖廟庭 上命學
士院召試王欽若及覽所試文謂輔臣曰欽若非獨敏
於吏事兼冨於文詞今西掖闕官可特任之即拜右正
言知制誥 己酉上謂宰相曰聞朝臣中有交結朋黨
互扇虚譽速求進用者人之善否朝廷具悉但患行已
之不至耳浮簿之風誠不可長乃命降詔申警御史臺
紏察之 三月命裴莊等分詣江南兩浙發廩粟賑飢
民除其田租 閏三月宰相張齊賢述皇王帝伯之說
上曰朕謂皇王之道非有迹但庶事無撓則近之矣
上以亢旱詔求直言 京西轉運副使朱台符上疏略
曰陛下踐祚以來二年之内彗星一見時雨再愆彗星
見者兵之象也時雨愆者澤未流也今北敵未賔西羌
作梗荆蠻有猖狂之冦江浙多飢饉之民冝設備以禦
之修政以厭之又言農者國之本也其利在粟多兵者
國之命也其功在戰勝方今患在農少而粟不多兵多
而戰未勝農少則田或未墾兵多則財用常不足民利
盡於國國利盡於軍所以民困而國貧也國家養兵百
萬自夏庭逆命軍聲不振一紀于兹將帥不用命而委
任不専士卒驕惰而不習知邉事也又言不任人無以
安邉不安邉無以省兵不省兵無以惜費不惜費無以
寛民不寛民無以致治捨此數事雖有智者不能為計
矣又言簡易者事不黷節儉者財有餘今官吏森羅使
者旁午無名之賞賜不急之造作他費百端動計千萬
加以教化未甚行廉恥未甚至法有滋章之條吏無惻
隠之實上優詔褒答時上封事者不下百數上令近臣
閱其可采者取進止 夏四月詔文武羣臣封事閤門
畫時進入勿致稽留 河東轉運使宋博言大通監冶
鐡盈積可供諸州軍數十年鼓鑄請權罷采取以紓民
詔從其請時西北二邉屯師甚廣愽經制饋餉以幹治
稱朝廷難其代凡十一年不徙 丙子上謂輔臣曰庶
官中求才幹則不乏詢徳行則罕見其人夫徳為百行
之本徳行之門必有忠臣孝子豈無徳行者能全其忠
孝乎又庶官所掌之務多不修舉而捃拾他局利害以
圖進身若能自幹本局則百職不嚴而肅又何患乎政
事之撓瀆哉 張詠知杭州詠既至屬嵗歉民多私鬻
鹽以自給捕犯者數百人詠悉寛其罰而遣之官屬請
曰不痛絶之恐無以禁詠曰錢塘十萬家饑者八九茍
不以鹽自活一旦蜂起為盗則其患深矣有民家子與
姊夫訟家財壻言妻父臨終此子才三嵗故見命掌貲
産且有遺書令異日以十之三與子七與壻詠覽之曰
汝妻父智人也以子幼甚故託汝倘遽以家財十之七
與子則子死於汝手矣亟命以七分給其子餘三給壻
皆服詠明斷拜泣而去 五月詔天下貢舉人應三舉
者今嵗並免取解自餘依例舉送當竢奏名朕親臨試
上謂宰相曰近覽上封所述頻言風俗侈靡且金至
寳也使之為泥誠亦可惜令有司禁臣庶泥金鋪金之
飾違者坐其家長張齊賢請先責大臣之家 上幸曹
彬第問疾先是知雄州何承矩奏敵謀冦邉上以問彬
對曰太祖英武定天下猶委孫全興經營和好上曰此
事朕當屈節為天下蒼生然須執紀綱存大體即乆逺
之利也 六月戊午武惠王曹彬卒上臨其䘮彬性仁
恕清謹遜言恭色在朝廷未嘗抗辭忤㫖博覽强記善
談論被服雅同儒者尤疎財未嘗聚蓄伐二國秋毫無
所取位兼將相不以為等威自異北征之失律也趙昌
言表請行軍法及昌言被劾未得入見彬在近宻遽為
上請乃許朝謁彬歸休閉閤門無雜賔保功名守法度
近代良將稱為第一 七月上聞契丹將入冦以傅潛
為鎮定髙陽闗行營都部署 宰相張齊賢請給外任
官職田詔三館祕閣檢討故事申定其制以官莊逺年
逃田充悉免其租 八月判大理寺王欽若上言本寺
公案常有五十至七十道近者三十日内絶無昔漢文
帝決獄四百唐太宗放罪三百九十人然猶書之史冊
號為刑措當今四海之廣萬類之多而刑奏止息逮乎
逾月足彰恥格之化式漸太和之風請付史館用昭聖
治從之 丙寅大閱上謂王超曰士衆嚴整戎行練習
卿之力也丁夘近臣諸軍將校内職皆暢飲詔大閱所
踐民田蠲其租 癸酉樞宻副使楊礪卒上謂宰臣曰
礪介直清苦方當任用遽此淪謝甚可悼也即冒雨臨
其䘮礪私舍委巷中乗輿不能入上為步進益嗟閔之
乙亥以追封濟陽郡王武惠公曹彬配享太祖廟庭
文惠公薛居正武惠公潘羙元懿公石熈載配享太宗
廟庭 冬十月先是福建路不置惠民倉庫部貟外郎
成肅請増置焉詔從肅請令諸路轉運司申淳化惠民
之制歳豐熟則増價以糴饑歉則減直而出之 十一
月丙戌合祭天地於圜丘奉太祖太宗並配升壇奠玉
帛訖方詣罍洗再升壇如舊儀 乙未詔以邉境繹騷
取來月暫幸河北十二月車駕發京師次大名府 威
虜軍言契丹來冦出兵擊敗之殺其酋帥初河北轉運
使裴莊屢條奏傅潛無將略樞宻使王顯頗庇之莊奏
至輙不報縁邉告急潛麾下步騎凡八萬畏懦自守敵
破狼山諸寨入祁趙出邢洺間朝廷屢督其出師皆不
聴丙子詔百官各上封章各言邉事於是工部侍郎錢
若水言傅潜領數萬雄師閉門不出坐看戎冦俘掠生
民上則辜委注之恩下則挫鋭師之氣軍法曰臨陣不
用命者斬今若申明軍法斬潜以徇然後擢取如楊延
朗楊嗣者五七人増其爵秩分授兵柄不出半月可以
坐清邉塞起居舍人直史館李宗諤言夫將帥者必先
觀其取予察其智謀能總千人者委以千人之權能敵
萬人者授以萬人之職各守一郡一城分領驍雄争據
要害來則急擊去則勿追又豈須置三路部署之名制
六軍生死之命使有材力之士不得施為縱欲立竒功
報厚遇為人所制莫可得也
庚子咸平三年春正月己夘朔王均僣號大蜀改元化
順入䧟漢州
(吕中曰李順之黨方息而劉旴興劉旴之徒方平而/王均起何蜀人之好亂也葢其民勇悍而又狃於僣)
(偽之久故易誘以亂耳然安李順之黨者張忠定也/平劉旴之亂者亦張忠定也代以牛冕則王均反牧)
(守其可非人乎張詠使蜀者再真宗曰得卿治蜀無/西顧憂趙抃使蜀者三神宗曰聞卿入蜀一琴一鶴)
(自隨為政簡易亦若是耶此為蜀擇詠非/為詠擇蜀也為蜀擇抃非為抃擇蜀也)
先是范廷召分兵擊敵求援於髙陽闗都部署康保裔
保裔即赴之廷召潜師以遁敵騎圍之數重保裔決戰
凡數十合兵盡矢窮救兵不至保裔沒焉敵遂自徳棣
濟河掠淄齊而去 傅潜張昭允並削奪官爵潜流房
州昭允通州仍籍沒其家貲先是上駐大名聞驍將楊
延朗楊嗣石普軰屢請益兵潜不之與有戰勝者潜又
抑之繇是大怒令潜等詣行在至則下獄命錢若水魏
庠馮拯案鞫之罪當斬詔特貸其死公議無不憤惋
范廷召等引兵追契丹丁亥至莫州大破之餘衆遁逃
出境遣使奏㨗羣臣稱賀上作喜捷詩題行宫壁 王
均攻綿州不克直趋劒門知劒州李士衡與劒門都監
裴臻逆擊敗之均衆乏食還成都 甲午車駕發大名
府上始聞王均反即以雷有終知益州李惠石普李守
倫並為川峽兩路捉賊招安使帥步騎八千徃討之
庚子車駕至自大名府李沆為東京留守不戮一人而
輦下清肅 乙巳王均復入成都 二月翰林學士王
旦等三人權知貢舉 樞宻使王顯罷為山南東道節
度使翰林學士王旦為給事中同知樞宻院事 諸軍
校以次遷補多自陳其勞績者呼延贊獨進曰自念無
以報國不敢更望升擢衆頗嘉其知分贊初為鐵騎都
指揮使從太宗平太原時方决䇿北征左右因言自此
取幽州猶熱𨫼翻餅耳贊獨曰此餅難翻言者不足信
也太宗不從卒無功而還君子謂贊麄暴尚能識此武
臣中不可謂無其人也 丙子曲宴近臣於後苑 三
月戊寅朔日有食之 上在大名詔調丁夫十五萬修
黄汴河監察御史王濟以為勞民請徐圖之乃命濟馳
徃經度還奏省其十之七宰相張齊賢以河决為憂因
對并召濟入見齊賢請令濟署狀保河不決濟曰河决
亦隂陽灾沴所致宰相若能和隂陽弭灾沴為國家致
太平河之不決臣亦可保齊賢曰若是則今非太平耶
濟曰北有契丹西有繼遷兩河闗右嵗被侵擾以陛下
神武英畧茍用得其人可以馴致今則未也上動容獨
留濟問以邉事濟退而著備邉策十三條以獻於是選
官判大理寺上曰且擇當官不回者王濟近數言事似
有特操可試之以濟權判大理寺
(吕源曰王濟以鎮州通判召還自結太宗之知許不/時請對繼判登聞院真宗即位多上疏言事命同舊)
(相張齊賢刪定編敕與齊賢争辨詞氣甚厲至目齊/賢為腐儒不知適時之要齊賢再相㑹選官判大理)
(寺而濟預選未幾以議刑失實停官方濟㧞擢而齊/賢雖有宿憾且無異論坐事停官宰相豈無心也哉)
(嗚呼左右之臣欲陷人於罪皆/有深意人君不可不深察也)
禮部上合格舉人甲午上御崇政院親覽入等者賜陳
堯咨以下二百七十一人進士及第諸科六百九十七
人賜同出身賜宴日以御書褒寵之上連三日臨軒初
無倦怠之色所擢凡千八百餘人其中有自晉天福中
隨計者較藝之詳推恩之廣近代所未有也 上以手
詔訪知開封府錢若水備禦邉冦剪滅蕃戎之䇿若水
上言備邉之要有五一曰擇郡守二曰募鄉兵三曰積
芻粟四曰革將帥五曰明賞罰 夏四月李允則知潭
州初馬氏暴斂州人嵗出絹謂之地稅及潘羙定湖南
計屋每間輸絹丈三尺謂之屋稅營田户給牛嵗輸米
四斛牛死猶輸謂之枯骨稅民輸茶初以九斤為一大
斤後益至三十五斤允則請除二税茶以三十斤半為
定制㑹嵗飢欲發官廩先賑而後奏轉運使以為不可
允則曰須報必踰月則飢者無及矣不聴明年又飢允
則請以家貲為質乃得發廩賤糶因募飢民堪征役者
𨽻軍籍得萬人民列治狀請留詔書嘉奬 知益州牛
冕削籍流儋州初張詠自蜀還聞冕代已詠曰冕非撫
衆才其能綏輯乎既而果然 五月虞部貟外郎馮亮
言饒池江建州嵗鑄錢百三十五萬貫銅鉛皆有餘羡
乃以亮為江南轉運副使兼都大提㸃江南福建路鑄
錢事 九月置羣牧司 王均多為藥矢射中官軍中
者必死雷有終募敢死士穴城間道蒙氊秉燧而入悉
焚其守具遂克其城冬十月王均自成都突圍走楊懷
忠領虎翼軍追之均窮蹙縊死益州平 命翰林學士
承旨宋白等修續通典 十二月令常參官轉對如故
事言近訐者亦議優容文不工者許其直致 張齊賢
與李沆並相情好不恊自負有致君之術每敷奏多不
直致議者以為疏闊辛夘日南至羣臣朝㑹齊賢被酒
上曰卿為大臣何以率下朝廷自有典憲朕不敢私甲
午齊賢罷守本官
(吕中曰一相獨仕則有専權之私二相並命則有立/黨之患然以趙中令權専任重而能與新進之吕蒙)
(正共事以畢士安徳尊望隆而能與使氣之冦準共/政不惟無分朋植黨之風抑且盡同寅和衷之義而)
(齊賢反與李沆不叶與冦準相傾/何耶君子可以知相業之優劣矣)
十二月丙寅知兖州韓援上言伏覩近詔舉行轉對在
外文武羣臣未預次對者各許上封奏事臣伏覩先帝
自端拱以來益勵精為理臣嘗權鹽鐡判官得與本使
上殿奏事一日先帝從容謂臣等曰大凡居職不可不
勤朕每見殿庭兵卒剰掃一席地汲一瓶水必記其姓
字夫如是則有以見先帝勤勞庶政片善無遺臣又聞
治國者在乎逺佞人杜䜛口以陛下聰明神智必無驕
佚之虞然願罔倦燭幽勿使小人乗間而進日謹一日
雖休勿休居安念危在治防亂則天下幸甚疏奏召援
歸闕授史館修撰 初濮州有盗夜入城知黄州王禹
偁以為國家武備不修故盗賊竊發近輔因奏疏曰太
宗時令江淮諸郡毁城隍収兵甲大郡給二十小郡減
五人以充常從號曰長吏實同旅人名為郡城蕩若平
地雖則尊京師而抑郡縣强幹弱枝之術亦非得其中
道也宜令並置本城守捉軍士不過三五百人閱習弓
劒然後漸葺城壘繕完甲胄郡國張禦侮之備長吏免
剽略之虞疏奏上嘉納之
辛丑咸平四年春正月中外官上封事者甚衆詔馮拯
陳堯叟詳定利害以聞 祕書丞査道上言曰朝廷命
轉運使副不惟商度金穀葢亦廉察郡縣望自今每使
回日先令具任内曽薦舉才識者若干奏絀貪猥者若
干朝廷議其否臧以為賞罰從之 上召西川轉運使
馬亮入朝雷有終既平賊誅殺不已亮所全活踰千人
及至京師㑹械送為賊所詿誤者八十九人知樞宻院
事周瑩欲盡誅之亮言愚民䝱從者衆餘皆竄伏若不
貸此反側之人聞風疑懼一唱再起是滅一均生一均
也上悟悉宥之 二月雨自去冬旱上每御蔬食憂閔
切至是日方臨軒決事雨沾衣左右進葢却而不御
知全州陳彭年上疏一曰置諫官二曰擇法吏三曰簡
格令四曰省官貟五曰行公舉 詔學士兩省御史臺
五品尚書省諸司四品以上舉賢良方正能直言極諫
各一人三月兵部尚書張齊賢上言處士种放願以備
賢良方正之舉乃賜放詔及裝錢五萬令京兆府遣官
詣山備禮發遣放辭不至 先是三院御史多出外任
風憲之職用他官兼領乃詔本司長吏自薦其屬俾正
名而舉職壬午以太常博士張巽為監察御史從新制
也
(吕中曰御史紀綱正自此始葢監司為外䑓御史為/内臺外臺之風采振而州縣肅内臺之風采振而朝)
(廷肅以内臺而出外則不惟侵外臺之權亦無以振/内臺之綱也故自太宗令轉運兼按察而後外臺正)
(自真宗令御史正名/舉職而後内臺正)
三月左僕射吕蒙正兵部侍郎參知政事向敏中並守
本官平章事中書侍郎平章事李沆加門下侍郎
(吕中曰宋朝國初至是三入相者惟趙/普及吕蒙正焉皆未嘗為子弟求恩澤)
初乾元厯氣朔漸差詔司天監編新厯厯成賜名儀天
參知政事王化基罷為工部尚書以王旦為工部侍
郎參知政事馮拯陳堯叟並為給事中同知樞宻院事
薛映梁鼎楊億並知制誥上初欲用梅詢宰相李沆素
不喜詢言于上曰梅詢險薄用之恐不恊羣議上曰如
此則何人可沆曰楊億有盛名上乃驚喜曰幾忘此人
召映鼎就試翌日與億並命 審官院初引對京官于
崇政殿遷秩有差京朝官磨勘引對自此始 王欽若
使西川還即日以欽若為左諫議大夫參知政事 上
御崇政殿試制舉人得査道陳越王曙 夏五月翰林
學士朱昻罷為工部侍郎致仕昻有清節淡於榮利初
為洗馬十五年不遷不以屑意非公事不至兩府上知
其素守驟加褒進昻累章告老上不得已從之遣使就
第賜器幣謂輔臣曰昻侍朕左右未嘗以私事干朕今
其歸老可給全俸詔本府嵗時省問如有章奏許附驛
以聞又命其子正辭知公安縣使得就養舊制致仕官
止謝殿門外於是上特延見命坐勞問久之令候秋涼
上道復遣中使錫宴於玊津園兩制三省儒臣皆預仍
詔賦詩餞行恩渥之盛近代無比 六月癸夘直集賢
院梅詢上言朝廷遣使減省天下冗吏計省十九萬五
千八百二人請付史館從之
(吕中曰去國初未逺而吏之冗至于十九萬五千餘/人何其多耶葢太祖去在京之吏真宗去諸路之吏)
(然自是而後吏愈冗而愈不可去矣此/識者有官無封建而吏有封建之說也)
王禹偁卒上甚嗟悼之禹偁詞學敏贍時所推重鋒氣
峻厲以直躬行道為己任遇事敢言雖履危困封奏無
輟嘗言吾若生元和時從事於李絳崔羣間斯無媿矣
又為文著書師慕古昔多涉規諷以是不容於流俗故
累登文翰之職尋即罷去焉 秋八月己酉復親試制
舉人得丁遜孫僅何亮孫暨入第四等 上觀稼北郊
咸平初太常丞陳堯佐為開封府推官坐言事切直貶
潮州通判堯佐至州修孔子廟作韓愈祠堂率其民之
秀者使就學時張氏子年十六與其母濯於惡溪為魚
所噬堯佐以謂昔韓愈患鰐之害以文投溪中而鰐為
逺去今復害人不可不除卒使捕得更為文鳴鼓於市
而戮之潮人以此韓愈三嵗召還命直史館 九月以
劉士元為南宫侍教南宫北宅有侍教自此始 冬十
月上語近臣曰近者慶州地再震熒惑犯輿鬼可不恐
懼修省知樞宻院王繼英曰妖不勝徳上曰朕何徳可
恃同知樞宻院陳堯叟曰陛下克己愛民河防十餘溢
而不决嵗復大稔此聖徳格天所致也上曰天不欲困
生靈耳豈朕徳能感之自此益湏防戒 十一月丙子
王顯遣寄班夏守贇馳騎入奏前軍與契丹戰大破之
戮二萬餘人 十二月時靈州孤危詔羣臣議棄守之
宜楊億即日奏以為此虜方黠其財猶豐未可以嵗月
破也須廢棄靈州退保環慶然後以計困之爾上訪於
左右輔臣咸以為靈武乃必争之地茍失之則縁邉諸
州亦不可保上頗然之宰相李沆奏曰若遷賊不死靈
州必非朝廷所有莫若發單車之使召州將部分戌卒
居民委其空壘而歸如此則闗右之民息肩矣閏十二
月甲午以王超張凝領步騎六萬援靈州
(吕中曰靈州之議當以輔臣之言為是而李沆楊億/之言為非綏州之議當以孫全照之言為是而以洪)
(湛之言為非葢綏州不可城靈州不可棄也故何亮/上安邉書曰靈武地方千里表裏山河捨之則戎狄)
(之地廣且饒矣一患也自環慶至靈武凡千里故西/域戎狄合而為一二患也兾北馬之所生自匈奴猖)
(獗無匹馬南來咸取足乎西戎既剖分為二其右乃/西域之東偏實為夏賊之境其左乃西域之西偏秦)
(涇儀渭之西北諸戎是也如捨靈武則合而為一夏/賊桀黠俾諸戎不得貨馬則未知戰馬從何來三患)
(也請築溥樂耀徳二城以通河西之粮道靈武居絶/塞之外不築此二城為唇齒與捨靈武何異後韓魏)
(公以亮之/言為然)
壬寅咸平五年春正月以張齊賢為邠寧環慶涇原儀
渭鎮戎軍經略使判邠州令環慶涇原兩路及永興軍
駐泊兵並受齊賢節度 戊申田錫權幹當通進銀臺
司兼門下封駁事錫奏臣昨見差張齊賢充經略使曽
致堯為經略判官鄭文寳為轉運使臣讀孫子兵書云
不盡知用兵之害者則不能盡知用兵之利今未喻張
齊賢曽致堯鄭文寳等盡知用兵之利害否若盡知利
與害動無遺䇿方可委之經略邉事 三月李繼遷攻
陷靈州知州裴濟死之靈州被圍餉道斷絶孤城危急
濟刺指血染奏求救大軍訖不至城遂陷王超等奏班
師 上親試進士王曽以下二十八人九經諸科百八
十二人並賜及第 夏四月錢若水上言綏州自賜趙
保忠以來户口凋殘今欲復城之用工計百餘萬徒為
煩擾絶無所利己罷其役若水復詣闕面陳其事上甚
嘉納初若水率衆過河分布軍伍咸有節制深為戎將
所伏上知之謂左右曰若水儒臣中知兵者也 癸酉
命田錫以本官兼侍御史知雜事仍遣中使諭㫖曰卿
每上章疏所司不敢滯留朕皆一一親覽知雜之任朝
廷甚難其人故以命卿仍不妨徐徐撰述或有所見即
具奏聞 五月乙巳屯田郎中判三司催欠司楊覃上
蠲放天下逋欠計八百萬請付史館從之 禮部尚書
温仲舒兼御史中丞以尚書兼中丞自仲舒始 六月
工部郎中陳若拙知處州若拙前任京東轉運使被召
時三司使缺自謂得之及至授刑部郎中知潭州若拙
大失望因對固辭且言嘗任三司判官及轉運使今守
湖外反類責降上曰潭州大藩朕為方面擇人所委不
在轉運使下輔相舊臣固亦有出典大藩者若拙懇請
不已乃追新授告敕而有此命上謂宰臣曰士大夫操
修必湏名實相副若拙貪進擇祿如此固當譴降朕之
用人豈以親疎為間茍能盡瘁奉公有所植立何患名
位之不至也
(冨弼曰帝王之使人不可不度其才度其才而使之/不容辭避則命令重矣真宗用郭贄陳若拙守藩郡)
(各辭其任一固遣一責降誠得使人之術帝/王任藩郡守若容辭避則急難能使人乎)
李繼遷攻麟州知州衛居實屢出竒兵突戰及募勇士
縋城潛徃擊賊殺傷萬餘人丁丑繼遷㧞寨遁去詔以
衛居實為供備庫使 秋七月以錢若水為并代經略
使判并州上新用儒將未欲使兼都部署之名而其任
實同也 丙辰遣使齎詔就終南山召种放赴闕九月
种放以幅巾入見于崇政殿命坐與語詢以民政邉事
放曰明王之治愛民而已惟徐而化之餘皆謙讓不對
即授左司諫直昭文館 十月左領軍衛將軍薛惟吉
妻柴氏無子惟吉有子安上安民素與柴氏不協柴既
寡盡畜其祖父金帛謀改適張齊賢安上詣開封府訴
其事府以聞下其事於御史獄柴因訟向敏中賤貿惟
吉故第又嘗求娶已不許以是教安上誣告母且隂庇
之上以問敏中敏中言實以錢貿安上居第近䘮妻不
復議姻未嘗求婚於柴也柴訟益急遂并鞫之乃齊賢
子宗誨教柴為詞鹽鐡使王嗣宗素忌敏中因對言敏
中議娶王承衍女弟宻約已定上因面責敏中以不直
丁亥敏中罷為户部侍郎齊賢責授太常卿分司西京
先是翰林學士宋白嘗就敏中假白金十錠敏中靳不
與於是白草敏中制書極力詆之有云對朕食言為臣
自昩敏中讀制泣下 侍御史知雜事田錫言臣覩近
敕戒勵大臣謂其不守廉隅多置貨産祿厚而不知恥
者尚懷歉恨官崇而能自省者豈不憂慙斯乃陛下正
之以知足之訓詞責之以貪饕之顯過又訪聞宻院中
書政出吏胥只檢舊例樞相商議别無逺謀戎夷深入
則請大駕親征將帥無功則取聖慈裁斷若其任用則
不失享富貴若令罷免則不過歸班行臣下得優逸而
君上但焦勞勞逸失宜尊卑實為倒置也故隂陽不順
水旱不調法令滋章盗賊多起尚率京城父老與百辟
千官五度十章請加尊號頼聖君英睿以為天不可欺
御劄丁寧示以志不可奪必斷來表深惬羣情由是見
宰相以甘言佞上求聖知不以國計軍機為己任若加
以水旱之灾乗以戎狄之患不知在廟堂者用何知略
總軍兵者作何籌謀 十一月辛丑享太廟壬寅合祭
天地于圜丘因詔三司非禋祀所湏並可減省於是省
應奉雜物十萬六千功九萬九千 丙午大雪上謂宰
相吕蒙正等曰昨郊祀之際重隂變晴今兹成禮又獲
嘉雪豐年可期矣 十二月以宰相吕蒙正李沆並兼
門下侍郎舊制三師三公左右僕射平章事並兼兩省
侍郎先是學士宋白梁周翰草二相加恩制書遺忘舊
制既而上問白等不能對第請改正宋白等各罰一月
俸 田錫上言陛下自纂承大位五年于兹矣儲闈未
建典冊不行冝速以宗社永寧為大本人心預定為逺
圖也
癸夘咸平六年三月辛夘朔田錫言臣伏覩去秋已來
霖雨作沴水潦為灾雖聞檢覆莫知適從今國家為少
缺軍兵防備邉戍遂於曹單宋亳陳蔡汝潁之間㸃集
鄉村揀選强壯得五七萬人訪聞始降宣命指揮只令
在本城防守及至奏聞都數並即抽赴京師何以如此
失信令下民寧無怨望以灾殄之餘冦盗若起適足為
戎狄之利有勞宵旰之懷 夏四月去歳以義軍分𨽻
州兵之籍於是命張延禧料簡得萬三千餘人立為神
鋭神虎指揮常加訓習焉 丙子契丹入冦定州行營
都部署王超逆戰于望都縣副部署王繼忠常以契遇
深厚思戮力自效率麾下躍馬馳赴士皆重創殊死戰
至白城陷於敵 成都闕守朝議難其人上以張詠前
在蜀為政明肅勤於安集逺民便之甲申加詠刑部侍
郎充樞宻院直學士知益州民聞詠再至皆鼓舞自慶
五月上以王繼忠實戰死丁酉贈繼忠大同節度使
兼侍中錄其子懷節懷敏懷徳望都失利上語近臣曰
頗聞有臨陣公然不護主帥引衆先遁者乃命劉承珪
李允則馳驛按問李福坐削籍流封州王昇決杖配𨽻
瓊州自望都失利上日訪禦戎之䇿因合兩府㑹議或
請合鎮定髙陽三路兵據衝要或請令三路分兵扞禦
或請以鎮定兩路兵陣於州之北又徙髙陽兵於寧逺
軍仍别設竒兵於順安軍控扼發强壯備城彌縫其缺
上總覽而裁定之六月己未朔内出陣圖示輔臣曰鎮
定髙陽三路兵悉㑹定州冦來堅守勿逐俟信宿冦疲
則鳴鼔排戰又分兵出三路以六千騎屯威虜軍五千
騎屯保州五千騎屯北平寨使其腹背受敵又兵八千
屯寧邉軍五千屯忻州扼東西路又曰任人擇才頗亦
難事朕必就其所長而用之魏能性剛張銳善熟故使
佐能孫全照好陵人取其常所保薦者與同事韓守英
素無執守當使閻承翰代之承翰雖無武幹然亦勤於
奉公也其它選用悉皆類此 先是三司各置使丁亥
始并為一使命冦凖充三司使兼置副使 以陳恕為
尚書左丞知開封府恕在三司前後踰十餘年究其利
病條例多所改創其從他官也嘗薦冦準可用及準至
三司即檢其前後所改創事類為方冊其曉諭榜帖悉
以新板别書齎詣恕第請署恕一一為署之不復辤準
拜謝去故三司多循恕舊貫自準始也 秋七月復并
三司鹽鐡度支户部勾院為一 九月司空平章事吕
蒙正凡七上表求退甲辰罷為太子太師封萊國公
是秋募近京强壯補禁衛詔殿前都指揮使髙瓊閱習
陣勢 冬十月静戎軍王能奏於軍城東新河之北開
田廣袤相去皆五尺許深七尺狀若連鎖必能限隔戎
馬詔靜戎順安威虜界並置方田鑿河以遏胡騎 錢
若水卒若水能斷大事事繼母以孝聞上甚悼惜之贈
户部尚書諡宣靖 詔監司之職刺舉為常頗聞曠官
怠於行部將何以問民疾苦察吏否臧自今諸路轉運
使令徧至管内按察 光祿寺丞李永錫奉禮郎王嘉
祐坐交遊非類並責監酒稅嘉祐禹偁子也平時若愚
騃獨冦凖知之凖知開封府一日問嘉祐曰外間議準
云何嘉祐曰外人皆云丈人旦夕入相準曰於吾子意
何如嘉祐曰以愚觀之丈人不若未為相為相則譽望
損矣準曰何故嘉祐曰自古賢相所以能建功業澤生
民者其君臣相得皆如魚之有水故言聴計從而功名
俱美今丈人負天下重望相則中外以太平責焉丈人
之於明主能若魚之有水乎嘉祐所以恐譽望之損也
準起執其手曰元之雖文章冠天下至於深識逺慮殆
不能勝吾子也 甲寅有星孛于井鬼大如杯色青白
光芒四尺餘凡三十餘日沒上曰朕徳薄致兹謫見大
懼灾及吾民宻邇誕辰宜罷稱觴之㑹以答天譴 十
二月辛未史館修撰田錫卒錫耿介寡合嚴恭好禮慕
魏徴李絳之為人及居諫署直言時政得失嘗曰吾封
疏五十二奏皆諫臣任職之常也豈可藏副示後謗時
賣直耶悉取焚之臨終自作遺表上覽之惻然曰田錫
直臣也天何奪之速乎若此諫官誠不易得朝廷小有
闕失方在思慮錫之章奏已至矣
(吕中曰東坡嘗序其奏議曰田公古之遺直也其盡/言不諱葢自敵已以下受之有不能堪者而况於人)
(主乎吾是以知二宗之聖也自興國以至咸平可謂/大治千載一時而田公常若有不測之憂何哉古之)
(君子必憂治世而危明主明主有絶人之資治世無/可畏之防夫有絶人之資必輕其臣無可畏之防必)
(易其民此君/子所甚懼也)
戊寅徳音赦天下死罪降一等流以下並釋之除三年
逋租癸巳上親閱逋負名籍釋繫囚四千一百六人蠲
物八萬三千於是將肆赦改元或謂蠲放逋債减除率
斂其數頗多三司必以恩澤太濫虧損國計為言上曰
非理害民之事朝廷決不可行吝於出納固有司職也
要當使斯人實受上賜 甲申日加午雷暴震司天言
占主國家發號布徳未及黎庶上謂輔臣曰豈所議赦
書小惠未遍上天以雷警朕耶卿等皆盡心講求之
甲辰景徳元年春正月朔大赦改元 京師地震癸夘
夜京師地復震丁未夜京師地復震上謂宰相李沆曰
坤道貴於安静京師大衆所聚而震動若此皆朕聽覽
不明所致夙夜内省中外之政敢不盡心但慮命令之
出或有枉撓沆頓首引咎 李繼遷之陷西涼也都首
領潘羅支偽降繼遷受之不疑未幾羅支遽集六谷蕃
部及者龍族合擊之繼遷大敗因中矢死其子阿移嗣
位改名徳明二月請降乃賜詔招諭 夏四月邢州言
地震不止 六月上宻采羣臣之有聞望者得邉肅鞠
仲謀朱恊郝太沖李𤣥馬景何亮周絳謝濤衛太素陳
昭度崔端髙謹徽趙湘張若谷姜嶼皇甫選滕涉陸𤣥
圭李奉天崔遵度曹度陳越凡二十四人内出其姓名
令閣門祗候崇政殿再坐引對外任者乗驛赴闕每對
必徃復紬繹其詞氣或試文藝多帖三館職或命為省
府判官或升其差使焉好事者因號越等為二十四氣
以比唐修文館學士四時八節十二月之數云
(吕中曰三載考績岳牧皆預嵗終廢置羣后咸在後/世徒&KR0655;悉於小吏而濶畧於公卿大夫今罷郊禮之)
(恩而行磨勘之法於選人則舉孤寒無援之人而擢/之京官其寛於小而嚴於大可知至於採聞望而用)
(人則又不待行考課之/法此又真宗之㣲權也)
秋七月先是上召翰林學士梁顥夜對詢及當世臺閣
人物顥曰晁逈篤於詞學盛𤣥敏於吏事上不答徐問
曰文行兼著如趙安仁者有幾顥曰安仁才識兼茂體
裁凝逺求之具美未見其比也既而顥卒以安仁為翰
林學士 丙戌右僕射平章事李沆卒年五十八上再
幸其第哭之慟諡文靖上之初即位也沆日取四方水
旱盗賊奏之叅知政事王旦以為細事不足煩上聽沆
曰人主少年當使知人間疾苦不然血氣方剛不留意
聲色犬馬則土木甲兵禱祠之事作矣吾老不及見此
參政他日之憂也時西北用兵邉奏日聳旦慨然謂沆
曰安得企見太平吾人當優游燕息乎沆曰國家强敵
外患適足為警懼異日天下晏然人臣率職未必髙拱
無事君奚念哉上雅敬沆嘗問治道所宜先沆曰不用
浮薄新進喜事之人此最為先上問其人曰如梅詢曽
致堯李夷庚等是矣上深然之故終上之世此數人者
卒不進用在中書未嘗宻進封章上嘗詢其故沆曰臣
備位宰相公事當力言之茍背同列宻有所啟此非䜛
即佞臣實嫉此事沆重厚淳質退朝輙終日危坐未嘗
問家事對賔客尤寡言弟維嘗乗間勸沆稍屈意接納
士大夫沆曰吾非不知此也然今羣臣皆得升殿言事
封章論奏吾悉見矣至於西北大計薦紳中如李宗諤
趙安仁皆一時英秀與之談猶不能啟發吾意自餘通
籍之子坐起拜揖尚周章失措即席必自論功㝡希寵
奬此又何足與乎茍免强酬答則世所謂籠罩之事吾
未能也沆自言居重位實無補萬分惟四方言利事者
未嘗一施行聊以此報國耳嘗喜讀論語或問之沆曰
為宰相如論語中節用而愛人使民以時兩句尚未能
行終身誦之可也 戊子陜西轉運使言西面沿邉諸
州於保毅軍内簡集成振武軍四十指揮上曰朕詢于
知兵及詳練邉事者皆云自此立軍邉聲頓振戎人畏
懼不敢侵冦矣 李沆死中書無宰相上意欲擢冦準
乃先置宿徳以畢士安為吏部侍郎參知政事士安入
謝上曰未也行且相卿誰可與卿同進者士安因言準
資忠義能斷大事上曰聞準剛使氣奈何士安曰今天
下之民雖蒙休徳涵養安佚而西北跳梁未服若準者
正宜用也不閱月遂與準俱相 光祿少卿宋雄監河
隂屯兵雄習河渠利害因領護汴口均節水勢以濟江
淮漕運居十數年三遷將作監不易其任職務修舉朝
廷賴焉 八月己未以參知政事吏部侍郎畢士安三
司使兵部侍郎冦準並依前官平章事是時契丹多縱
遊騎剽掠深祁間小不利即引去徜徉無鬭意凖曰是
狃我也願朝廷練帥領簡驍鋭分據要害地以備之
宣徽南院使知樞宻院事王繼英為樞宻使同知樞宻
院事馮拯陳堯叟並為簽書樞宻院事樞宻直學士工
部郎中劉師道權三司使公事自後三司除使多用此
制 知夀州陳堯佐自出米為糜以食餓者而吏民皆
争出米其活數萬人堯佐曰吾非行私惠葢以令率人
不若身先而使其從之樂也 先是石保吉求兼相印
上以問李沆沆曰保吉因緣戚里無攻戰之勞驟據台
席恐騰物議上他日詢之執奏如初其事遂寢及沆卒
丙子以保吉為武寧節度使同平章事 九月上謂輔
臣曰累得邉奏契丹已謀南侵朕當親征決勝卿等共
議何時可以進發畢士安曰陛下已命將出師委任責
成可也必若戎輅親行冝且駐蹕澶淵冦準曰大兵在
外須勞聖駕暫駐澶淵進發之期不可稽緩上每得邉
奏必先送中書謂畢士安冦準曰軍旅之事雖屬樞宻
院葢中書總文武大政號令所從出鄉者李沆或有所
見徃徃别具機宜卿等當詳閲邉奏共叅利害勿以事
干樞宻院而有所隠也因言樞宻之地尤須謹宻漏禁
中語古人深戒若與同列及樞宻彰不恊之迹則中外
得以伺其間隙實非所便卿等志之 閏九月契丹主
與其母舉國入冦其統軍韃覽引兵掠威敵順安軍魏
能石普等帥兵禦之能敗其前鋒又攻北平寨田敏等
擊走之又東趣保州攻州城不利而北撻覽與契丹主
及其母合勢攻定州王超陣于唐河其輕騎俄為我禆
將所擊乃率衆東駐陽城淀先是冦準已決親征之議
王欽若以契丹深入宻言於上請幸金陵陳堯叟請幸
成都上復以問準時欽若堯叟在旁準心知欽若江南
人故請南幸堯叟蜀人故請西幸乃陽為不知曰誰為
陛下畫此䇿者罪可斬也今天子神武而將帥恊和若
車駕親征則敵自當遁去不然則出竒以撓其謀堅守
以老其衆勞逸之勢我得勝筭矣奈何欲委棄宗社逺
之楚蜀耶上乃止二人由是怨準欽若多智準懼其妄
有闗説疑沮大事圖所以去之㑹上欲擇大臣使鎮大
名準因言欽若可任乙亥以欽若判天雄軍府兼都部
署初王繼忠戰敗為敵所獲敵即授以官繼忠乗間言
和好之利時敵雖大舉深入然亦遣李興等以繼忠書
詣莫州部署石普且致宻奏一封達闕下上發視之遂
以手詔令石普付興等賜繼忠繼忠欲朝廷先遣使命
上未許也冬十月繼忠得上手詔即具奏乞早遣使議
和好丙午上命樞宻院擇可使敵者王繼英言殿直曹
利用自陳倘得奉君命死無所避乃授利用閤門祗候
假崇儀副使奉契丹主書以徃又賜繼忠手詔 己酉
初置龍圖閣待制 契丹抵瀛州城下晝夜攻城知州
李延渥率州兵拒守發礧石巨木擊之死者三萬餘人
傷者倍之竟弗能克乃遁去十一月車駕北巡司天言
日抱珥黄氣充塞宜不戰而却有和解之象曹利用至
天雄孫全照疑敵不誠勸王欽若留之敵既數失利復
令王繼忠具奏求和好且言北朝頓兵不敢刼掠以待
正人上因賜繼忠手詔又以手詔促利用行上駐蹕韋
城羣臣復有以金陵之謀告上冝且避其鋒者上意稍
惑乃召冦準問之準曰今虜冦迫近四方危心河北諸
軍日夜望鑾輿至士氣當百倍若回輦數步則萬衆瓦
解敵乗其勢金陵亦不可得而至矣上意未決準出遇
殿前都指揮使髙瓊門屏間謂曰太尉受國厚恩今日
有以報乎對曰瓊武人誠願効死準復入對瓊隨入立
庭下準曰陛下不以臣言為然盍試問瓊等遂申前議
詞氣慷慨瓊仰奏曰冦準言是且曰隨駕軍士父母妻
子盡在京師必不肯棄而南行中道即亡去耳願陛下
亟幸澶州臣等効死敵不難破上意遂決甲戍晨發左
右以寒甚進貂裘絮㡌上却之曰臣下暴露寒苦朕獨
安用此耶是日次南城以驛舍為行宫將止焉冦準固
請幸北城曰陛下不過河則人心危懼敵氣未懾非所
以取威決勝也髙瓊亦固以請馮拯在旁呵之瓊怒曰
君以文章致位兩府今敵騎充斥如此君何不賦一詩
詠退敵騎耶即麾衛士進輦扣陛上遂幸北城既至登
門樓張黄龍旗諸軍皆呼萬歳聲聞數十里氣勢百倍
敵相視益怖駭曹利用自天雄赴敵寨共議和好事議
未決乃遣杞持國主書與利用俱還十二月把入對呈
其書復以闗南故地為請上曰朕守祖宗基業不敢失
墜所言歸地事極無名必若邀求朕當决戰爾實念河
北居人重有勞擾倘嵗以金帛濟其不足朝廷之體固
亦無傷答其書不必具言但令曹利用與韓把口述兹
事可也上又面戒利用以地必不可得若邀求貨財則
宜許之 是日日食徳博州並言契丹已移寨東北去臨
河觀城縣民石興等自敵寨逃歸具言金帥達蘭中矢
死曹利用與韓把至敵寨敵復以闗南故地為言利用
輙沮之且許遺絹二十萬疋銀一十萬兩議始定敵言
國主年少願兄事南朝甲申利用與其右監門姚東之
持國主書俱還丙戍命李繼昌持誓書與東之俱徃報
聘利用之再使北也面請嵗賂金帛之數上曰必不得
已雖百萬亦可冦準召至語之曰雖有敕㫖汝徃所許
不得過三十萬過三十萬勿來見準準當斬汝利用果
以三十萬成約而還入見行宫上方進食使内侍問所
賂利用不肯言而以三指加頰内侍入白豈非三百萬
乎上失聲曰太多既而曰姑了事亦可耳及對上曰幾
何曰三十萬上不覺喜甚故利用被賞特厚戊子上作
回鑾詩命近臣和上曰北狄自古為患儻思平憤恚盡
議殱夷則須日尋干戈嵗有勞費今得其畏威服義息
戰安民甚慰朕懷時王超等逗撓無功唯有終赴援威
聲甚振河北列城賴以雄張云甲午車駕發澶州李繼
昌至敵帳羣情大感恱館設之禮益厚即遣其西上閤
門使丁振奉誓書來上戊戍車駕至自澶州冦準在澶
州每夕與知制誥楊億暢飲謳歌諧謔喧譁達旦上使
人覘知之喜曰得渠如此吾復何憂乎既而曹利用與
韓杞至行在議和準初欲勿許且晝䇿以進曰如此則
可保百年無事不然戎且生心矣上曰數十嵗後當有
能扞禦之者吾不忍生靈重困姑聽其和可也準處分
軍事或違上旨及是謝曰使臣盡用詔令兹事豈得速
成上笑而勞焉
(陳瑩中曰當時若無冦準天下分為南北矣然冦莱/公豈為孤注之計哉觀契丹之入冦也掠威虜安順)
(軍則魏能石普敗之攻北平寨財田敏擊走之攻定/州則王超等拒之圍嵐岢軍則賈宗走之冦瀛州則)
(李廷渥敗之攻天雄則孫全照却之抵澶州則李繼/隆禦之兵將若此則親征者所以激將士之用命然)
(所謂親征者在景徳行之則可而議者當靖康時有/請用真宗故事則不可葢親征之行必兵强可也財)
(富可也將能擒敵可也若此則分畫明紀綱修法度/正一有不然則委人主以危事曰天子所在兵無不)
(勝此書生之虚論可言而不可行也冦凖之功不在/於主親征之説而在於當時畫䇿欲百年無事之計)
(向使其言獲用不惟無慶歴之悔亦無靖康之禍矣/我宋之安景徳之役也靖康之禍亦景德之役悞之)
(也景徳王師一動而誅韃覽契丹不能渡河也遂使/靖康坐守京城而覘敵之不渡河景徳不戰而和欲)
(和者敵也遂使靖康坐視敵之深入而獨意和好之/可久景徳既和詔邉郡無邀敵歸所以示大信也遂)
(使靖康敵人議割吾之三鎮而猶縱敵不追其守不/足以為謀其和不足以為信其縱不足以為徳準之)
(言至是/騐矣)
(范仲淹曰王文正公旦為相二十年人莫見其愛惡/之迹天下謂之大雅冦萊公澶淵之役而能左右天)
(子不動如山天下謂之大忠樞宻使扶風馬/公知節慷慨立朝有犯無隠天下謂之至直)
乙巳景徳二年春正月朔大赦 上以河北守臣冝得
有武幹善鎮靜者命馬知節知定州李允則知雄州知
節先在鎮州方敵犯塞民相携入城知節與之約有盗
一錢者斬俄而竊童兒錢二百者即戮之自是無敢犯
者每中使賚詔諭邉郡知節慮為敵所掠因留之募捷
足間道而行以達詔㫖㑹發澶魏邢洺等六州軍儲赴
定州水陸並進時兵交境上知節曰是資敵也因告諭
郡縣凡公家輸輦之物所在納之敵欲剽刼皆無及車
駕幸澶淵大將王超擁兵屯駐定州逗遛不進知節屢
諷之超不為動復移書誚讓超出兵猶辭以中渡無橋
徒涉為患知節先已命工度材一夕而具上聞之手詔
褒美 省河北諸州戍兵十之五 二月遣使賀契丹
國母生辰 三月上親試進士李迪以下二百四十六
人特奏名五舉以上一百十一人諸科得九經以下五
百七十人特奏名三禮以下七十五人上謂宰相曰迪
所試最優李諮亦有可觀聞其幼年母為父所棄歸舅
族諮日夕號泣求還其母乃至絶葷茹以禱祈又能刻
苦為學自取名級亦可嘉也先是迪與賈邉皆有聲場
屋及禮部奏名而兩人皆不與考官取其文觀之迪賦
落韻邉論當仁不讓於師以師為衆與注疏異特奏令
就御試參知政事王旦議落韻者失於不詳審耳捨注
疏而立異論輙不可許恐士子從今放蕩無所凖的遂
取迪而黜邉當時朝論大率如此 初安陽人陳貫喜
言兵咸平中大將楊瓊王榮䘮師貫上書言前日不斬
傅潜張昭逺使瓊軰畏死不畏法今不嚴其制後當益
弛請立法凡合戰而奔者主校皆斬大將戰死禆校無
傷而還與奔軍同軍衂城圍别部力足救而不至者以
逗遛論如此罰明而士卒厲矣上嘉納之將召試學士
院執政謂瓊等已即罪議遂格又嘗上形勢選將練兵
論三篇於是貫舉進士試殿庭得同出身上識其姓名
曰是數言邉事者擢置第二等賜及第 夏四月王欽
若累與冦準不恊還自天雄再表求罷乃置資政殿學
士以欽若為之仍遷刑部侍郎 五月宣徽院使雷有
終倜儻自任能撫士卒宴犒不足則傾私帑給之家無
餘財居數月卒身後宿負猶不啻百萬 殿前都虞候
張凝忠勇好功名善訓士卒賞賜甚厚多以犒師京師
無居第上嘗與近臣論將帥曰選用武臣實難倘未嘗
更歴則不能周知其才太宗所擢甚衆而優待者唯凝
與王斌王憲等數人每賜與絶殊倫軰乃知先帝知人
之明也於是凝卒上甚惜之 詔邉民應募為弓箭手
者給以境内閒田永蠲其租 庚申上親試進士范昭
等五十一人諸科一百九十八人撫州進士晏殊年十
四大名府進士姜益年十二皆以俊秀聞特召試殊試
詩賦各一首益試詩六篇殊屬詞敏贍上深歎賞宰相
冦準以殊江左人欲抑之而進益上曰朝廷取士惟才
是求四海一家豈限遐邇如前代張九齡軰何嘗以遐
陋而棄置耶乃賜殊進士出身益同學究出身後二日
復召殊試詩賦論殊具言賦題嘗私所習上益愛其淳
直改試他題既成數稱善擢祕書省正字祕閣讀書仍
命直史館陳彭年視其所學及檢察其所與游者 詔
自今諸州官吏雪活得人命者並理為分績 六月上
謂輔臣曰殿前司兵及禁兵老疾者衆葢久從征戍失
於簡練比因抽移至京師雖量加閱視亦止能去其尤
者今多巳召還冝精加選擇雖議者恐其動衆亦當斷
在必行第以契丹請盟西戎納欵若即行此則軍旅之
情必謂國家便謀去兵惜費不若先從下軍選擇勇力
者次補上軍亦可鎮厭浮言使衆不惑也其老疾者俟
秋冬遴簡將臣令悉蒐去之 秋七月詔復置賢良方
正能直言極諫博通墳典達於教化才識兼茂明於體
用武足安邉洞明韜略運籌決勝軍謀宏逺才任邉寄
等科
(大事記曰漢置賢良科四百年得一董仲舒而已唐/置賢良科三百年得一劉蕡而已我朝此科多得大)
(才其後也廢賢良/而為宏詞惜哉)
益州將吏民庶舉留知州張詠詔褒之始車駕北征詠
慮逺夷乗隙為變欲出竒以勝之因取盜賊之尤無狀
者磔死於市衆皆懾服每訊牒便文乆不得判詠率爾
署決莫不允當蜀中喜事者論次其詞總為誡民集鏤
板傳布上嘗遣使諭㫖曰得卿在彼朕無西顧之憂也
冬十月吏部侍郎平章事畢士安卒車駕即臨哭謂
冦準等曰士安善人也 十一月丙辰享太廟丁巳合
祭天地於圜丘大赦上自散齋即進蔬茹禮畢御樓始
飲酒焉 以王欽若為兵部侍郎資政殿大學士
丙午景徳三年春正月始置常平倉於京東西河東陜
西江淮兩浙計户口量留上供錢自千貫至二萬貫令
轉運使每州擇清幹官主之專委司農寺總領三司無
得輙用大率萬户嵗餘萬石止於五萬石或三年以上
不經糶則回充粮廩别以新粟補之 二月權三司使
丁謂等言唐諸州長吏職當勸農乃請少卿監刺史閤
門使已上知州者並兼管内勸農使餘及通判並兼勸
農事諸路轉運使副並兼本路勸農使詔可勸農使入
銜自此始 馮亮為淮南江浙荆湖制置茶鹽兼都大
發運使都大發運使司自至道末省之及是復置 契
丹既和冦準頗矜其功上待準極厚王欽若深害之一
日㑹朝準先退上目送準欽若因進曰陛下敬畏冦準
為其有社稷功耶上曰然欽若曰城下之盟雖春秋時
小國猶恥之澶淵之舉是盟於城下也其何恥如之上
愀然不能答由是上顧準稍衰準在中書喜用寒畯每
御史缺輙取敢言之士他舉措多自任嘗除官同列屢
目吏持例簿以進準曰宰相所以器百官若用例非所
謂進賢退不肖也因郤而不視戊戌冦準罷為刑部尚
書以王旦為工部尚書平章事旦入謝上謂曰冦準以
國家爵賞過求虚譽無大臣體罷其重柄庶保終吉也
既而命準出知陜州己亥馮拯為兵部侍郎王欽若為
尚書左丞陳堯叟為兵部侍郎並知樞宻院事趙安仁
為右諫議大夫參知政事韓崇訓馬知節並簽署樞宻
院事 四月命使六人廵撫益利梓䕫福建等路所至
存問父老疏決繫囚按察官吏能否民間利害以聞時
屯田貟外郎謝濤使益利路及還舉所部官三十餘人
宰相以為多濤乃歴陳其治狀且願連坐奉使舉吏連
坐自濤始 五月朔司天言日當食上避正殿既而隂
翳不見上語宰相曰此非朕徳所致但喜分野之民不
被其災耳 司天奏周伯星見羣臣上表稱賀知雜御
史王濟曰瑞星實符聖徳然唐太宗以家給人足豐年
為上瑞臣願陛下日謹一日居安慮危則天下幸甚上
嘉納之 趙徳明遣其兵馬使賀永珍來貢馬 六月
知制誥朱巽上言朝廷命令不可屢改自今更張法制
者請先付有司議其可否茍罔辨是非一切頒布恐失
謹重之道上謂宰臣曰此甚識治體卿等志之 秋七
月知益州張詠嵗滿以任中正代之在郡凡五嵗遵詠
條教人用便之宰相王旦初擬中正代詠議者多云不
可上亦詰旦旦曰非中正不能守詠規矩他人徃則妄
有變更矣 八月上謂王旦等曰凡裁處機務要當知
其本末朕每與羣臣議事但務從長雖言不盡理亦優
容之所冀盡其情也 九月御崇政殿親試賢良方正
直言極諫錢易石待問並入第四等 丁夘趙徳明遣
劉仁朂來進誓表請藏盟府且言所乞回圖及放青鹽
之禁雖宣命未許然誓立功効冀為異日賞典也冬十
月朔以趙徳明為定難節度使封西平王
丁未景徳四年春二月上謂輔臣曰前代内臣恃恩恣
横蠧政害物朕常深以為戒至於班秩賜與不使過分
有罪未嘗矜貸王旦等曰陛下言及此社稷之福也内
侍史崇貴嘗使嘉州還言有知縣王姓者貪濁有佐官
名昭度者廉幹乞擢為知縣上曰内臣將命能探善惡
固亦可奬然以其宻侍扄禁便爾賞罰外人未為厭伏
當須轉運使審察之
(富弼等釋曰人主聽納不可不謹若容片言之欺小/則係一人之榮辱大則係天下之利害安危可不謹)
(哉謹之之術惟在防㣲防㣲之術莫若左右之言不/及也真宗不以一内侍臣言進退官吏聽納之道謹)
(之至/矣)
癸酉詔就西京建太祖神御殿 又置國子監武成王
廟 三月以曹瑋為西上閤門使賞其扞邉之功也瑋
在鎮戍嘗出戰小捷乃驅所掠牛羊輜重緩還敵兵去
數十里聞瑋利牛羊而師不整遽還襲之瑋行愈緩得
地利處乃止使人謂之曰蕃軍逺來必甚疲我不欲乗
人之怠請休憩士馬少選決戰良乆瑋又使人諭之曰
歇定可相馳矣一戰大破敵師徐謂其下曰吾知敵已
疲故為貪利以誘之比其復來幾行百里矣若乗鋭便
戰猶有勝負逺行之人若少憩則足痺不能立人氣亦
闌吾以此取之 四月宰相王旦因對言淮南𣙜酤競
以増益課利為政煩擾特甚上曰此特官吏務貪勞績
不䘏民困朕甚閔之乃詔三司取一年中等之數立為
定額自今中外勿得更議増課以圖恩奬 五月上與
輔臣言及朝士有交相奏薦者王旦曰人之情偽固亦
難知或言其短而意在薦揚或稱其能而情實排抑唐
劉仁軌嘗忿李敬𤣥異巳乃稱其有將帥才而敬𤣥卒
敗軍事上曰若然則險偽之軰世所不能絶也 戊申
詔以鼓司為登聞鼓院登聞院為登聞檢院諸人訴事
先詣鼓院如不受詣檢院又不受即判狀付之許邀車
駕上謂王旦曰車駕每出詞狀紛紜洎至披詳無可行
者故有此更置焉 乙丑詔曰有上封而論事輙乞留
中而無名多涉巧誣頗彰欺詆自今文武羣臣表疏不
得更乞留中事涉機要許上殿自陳如或舉奏官吏能
否亦湏明上封章當行覆驗先是上謂王旦曰臣僚升
殿奏事劄子有不列已名請留中者皆言人之短發人
之私茍偏聽之即不可信若顯行之又重違其意比令
杜鎬陳彭年檢上封宻諫故事可著條約并警有位令
各舉其職乃降是詔 是月初置雜賣場 閏五月御
崇政殿試賢良方正陳絳史良夏竦先是上謂宰臣曰
六經之㫖聖人用心今䇿問宜用經義參之時務因命
兩制各上䇿問擇而用之絳竦所對入第四次等 六
月司天言五星當聚鶉火既而近太陽同時皆伏按占
云五星不敢與日争光者猶臣避君之明也望付史官
以彰殊事從之 庚申王欽若以五星聚東井慶雲見
奉表稱賀詔付史館 是月徙敏中知河南府兼西京
留守司事嘗有僧暮過村民家求寄止主人不許僧求
寢於門外車箱中夜有盗入其家自墻上扶一婦人并
一囊衣而去僧見之遂亡去走荒草間忽墜眢井則婦
人已為人殺先在其中矣明日主人執以詣縣掠治僧
自誣云與子婦姦誘與俱亡因殺之投井中暮夜失足
亦墜井獄成獨敏中以贓不獲疑之引僧詰問數四僧
乃以實對敏中因宻使吏訪其賊吏食於村店店嫗問
之曰僧某者其獄如何吏紿之曰昨日已笞死於市矣
嫗歎之曰彼婦人者乃此村少年某甲所殺也吏曰其
人安在嫗指示其舍吏掩捕獲之案問具服并得其贓
一府咸以為神 初知冝州劉承規御下嚴酷六月乙
夘軍校陳進因衆怨鼓譟殺承規乃推判官盧成均僣
號南平王甲戌詔曹利用張煦張從古張繼能薛顔等
合勢攻討賊中能束身自歸者並放罪 黎龍廷自稱
權安南靜海軍留後遣其弟明相來貢辛巳授龍廷靜
海節度使交趾郡王賜名至忠又追封黎桓為南越王
復置諸路提㸃刑獄官仍以使臣副之 八月置羣
牧制置使命堯叟兼之 賜孔子四十六世孫聖佑同
學究出身聖佑延世子冝孫也 置龍圖閣學士以杜
鎬充職 九月諸路皆言大稔淮蔡間皆言麥斗十錢
粳米斛錢二百 賊圍象州乆不克曹利用等以大軍
趍救之陳進獨率衆來拒直犯前軍前軍持掉刀巨斧
破其標牌内侍史崇貴登山大呼曰賊走矣急殺之賊
心動衆遂潰盧成均始挈其族來降遂斬進并其黨
十一月殿中侍御史趙湘請封禪上拱揖不答王旦等
曰封禪之禮曠廢已久若非聖朝承平豈能振舉初王
欽若既以城下之盟毁冦準上自是常怏怏他日問欽
若曰今將奈何欽若度上厭兵即繆曰陛下以兵取幽
薊乃可刷此恥也上曰盍思其次欽若曰當為大功業
鎮服四海誇示戎狄也上曰何謂大功業欽若曰封禪
是矣然封禪當得天瑞天瑞安可必得前代葢有以人
力為之陛下言河圖洛書果有此乎聖人以神道設教
耳上曰王旦得無不可乎欽若曰臣請以聖意諭旦旦
僶俛而從上他日晩幸秘閣惟杜鎬方直宿上問曰所
謂河圖洛書果何事耶鎬不測上㫖漫應曰此聖人以
神道設教耳上由此意決遂召王旦飲於内殿歡甚賜
以尊酒既歸發視乃珠子也旦自是不復持異天書封
禪等事始作
(龜鑑曰謬哉神道設教之言何其敢於自欺如是耶/若呼萬嵗者三若有景光者十二武帝之惑於文成)
(五利青史載之至今為天下笑且天無言安得有書/今之詐又甚於文成五利矣吾誰欺欺天乎自是丁)
(謂則以大計有餘而投之惟演則以獻祥符頌而順/之朋邪翼設相率為欺聖明天子鮮有不為之惑然)
(而天瑞安可必得之言王旦得無不可之論聖心明/知其非雙鶴飛舞之奏帝曰文則文矣恐不為實遽)
(令易奏是帝之心葢已燭破其奸而不可以惑之也/卒至姦人得以售欺而王旦諸賢亦且俛首順從而)
(無異議者或者以邉事方定人心未寧將假是以鎮/撫之耳而况岱山之封出於兖州父老之請天子嘗)
(止之曰大事不可輕議汾隂之祠迫於河中父老之/進說天子亦以地逺人勞為戒則是行也亦非天子)
(之本心當是時周起有諫知節有諫孫奭又數數有/諫下至草澤之士亦以持盈守成其道尤難為戒莫)
(不優容而嘉納之奉天有述矣以庇民而並名祥瑞/有論矣與勤政而偕作真誠感格瑞以類至圖復包)
(羲䇿授黄帝自昔亦皆有/之恐亦不得盡以為偽也)
辛巳雨雪上謂王旦等曰今瑞雪盈尺來嵗禾苗應有
望也賜近臣宴上作瑞雪詩令三館即席和進 十二
月上初嗣位即詔諸路勿以祥瑞來貢禮部言福應之
至以顯盛猷雖睿徳謙沖務於自損若史臣不記來世
何觀請止報省闗史館奏可 先是上問輔臣以天下
貢舉人數王旦曰萬三千有餘約常例奏名十一而已
上曰若此則當黜者不啻萬人矣典領之臣必須審擇
晁逈兢畏當以委之旦曰滕元晏於士大夫間少交遊
上曰今當以朱巽代周起知舉令起與元晏同掌封印
事於是命晁迥朱巽王曽陳彭年同知貢舉命周起滕
元晏封印舉人卷首凡禮部封印卷首及㸃檢程試别
命官皆始此
宋史全文卷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