資治通鑑前編
資治通鑑前編
欽定四庫全書
資治通鑑前編卷六
宋 金履祥 編
周武王
己夘十有三年一月癸巳于征伐商告于皇天后王所
過名山大川(序稱十一年書稱十三年程子謂必有一誤而伏生大傳史記大初厯邵子皇極經
世皆係之十一年大衍厯謂伐商之嵗在武王十年則一與三字皆誤朱子謂泰誓稱十有三年大會于孟津
決範又云惟十有三祀王訪于箕子葢釋其囚而訪之不應十一年克商居二年始訪之也則十三年為是廣
漢張氏從之而經世紀年乃未及改每以為憾今從朱子孫之十三年云朱子又曰一月以孔注推當是辛夘
朔二日壬辰三日癸巳)武王編曰惟一月壬辰旁死魄越翼日癸
巳王朝步自周于征伐商告于皇天后土所過名山大川
曰惟有道曽孫周王發将有大正于商今商王受無
道暴殄天物害虐烝民為天下逋逃主萃淵藪予小子
既獲仁人敢祗承上帝以遏亂畧華夏蠻貊罔不率
俾惟爾有神尚克相予以濟兆民無作神羞(逸周書曰周公正三統之
義作周月惟一月既南至昬昂畢見日短極基踐長微陽動于黄泉隂降慘于萬物是月斗極建子始昬北指
陽氣虧草木不萌蕩日月俱起于牽牛之初右囬而行月周天起一次而與日合宿日行月一次而周天厯舎
于十有二辰終則復始是謂日月權輿周正嵗道數起于時一而成于十次一為首其義則然凡四時成嵗有
春夏秋冬各有孟仲季以十有二月中氣以著時應春三月中氣雨水春分榖雨夏三月中氣小滿夏至大暑
秋三月中氣處暑秋分霜降冬三月中氣小雪冬至大雪閏無中氣斗指兩辰之間萬物春生夏長秋收冬藏
天地之正四時之極不易之道夏數得天百王所同其在商湯用師于夏際民之災順天革命改正朔度服殊
號一文一質示不相沿以建丑為正易民之眡若天時大變亦一代之事亦越我周王致伐于商改正異械以
垂三統至於敬授民時巡狩烝享猶是夏焉是謂周月以紀于政也朱子曰周月解雖出近世偽作然其所論
亦會集經傳之文無悖理者今存之)大㑹于孟津泰誓上篇曰惟十有三
年春大㑹于孟津王曰嗟我友邦家君越我御事庶士
明聴誓(王曰者多謂史官追稱武王正名討伐則稱王舉兵亦謂合義不必拘迨稱之說也詳見湯誓)
惟天地萬物父母為人萬物之靈亶聰明作元后元后
作民父母(此章明為君之道)今商王受弗敬上天降災下民沈
湎冐色敢行暴虐罪人以族官人以世惟宫室臺榭陂
池侈服以殘害于爾萬物焚炙忠良刳剔孕婦(外紀云紂剖比
干妻以視其胎未知何據此章明紂失為君之道)皇天震怒命我文考肅将天
威大勲未集肆予小子發以爾友邦冢君觀政于商(以爾
猶云與爾也此章明紂為天所怒首命文王伐之文王未忍卒伐至武王又未忍遽伐)惟受罔有
悛心乃夷居弗事上帝神祗遺厥先宗廟弗祀犧牲粢
盛既于凶盜乃曰吾有民有命罔懲其侮(此章明周未忍遽伐以觀
其侮而紂愈恣慢卒不改也或問紂若能遷善改過則武王何以處之朱子曰武王自别從那一邊做事横渠
云商之中世已棄西方之地不顧所以戎狄復進大王遷岐然岐下亦本荒涼之地大王自立家基如此爾)
天佑下民作之君作之師惟其克相上帝寵綏四方有
罪無罪予曷敢有越厥志(此章承上言紂失為君之道故天命我以君師之責則夫
當伐與否不敢違天以用其心所以卒伐也)同力度徳同徳度義受有臣億
萬惟億萬心予有臣三千惟一心商罪貫盈天命誅之
予弗順天厥罪惟鈞(同力度徳二句葢古者軍志之詞武王引之謂受黨雖多其實離心
伐之固不必忌其衆況其罪既衆天命我誅之乎若不卒伐則我有違天之罪矣此又承上文有罪無罪敢越
厥志之意)予小子夙夜祗懼受命文考類于上帝宜于衆土
以爾有衆底天之罰(上文言弗承天誅紂則罪惟鈞此所以夙夜敬懼而昭告神祗率衆
致討也冡土社也古公遷岐乃立冡土意古者社主崇土為之若木則因其所自生後世以石為之則又非古
義矣王制曰天子将出類于上帝又天子祭天地諸侯不得與也此云類于上帝則是出師之時即以天子之
禮行矣而儒者猶謂稱王為追書是嫌聖人之事而文之也)天矜于民民之所欲天
必從之爾尚弼予一人永清四海時哉弗可失(此誓師之語以
終承天為君之責)戊午次于河朔羣后以師畢㑹王乃徇師而
誓㤗誓中篇曰惟戊午王次于河朔羣后以師畢㑹王
乃徇師而誓(次止徇循而定之也戊午是一月二十八日)曰嗚呼西土有衆
咸聽朕言(蔡氏曰周都豐鎬其地在西從武王渡河者皆西方諸候故曰西土有衆)我聞吉
人為善惟日不足凶人為不善亦惟日不足(惟日不足者常若不
足也吉人為善而自足則善心怠而入于惡矣惡人為不善而亦自足則惡心消而可以為善矣惟其惟日不
足所以善惡終不可移也葢古語武王引之以言商紂力行無度之意)今商王受力行無
度播棄犁老(犁當作䵩)昵比罪人滛酗肆虐臣下化之朋家
作仇脅權相滅無辜籲天穢徳彰聞(無度猶云不法也力行無度此所謂
為不善而日不足也其下所叙皆力行無度之事而被其虐者皆籲告于天吕氏曰為善至極其至治馨香為
惡至極則穢徳彰聞)惟天惠民惟辟奉天夏桀弗克若夭流毒下
國夭乃佑命成湯降黜夏命(因民籲天遂述天惠民君奉天之理惠愛也夏桀弗
克若天是不能順天惠民之意遂流毒下國故湯放桀言此以證之)惟受罪浮于桀剥喪
元良賊虐諫輔謂已有天命謂敬不足行謂祭無益謂
暴無傷厥監惟不遠在彼夏王(浮過之也䘮去聲古者去國為䘮元良微子也
謂剥之使去其國也諫輔比干也此重述受之惡益以見末日不足之意然前述其證驗此指其病源四謂字
其病源所謂自暴者也罪既浮于桀則桀之取亡是其監矣)天其以予乂民朕夢協
朕卜襲于休祥戎商必克受有億兆夷人離心離徳予
有亂臣十人同心同徳雖有周親不如仁人(襲㑹也言休祥之多
也治亂曰亂一曰亂本作亂古治字也十人周公旦召公奭太公望畢公榮榮公太顛閎夭㪚冝生南宫适孔
子曰有婦人焉九人而已謂邑姜治内也周至也二句計亦古語夢卜休祥占天意有必克之理十臣同徳占
人事有必勝之理夫以紂罪之多武王伐之理所必勝而武王反覆計較彼已多寡以誓其師何也紂衆如林
是亦勍敵師徒不無懼衆之心故武王反覆曉之)天視自我民視天聽自我民
聽百姓有過在予一人今朕必往(過責也漢書所謂責過是也蔡氏曰武王
言天之視聽皆自乎民今民皆有責于我謂我不正商罪以民心察天意則我之伐商㫁在必往)我武
惟揚侵于之疆取彼凶殘我伐用張于湯有光(揚舉侵入也謂
已渡河入于紂之疆也賊義者謂之殘凶殘指紂及其黨也于湯有光謂弔民伐罪止商之亂亦湯之心乃所
以為湯之光也武王伐其子孫而謂于湯有光前後聖人公天下為心于此可見)朂哉夫子罔
或無畏寜執非敵百姓懔懔若崩厥角嗚呼乃一徳一
心立定厥功惟克永世(夫子指將士也前言必克之理又恐將士以忽心視之故曰罔
或無畏寜執非敵謂寜特我非彼敵之心所謂先為不可勝以持敵之可勝也百姓懔懔若崩厥角謂百姓皆
已迎王師也孟子引此謂王曰無畏寜爾也非敵百姓也若崩厥角稽首百姓既已如此即當一徳一心立定
成功以保斯世于悠久也)己未王巡六師明誓衆士泰誓下篇曰時
厥明王乃大巡六師明誓衆士(六師武王之兵也此武王自誓其衆士也)王
曰嗚呼我西土君子天有顯道厥類惟彰(上天有至明之理其類應
之甚分明葢善惡率以類從好善則所為皆善之一類好惡則所謂皆惡之一類君子小人各以其類相從違
而禍福亦各以類應之故下文明紂之不善即天下之惡皆一切為之遂為天人所棄)今商王受
狎侮五常荒惰弗敬自絶於天結怨于民(紂于君臣父子夫婦長㓜
朋友典常所在皆受狎而暴蔑之所以凡事皆荒廢怠惰而不敬故其所為皆惡之一類所以自絶于天結怨
于民也下文詳之)斮朝渉之脛剖賢人之心作威殺戮毒痡四
海崇信姦回放黜師保屏棄典刑囚奴正士郊社不修
宗廟不享作奇技淫巧以恱婦人(此皆狎侮五常之實)上帝弗順
祝降時䘮爾其孜孜奉予一人恭行天罰(祝㫁也已上皆叙其自絶
于天之事)古人有言曰撫我則后虐我則讐獨夫受洪惟作
威乃汝世讐樹徳務滋除惡務本肆予小子誕以爾衆
士殄殱乃讐(此章承上結怨于民之語滋者長飬滋助之意務滋則徳不孤務本則刑不濫三句
亦古語)爾衆士有尚廸果毅以登乃辟功多有厚賞不廸
有顯戮(廸踏也殺廸為果果敢為毅登成也乃辟自謂也紂之惡固毒痡四海然自其忌惡文王則所
以施于周人者獨虐此篇専誓周師故曰殄殱乃讐其怨深曰登乃辟其分尊曰有顯戮其辭嚴與上中二誓
不同)嗚呼惟我文考若日月之照臨光于四方顯于西土
惟我有周誕受多方(上文已述紂惡之彰此又以文王為善一類其彰著應效如此以形
之)予克受非予武惟朕文考無罪受克予非朕文考有
罪惟予小子無良(一篇之内舉紂與文王善惡之類相形如此則周之必勝紂之必亡亦必
以類應矣然聖人之心不恃其必然之勢而常有臨事而懼之意故不獨上文誓師明直賞戮此亦自責惟恐
無良致敗以墮文考之遺徳也)
(履祥按漢初伏生之書無泰誓惟孔壁古文有之然孔傳終漢世未立學官其時有張覇偽書㤗誓三篇
行于世其書有白魚入舟火流王屋之事仲書史遷嘗所信用至東漢王馬諸儒始覺其非東晉初古文
尚書出而偽書始廢近世吴氏復疑泰誓三篇辭迫而傲不及湯誓其書晚出或非盡當時之本文愚按
湯武之事均為應天順人而事勢不同湯當創業之初武承已盛之業湯舉事于天下望商之際而武王
舉事于諸侯從周之餘鳴條之戰惟亳邑之衆而孟津之㑹合諸侯之師事勢不同繁簡冝異至若紂浮
于桀周文于商其為古今之變固不待論然泰誓三篇雖或出于當時之潤色要皆武王之意今觀其意
上篇誓諸侯以下中篇誓諸侯之師下篇則誓周邦之衆士也上篇發明以君道為主首尾一意中篇首
尾不同大意以天命為主下篇以善惡之類為主又□説天人之應其書明整決非後世所能附會武王
之心光明正大豈必復效後世回互之語哉讀者如此當有見矣)
二月癸亥陳于商郊甲子紂帥其旅㑹于牧野(朱子曰若前月
小盡即庚申朔大盡即辛酉朔庚申朔即癸亥是四日辛酉朔即三日甲子或五日或四日漢志云既死覇越
五日甲子即是六日或七日日辰不相應)牧誓曰時甲子昩爽王朝至于商
郊牧野乃誓王左杖黄鉞右秉白旄以麾曰逖矣西土
之人(收地名在朝歌南即今衛州治之南也)王曰嗟我友邦冢君御事司
徒司馬司空亞旅師氏千夫長百夫長及庸蜀羌髳㣲
盧彭濮人稱爾戈比爾干立爾矛予其誓(此臨戰之誓也先友邦諸
侯次御事司徒司馬司空此周之三卿時未備六卿也司徒主民掌率徒庻以從征役司馬主兵治軍旅之事
戒司空主土治壘壁以營軍亞次旅衆也亞者卿之貳大夫是也旅卿之屬士是也師氏以兵守王門王舉則
徒者也千夫長統千人之師也百夫長一卒之正也庸濮在江漢之南左傳所謂庸與百濮伐楚者是也羗西
羗蜀髳㣲皆蜀邑之國盧亦江漢之間左傳所謂盧戒彭今彭州或云庸巧今上庸未詳孰是蔡氏曰八國近
周西都素所服役乃受約束以戰者盖上文所言友邦冢君則泛指諸侯而誓者也戈㦸干楯矛長㦸也干楯
所以杆敵言比則並立而宻布也)王曰古人有言曰牝雞無晨牝雞之
晨惟家之索(索蕭索也此古語引之以言紂嬖妲己以致亂亡之因)今商王受惟
婦言是用昬棄厥肆祀弗答昬棄厥遺王父母弟不廸
乃惟四方之多罪逋逃是崇是長是信是使是以為大
夫卿士俾暴虐于百姓以姦宄于商邑(婦妲己也肆祀大祀也答報也
史記作昬棄其家國遺其王父母弟語意尤備遺王父母弟言王父母所遺諸孫葢從弟也不廸以不道遇之
也列女傳曰紂好酒滛樂不離妲己妲己所譽者貴之所憎者誅之)今予發惟恭行天之
罰今日之事不愆于六歩七步乃止齊焉夫子勗哉不
愆于四伐五伐六伐七伐乃止齊焉勗哉夫子(惟恭行天罰固
不在于邀功亦不在于多殺愆過也不愆六步七步而止齊焉戒其輕進也伐擊刺也不過四伐五伐六伐七
伐而止齊焉戒其多殺也夫子勉哉反覆言之以致丁寧之意)尚桓桓如虎如貔如熊
如羆于商郊弗迓克奔以役西土勗哉夫子(桓桓威武貎欲其如
四獸之猛以戰于商郊也克奔能來降者勿迎擊之以勞役西土之士也戒殺降也)爾所勿勗其
于爾躬有戮(總兹三勗哉以勿勗于斯三者則爾躬有戮以誓戒之也蔡氏曰此篇嚴肅而温厚
與湯誓誥相表裏真聖人之言也泰誓武成一篇之中似非盡出一人之口豈獨此篇為全書
乎)
(履祥按泰誓上篇誓諸侯而下中篇誓諸侯之師下篇自誓周邦之衆士貴賤等威之辨也牧野之時將
戰之時也故自諸侯三卿大夫師卒之長夷狄之酋豪而咸誓戒之然而尊卑内外之序則亦截然其不
可亂此之謂禮義之師也荀卿氏為桓文之節制不足以敵湯武之仁義然而湯武之仁義則有以該桓
文之節制吾于牧野之事見乏矣又上篇誓諸侯中篇誓諸侯之師故其誓止于永清四海時不可失立
定其功以克永世而已下篇自誓其衆士故登乃辟殄乃讐則為周人言之不廸有顯戮皆自勅其士臣
之辭也非所以施于不期而㑹之諸侯也至于牧野則商郊也歸市者耕耘者𤣥黄者簟食壺漿者必將
與聞之故言紂之惡而止言其積于家與施之商邑者第將戰之時一人不謹易以敗之故上下均于誓
而爾所不勉其于爾躬有戮則臨戰之法不可以貴賤異罸也)
紂前徒倒戈攻于後以北紂反登鹿臺自燔死王入商
乃反商政武成篇曰既戊午師逾孟津癸亥陳于商郊
俟天休命甲子昩爽受率其旅若林㑹于牧野罔有敵
于我師前徒倒戈攻于後以北血流漂杵(漂杵之説孟子不信按史
本作鹵説者謂楯其意謂軍中有楯耳無杵也要之鹵是地發濕當是血流而地鹵濕耳作杵聲誤解作楯者
尤非也)一戎衣天下大定乃反商政政由舊釋箕子囚封
比干墓式商容閭散鹿臺之財發鉅橋之粟大賚于四
海而萬姓悦服(史記曰紂聞武王來亦發兵七十萬人距武王武王使師尚父與百夫致師以
大卒馳紂師紂師雖衆皆無戰之心欲武王亟入紂師皆倒兵以戰以開武王武王馳之紂兵皆崩畔紂紂走
反入登于鹿臺之上蒙衣其珠玉自燔于火而死逸周書曰王紂王天智玉琰玉㻱身厚以自焚天智玉五在
火不銷武王持大白旗以麾諸侯諸侯畢拜武王武王乃揖諸侯諸侯畢從武王至商國商國百姓咸待于郊
武王使羣臣告商百姓曰上天降休商人皆再拜稽首遂入至紂死所殺妲己史記有至紂所武王自紂之三
朱子謂未必如此今削之已乃出復軍其明日除道修社及商紂宫及期百夫荷罕旗以先驅蔡邕曰前驅有
九斿雲罕武王弟叔振鐸奉陳常車周公旦把大鉞畢公把小鉞以夾武王散冝生太顛閎夭皆執劍以衛武
王既入立于社南大卒之左右畢從毛叔鄭奉明水衛康叔封布兹徐廣曰兹者席藉之名諸侯病曰角兹逸
周書作傳禮註謂相禮也召公奭贊彩師尚父牽牲尹使筴祝曰殷之末孫季紂於廢先王明徳侮蔑神祇不
祀昬暴商邑百姓其章顯聞於天肆予小子再拜稽首膺受大命草殷受天明命武王再拜稽首乃出已上逸
周書大同小異 世紀曰商容與殷民觀周師之入見畢公至殷氏曰是吾新君也容曰非也視其為人嚴乎
將有急色君子臨事而懼見太公至民曰是吾新君也容曰非也見其為人虎踞而鷹趾當敵将衆威怒自倍
見利即前不顧其後故君子臨衆果于進退見周公至民曰是吾新君也容曰非也視其為人忻忻休休志在
除賊是非天子則周之相國也故聖人臨知之見武王至民曰是吾新君也容曰然聖人為海内討惡見惡不
惡見善不喜顔色相副是以知之 鶡冠子曰商容拘 孔氏曰商容賢人紂所貶退處于私室)書大
𫝊曰武王與紂戰于牧之野紂之卒輻分紂之車瓦裂
紂之甲魚鱗下賀乎武王紂死武王皇皇若天下之未
定召太公而問曰入殷奈何(說苑曰將奈其士衆何)太公曰臣聞
之也愛人者兼其屋上之烏不愛人者及其咠餘(咠一作胥
鄭氏曰咠餘里落之壁說苑作餘胥又二句咸劉厥敵靡使有餘)何如武王曰不可召
公趨而進曰臣聞之也有罪者殺無罪者活咸劉厥敵
毋使有餘烈(說苑無此二句)何如武王曰不可周公趨而進曰
臣聞之也各安其宅各田其田毋故毋私惟仁之親何
如武王曠乎若天下之已定(說苑作武王曰大乎天下矣大紀曰王問羣臣曰政
将何施尚父曰殷民習于凶惡者冝戮以振徳威召公曰有罪者誅之無罪者安之以示好惡周公曰冝使各
安其居昭之以徳化之以道王曰善哉親殷人如周視殷民如子)遂入殷封比干之墓
表商容之閭發鉅橋之粟散鹿臺之財歸頃宫之女(史記
曰命召公釋箕子之囚命畢公釋百姓之囚表商容之閭命南宫适散鹿臺之財發鉅撟之粟以振貧弱萌𨽻
命南宫伯逹史佚展九鼎寳玉命閎夭封比干之墓逸周書同)而民知方曰王之於仁
人也死者封其墓况於生者乎王之於賢人也亡者表
其閭況於在者乎王之於財也聚者散之況於復籍乎
王之於色也在者歸其父母況於復徴乎(朱子曰文王之事紂惟知
以臣事君而已不見其他兹其所以為至徳也若謂三分天下紂尚有其一未忍輕去臣位以商之先王徳澤
未亡厯數未終紂惡未甚聖人若之何取之則是文王之事紂非其本心葢有不得已耳若是則安得謂之至
徳哉至於武王之伐紂觀政于商亦豈有取之之心而紂罔有悛心武王灼見天命人心之歸已也不得不順
而應之故曰予弗順天厥罪惟鈞以此觀之足見武王之伐紂順乎天而應乎人無可疑矣此處有不容毫髮
之差天理人欲王道覇術之所以分其端特在於此 又曰文武無伐紂之心而天與之人歸之其勢必誅紂
而後已故有肅將天威大勲未集之語但紂罪未盈天命未絶故文王獨得以三分之二而服事紂若使文王
未崩十二三年紂罪不悛天命已絶則盟津之事文王亦豈得而辭哉以此見文王之心未嘗不同皆無私意
視天與人而已伊川先生謂無觀兵之事非深見文王之心不能及此非為存名教而發也若有心于存名教
而于事實有所改易則夫子之録泰誓武成其不存名教甚矣近世有存名教之說大為害事将聖人心迹都
做兩截看了殊不知聖人所行便是名教若所行如此而所教如彼則非所以為聖人矣)封紂子武
庚為殷侯使管叔蔡叔霍叔監殷(史記曰封商紂子禄父殷之餘民武王為
殷初定未集乃使其弟管叔鮮蔡叔度相禄父治殷逸周書曰惟十有三祀王在管管叔蔡叔自作殷之監
又曰武王既勝殷庶方不服者分師俘之侯來命伐靡集于陳辛巳至告以馘俘甲申百弇以虎賁誓命伐衛
告以馘俘辛亥薦殷俘正殷鼎庚子陳本命伐磨百韋命伐宣方新荒命伐蜀乙巳陳本新荒蜀磨至告擒霍
侯艾侯俘佚小臣四十有六百韋至告以擒宣方 履祥按逸周書武王之封諸弟葢以次受封也先管叔蔡
叔使監殷其後殷畿内諸侯不服者分師俘之甲申百弇俘衛而後以衛封康叔乙巳擒霍侯而後以霍封叔
處故逸周書史記皆先言管蔡監殷也然則孟子以管叔監殷為周公之過夫以康叔之賢而不使監殷則武
王周公不其過乎曰凡封于殷&KR0008;者皆監殷者也其後管蔡霍三人叛故止曰三監叛耳其實康叔亦監也故
史記曰康叔爵命之時未至成人後扞禄父之亂漢書亦曰周公善康叔不從管蔡之亂然則武王周公不幸
而有管蔡之過亦幸而有康叔之賢也宜以康誥之書附于監殷之下)閏月(李校書說是嵗閏二月)
三月諸弟以次受封封康叔于殷東康誥(大學或問曰孔氏小序以
康誥為成王周公之書而子以武王言之何也曰此五十胡氏之說也葢嘗因而考之其曰朕弟寡兄者皆為
武王之自言乃得自理之實而其他證亦多小序之言不及深信於此可見 蔡氏曰康叔於成王為叔父成
王不應以弟稱之說者謂周公以成王命誥故曰弟然既謂之王若曰則謂成王之言周公何遽自以弟稱之
也且康誥酒誥梓材三篇言文王者非一而畧無一語以及武王何耶說者又謂寡兄勗為稱武王尤為非義
寡兄云者自謙之辭寡徳之稱茍語他又猶之可也武王康叔之兄家又相語周公安得以武王為寡兄而吾
其弟乎或又為康叔在武王時尚幼故不得封然康叔武王同母弟武王分封之時年已九十安有九十之兄
同母弟尚幼不可封乎且康叔文王之子叔虞成王之弟周公東征叔虞已封子唐豈有康叔得封反在叔虞
之後必無是理也又按汲冢周書克殷篇言王即位于社南羣臣畢從毛叔鄭奉明水衛叔封傳禮召公奭贊
采師尚父牽牲史記亦言衛康叔封布兹與汲書大同小異康叔在武王時非幼小亦明矣特序書者不知康
康誥首四十八字為洛誥脫簡遂因誤為成王之書是知書序果非孔子所作也康誥酒誥梓材篇次當在金
滕之前)王若曰孟侯朕其弟小子封(蔡氏曰王武王也孟長也言為諸侯之長
也封康叔名)惟乃丕顯考文王克明徳慎罰(蔡氏曰明徳慎罰一篇之綱領)
不敢侮鰥寡庸庸祗祗威威顯民用肇造我區夏越我
一二邦以修我西土惟時怙冒聞于上帝帝休天乃大
命文王殪戎殷誕受厥命越厥邦厥民惟時敘乃寡兄
勗肆汝小子封在兹東土(蔡氏曰鰥寡人所易忽也於人易忽者而不忽焉以見聖
人無所不敬畏也即堯不虐無告之意論文王之徳而首發此非聖人不能也庸用也用其所當用敬其所當
敬威其所當威言文王用能敬賢討罪一於理而已無與焉故徳著於民用始造我區夏及我一二及邦漸以
修治至罄西土之人怙之如父冒之如天明徳昭升聞于上帝帝用休美乃大命文王殪滅大殷大受其命萬
邦萬民各得其理莫不時敘汝寡徳之兄亦勉力不怠故爾小子封得以在此東土也吴氏曰殪戎殷武王之
事也此稱文王者武王不敢以為己功也 按東王云者武王克商分紂都朝歌以東而封康叔其西北為武
庚管蔡之地漢書言周公善康叔不從管蔡之亂葢地相比近也然此曰在兹東土酒誥曰肇國在西土又曰
我西土匪徂則此時武王似未來自商以前也葢武王克商留處三月而後反封康叔葢此時與)王曰
嗚呼封汝念哉今民將在祇遹乃文考紹聞衣徳言往
敷求于殷先哲王用保乂民汝丕逺惟商耉成人宅心
知訓别求聞由古先哲王用康保民𢎞于天若徳裕乃
身不廢在王命(此誥康叔以明徳也𢎞于天荀子引此作𢎞覆于天意義為明言今治民惟在
敬述文王耳康叔親文王子聞徳言為多必紹其所聞不以久而忘之必依其所言佩服于身而行之然往治
殷民又當審求其國之政必廣求其殷先哲王之法用保治其民又大逺惟商之先政諸老之言以安吾心而
知訓民之道然則又求聞古先哲王之道以康保其民義理無窮而康叔本之家學參之國俗之舊且又逺求
之古先則所以保乂其民者可謂𢎞于天矣徳之在我者葢貫渾全動有餘用是為能不廢王命保人知訓康
保更五成文皆謂治化耳)王曰嗚呼小子封恫瘝乃身敬哉天畏棐
忱民情大可見小人難保往盡乃心無康好逸豫乃其
又民(封為侯國非富貴其身俗頑責重是葢勞苦爾身也可不敬重而自逸于其國哉矣畏棐忱朱子謂
棐即匪猶云天難諶耳上而天意可畏非可信下而民情大可見惟小民難保汝往之國當盡乃心不可康安
而好為逸豫則乃所以又民也凡此皆恫瘝乃身之意)我聞曰怨不在大亦不在
小惠不惠懋不懋(此按小人難保之意我聞古語也怨豈在明不見是圖怨不在大也與其
寡怨不若無怨怨亦不在小也特在于能惠人所不惠能勉人所不勉耳能惠勉人之所不及惠勉者則小大
之怨俱無矣)已汝惟小子乃服惟𢎞王應保殷民亦惟助王
宅天命作新民(此接天畏棐忱之意也已猶云無他也汝之事惟在廣上徳意和保殷民乃所
以助王安保天命而作新斯民也蔡氏曰此言明徳之終也大學言明徳亦舉新民終之)王曰嗚呼
封敬明乃罰人有小罪非𤯝乃惟終自作不典式爾有
厥罪小乃不可不殺乃有大罪非終乃惟𤯝災適爾既
道極厥辜時乃不可殺(此下慎罰也終猶云怙終不典式猶云不法也過自己生為青
罪自外至為災人有小罪非出過誤乃自怙終自作不法之事如此雖其罪小乃不可不殺比律之情重法輕
即舜典所謂怙終賊刑是也人有大罪本非怙終乃惟過誤或為人所誤偶然如此既言極其罪以示之是乃
不可殺此律之情輕法重即舜典所謂𤯝災肆赦是也一云既道極厥辜謂自言盡輸其情諸葛孔明所謂伏
罪輸情者雖重必釋亦通)王曰嗚呼封有敘時乃大明服惟民其勅
懋和若有疾惟民其畢棄咎若保赤子惟民其康乂非
汝封刑人殺人無或刑人殺人非汝封又曰劓刵人無
或劓刵人(有敘為政固有次序謂先求諸已而後能及人也大明智定以服人則民相戒勉於和所
謂大畏民志也以惡疾之心惡惡則民畢棄其咎所謂令反其好財民弗從也以愛子之心愛民則民自皆從
其康乂所謂心誠求之也三者言政化皆先于己求之朱子曰非汝封刑人殺人則無或敢有刑殺人者葢言
用刑之權止在康叔不可不謹耳又曰二字當在非汝封三字之上)王曰外事汝陳時臬
司師兹殷罰有倫又曰要囚服念五六日至于旬時丕
蔽要囚(臬說文凖的也要獄詞之要也外事者獄之未成在有司而未逹于康叔者陳氏所謂有司之
事也要囚獄之已成而逹于康叔者此則康叔之事也有司之事非康叔所能盡親則陳列其凖約且使有司
師殷罰之有倫者凖的猶今法家所謂條殷罰猶今法家所謂例也康叔之事在康叔不可輕決則服膺念之
或五六日一旬甚或一時而後㫁之不敢率易也蔽㫁也 吕氏曰外事衛國事也史記言康叔為周司㓂司
㓂王朝之官職任内事故以衛國對言為外事蔡氏曰篇中言往敷求往盡乃心篇終曰往哉封皆人其之國
之辭未見其留王朝之意但詳此篇康叔葢深于法者異時成王或舉以仕司㓂之職而此則未必然也愚按
康叔為司㓂載在左氏葢在成王時若武王時則蘇公忿生為司㓂耳)王曰汝陳時臬事
罰蔽殷彛用其義刑義殺勿庸以次汝封乃汝盡遜曰
時敘惟曰未有遜事已汝惟小子未其有若汝封之心
朕心朕徳惟乃知凡民自得罪㓂攘姦宂殺越人于貨
暋不畏死罔弗憝(次就也承也遜也暋强憝惡也此承上章汝陳列其凖的與其事其罰又
蔽以殷之彞法刑殺皆盡于義勿次就汝封之意則汝可謂盡順于義可以謂之得其次序矣然口以為皆順
義則喜心生而滿易之心乗之又必常自謂未有順義之事可也抑汝雖為卜子而未有若汝之用心者朕心
朕徳惟汝知之刑殺之事豈吾之本心哉赤惟凡民自作其罪為㓂攘姦宂殺又而奪之之貨暋然强悍不畏
刑殺古人心罔不惡之是以未免有刑殺之用耳一意凡民自得罪以下自為一章)王曰封元惡
大憝矧惟不孝不友子弗祇服厥父事大傷厥考心于
父不能字厥子乃疾厥子于弟弗念天顯乃弗克恭厥
兄兄亦不念鞠子哀大不友于弟惟弔兹不于我政人
得罪天惟與我民彞大泯亂曰乃其速由文王作罰刑
兹無赦(承上章罔弗憨之文謂惡有大于此其可惡又有大于此者若不孝不友之類是也葢子而不
敬服父事乃傷其父之心故父不能字厥子而疾惡其子弟而弗念天明乃弗克恭厥兄故兄亦不念父母鞠
養之矜之意而大不友愛其弟至于如此而我為政之人不從而罪之則天所與我民彛大泯滅亂亡之矣逺
用文王所作罰刑加之此不可赦也)不率大戛矧惟外庶子訓人惟厥正
人越小臣諸節乃别播敷造民大譽弗念弗庸瘝厥君
時乃引惡惟朕憝已汝乃其速由兹義率殺(戞說文云㦸也虞書
戞擊葢擊伐之意此承上文謂不孝不友固大惡然其不率之罪又有大可伐者惟外庶子乃訓人之官正人
乃庶官之長及小臣諸節有符節者乃别布條教違道干譽弗念其君弗用其法反病其君上此乃引民而為
惡者葢背公行私為臣不忠之甚此乃朕所深惡汝其速由兹義以為之率審量而誅殺之一說爾雅戞禮也
註謂常禮也不率大戞作不率常禮亦通 蔡氏曰按上言民不孝不友則速由文王作罰刑兹無赦此言外
庶子正人小臣背上立私則速由兹義率殺其曰刑曰殺若用法峻急者葢殷之臣民化紂之惡父子兄弟之
無其親君臣上下之無其義非䋲之以法示之以威殷人孰知不孝不義之不可干哉周禮所謂刑亂國用童
典者是也然曰速由文王曰速由兹義則其刑其罰亦仁厚而已矣)亦惟君惟長不能厥
家人越厥小臣外正惟威惟虐大放王命乃非徳用乂
(承上文以責備康叔也臣者民之表故責民之不孝友其大又在責臣之不忠君者臣之表臣之不忠為為君
長者又不可不自盡其道也能者相安相使之義小臣即小臣諸節外正即庶子訓人惟厥正人也惟君惟長
而不能于其家人以至于不能其小臣外正乃惟威□之尚大廢王命此非以徳為政之義也)汝亦罔
不克敬典乃由裕民惟文王之敬忌乃裕民曰我惟有
及則予一人以懌(此承上文勉康叔之言蔡氏曰汝罔不能敬守國之常法由是而求裕民
之道惟文王之敬忌敬則有所不忽忌則有所不敢期裕其民曰我惟有及于文王則予一人以悅懌矣此言
謹罰之終也穆王訓刑亦曰敬忌云)王曰封爽惟民迪吉康我時其惟殷
先哲王徳用康乂民作求矧今民罔迪不適不迪則罔
在厥邦(蔡氏曰此下欲其以徳用罰也求等也如世徳作求之求言明思夫民當開導之以吉康我亦
時其惟殷先哲王之徳用以安治其民為等匹于商先王也迪即迪吉康之迪况今民無導之而不從者茍不
有以導之則為無政于國矣迪言徳而政言刑也前既嚴于民又嚴于臣又嚴于康叔此則武王之自嚴畏也)
王曰封予惟不可不監告汝徳之說于罰之行今惟民
不静未戾厥心迪屢未同爽惟天其罰殛我我其不怨
惟厥罪無在大亦無在多矧曰其尚顯聞于天(此總徳罰之說
承上文復以自責也按蔡氏曰戾止也民不安静其心未有所止迪之者雖屢而未能使之同歸于治明思天
其殛罰我我何敢怨乎惟民之罪不在大亦不在多茍為有罪即在朕躬况曰其尚顯聞于天乎又按武王克
商乃反商政留三月而後皆所以撫導其民而民之習未能盡化故有迪屢未同之歎)王曰嗚呼
封敬哉無作怨勿用非謀非彛蔽時忱丕則敏徳用康
乃心顧乃徳逺乃猷裕乃以民寧不汝瑕殄(蔡氏曰此欲其不用
罰而用徳也歎息言汝敬哉毋作可怨之事勿用非善之謀非常之法惟斷以是誠大法吉人之敏徳用以安
汝之心省汝之徳逺汝之謀寛裕不迫以待民之自安若是則不汝瑕疪而棄絶矣愚謂敏徳者謂其進徳之
速康乃心顧乃徳則存養省察所以固是徳也人心本有是徳一有覺焉其進固敏然存養省察之功不繼則
將復失之不足以為有徳矣)王曰嗚呼肆汝小子封惟命不于常汝念
哉無我殄享明乃服命髙乃聽用康乂民(肆起語辭惟命不于常善
則得之不善則失之汝其念哉毋我殄絶所享之國也明汝侯國之服命髙其聽勿卑忽我言用安治爾民也)
王若曰往哉封勿替敬典聽朕告汝乃以殷民世享(勿廢
可敬之常法聽服我所告命乃能以殷民而世享其國也世享對殄享為言古者封建諸侯賢則世享不賢則
殄享後世之論封建者謂其子孫有賢不肖而乃以一人之私病一國不知聖人制法正不欲以一人為一國
病也𢎞王子民以一人之制而病一國者則其未流之弊聖人在上葢不爾也) 酒誥(蔡氏曰商受酗
酒天下化之妹土商之都邑其染惡尤甚武王以其地封康叔故作書告教之云)王若曰明大命
于妺邦(妹詩作沬皆紂故都之地或云即弼也豈沬乃衛地通稱或武王始封康叔于沬邦至成王始
併與朝歌而為衛與不可考矣此以下令康叔詰殷民之辭也)乃穆考文王肇國在西
土厥告毖庶邦庶士越少正御事朝夕曰祀兹酒惟天
降命肇我民惟元祀天降威我民用大亂䘮徳亦罔非
酒惟行越小大邦用䘮亦罔非酒惟辜(此述文王所以戒公侯卿大夫
士之大命使康叔以誥妹士也以謚稱曰文考以世次曰穆考文王為西伯故得誥庶邦及其庶事少正御事
毖戒謹也此篇凢言戒酒皆曰毖此必當時方言也朝夕戒勅之曰惟祭祀則於此用酒天之令民作酒其始
為太祭祀設耳至于天之所以降威人之所以大亂䘮徳者無非以酗酒之行及小大邦所以喪亡亦無非酗
酒之為罪耳)文王誥教小子有正有事無彛酒越庶國飲惟
祀徳將無醉惟曰我民廸小子惟王物愛厥心臧聰聽
祖考之彛訓越小大徳小子惟一(此述文王所以教戒小子之大命小子即
凡公卿卿大夫之子所謂國子貴游子弟者是也我民迪小子又凡民之子弟也國之子弟生長貴家血氣未
定易洒于酒故文王每誥教之有正者謂各有正長之官如諸子司業之類是也有事謂各有子弟之事如温
清視膳洒掃應對之類是也有正有事不可常于酒凡諸國家其飲酒惟于祭祀之時然亦必以徳將之不可
至醉也國之子弟文王得以誥教之至于凡民子弟則又使其民各導迪之惟土物之愛服勤田畆心不外用
則自然皆善而不為惡然為小子者亦須明聽祖考之常訓凡小徳大徳皆一視之不以徳大而不為不以德小
而忽之如謹酒之事不可以為小也)妹土嗣爾股肱純其藝黍稷奔走事
厥考厥長肇牽車牛逺服賈用孝養厥父母厥父母慶
自洗腆致用酒(此武王教妹土之民之大命也妹土謂妹土之民也嗣爾猶言繼此以後也謂
爾民繼此以往其手足但當純一種藝以趨事其父兄或服乗逺賈以孝養其父母嵗時喜慶然後致其潔厚
以用酒可也此文王教民惟土物愛之意)庶士有正越庶伯君子其爾典聽
朕教爾大克羞耉惟君爾乃飲食醉飽丕惟曰爾克永
觀省作稽中徳爾尚克羞饋祀爾乃自介用逸兹乃允
惟王正事之臣兹亦惟天若元徳永不忘在王家(此教妹土
之臣之大命也羞耉惟君惟猶與也猶羽毛惟木之惟謂羞老與羞于君也也古者君燕其臣宰夫為主羞膳
媵爵執媵爵凡羞于君者皆士也永觀省常自顧諟省察也凡所作為必稽中徳勿使有所過羞則心行無愧
可以交于神明故克饈饋祀也介介福也逸燕樂也謂凢爾士君子惟養老與侍燕則可飲食醉飽惟祭祀事
事畢則可以受釐介福燕樂飲酒此所以信足為王正事之臣此亦足以感動上天順爾大徳使永保厥位施
及子孫不忘在王家矣)王曰封我西土棐徂邦君御事小子尚克
用文王教不腆于酒故我至于今克受殷之命(棐匪通徂往也
逺也上章述文王西土之教以教妹土故此又總言而明證之謂我西土非已往逺事也其邦君御事小子今
尚克用文王之教不厚于酒故我今日克受殷家之天命此言文正毖酒之效其大如此)王曰封我
聞惟曰在昔殷先哲王廸畏天顯小民經徳秉哲自成
湯咸至于帝乙成王畏相惟御事厥棐有恭不敢自暇
自逸矧曰其敢崇飲(此述商之先君所以不飲之美也殷先哲王湯也廸畏凡見子行事
者皆畏敬也畏天之明命畏小民之難保經其徳而不變所以處已也秉其哲而不惑所以用人也湯之垂裕
如此故自湯而下至于帝乙雖厯久逺而皆能成其為君之道畏敬輔相之臣與凡御事之臣惟與也厥棐有
恭謂匪外為是恭敬之貎其處心實不敢自暇自逸况敢崇飲于酒乎此章皆言商先王為君之事下章始言
為臣之事而舊說以御事以下為言臣之事者非也)越在外服侯甸男衛邦伯越
在内服百僚庻尹惟亞惟服宗工越百姓里居罔敢湎
于酒不惟不敢亦不暇惟助成王徳顯越尹人祗辟(此述
商先王諸臣之不飲也外服者在外治事之臣内服者在内治事之人侯服甸服男服衛服諸侯也邦伯其國
之長官也百僚百官僚采也庻尹庻官之長卿士也惟亞猶云亞旅長官之副也服宗工凡長君之屬事從其
長者也百姓里居故家巨室也皆罔敢沈湎于酒不惟不敢也亦且不暇不敢者有所畏而不敢不暇者有所
勉而不暇也惟上以助其王徳之明下以尹正其人各敬君事而已)我聞亦惟曰在今後
嗣王酣身厥命罔顯于民祗保越怨不易誕惟厥縱滛
泆于非彛用燕喪威儀民罔不&KR0034;傷心惟荒腆于酒不
惟自息乃逸厥心疾狠不克畏死辜在商邑越殷國滅
無罹弗惟徳馨香祀登聞于天誕惟民怨庻羣自酒腥
聞在上故天降喪于殷罔愛于殷惟逸天非虐惟民自速
辜(此述商受以荒腆而亡也其辭猶曰我聞殷惟以敬畏而興我聞殷亦惟以荒腆而亡云爾受沈酣其身
命令不著于民其所祗保者惟作怨之事不肯悛改大惟縱滛泆于非彛泰誓所謂竒技淫巧也用宴飲而䘮
其威儀史記謂受為酒池肉林使男子倮而相逐也比民所以無不痛傷其心悼國之將亡也而受方荒怠益
厚于酒不思自息其縱逸其心疾狠雖殺身而不畏也辜萃商邑雖滅國而不憂也弗事上帝無馨香之徳以
格天大惟民怨與羣酗腥穢之徳以聞于上帝故天逄䘮于殷無有眷愛之意者亦惟受縱逸故也大豈虐殷
惟殷人酗酒自速其辜爾曰民者猶曰人也)王曰封予不惟若兹多誥古人
有言曰人無於水監當於民監今惟殷墜厥命我其
不大監撫于時(此接上章兩節而言也謂予所以厯述商先王與後王之事者非但如此多言
而已惟深欲以為監戒也古人有言以水為監見形容以人為監見吉凶今惟殷所以墜厥命者我其可不大
以為監戒而撫治今民乎此所以告康叔治衛而深以酒戒妹土之官民也)予惟曰汝劼毖
殷獻臣侯甸男衛矧太史友内史友越獻臣百宗工矧
惟爾事服休服采矧惟若疇圻父薄違農父若保宏父
定辟矧汝剛制于酒(劼用力也毖與誥毖語意同獻賢也侯甸男衛殷畿内外諸侯也康
叔孟侯實為之長所當劼毖之也太史内史殷之史官博知故實法制之臣也矧惟爾事以下則康叔諸臣也
疇類也圻父司馬掌政薄違所以計不順命者也農夫司徒掌夫家徒役若保則順安萬民者也宏父司空掌
事定辟則定治地之法者也此諸侯之三卿也一日定辟司寇定刑辟之事或者司空兼之與康叔孟侯治殷
固必用力誥毖殷之遺臣與其諸侯况太史内史文獻在焉康叔與之友及其賢臣百尊官又可不毖誥之乎
殷臣猶然况事爾之臣服休服采者又可不毖誥之乎諸臣猶然况三卿為爾之副貳又可不毖誥之乎三卿
猶然况爾為國君不可剛制于酒乎武王述殷先王之美兼叙君臣其述後王沉酣之習不及諸臣以今諸臣
尚在正望康叔告教之故前章既専教妹土之臣此章又厯述其羣臣諸侯而使康叔劼毖之也紂之滛酗當
時諸侯羣臣習以成風故康叔治殷武王専以酒為誥然謂之獻臣則似賢矣而亦在誥毖之數何也習俗移
人賢人以下槩或不免如兩晉清談雖諸名勝皆然蓋燕飲之習皆士大夫之所易流者可不戒哉故併康叔
君臣而戒之管蔡惟不能謹故反為武庚所醉卒䧟于惡云)厥或誥曰羣飲汝勿佚
盡執拘以歸于周予其殺(此防殷民之亂也古者羣飲惟蜡惟卿飲射則聚衆而飲
皆有司治之無故而忽羣飲非奸宄即叛亂可知蘓氏曰予其殺者未必殺也猶今法曰當斬者皆定其獄以
待命不必死也然必立法者欲人畏而不敢犯也羣飲葢亦當時之法有羣聚飲酒謀為大姦者其詳不可得
而聞矣如今之法有曰夜聚曉散者皆死罪葢聚而為妖逆者也使後世不知其詳而特聞其禁凡民夜相過
者輙殺之可乎)又惟殷之迪諸臣惟工乃湎于酒勿庸殺之姑
惟教之有斯明享乃不用我教辭惟我一人弗恤弗蠲
乃事時同于殺(殷紂導迪為惡之諸臣百工乃湎于酒此士大夫不美之習未必遽能為亂是
以不殺而教能知有此意則我其明享之謂監㧞之也乃不用我教辭惟我一人亦弗恤之矣而其為事又弗
蠲潔則與羣飲之人同誅殺之罪矣弗蠲謂凡因酒而為汙穢之行者)王曰封汝典聽朕
毖勿辯乃司民湎于酒(辯治也乃司即上文諸臣百工也不治諸臣之湎酒則民將皆
湎于酒矣)
(履祥按書序稱成王既伐管叔蔡叔以殷餘民封康叔作康誥酒誥梓材自王安石始疑梓材之書至五
峰胡氏始正書叙之誤以三書係之武王之紀朱子是之而其他證騐亦多但康誥曰小子封酒誥惟曰
封則康叔之年如長矣康誥曰在兹東土則武王未來自商也酒誥曰明大命于妹邦則武王在周之辭
也然則二誥雖均為武王封康叔之書前後則非一時矣康叔始封于衛書無明文而酒誥則曰妹邦豈
衛妹古或通稱兼以沬水得名與或先妹邦而後加衛亦未可知也詩傳稱武王克商分紂都以東曰衛
西曰鄘北曰弼紂都朝歌今在衛州衛縣之西二十二里謂之殷墟武王封康叔于衛但不知何時兼鄘
弼而有之夫兼鄘弼而有之必成王既伐管蔡黜殷之後序所謂以殷餘民封康叔者也但謂康誥以下
為成王書則不可爾至于梓材前後不同諸儒固嘗論之今已别加考訂附于作洛大誥治之後焉)
四月王來自商諸侯受命于周武成曰厥四月哉生明
王來自商至于豐乃偃武修文歸馬于華山之陽放牛
于桃林之野示天下弗服既生魄(朱子曰既生魄十六日也或壬寅或癸夘
或甲辰乙巳經文在庚戍後漢志在丁未前葢經文誤也按華陽令華州桃林今陝府靈寳縣西至潼闗皆桃
林塞)庶邦冡君暨百工受命于周(受命謂聽任使也於是率以祀 樂記曰武王
克殷反商注反當為及未及下車而封黄帝之後于蘓封帝堯之後于祝封帝舜之後于陳下車而封夏后氏
之後于杞 殷之後于宋封王子比干之墓釋箕子之囚使之行商容而復其位庶民弛政庶士倍禄濟河而
西馬散之華山之陽而弗復乘牛散之桃林之野而弗復服車甲衅而藏之府庫而弗復用倒載干戈包之以
虎皮將帥之士使為諸侯名之曰建櫜然後天下知武王之不復用兵也散軍而郊射左射貍首右射騶虞而
貫革之射息也裨冕搢笏而虎賁之士説劍也祀乎明堂而民知孝朝覲然後諸侯知所以臣耕籍然後諸侯
知所以敬五者天下之大教也食三老五更于夫學天子袒而割牲執爵而餽執爵而酳冕而總干所以教諸
侯之弟也若此則周道四達禮樂交通則夫武之遲久不亦宜乎 大紀曰大建公侯于天下封黄帝之後于
祝唐帝之後于薊虞帝之後胡公媯滿于陳以胡公之父虞闋父嘗為周陶正王頼其利器用也妻之以元女
大姬分之以肅慎氏之楛矢以備三恪復封夏后氏之後東婁公之祀封紂子武庚于殷用其禮樂作賔于王
家皆為上公是為二王之後得神農之後封之于焦封尚父于齊都營丘爽鳩氏之墟封周公于魯都曲阜少
昊大庭之墟封召公于燕庶叔髙于畢古史謂畢公葢文王子傳所謂畢原豐郇文之昭也史記稱公為周同
姓蓋不考之過皆留相周封叔鮮於管叔度於蔡叔處於霍以監殷是為三監以殷餘民封康叔于朝歌國號
衛封叔振鐸于曹叔武于郕季載于邥封庶弟叔繡于滕叔鄭于毛又封諸叔于郜于雍于䢴于郇于豊虢仲
虢叔為文王卿士勲在王室藏于盟府仲封于西虢實故夏墟叔封於東虢都制初泰伯仲雍奔荆楚採藥于
衡山之下荆人義之從者日衆東至海上得千餘家遂為國自號句吴泰伯薨無子仲雍嗣為吴君天子使求
其後得周章仲雍曽孫也世君吴矣因封之曰吴伯復封章弟于故夏墟是為虞仲泰伯虞仲太王之昭則仲
雍本稱虞仲此周章之弟為虞始封之君故亦曰虞仲封少昊之裔兹輿于莒封祝融安期之裔挾于邾封四
岳姜姓文叔于許封仲虺弟雍滑之後于薛兄弟之君十有五人同姓者四十餘人班宗彛作分器 古史曰
春秋之際其君子猶習于周之故其言太王之昭有太伯虞仲王季之穆有虢仲虢叔文王之昭有管蔡郕霍
魯衛毛𥅆郜雍曹滕畢原鄷郇武王之穆有邘晉應韓周公之𦙍有凡蔣邢茅胙祭惟管叔以罪大無後太伯
之後為吴叔度之後為蔡叔旦之後為魯叔封之後為衛叔振鐸之後為曹叔虞之後為晉今皆有世家虞仲
五世為周章周章之弟亦曰虞仲武王封之夏虚其後為晉獻公所滅虢仲虢叔為文王卿士虢仲為西虢晉
獻公所滅虢叔為東虢鄭所滅郕魯莊公八年降齊為附庸魯文公十二年郕伯奔魯霍為晉獻公所滅毛公
事成王為三公在周有毛伯衛毛伯過毛得滕常與諸侯會朝後春秋七世齊所滅畢公髙事成王為三公其
後畢髙入晉為魏原在周有原荘公原襄公原伯絞公子原尋原伯魯原夀過韓宣王之世為諸侯伯詩人為
作韓奕凡在周事厲王者作版之詩事幽王者作瞻卬召旻之詩邢常為狄所伐齊桓公師諸侯城夷儀而遷
之後為衛文公所滅祭在周有祭公謀父事穆王最賢惟聃季載為周司空郇侯為諸侯伯與郜雍鄷邘應蔣
茅胙其後皆不見)丁未祀于周廟追王太王王季文王因定諡
法武成篇曰丁未祀于周廟邦甸侯衛駿奔走執豆籩
(朱子曰丁未或十九日或二十日或二十一日二十二日 禮大傳曰牧之野武王之大事也既事而退柴于
上帝祈于社設奠于牧室遂率天下諸侯執豆籩駿奔走追王太王亶父王季厯文王昌不以卑臨尊也 周
書謚法解曰周公啟制文王之謚義以垂于後作謚法謂因始制文王之謚而制謚法也謚法維周公旦太公
望開嗣王業建功于牧之野終將𦵏乃制謚謂人之終將𦵏則謚之也遂序謚法謚者行之迹也號者功之表
也車服者位之章也是以大行受大名細行受小名行出于己名生于人一人無名曰神稱善賦簡曰聖賦一
作副敬賔原禮曰聖徳象天地曰帝静民則法曰皇仁義所徃曰王立志及衆曰公執應八古曰侯一徳不解
曰簡平易不疵曰簡經緯天地曰文道徳博聞曰文勤學好問曰文慈惠愛民曰文愍民惠禮曰文錫民爵
位曰文剛强直理曰武威强叡徳曰武克定禍亂曰武刑民克服曰武大志多窮曰武大志行兵多所窮極敬
事供上曰恭尊賢敬讓曰恭既過能改曰恭執事堅固曰恭愛人長悌曰恭執禮敬賔曰恭芘親之闕曰恭尊
徳讓善曰恭淵源通流曰恭照臨四方曰明譛訴不行曰明威儀悉備曰欽大慮慈仁曰定安民大慮曰定安
民法古曰定純行不爽曰定諫諍不威曰徳辟地有徳曰襄甲胄有勞曰襄有伐而還曰釐質淵受諫曰釐慈恵
愛親曰釐博文多能曰獻聰明叡哲曰獻温柔聖善曰懿五宗安之曰孝協時肇享曰孝秉徳不回曰孝大慮行
節曰孝執心克莊曰齊資輔供就曰齊有所輔而共成也温良好樂曰康安樂撫民曰康令民安樂曰康安民
立政曰成布徳執義曰穆中情見貌曰穆敏以敬順曰傾明徳有勞曰昭容儀恭美曰昭聖聞周達曰昭保民
耆艾曰胡彌年壽考曰胡强毅果敢曰剛追補前過曰剛柔徳考衆曰靜供已鮮言曰靜寛樂令終曰靜治而
無□曰平執事有制曰平布綱治紀曰平由義而濟曰景布義行剛曰景耆意大慮曰景注耆強也愚按耆如
者定爾功之耆謂意所期指猶云景慕也清白守節曰貞大慮克就曰貞不隱無私曰貞强以剛果曰威猛以
强果曰威强毅信正曰威辟土遠服口恒克敬勤民曰桓辟上兼國日桓道徳純一曰思大省兆民曰思大親
民而不殺外内思索曰思追悔前過曰思柔質慈民曰惠愛民好與曰惠柔質受諫曰惠能思辯衆曰元行義
説民曰元始建國都曰元主義行徳曰元兵甲亟作曰莊叡圉克服曰莊死于原野曰莊屢行征伐曰莊武而
不遂曰莊克殺秉政曰夷安心好靜曰夷執義掦善曰懐慈仁短折曰懹短未六十折未三十夙夜警戒曰敬
夙夜恭事曰敬象方益平曰敬善合法典曰敬述義不克曰丁迷而不悌曰丁有功安民曰烈秉徳遵業曰烈
剛克為伐曰翼思慮深逺曰翼剛徳克就曰肅執心決斷曰肅受民好治曰戴典禮不&KR0008;曰戴注&KR0008;過也按説
文從寒省作㥶即愆字也死而志成曰靈亂而不損曰靈極知鬼事曰靈不勤成名曰靈死見鬼能曰靈好祭
鬼神曰靈短折不成曰殤未家短折曰殤不顯尸國曰隠隠括不成曰隠中年早天曰悼肆行勞祀曰悼恐懼
從處曰悼不思忘受曰刺愎狠遂過曰刺外内縱亂曰荒好樂怠政曰荒在國逢難曰愍使民悲傷曰愍在國
遭憂曰愍早孤短折曰哀恭仁短折曰哀早孤捐位曰幽壅遏不通曰幽動祭亂常曰幽易神之班克威惠禮
曰魏克烕㨗行曰魏去禮遼衆曰煬好内怠政曰焬甄心動懼曰頎容儀恭美曰勝成徳剛武曰□聖善周聞
曰宣冶民克盡曰使克盡無恩惠也行見中外曰慤言表裏如一也勝敵壯志曰勇昭功寜民曰商狀占述今
曰譽心能制義曰度好和不爭曰安分内貞復曰白不生其國曰聲生于外家殺戮無辜曰厲官人實應曰知
㐫年無穀曰糠不務稼穡名實不爽曰質不悔前過曰戾温良好樂曰良怙威肆行曰醜勤政無私曰類好變
動民曰躁慈和徧服曰順滿志多窮曰惑危身奉上曰忠思慮深逺曰□恐當作悍註自任多近于専息攷交
外曰推疏逺繼位曰紹彰義掩過日堅肇敏行成曰直内外賓服曰正華言無寔曰夸教誨不倦曰長愛民在
刑曰克嗇於賜與曰愛逸天虐民曰抗好廉自克曰節擇善而從曰比好更改舊曰易名與實爽曰謬思過不
爽曰厚貞心大度曰匡隠哀之方景武之方也施為文也除亂武也辟地為□視遠為桓剛克為發柔克為懿
履正為莊有過為僖施而不成曰宣惠無内徳曰獻治而無𤯝為平亂而不損為靈内義而濟為景失志無轉
一作失忘無傳則以其明餘皆象也和會也勤勞也遵循也爽傷也肇始也又治也康安也怙恃也享祀也胡
大也服敗也康順也就會也&KR0008;過也錫與也糠虚也叡聖也惠愛也綏安也堅長也耆強也考成也周至也懐
思也式法也敏疾也㨗克也載事也彌乆也 太紀曰祀于太廟始定祀先之禮諱名立謚賤不誄貴幼不誄
長唯天子稱天以誄之諸侯不得相誄追王古公亶父曰大王季厯曰王季文考曰文王)庚戌柴望
大告武成武成曰越三日庚戌(朱子曰或二十二日或二十三曰或二十四日
二十五日)柴望大告武成(朱子曰先儒以王若曰宜繫受命于周之下葢不知生魄之日諸侯
百工雖來請命而武王以未祭祖宗未告天地未敢發命故且命以助祭乃以丁未庚戌祀于郊廟大吉武功
之成而後始誥諸侯上下之交人神之序固如此也 又曰漢志引武成篇曰惟一月壬辰旁死魄若翌日癸
巳武王乃朝步自周于征伐紂粤若来三月既死魄粤五日甲子咸劉商王紂維四月既旁生魄粤六日庚戌
武王燎于周廟今按伏生今文尚書無武成獨孔氏古古尚書乃有此篇今顔注劉歆所引兩節見其與古文
不同遂皆以為今文尚書不知何所考也諸家推厯以為此年二月有閏四月丁未為十九日庚戌為二十二
日然二日皆在生魄之後則古文為倒而此志所引者為順但其言燎于周廟似無理耳况古文此篇文皆錯
謬安知既生魄庻邦冢君暨百工受命于周十四字非本在示天下弗服之下丁未祀于周廟之上而王若曰
以下乃大告武成之文耶 又曰以孔注漢志參考大抵多同但漢志二月既死魄越五日甲子為差速而四
月既生鼻與丁未庚戌先後小不同耳葢以上文一月壬辰旁死魄推之則二月之死鼻後五日且當為辛酉
或壬辰而未得為甲子此漢志之誤也又以一月壬辰二月甲子并閏推之則漢志言四月既生魄越六日庚
戌當為二十二日而經以生魄居丁未庚戌之後則恐經文倒也厯法雖無四月俱小之理然亦不過先後一
二日耳不應所差如此之多也宗廟内事日用丁巳漢志乃無丁未而以庚戌燎于周廟則為剛日非所當用
而燎又非宗廟之禮且以翌日辛亥祀于天位而越五日乙卯又祀馘于周廟則六日之間三舉大祭禮數而
煩近于不敬抑亦經文所無有不知劉歆何所据也顔注以為今文尚書則伏生今文二十八篇中本無此篇
顔氏之云又未知何所据也)王若曰嗚呼羣后惟先王建邦啟土(先王
后稷也商有天下尊契為𤣥王周有天下尊稷為先王)公劉克篤前烈至于大王
肇基王迹王季其勤王家我文考文王克成厥勲誕膺
天命以撫方夏大邦畏其力小邦懐其徳惟九年大統
未集(泰誓牧誓諸書但稱文考至是曰文考文王葢始追王也大邦畏其力猶荀子所謂桓文之節制不
足以敵湯武之仁義葢大邦以强力自負然畏大王道徳之强不敢肆也大王自為西伯専征威徳益著九年
而崩大統未集者謂未成商而取天下也)予小子其承厥志恭天成命肆予
東征綏厥士女惟其士女篚厥𤣥黄昭我周王天休震
動用附我大邑周底商之罪(武成錯簡自劉原父王介甫程子朱子皆嘗改定今
從朱子正本但用附我大邑周之下劉氏謂當有闕文朱子謂當有遜避警戒之辭若湯誓之云愚昔從子王
子參訂以底商之罪係于此粗為可讀但此告諸侯之辭以王若曰起文則史官追述其語未必皆當時全語
也故不如湯誥之密葢湯誓誓亳衆而未及諸侯故湯誥誕告之辭加密泰誓牧誓既屢誓諸侯故武成告命
之辭或不待加詳也)列爵惟五分土惟三建官惟賢位事惟能重
民五教惟食喪祭惇信明義崇徳報功垂拱而天下治
(此與諸侯更定儀等及命之之辭朱子謂史臣之辭云 大戴禮踐阼篇曰武王踐阼三日既王之後名士大
夫而問焉曰惡有藏之約行之行萬世可以為子孫恒者乎諸大夫對曰未得聞也然後召師尚父而問焉曰
黄帝顓頊之道存乎意亦忽不可得見與師尚父曰在丹書王欲聞之則齊矣三日王端冕師尚父亦端冕奉
書而入負屏而立王下堂南面而立師尚父曰先王之道不北面王行西折而南東面而立師尚父西面道書
之言曰敬勝怠者吉怠勝敬者㓕義勝欲者從欲勝義者凶凡事不强則枉朱子曰强者以力自矯之謂若狥
其所偏不自矯揉則終于枉而已弗敬則不正枉者㓕廢敬者萬世藏之約行之行可以為子孫恒者此言之
謂也王聞書之言惕若恐懼退而為戒書于席之四端為銘焉于機為銘焉于鑑為銘焉于盥盤為銘焉于楹
為銘焉于杖為銘焉于帶為銘焉于履屨為銘焉于觴豆為銘焉于户為銘焉于牖為銘焉于劍為銘焉于弓
為銘焉于矛為銘焉席前左端之銘曰安樂必敬前右端之銘曰無行可悔後左端之銘曰一反一側亦不可
以忘後右端之銘曰所監不逺視爾所代機之銘曰皇皇惟敬口生㖃口戕口鑑之銘曰見爾前慮爾後盥盤
之銘曰與其溺于人也寧溺于淵溺于淵猶可游也溺于人不可救也楹之銘曰毋曰胡殘其禍將然毋曰胡
害其禍將大毋曰胡傷其禍將長杖之銘曰惡乎危于忿疐惡乎失道于嗜慾惡乎相忘于富貴帶之銘曰火
滅修容慎戒必恭恭則夀履屨之銘曰慎之勞勞則富觴豆之銘曰食自杖食自杖戒之憍居妖反憍則逃户
之銘曰夫名難得而易失無懃弗志而曰我知之乎無懃弗及而曰我杖之乎擾阻以泥之若風將至必先摇
摇雖有聖人不能為謀也牖之銘曰隨天之時以地之財敬祀皇天敬以先時劍之銘曰帶之以為服動必行
徳行徳則興倍徳則崩弓之銘曰屈仲之義廢興之行無忘自過予之銘曰造矛造矛少間弗忍終身之羞予
一人所聞以戒後世子孫)王訪于箕子書洪範篇曰惟十有三祀王
訪于箕子(蔡氏曰商曰祀周曰年此曰祀者因箕于之辭也箕子嘗言商其淪喪我罔為臣僕史記
亦載箕于陳洪範之後武王封于朝鮮而不臣訪就而問之箕商舊封邑之名子爵也愚按書十有三祀則知
箕子之不臣于武王書訪于箕子則知武王之不臣箕子)王乃言曰嗚呼箕子惟天
隂隲下民相協厥居我不知其彛倫攸叙(隲升也猶云生長也協合
也彛常倫理所謂秉彛人倫也武王之意葢謂天冥然生長下民所以使之相安而不亂者此必以彛常條理
次第而我不知其詳為此疑以發箕子之言然義理無窮武王之聖已能知之其間節目之詳則亦必講明而後盡
也)箕子乃言曰我聞在昔鯀陻洪水汨陳其五行帝乃
震怒不畀洪範九疇彛倫攸斁鯀則殛死禹乃嗣興天
乃錫禹洪範九疇彛倫攸叙(此言洛書所為出之意也鯀禹相繼治水洛書必待
禹而後出者葢天不愛道地不愛寳必得其人然後畀鯀陻洪水逆水之性所以五行皆汩亂其常此帝之所
以不畀鯀而彛倫之所以不明也禹則不然故帝乃錫之書出于洛而禹得之遂推其類以為洪範九疇彛倫
之所以叙也蔡氏曰治水功成洛龜呈瑞如簫韶奏而鳯儀春秋作而麟至此亦其理也)初一(説見虞紀)
曰五行次二曰敬用五事次三曰農用八政次四曰協
用五紀次五曰建用皇極次六曰人用三徳次七曰明
用稽疑次八曰念用庻徵次九曰嚮用五福威用六極
(此神禹所則洪範之經也洛書之數以五居中其餘八位異數而縱横凑合對則兩其五參則三其五而五數
無不在焉故以皇極居五以樞紐乎九疇以五行居一以胎育乎衆有所以皇極不言數葢數之體也五行不
言用葢用之大也蔡氏曰敬誠身也農厚生也協合天也建立道也人治民也明辨惑也念省騐也嚮勸而威
懲也子王子曰洛書縱横皆五故九疇每疇五亦在焉五行五事五紀庻徴五福皆五也八政雖八而以三官
統五政司空統食貨司徒統祀寳司寇統師是亦五也三徳雖三而剛柔之用各二是亦五也稽疑雖七而卜
兆則五從逆則亦五六極雖六然與五福相反短折壽之反貧冨之反疾病康寧之反惡弱好徳之反㓙折考
終之反是亦五也愚按二極同文而異義皇極者凖極之極六極者窮極之極今醫書亦有六極之證謂氣血
筋骨皮肉皆竭也義同此或疑六極之極當作殛)一五行(漢石經無一字餘傳首句並不言疇數)
一曰水二曰火三曰木四曰金五曰土水曰潤下火曰
炎上(朱子曰下去聲上上聲)木曰曲直金曰從革土爰稼穡潤下
作鹹炎上作苦曲直作酸從革作辛稼穡作甘(此下九疇之日
葢大禹本經其發明者葢禹之意而箕于傳文也朱子曰吴氏謂洪範乃五行之書其下諸疇各以序類相配
此洪範之傳也後皆倣此水曰潤下以下言五行之性潤下作鹹以下言五行之味五行者造化之用其功用
甚廣此獨言其性與味者以切于民飲食器用言也水之性氣潤而勢下火之性氣炎而勢上木之性有曲而
有直金之性體從而用革上無不生此獨言稼穡者重民用也不言曰而言爰葢于此獨重也種曰稼以生言
歛曰稼以成言五者亦各有隂陽之分)二五事一曰貌二曰言三曰視四
曰聽五曰思(此五事之目其序全體五行其功後配庻徵皇極之所以為極者専本于是朱子曰
在天為五行在人為五事五事以思為主葢不可見而行乎四者之間也然操存之漸必自其可見者而為之)
貌曰恭言曰從視曰明聽曰聰思曰睿(此五事之則也大禹敬用之言
盡之而箕子又各發明其則從順也)恭作肅從作乂明作哲聰作謀睿作
聖(此推五則之功也貌而能恭則氣象嚴整襲頑起惰故肅言而能從則令行人順故乂視明則知見必徹
故能哲聴聰則多聞善斷故能謀至于思能通微則聖人周子曰睿通微也能通微則無不通矣)三八
政一曰食二曰貨三曰祀四曰司空五曰司徒六曰司
冦七曰賔八曰師(食者民之所本以生貨者氏之所資以用故食居上貨次之食貨所以養
生祭祀所以送死所謂養生䘮死無憾王道之始也司空掌上所以定其居司徒掌教所以正其徳司冦掌禁
所以治其邪賓所以交際待諸侯懐逺人師所以除殘賊也刑者聖人之不得已故司冦居三官之後兵者聖
人之大不得已故師居八政之末)四五紀一曰歲二曰月三曰日四曰
星辰五曰厯數(歲四時也月晦朔也日躔度也星有經有緯隨天者經星五緯者緯星辰日月
所㑹十二次也厯數者推步占候之法所以紀歲月日星辰也八政者周禮之綱五紀者羲和之職)曰王
省惟歲卿士惟月師尹惟日歲月日時無易百穀用成
又用明俊民用章家用平康日月歲時既易百穀用不
成又用昬不明俊民用微家用不寧庻民惟星星有好
風星有好雨日月之行則有冬有夏月之從星則以風
雨(東坡蘇氏石林葉氏無垢張氏容齋洪氏皆曰此五紀之傳今從之葢歲月日星辰之度具于厯數箕子
于此特以其切于君臣政事者言之以明調贊之本曰者箕子之辭也省察視也王言省卿士師尹不言者□
上文也一歲該十二月王當視歲功之運以總攬羣綱一月該三十日卿士當視一月之運以各率其屬至于
官師庻尹人當視一日之運而朝夕靡懈修舉衆務葢天之歲月日時無易則百榖用成治象清明賢俊俱出
民俗平康易其序則反是犀臣貞任之修廢其效如之成功統歸于上故無易者先言歲月廢墜多起于微故
既易者先言日月葢自一日之差則累累皆差也星指經星庻民之象則如星之衆而星之所尚有不同有好
風者箕星是也有好雨者畢星是也漢志言軫星亦好雨星占言東井好風雨日月之行冬夏各有常度月之
從星入箕則多風離畢則多雨宿軫則雨宿井則風雨矣日行黄道而月有先行每月周天則又以日為紀日
有常度其從星者惟月耳按占書凡太隂所行各有變異此但舉風雨者為例爾蔡氏曰日有中道月有九行
中道者黄道也北至東井去極近南至牽牛去極逺東至角西至婁去極中是也九行者黑道二出黄道北赤
道二出黄道南白道二出黄道西青道二出黄道東并黄道為九行也日極南至于牽牛則為冬至極北至于
東井則為夏至南北中東至角西至婁則為春秋分月立春春分從青道立秋秋分從白道立冬冬至從黒道
立夏夏至從赤道所謂日月之行則有冬有夏也月行東北入于箕則多風月行西南入于畢則多雨所謂月
之從星則以風雨也民不言省者庻民之休咎係乎上人之得失故但以月之從星以見所以從民之欲者何
如爾夫民生之衆寒者欲衣飢者欲食鰥寡孤獨者之欲得其所此王政之所先而卿士師尹近民者之責也
然星雖有好風好雨之異而日月之行則有冬有夏之常以月之常行而從星之異好以卿士師尹之常職而
從民之異欲則其從民者非所以狥民矣言日月而不言歲者有冬有夏所以成歲功也言月而不言日者從
星惟月為可見耳)五皇極皇建其有極(朱子謂皇者君也極者至極之義標準之名也
如所謂北極星極民極之謂也建立也其有極指人之所有之標凖也謂人君下布五行上協五紀端五事于
上而躬行言動皆可以為民之標凖修八政于下而法度政事皆有以為民之標凖此所謂建其有極也)無
偏無陂遵王之義無有作好遵王之道無有作惡遵王
之路無偏無黨王道蕩蕩無黨無偏王道平平無反無
側王道正直㑹其有極歸其有極(傅氏子駿以為此章乃古書韻語與箕子
前後書文不同子王子是之即以繼皇建其有極之下以為皇極經文上文所謂歛時五福者乃五福傳文下
文曰皇極敷言者乃箕子此章傳文今從之偏不中陂不平作惡作好私意之増加也黨不公反倍常側欹傾
也蕩蕩廣大也平平易直也正直公平正直也偏陂好惡已私之生于心也偏黨已私之見于事也反側已私
之變于久也王義王道王路即皇極之所以為教者互文以諷詠耳蕩蕩平平正直即皇極之所以為體者亦
互文以形容耳此言人君㑹建其有極于上使人皆有所標凖以為遵行之的故人皆不敢狥己之私而從上
之化亦不必私意妄為而皆可安行于道化之中遵義遵道遵路所謂㑹其有極㑹如朝㑹之㑹蕩蕩平平正
直所謂歸其有極歸如安歸之歸此章詠歎滛液雖指民之叶極而言然皇極四方八面公平正大之體於此
可見矣信哉其為古今相傳之語為皇極之經也朱子曰自無偏無陂以下乃是反覆贊歎正説皇極體段)
曰皇極之敷言是彛是訓于帝其訓凡厥庻民極之數
言是訓是行以近天子之光曰天子作民父母以為天
下王(曰者箕子傳辭也皇極之敷言蔡氏謂即上文敷衍之言也言人主于皇極之敷言以為為常行以
早為訓教則人主之訓即次之訓也斯民以此敷言以是訓而是行則亦可以近天子道徳之光華矣謂其賢
徳可以進用于君然其心悟其行同亦如親而炙之也曰天子作民父母以為天下王□于是民始知天子之
所以恩育乎我君長乎我者其徳大矣)六三徳一曰正直三曰剛克三曰
柔克平康正直彊弗友剛克爕友柔克沈濳剛克髙明
柔克(正公平而不偏尚也直如直道而行之直無所矯拂克治之也反順也世俗平康則正直而已不必
偏有所尚强弗反氣習之剛强也則以剛治之爕友氣習之柔弱也則以柔治之此制之也深沈潛退氣禀之
柔也則以剛治之使之有立髙尚明爽氣禀之剛也則以柔治之使之不過此化之也正直之用一而剛柔之
用四聖人撫世酬物因時制冝大用如此)七稽疑擇建立卜筮人乃命卜筮
曰雨曰霽曰蒙曰驛曰克曰貞曰悔(灼龜曰卜揲蓍曰筮蓍龜無心吉凶
自以類應然而善推占之則存乎人故必擇其人立為卜人筮人乃可命之卜筮而後龜兆蓍卦可推也雨水
兆霽火兆䝉木兆葢冒上而出惠驛古文作圛金兆謂圓圍絡繹也克土兆葢勾連相加也或云蒙土兆驛木
克金五者皆龜兆古自有占法而今不傳爾貞悔則筮筮卦也卦之不變者以内卦為貞外卦為悔傳所謂蠱
之貞風也其悔山也卦之變動也以本卦為貞之卦為悔傳所謂貞屯悔豫是也葢貞之義正也悔之義改也
又説文悔當作每)凡七卜五占用二衍忒立時人作卜筮三人
占則從二人之言(卜五雨霽蒙驛克也占用二頁悔也衍推也忒差也兆有定體卦有定辭
自其有變動之差而天下之至變生焉故善卜筮者推衍其差忒而已必立如是善衍忒之人以作卜筮之人
凡三人推占則從二人之言葢以衆則公也)汝則有大疑謀及乃心謀及卿
士謀及庻人謀及卜筮(盡人謀而後卜筮以決之)汝則從龜從筮從
卿士從庻民從是之謂大同身其康彊子孫其逢吉汝
則從龜從筮從卿士逆庻民逆吉(皆從則龜筮在卿士庻民之先重神也龜
筮無心之物故其吉凶與天地神明同體)卿士從龜從筮從汝則逆庻民逆
吉庻民從龜從筮從汝則逆卿士逆吉(三從二逆者皆吉然或汝或卿
士或庻民各以其一在龜筮之上其要亦以人謀為主)汝則從龜從筮逆卿士逆
庻民逆作内吉作外凶(内外猶記言内事外事内謂祭祀之事外如征伐之事是也二
從三違吉凶如此)龜筮共違于人用静吉用作凶(人謀能料其事之可否若
氣數推移之變有出于意料之表者此則非人謀所能逆之惟龜筮知之耳故龜筮共違雖人謀皆從而未可
為也然箕子以龜先筮又言龜從筮逆而無曰筮從龜逆者龜尤古人所重故禮記大事卜小事筮傳謂筮短
龜長亦一意也葢龜兆一成所應久逺筮則應在一時而時日惟遷又須更筮故曰筮短龜長然龜則僣信皆
若易之垂訓則惟忠信之事應否則有戒不為小小人謀也故自夫子以来専以易垂訓而龜書終廢云)八
庻徵曰雨曰暘曰燠曰寒曰風(雨於五行水也暘火也燠木寒金四氣皆因風
寒而成亦猶四行皆由土而載故風屬土)曰時五者来備各以其叙庻草蕃
廡一極備凶一極無凶(曰傳文也時是也是五者来備無缺也各以其叙無舛也庻草
猶言百種蕃廡豊茂也一極備氣過多也一極無氣過少也如雨多則澇雨少則旱是極備與無皆凶也餘徵皆
然)曰休徵曰肅時雨若曰乂時暘若曰哲時燠若曰謀
時寒若曰聖時風若(休徵謂嘉徳之證騐也肅乂哲謀聖五事之徳也箕子以五事庻徵
相感應以見九疇之對義舉一隅言之餘疇皆然時若即所謂五者来備各以其叙也貌恭而肅則敬徳潤身
人心凝聚故致時雨之順言從而乂則號令順理人心開明故致時暘之順視明而哲則陽明内主故時燠順
之聽聰而謀則閉藏黙運好謀能斷故時寒順之至于思睿作聖則妙萬物而無迹時風順之此箕子各以其
徳之氣象所似以明類應)曰咎徵曰狂恒雨若曰僭恒暘若曰豫恒
燠若曰急恒寒若曰蒙恒風若(咎徵者惡徳之證騐也狂縱僭差也豫大傳作
荼注謂緩也急嚴急也䝉昧也大傳作雺注謂冒也急恒寒若猶所謂秦亡無燠年葢嚴廹則常寒應之也所
謂恒若者即所謂一極備之凶也此言恒若以見極備之凶而不明極無之凶何也葢一極備則一極無可知
如常雨則無晹常燠則無寒也凡此通上文大約以類配至漢儒則門分户祈指某事致某應其説始拘又增
增入常隂一條于五事無所配殊不知常隂已在常寒常雨常風之内矣非箕子之言未備也)九五
福一曰夀二曰富三曰康寧四曰攸好徳五曰考終命
(人壽而後能享諸福故夀為首富有廪祿康寜無疾患攸好徳者樂其道也考終命者順受其正也古者上下
有辨人非廪禄無自富者故五福不言貴言冨則貴可知矣攸好徳者自修之事而以此為福何也大抵人生
而惡弱昏愚者多矣今其氣禀清明知徳義之美而樂之豈非天下之至福也哉使此心昬然所好非徳雖富
壽安逸祗以荒亡戕賊而已且飽煖逸居而無教則近于禽獸人何足為福哉故好徳居壽富康寜之後)斂
時五福用敷錫厥庻民惟時厥庻民于汝極錫汝保極
(子王子曰此五福之傳文也五福之下曰歛時五福猶庶證之下曰時五者来備也或疑此章言汝極惟皇作
極之語故舊以為皇極之傳今以受之五福之下則章内何以有皇極之説也愚按八疇皆與皇極相闗非獨
五福一疇也箕子於此舉一隅而發之耳且言為君者體天治民當以天之所以福民者福之使之仁夀安富
知所向方然後可以望其協極使其救死不瞻奚暇治禮義所謂汝弗能使有好于而家則時人斯其辜者也
此猶大學平天下之傳言興起感發之化而又以絜矩為言是也又况章内曰攸好徳曰既富方穀曰錫福則
為五福之傳無疑其間文義朱子皇極辨詳之)凡厥庻民無有滛朋人無有比
徳惟皇作極凡厥庻民有猷有為有守汝則念之不協
于極不罹于咎皇則受之而康而色曰予攸好徳汝則
錫之福時人斯其惟皇之極(此節言人之知所好徳而不溺于非徳必人君立之
標凖然民之能好徳者與未有徳而不為惡者與革面欲為好徳者皆當念之受之錫之以福也)無虐
煢獨而畏髙明(此節謂民有不幸而煢獨哀弱者有幸而榮富者人主又當扶之抑之)人
之有能有為使羞其行而邦其昌(此節言人之才徳當榮富者進而福之亦
國之福也)凡厥正人既富方榖汝弗能使有好于而家時人
斯其辜(榖善也此節言人之趨正亦必先有以養之故錫福于民者當以富為先不然人無所養下流
則易為善或難矣)于其無好徳汝雖錫之福其作汝用咎(此節又言
非好徳之人而錫之福終為國家之害而已按五福雖以好徳居四而傳則以好徳為重葢五福本係于天命
而人之所可勉者為好徳而已錫福雖係于人主而人主所可錫者亦惟富而已)六極一曰凶
短折二曰疾三曰憂四曰貧五曰惡六曰弱(凶折者横死短折者
夭死疾者身不康憂者心不寧貧者家不足惡者剛惡弱者柔惡蔡氏曰五福六極在君則由于極之建不建
在人民則由于訓之行不行感應之理微矣)惟辟作福惟辟作威惟辟玉食
臣無有作福作威玉食臣之有作福作威玉食其害于
而家凶于而國人用側頗辟民用僭忒(此五福六極之總傳也五福六極人君體
之以威福其民作福作威所謂嚮用五福威用六極也玉食者下之所以奉上此又人主萬乗之福也臣而僭
之則大夫必害于而家諸侯必凶于而國有位者固側頗辟而不安其分小民者亦僭忒而踰越其常則轉而
趨于六極矣甚言威福之不可下移而人臣之不可上僭以發明一義 朱子皇極辨曰洛書九數而五居中
洪範九疇而皇極居五故自孔氏傳訓皇極為大中而諸儒皆祖其説余獨嘗以經之文義語脉求之而有以
知其必不然也葢皇者君之稱也極者至極之義標凖之名常在物之中央而四外望之以取正焉者也故以
極為在中之凖的則可而便訓極為中則不可若北辰之為天極脊棟之為屋極其義皆然而禮所謂民極詩
所謂四方之極者於皇極之義為尤近顧今之説者既誤于此而并失于彼是以其説展轉迷繆而終不能以
自明也即如舊説姑亦無問其它但即經文而讀皇為大讀極惟中則夫所謂為大作中大則受之為何等語
乎今以余説推之則人君以𦕈然之身履至尊之位四方輻凑面内而環觀之自東而望者不過此而西也自
南而望者不過此而北也此天下之至中也既居天下之至中則必有天下之絶徳而後可以立至極之標凖
故必順五行敬五事以修其身厚八政協五紀以齊其政然後至極之標凖卓然有以立乎天下之至中使夫
面内而環觀者莫不於是而取則焉語其仁則極天下之仁而天下之為仁者莫能加也語其孝則極天下之
孝而天下之為孝者莫能尚也是則所謂皇極者也由是而權之以三徳審之以卜筮騐其休咎于天考其禍
福于人如挈裘領豈有一毛之不順哉此洛書之數所以雖始于一終于九而必以五居其中洪範之疇所以
雖本于五行究于福極而必以皇極為之主也原於天之所以錫禹雖其茫昧幽眇有不可得而知者然箕子
之所以言之而告武王者則已備矣顧其辭之宏深奥雅若有未易言者然嘗試虚心平氣而再三反覆焉則
亦垣然明白而無一字之可疑但先儒未嘗深求其意而不察乎人君所以修身立道之本是以誤訓皇極為
大中人見其詞多為含洪寛大之言因復誤詔中為含糊茍且不分善惡之意殊不知極雖居中而非有取乎
中之義且中之為義又以其無過不及至精至當而無有毫釐之差亦非如其所指之云也乃以誤認之中為
誤訓之極不謹乎至嚴至密之體而務為至寛至廣之量其弊將使人君不知修身以立政而墮于漢元帝之
優游唐代宗之姑息卒至于是非顛倒賢否賈亂而禍敗隨之尚何歛福錫民之可望哉嗚呼孔氏則誠誤矣
然迹其本心亦曰姑以隨文解義為口耳佔畢之計而已不知其禍之至此也而自漢以来迄今千有餘年學
士大夫不為不衆更厯世變不為不多幸而遺經尚存本文可考其出于人心者又不可得而昧也乃無一人
覺其非是而一言以正之者使其患害流于萬世是則豈獨孔氏之罪哉予于是竊有感焉作皇極辨 書序
曰武王勝殷殺受以箕子歸作洪範 書洪範大傳曰武王勝殷繼公子禄父釋箕子囚箕子不忍周之釋走
之朝鮮鄭氏曰誅我君而釋已嫌苟免也武王聞之因以朝鮮封之 世家曰武王既克殷訪問箕子乃封箕
子于朝鮮而不臣也班固曰𤣥莬樂浪本箕子所封昔殷道衰箕子去之朝鮮教其民以禮義田蠶織作為民
設禁八條相殺以當時償殺相傷以縠償相盗者男沒入為其家奴女為婢欲自贖者入五十萬雖免為民俗
猶羞之嫁娶無所讐是以其民終不相盜無門户之閉婦人貞信不淫辟其田民欲食以籩豆都邑頗放效吏
往往以杯器食郡初取吏于遼東吏見民無閉藏及賈人往者夜則為盜俗稍益薄今于犯禁寢多至六十餘
條可貴哉仁賢之化也 後漢書曰昔箕子違衰殷之運避地朝鮮始其國俗未有聞也及施八條之約使人
知禁遂乃邑無滛盜門不夜扄回頑薄之俗就寛畧之法行數百千年故東夷通以柔謹為風異乎三方率皆
土著憙飲酒歌舞或冠弁衣錦器用爼豆所謂中國失禮求之四夷者也其後通接商賣從而澆異若箕子之
省簡文條而用信義其得聖賢作法之原矣 蘇氏曰箕子之不臣周也而曷為為武王陳洪範也天以是道
畀之禹傳至于我不可使自我而絶以武王而不傳則天下無可傳者矣故為箕子者傳道則可仕則不可)
是年伯夷叔齊去周死于首陽(古史日武王伐紂伯夷叔齊乃相與扣馬陳君
臣以諫左右欲兵之太公曰此義人也扶而去之蘇氏曰史記周本紀武王即位九年上蔡于畢為文王木主
載之車中東觀兵孟津十一年遂伐誅紂伯夷傳記伯夷諫武王之言曰父死未𦵏爰及干戈可謂孝乎進退
皆不可據故一取尚書為信武王已平殷亂天下宗周而伯夷叔齊恥之隠于首陽義不食周粟採薇而食之
卒以餓死 愚按夷齊之事吕氏春秋史記所載多有不同今據古史為正又史記載采薇之歌曰登彼西山
兮采其薇矣以暴易暴兮不知其非矣神農虞夏忽然沒兮我安適歸矣吁嗟徂兮命之衰矣辭怨而氣弱絶
與孔孟所言夷齊氣氣不同外紀取之古史亦不取焉古史考曰夷齊采薇野有婦人曰子義不食周粟此
亦周之草木也於是餓死)十有四年西旅獻獒書曰惟克商遂通道
于九夷八蠻西旅底貢厥獒太保乃作旅獒用訓于王
(克商之後威德逺暢蠻夷来貢也東方曰夷南方曰蠻職方云四夷八蠻爾雅言九夷六蠻此言夷蠻者四夷
之通稱言八九者謂其非一而已西旅西夷之國獒犬也爾雅犬髙四尺曰獒説文曰使犬也犬知人心可使者
召公以獒非常貢上易啟人主異好下非所以示諸侯常禮故作書以告然召公在武王時未為太保或者史
臣之追穪與五峯胡氏以此篇係成王之紀)曰嗚呼明王慎徳四夷咸賓無
有逺邇畢獻方物惟服食器用王乃昭徳之致于異姓
之邦無替厥服分寳玉于伯叔之國時庸展親人不易
物惟徳其物(謹徳乃一書之要㫖方物方土所生之物也服食器用無異物之貢也徳之致即謹
徳所感貢方物者也如分陳以肅慎氏之矢寳玉如分魯以夏后氏之璜然魯有封父之繁弱晉有密須之鼓
鞏關之甲故分伯叔非無方物也而以寳玉為重所以示親親分異姓未必無寳玉也而以方物為重所以示
服逺互文見義各舉所重而言耳人不易物惟德其物言諸侯不敢忽易上所賜皆以德視物也夫器物之微
上以徳感亦以徳示而下以徳視之若契之為物上下皆非可以為徳矣)徳盛不狎侮狎侮
君子罔以盡人心狎侮小人罔以盡其力不役耳目百
度惟貞玩人喪徳玩物喪志志以道寧言以道接(此述謹徳
之事以戒王也狎玩䙝也侮靳忽也君子小人以位言也徳至于盛必無玩狎之失然于此或有不戒則玩狎
士大夫是不以禮使臣也故君子必逺引而無輸忠之意狎侮小人是不以義使民也故小民必難保而替服
役之心此患人喪徳之病也不役于耳目之好則百為之間皆合于禮度而無不正矣此玩物喪志之反也夫
人主之志不當以玩物而喪其志當以道而寜其志心茍玩物則役于耳目之欲而易以失吾心之所守故謂
喪志也志以道寧則明乎理義之正而足以辨天下之是非故又云言以道接所謂知言也此章極言不玩物
之本而又要其效如此)不作無益害有益功乃成不貴異物賤用
物民乃足犬馬非其土性不畜珍禽竒獸不育于國不
寳逺物則逺人格所寳惟賢則邇人安(無益凡遊玩之類異物非其土
性不可長養所以珍禽竒獸不必育于中國葢言此非惟啟人之玩妨人之實又且違物之性也不寳逺物于
己不貪于人不擾故逺人来格貢契雖其自至然意向之微非所以觀示逺人矣上文因玩物而推明玩人之
失所以防其源也此章因寳物之戒而又歸重于寳賢之意所以易其好也太保格心之言可謂周密矣)嗚
呼夙夜罔或不勤不矜細行終累大徳為山九仞功虧
一簣(矜矜持也八尺曰仞簣盛土之器也召公終謹徳之意言益深切細行一簣雖指受契而言然凡謹
徳者自當凛然于此矣)允廸兹生民保厥居惟乃世王(廸行也言此以終上
文功成民足之意蔡氏曰人主一身實萬化之原茍于理有毫髮之不盡即遺生民無窮之害而非創業垂統
可繼之道矣以武王之聖召公所以警戒之者如此後之人君可不深思而加念之哉)王有疾金
縢篇曰既克商二年王有疾弗豫(克商之明年也)二公曰我其
為王穆卜周公曰未可以戚我先生(穆敬也蔡氏謂古者卜大事公卿百
執事皆在誠一和同以聽故名穆卜下文亦有勿穆卜之文戚憂煩之意周公言此以郤二公之卜)公
乃自以為功為三壇同墠為壇於南方北面周公立焉
植璧秉珪乃告大王王季文王史乃册祝曰惟爾元孫
某遘厲虐疾若爾三王是有丕子之責于天以旦代某
之身予仁若考能多材多藝能事鬼神乃元孫不若旦
多材多藝不能事鬼神乃命于帝庭敷佑四方用能定
爾子孫于下地四方之民罔不祗畏嗚呼無墜天之降
寳命我先王亦永有依歸今我即命于元龜爾之許我
我其以璧與珪歸俟爾命爾不許我我乃屏璧與珪(自以
為功獨以為己事也故不于宗廟郊社而為壇築土曰壇除土曰墠三壇大王王季文王之位也又為壇于三
壇之南面北向則周公所立之位璧以禮神植于神位珪則周公所秉者史卜史也某武王之名也責朱子謂
如責其侍子之責如爾三王為天責其元于来侍則請以旦代某之身葢我能承順祖考之意能多材多藝趨
奔役使以事鬼神故也乃元孫則不能趨奔役使而其大徳可以敷佑天下故帝命以君天下用能定爾子孫
黎民于下地而四方畏之今日毋使遽爾以墜上天昔日所降之重命我先王亦永有依歸矣屏璧與珪謂不
復得事神也葢武王喪則周家必墜雖欲事神不可得曰爾曰我曰許不許廹切之意言不暇文也)乃卜
(句)三龜一習吉啟籥見書乃并是吉公曰體王其罔害
予小子新命于三王惟永終是圖兹攸俟能念予一人
(古者卜筮必立三人以參考吉凶三龜者三人所卜之龜也習重也三人所告龜兆皆以為吉也啟籥者啟金
縢之匱也周家卜筮之書皆藏于金縢之匱卜史掌之以金緘縢重其器也周公啟籥以觀卜兆之書亦人云
吉體謂兆象也禮所謂君占體是也以兆體言之王其無害而予小子則新受命于三王惟永終是圖謂代死
也今日所俟惟三王念我王一人而已)公歸乃納册於金縢之匱中王翼
日乃瘳(公歸謂占畢而返歸其室也於是史乃納册于金縢之匱周禮占人凡卜筮既事則繫幣以比
其命歲終則計其占之中否鄭康成謂卜筮史必書其命龜之事及兆于册繫其禮神之幣而合藏焉是則金
縢之匱周家藏卜書之常器而終事納册亦周家占人之常職世俗謂周公始為此匱又納册其中以為異日
自騐之地可謂陋矣)十有九年十有二月王崩(逸周書曰乃歲十二月王崩鎬)子
誦踐位周公冡宰正百工(管子曰昔者大王賢王季賢文王賢武王賢武王伐殷克
之七年而崩周公旦輔成王而治天下 竹書紀年曰武王年五十四)
(履祥按文王世子篇稱文王謂武王曰我百爾九十吾與爾三焉文王九十七乃終武王九十三而終前
軰多疑焉夫年之長短命也雖聖人豈能以與其子哉且如其言則文王十五而生武王前此以生伯邑
考矣武王八十一而生成王後此人生唐叔虞焉人情事理所必不然也按文王世子乃合古書數篇為
一篇其篇目尚在每章之首與其終曰文王世子曰教世子曰周公踐阼曰庻子官曰天子視學曰世子
之記而此章于上下文無所繫此必俗傳之附㑹耳今依竹書紀年之年以明載記之訛雜云)
資治通鑑前編卷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