資治通鑑前編
資治通鑑前編
欽定四庫全書
資治通鑑前編卷十二
宋 金履祥 編
周襄王十有七年衛侯燬滅邢秦伯師于河上晉侯辭
秦師而下次于陽樊右師圍温取帶殺之左師逆王于
鄭王入于王城晉侯入朝王賜晉侯陽樊温原攅茅之
田(左氏曰秦伯師于河上將納王狐偃言于晉侯曰求諸侯莫如勤王諸侯信之且大義也繼文之業今為
可矣晉侯辭秦師而下次于陽樊右師圍温左師逆王王入于王城取大叔于温殺之于隰城晉侯朝王王饗
醴命之宥請隧弗許曰王章也未有代徳而有二王亦叔父之所惡也與之陽樊温原攢茅之田晉于是始啟
南陽陽樊不服圍之蒼葛呼曰徳以柔中國刑以威四夷宜吾不敢服也此誰非王之親姻其俘之也乃出其
民晉侯圍原命三日之糧原不降命去之諜出曰原將降矣軍吏請待之公曰信國之寳民之所庇也得原失
信何以庇之所亡滋多退一舍而原降遷原伯貫于冀趙衰為原大夫狐溱為温大夫)衛文公卒
子鄭嗣(是為成公)楚人圍陳納頓子于頓(胡氏曰圍陳納頓子也納云者不與
納也諸侯失國諸侯納之正也何以不與乎夫陳先代之後也不能以禮安靖鄰國保恤寡小中國諸侯又不
能修方伯連率之職而楚人納之是夷狄仗義正諸夏也春秋之責中國深矣 陳氏曰齊桓公卒楚始與諸
夏盟于齊于鹿上執宋公納頓子侈然欲廢置諸侯矣春秋之所懼也)魯侯衛子莒慶盟
于洮十有八年魯侯莒子衛寗速盟于向齊人侵魯西
鄙衛人伐齊魯公子遂如楚乞師楚人滅䕫以䕫子歸
楚人伐宋圍緡魯以楚師伐齊取榖(左氏曰公會莒兹㔻公寗莊子盟于
向尋洮之盟也齊師伐我西鄙計是二盟也夏齊孝公伐我北鄙衛人伐齊洮之盟故也公使展喜犒師使受
命于展禽齊侯未入境展喜從之曰寡君聞君親舉玉趾將辱于敝邑使下臣犒執事齊侯曰魯人恐乎對曰
小人恐矣君子則否齊侯曰室如縣罄野無青草何恃而不恐對曰恃先王之命昔周公太公股肱周室夾輔
成王成王勞之而賜之盟曰世世子孫無相害也載在盟府太師職之桓公是以糾合諸侯而謀其不恊彌縫
其闗而匡救其災昭舊職也及君即位諸侯之望曰其率桓之功我敝邑用不敢保聚曰豈其嗣世九年而棄
命廢職其若先君何君必不然恃此以不恐齊侯乃還東門襄仲臧文仲如楚乞師臧孫見子玉而道之伐齊
宋以其不臣也䕫子不祝祝融與鬻熊楚人譲之對曰我先王熊摯有疾鬼神弗赦而自竄于䕫吾是以失楚
又何祀焉楚成得臣鬬宜申帥師滅䕫以䕫子歸宋以其善于晉侯也叛楚即晉楚令尹子玉司馬子西帥師伐宋圍
緡公以楚師伐齊取榖凡師能左右之曰以寘桓公子雍于榖易牙奉之以為魯援楚申公叔侯戍之桓公之
子七人為七大夫于楚)
(履祚按自齊桓公之歿楚遂争霸諸夏齊討魯衛之盟是又欲優霸也魯人知栁下惠之賢而不能用齊
師壓境始使展喜受命焉如其言果退齊師矣而魯復乞師于楚是以先王之命退齊而又自犯先王之
命也楚方西㓕䕫北伐宋東取榖其勢益張微晉文之霸則楚遂霸諸夏矣果爾庸非魯𨗳之與是行也)
(臧文仲在焉可謂不仁不知甚矣)十有九年齊孝公卒弟潘父殺世子
而自立(是為昭公)楚人陳侯蔡侯鄭伯許男圍宋魯侯及諸
侯盟于宋(左氏曰楚子及諸侯圍宋宋公孫固如晉告急先軫曰報施救患取威定霸于是乎在矣
狐偃曰楚始得曹而新昬于衛若伐曹衛楚必救之則齊宋免矣于是蒐于被廬作三軍謀元帥趙衰曰郤榖
可説禮樂而敦詩書詩書義之府也禮樂徳之則也徳義利之本也乃使郤縠將中軍郤溱佐之使狐偃將上
軍讓于狐毛而佐之命趙衰為卿讓于欒枝先軫使欒枝將下軍先軫佐之荀林父御戎魏犫為右 陳氏曰
此楚子也其稱人何嫌予楚霸也盟于齊楚猶序陳蔡之下于鹿上猶不先齊宋也孟之㑹宋楚始並為諸侯
長矣楚之稱子而長于諸侯宋襄為之也齊桓公卒而衛從楚魯又從楚楚敗宋師于泓納頓子于頓滅䕫取
齊之榖且合四國之君以圍宋春秋以是為夷狄之强而已矣故雖序于諸侯之上而人之)二十年
晉侯侵曹晉侯伐衛楚人救衞晉侯入曹執曹伯畀宋
人晉侯齊師宋師秦師及楚人戰于城濮楚師敗績(左氏曰晉侯將
伐曹假道于衛弗許還自南河濟侵曹伐衛取五鹿郤縠卒原軫將中軍胥臣佐下軍晉侯齊侯盟于歛盂衛
侯請盟晉人弗許衛侯欲與楚國人不欲故出其君以説于晉衛侯出居于襄斗魯公子買戍衛楚人救衛不
克魯懼于晉殺買以説焉謂楚人曰不卒戍也晉侯圍曹門焉多死曹人尸諸城上晉侯患之聴輿人之謀曰
稱舍于墓師遷焉曹人兇懼因而攻之入曹數之以其不用僖負羈而乗軒者三百人也今無入僖負羈之宫
而免其族報施也魏犫顛頡怒曰勞之不圖報于何有爇僖負羈氏魏犫傷于胷公欲殺之而愛其材使視之
病犫束胷見使者距躍曲踊乃舍之殺顛頡以狥于師立舟之僑為戎右宋使門尹般如晉師告急公曰宋人
告急舎之則絶告楚不許我欲戰矣齊秦未可若之何先軫曰使宋舍我而賂齊秦藉之告楚我執曹君而分
曹衞之田以賜宋人楚愛曹衛必不許也喜賂怒頑能無戰乎公説執曹伯分曹衛之田以畀宋人楚子入居
于申使申叔去□使子玉去宋曰無從晉師晉侯在外十九年矣而果得晉國險阻艱難傋嘗之矣民之情偽
盡知之矣天假之年而除其害天之所置其可廢乎軍志曰允當則歸知難而退有徳不可敵子玉使伯棼請
戰楚子怒少與之師子玉使宛春告于晉師曰請復衛侯而封曹臣亦釋宋之圍子犯曰子玉無禮哉君取一
臣取二不可失矣先軫曰定人之謂禮楚一言而定三國我一言而亡之我則無禮何以戰乎楚有三施我有
三怨怨讐已多將何以戰不如私許復曹衛以携之執宛春以怒楚既戰而後圖之乃拘宛春于衛且私許復
曹衞曹衞告絶于楚子玉怒從晉師晉師退軍吏曰以君辟臣辱也且楚師老矣子犯曰師直為壯曲為老徽
楚之惠不及此退三舍辟之所以報也背惠食言以亢其讐我曲楚直我退而楚還我將何求若其不還君退
臣犯曲在彼矣退三舍楚衆欲止子玉不可夏四月戊辰晉侯宋公齊國歸父崔天秦小子憖次于城濮楚師
背&KR0566;而舍晉侯患之子犯曰戰也㨗必得諸侯不㨗表衷山河必無害也公曰若楚惠何欒貞子曰濮陽諸姫
楚實盡之思小惠而忘大恥不如戰也子玉使鬬勃請戰晉侯使欒枝對曰楚君之惠未之敢忘是以在此為
大夫退既不獲命敢煩大夫謂二三子戒爾車乘敬爾君事詰朝將見晉侯登有莘之虚以觀師曰少長有禮
其可用也遂伐其木以益其兵己巳晉師陳于莘北胥臣以下軍之佐當陳蔡子玉以若敖之六卒將中軍曰
今日必無晉矣子西將左子上將右胥臣蒙馬以虎皮先犯陳蔡陳蔡奔楚右師潰狐毛設二斾而退之欒枝
使輿曳柴而偽遁楚師馳之原軫郤溱以中軍公族横撃之狐毛狐偃以上軍夾攻子西楚左師潰楚師敗績
子玉收其卒而止故不敗晉師三日館榖及癸酉而還 胡氏曰初公子重耳之出亡也曹衛皆不禮焉至是
侵曹伐衛再稱晉侯者議復怨也或曰曹衛背華即夷于是乎致武奚為不可曰楚人摟諸侯以圍宋陳蔡鄭
許舉兵而同㑹魯公與會而同盟楚雖得曹新昏于衛然其君不在㑹其師不與圍方之諸國不猶愈乎又兄
衛已請盟而晉入弗之許也卒使衛侯竄身無所奔于荆蠻歸于京師兄弟相殘君臣交訟衛之禍文公為之
也曹伯未狎晉政莫知所承晉文不修詞令遽入其國既執其君又分其田暴矣欲致楚師與之戰而以曹伯
卑宋人譎矣得臣雖從晉師不過請復衛封曹臣亦釋宋未有必戰之意也及晉許曹衛以擕其黨拘宛春以
激其怒而後楚請戰矣春秋書及在晉侯誅其意也夫荆楚恃强慿陵諸夏久矣以至執中國之盟主今又戍
榖逼齊合兵圍宋非有城濮之敗則民其被髪左祍矣宜有羙詞稱揚其績而春秋所書如此仁人正其誼不
謀其利明其道不計其功文公一戰勝楚遂主夏盟以功利言則髙矣語道義則三王之罪人也 陳氏曰城
濮之戰宋公齊國歸父秦小子憗也宋公也則何以但稱師尊晉侯也尊晉者與晉以霸也楚得臣何以稱人楚未有大夫也)
(左氏曰晉侯始入而教其民二年欲用之子犯曰民未知義未安其居于是乎出定襄王入務利民民懐生矣將用之子犯曰民
未知信未宣其用于是乎伐原以示之信民易資者不求豐焉明徴其辭公曰可乎子犯曰民未知禮未生其共于是乎大蒐以示
之禮作執秩以正其官民聼不惑而後用之出榖戍釋宋圍一戰而霸文之教也城濮之戰晉中軍風于澤亡
大斾之左㫋祁瞞奸命司馬殺之以狥于諸侯使茅茷代之師還濟河舟之僑先歸士㑹攝右秋七月振旅愷
以入于晉獻俘授䤋飲至大賞徵會討貳殺舟之僑以狥于國民于是大服君子謂文公其能刑矣三罪而民
服)
(履祥按晉文公勤王以示義伐原以示信大蒐以示禮所謂五霸假之也然霸圖猶有此後世併此無之
矣晉文之霸子犯先軫之謀居多先軫報施救患取威定霸之説已不如管仲三不可之言惟子犯詩書
義之府禮樂徳之則其言為精而又曰徳義利之本則皆霸佐之心矣夫有思則有怨救宋周報施也至
于分曹困衛報怨亦已甚矣穪舍于墓一譎分曹卑宋一譎私許復曹衛一譎執宛春又一譎退斾曳柴
又一譎晉文公譎而不正于此一役亟見之在軍則殺顛頶祁瞞師入則殺舟之僑此軍法所以仲戰所
以勝國人所以畏文公霸業于是乎備見矣)
晉侯作王宫于踐土獻楚俘于王王命尹氏王子虎内
史叔興父䇿命晉侯為侯伯(左氏曰甲午至于衡雍作王宫于踐土丁未獻楚俘
于王駟介百乘徒兵千鄭伯傳王用平禮也己酉王饗醴命晉侯宥王命尹氏及王子虎内史叔興父䇿命晉
侯為侯伯賜之大輅之服戎輅之服彤弓一彤矢百玈弓矢干秬鬯一卣虎賁三百人曰王謂叔父敬服王命
以緩四國糾逖王慝晉侯三辭從命曰重耳敢冄拜稽首奉揚天子之丕顯休命受䇿以出出入三覲)楚
殺其大夫得臣(左氏曰楚師既敗楚子使謂子玉曰大夫若入其如申息之老何子西孫伯曰得臣
將死二臣止之曰君其將以為戮及連榖而死楚子使止子玉曰母死不及晉侯聞之而後喜可知也曰莫余
毒也已蔿吕臣實為令尹奉已而已不在民矣)衛侯出奔楚(左氏曰衛侯闈楚師敗出奔楚遂適
陳使元咺奉叔武以受盟)晉侯齊侯宋公魯侯蔡侯鄭伯衛子莒子
盟于踐土陳侯如㑹諸侯朝于王所(左氏曰王子虎盟諸侯于王庭要言
曰皆獎王室無相害也有渝此盟明神殛之俾隊其師無克祚國及而𤣥孫無有老㓜)衛侯鄭自
楚復歸于衛衛元咺出奔晉(左氏曰或訴元咺于衛侯曰立叔武矣其子角從公
公使殺之咺不廢命奉夷叔以入守六月晉人復衛侯寗武子與衛人盟于宛濮曰天禍衛國君臣不協以及
此憂也今天誘其衷使皆降心以相從也不有居者誰守社稷不有行者誰扞牧圉不協之故用昭乞盟于爾
大神以誘天𠂻自今日以徃既盟之後行者無保其力居者無懼其罪有渝此盟以相及也明神先君是糾是殛國
人聞此盟也而後不貳衛侯先期入叔武將沭聞君至喜捉髪走出前驅□犬射而殺之公知其無罪扰之股
而哭之歂犬走出公使殺之元咺出奔晉)陳穆公卒子朔嗣(是為共公)晉侯齊侯
宋公魯侯蔡侯鄭伯陳子莒子邾人秦人㑹于温王狩
于河陽諸侯朝于王所晉人執衛侯歸之于京師衛元
咺自晉後歸于衛立公子瑕曹伯襄復歸于曹諸侯遂
圍許(左氏曰㑹于温討不服也晉侯召王以諸侯見且使王狩仲尼曰以臣召君不可以訓故書曰天王
狩于河陽壬申公朝于王所衛侯與元咺訟不勝執衞侯歸之于京師寘諸深室寗子職納槖饘焉元咺歸于
衛立公子瑕晉侯有疾曹伯之豎侯□貨筮史使以曹為解曰齊桓公為㑹而封異姓今君為㑹而滅同姓且
合諸侯而滅兄弟非禮也與衛偕命而不與偕復非信也同罪異罰非刑也禮以行義信以守禮刑以正邪舍
此三者君將若之何公説復曹伯遂㑹諸侯圍許晉侯作三行以禦狄荀林父將中行屠擊將右行先蔑將左
行 公羊氏曰衛侯之罪殺叔武也何以不書為叔武諱也春秋為賢者諱何賢乎叔武讓國也文公逐衛侯
而立叔武叔武辭立而他人立則恐衛侯之不得反也故于是已立然後為踐土之㑹治反衛侯衛侯得反曰
叔武纂我元咺爭之曰叔父無罪終殺叔武元咺走而出執衛侯者晉侯也其稱人衛之禍文公為之也文公
逐衛侯而立叔武使人兄弟相疑放乎殺母弟者文公為之也元咺自晉復歸于衛自者何有力焉者也此執
其君其言自何為叔武争也)
(履祥按是年晉文公始霸春秋所不書者二上則天王下臨踐土不書下則衛侯鄭殺叔武不書何也春
秋之事所不書衆矣葢舊史所書皆從赴告所不告者史固不得而書也夫子修春秋有改定而無增加
葢謹之也然踐土之天王不書于朝王所見之叔武之見殺不書于衛侯名元咺奔而晉執衛侯見之或
叔武之殺非衛侯也公子歂犬也吾觀衛侯在外則殺元咺之子返國則已盟而先期以入是皆有忌叔
武之心焉衛侯忌叔武之心久矣使衛侯無忌叔武之心則先驅何以殺叔武之遽哉春秋誅心之法必
不以是未減衛侯也)
二十有一年王子虎魯侯晉人宋人齊人陳人蔡人秦
人盟于翟泉(左氏曰公㑹王子虎晉狐偃宋公孫固齊國歸父陳轅濤塗秦小子憖盟于翟泉尋
踐土之盟且謀伐鄭也卿不書罪之也在禮卿不㑹公侯 陳氏曰晉初以大夫盟王子也向也踐土之役王
子虎不書涖盟也今以大夫盟諸侯文公之志荒矣大夫之交政于是始文公為之也)
(履祥按杜氏謂翟泉在洛陽城内洛陽去今河南王城二十五里耳諸大夫于此不入聘王室而魯侯于
此會盟不朝天子是誠何為者宜春秋于此不書公而大夫皆人之)
二十有二年衛殺其大夫元咺及公子瑕衛侯鄭歸于
衛(左氏曰晉侯使晉衍酖衛侯寗俞貨晉使薄其酖不死公為之請納玉于王與晉侯王許之乃釋衛侯衞
侯使賂周歂冶厪曰茍能納我吾使爾為卿周冶殺元咺及子適子儀公入祀先君周冶既服將命周歂先入
及門遇疾而死冶厪辭卿)
(履祥按衛侯有罪則不當以醫誅衛侯無罪則不當以玉免此晉文之不正也衛侯初歸則殺叔武再歸
則殺元咺公子瑕春秋于其出奔不名而歸名之比于失國滅同姓之罪矣元咺失事君之禮固以國討
書有守國之功故以官書公子瑕之及也非其罪矣)
晉人秦人圍鄭(左氏曰晉侯秦伯圍鄭以其無禮于晉且貳于楚也晉君函陵秦軍汜南佚之
狐言于鄭伯曰國危矣若使燭之武見秦君師必退公從之辭曰臣之壯也猶不如人今老矣無能為也已公
曰吾不能早用子今急而求子是寡人之過也然鄭亡子亦有不利焉許之夜縋而出見秦伯
曰秦晉圍鄭鄭既知亡矣若亡鄭而有益于君敢以煩執事越國以鄙逺君知其難也焉用亡鄭以陪鄰鄰之
厚君之薄也若舍鄭以為東道主行李之徃來共其乏困君亦無所害且君嘗為晉君賜矣許居焦瑕朝濟而
夕設版焉君之所知也夫晉何厭之有既東封鄭又欲肆其西封若不闕秦將焉取之闕秦以利晉唯君圖之
秦伯説與鄭人盟使杞子逢孫楊孫戍之乃還子犯請擊之公曰不可徴夫人之力不及此因人之力而敝之
不仁失其所與不知以亂易整不武吾其還也亦去之)
(履祥按晉文報怨而喜功故邀秦以伐鄭秦穆恃功而視利故私鄭而倍晉此一役也結怨交兵者數世
晉主夏盟失秦之援而為楚所抗自是役始春秋之所憂在楚史記之所憂在秦二者居天下之大勢矣)
王使宰周公聘于魯魯公子遂入聘遂如晉(陳氏曰自桓公以下
周室無聘魯者于是再聘而宰周公實來則已重矣公子遜如京師遂如晉是夷周于晉也)
(履祥謂夷周于晉猶未也其後知有晉而不知有周矣可勝誅哉)
二十有三年晉侯作五軍(初王命曲沃伯以一軍為晉侯至獻公作二軍文公作三
軍又作三行至是作五軍)狄圍衛衞遷于帝丘
(履祥按齊桓公之時狄滅衞而封衛于楚丘晉文公之時狄圍衛而衛遷于帝丘桓文之優劣見矣)
二十有四年楚子使鬭章請平于晉晉侯使陽處父如
楚鄭文公卒子蘭嗣(是為穆公)衛人侵狄及狄盟晉文公卒
子驩嗣(是為襄公)
(履祥按晉文霸功不及齊桓之盛而晉世主夏盟齊桓止其身盖齊桓之家不治而晉文之家事治也齊
桓之夫人三内嬖如夫人者六人身死不及殯而即有五公子之亂齊遂以衰傳稱晉侯逆夫人嬴氏以歸狄人
歸季隗杜祁以君故讓偪姞而上之以狄故讓季隗而已次之故班在四辰嬴賤班在九人但齊姜存否不
見于傳而劉向列女傳穪晉文迎之以歸為夫人向愽極羣書必有考也則晉文之家法大槩可見矣家法
治所以無身後之亂也有國者當知治亂之木不可以是為迂)
二十有五年秦人入滑晉人及姜戎敗秦師于殽(左氏曰杞
子自鄭使告于秦曰鄭人使我掌其北門之管若潛師以來國可得也蹇叔曰師之所為鄭必知之勤而無所
必有悖心且行千里其誰不知師勞力竭逺主備之無乃不可乎公辭召孟明西乞白乙使出師于東門之外
蹇叔哭之曰孟子吾見師之出而不見其入也蹇叔之子與師哭而送之曰晉人禦師必于殽殽有二陵必死
是間余收爾骨焉秦師遂東過周北門左右免胄而下超乘者三百乘王孫滿尚㓜觀之言于王曰秦師輕而
無禮必敗輕則寡謀無禮則脱入險而脱又不能謀能無敗乎及滑鄭商人弦髙將市于周遇之以乘韋先牛
十二犒師曰寡君聞吾子將歩師出于敝邑敢犒從者不腆敝邑為從者之淹居則具一日之積行則備一夕
之衛且使遽告于鄭鄭穆公使視客館則束載厲兵秣馬矣使皇武子辭焉杞子奔齊逢孫揚孫奔宋孟明曰
鄭有備矣不可冀也攻之不克圍之不繼吾其還也滅滑而還晉原軫曰秦違蹇叔而以貪勤民天奉我也
奉不可失敵不可縱縱敵患生違天不祥必伐秦師欒枝曰未報秦施而伐其師其為死君乎先軫曰秦不哀
吾䘮而伐吾同姓秦則無禮何施之為吾聞之一日縱敵數世之患也謀及子孫可謂死君乎遂發命遽興姜
戎子墨衰經梁𢎞御戎萊駒為右敗秦師于殽獲百里孟明視西乞術白乙丙以歸遂墨以𦵏文公晉于是始
墨文嬴請三師許之先軫怒曰武夫力而拘諸原婦人暫而免諸國墮軍實而長冦讎亡無日矣不顧而唾公
使陽處父追之及諸河則在舟中矣釋左驂以公命贈孟明孟明稽首曰君之惠不以纍臣釁鼓使歸就戮于
秦寡君之以為戮死且不朽若從君惠而免之三年將拜君賜秦伯素服郊次郷師而哭曰孤違蹇叔以辱二
三子孤之罪也不替孟明孤之過也大夫何罪且吾不以一𤯝掩大徳 陳氏曰晉之霸秦有力焉自城濮以
來無復不從也文公未葬襄公墨衰及姜戎氏要秦師于殽敗之夫晉帥天下諸侯以攘夷狄存中國也秦有
力焉而及姜戎敗之秦晉之搆怨自是始更三君交兵無虚嵗曽不十年晉遂不競而楚伯是故特書及而晉
子貶稱人然則善秦歟自韓原秦師無君大夫則非善可知也晉遂不競而楚伯秦亦與有力焉耳)晉人
敗狄于箕魯僖公卒子興嗣(是為文公左氏曰齊國莊子來聘自郊勞至于贈賄
禮成而加之以敏臧文仲言于公曰國子為政齊猶有禮君其朝焉臣聞之服于有禮社稷之衛也冬公如齊
反夢于小寢即安也)晉人陳人鄭人伐許(左氏曰討其貳于楚也楚令尹子上侵陳蔡陳
蔡成遂伐鄭將納公子瑕門于桔柣之門瑕覆于周氏之汪外僕髠屯禽之以獻文夫人歛而葬之鄶城之下
晉陽處父侵蔡楚子上敇之與晉師夾泜而軍陽子患之使謂子上曰吾聞之文不犯順武不適敵子若欲戰
則吾退舍子濟而陳遲速唯命不然紓我老師費財亦無益也乃駕以待子上欲渉大孫伯曰不可晉人無信
半渉而薄我悔敗何及不如紓之乃退舍陽子宣言曰楚師遁矣遂歸楚師亦歸太子商臣諧子上曰受晉賂
而辟之楚之恥也罪莫大焉王殺子上)二十有六年(魯文公元)二月癸亥日有
食之王使叔服如魯葬使毛伯錫魯侯命(胡氏曰諸侯終䘮入見則
有錫嵗時來朝則有錫能敵王所悛則有錫禮諸侯喪畢以士服見天子已見錫之黻冕圭璧然後歸今文公
繼世䘮制未終非能初見也何為而錫命乎)晉侯來朝于温伐衛(左氏曰晉文公之季
年諸侯朝晉衛成公不朝使孔逹侵鄭伐緜訾及匡晉襄公既祥使告于諸侯而伐衛及南陽先且居曰效尤
禍也請君朝王臣從師晉侯朝王于温先且居胥臣伐衛圍戚取之獲孫昭子衛人使告于陳陳共公曰更伐
之我辭之衛孔逹帥師伐晉)魯侯使叔孫得臣來拜衛人伐晉楚世
子商臣弑楚成而自立(是為穆公左氏曰初子將以商臣為太子訪諸令尹子上子上
曰君之齒未也而又多愛黜乃亂也楚國之舉恒在少者且是人也蠭目而豺聲忍人也不可立也弗聼既又
欲立子職而黜太子商臣聞之而未察告其師潘崇曰若之何而察之潘崇曰享江芋而弗敬也從之江芋怒
曰呼役夫宜君王之欲殺女而立職也告潘崇曰能事諸乎曰不能能行乎曰不能能行大事乎曰能冬以宫
甲圍楚子請食熊蹯而死弗聼縊諡之曰靈不瞑曰成乃瞑)二十有七年晉侯及秦
師戰于彭衙秦師敗績(左氏曰殽之役晉人既歸秦師秦大夫及左右皆言于秦伯曰
是敗也孟明之罪也必殺之秦伯曰是孤之罪也周芮良夫之詩曰大風有隧貪人敗類聼言則對誦言如醉
匪用其良覆俾我悖是貪故也孤之謂矣孤實貪以禍夫子夫子何罪復使為政文之二年春秦孟明視帥師
伐晉以報殽之役晉侯禦之先且居將中軍趙衰佐之王官無地御戎狐鞫居為右及秦師戰于彭衙秦師敗
績晉人謂秦拜賜之師秦伯猶用孟明孟明増修國政重施于民趙成子言于諸大夫曰秦師又至將必辟之
懼而増徳不可當也)宋公陳侯鄭伯晉魯公孫敖盟于垂隴(左氏
曰穆伯㑹諸侯及晉司空士縠盟于垂隴晉討衛故也書士縠堪其事也 陳氏曰晉遂以大夫盟諸侯也大
夫而與諸侯敵于是始故書大夫専盟自士縠也然則士榖主是盟也則曷為序于諸侯之下春秋不以大夫
主乎盟也是故訖于宋不以大夫主盟翟泉貶此何以不貶貶不于其甚則于事端餘實録而已矣自書士縠
而後凡役書大夫垂隴主士縠新城主趙盾而後大夫與諸侯序于是戚之盟書齊國左隨之㑹書宋華元甚
者無伯而君與大夫並列于會矣)晉人宋人陳人鄭人伐秦(左氏曰晉先且居宋公子
成陳轅選鄭公子歸生伐秦取汪及彭衙而還以衙之役卿不書為穆公故尊秦也謂之崇徳也)二十
有八年晉人宋人魯人陳人衛人鄭人伐沈沈潰(左氏曰以
其服于楚也)王叔文公卒(王子虎也)秦人伐晉(左氏曰秦伯伐晉濟河焚舟取王官
及郊晉人不出遂自茅津濟封殽尸而還霸西戎用孟明也君子是以知秦穆公之為君也舉人之周也與人
之臺也孟明之臣也其不解也能懼思也子桑之忠也其知人也能舉善也)秦伯師還誓于
師(書秦誓篇曰公曰嗟我士聼無譁子誓告汝羣言之首古人有言曰民訖自若是多盤責人斯無難惟受
責俾如流是惟艱哉穆公首援古人之言盤難艱凡四語三顔盤如盤樂怠傲之盤人惟多盤所以樂放恣憚
撿束喜邪忌正不能受責穆公引此意正受責而多盤其病源也我心之憂日月逾邁若弗云來此穆公悔多
盤之失也惟古之謀人則曰未就子忌惟今之謀人姑將以為親古今謀人猶云前軰後軰也前軰謂未可輕
乃反忌之于後軰則茍焉親信之此穆公悔其不能受責也雖則云然前過雖不可追後來尚可勉也尚猷詢
兹黄髪則罔所愆番番良士旅力既愆我尚有之此復思用古人之謀也仡仡勇夫射御不違我尚不欲惟截
截善諞言俾君子易辭我皇多有之昧昧我思之勇夫諞言皆今之謀人也既不欲用此勇夫矣又悔用諞言
之舊失懲創之深也如有一个臣斷㫁猗無他技其心休休焉其如有容焉人之有技若已有之人之彦聖其
心好之不啻若自其口出實能容之以能保我子孫黎民亦職有利哉此因古謀人良士等而上之又思好賢
樂善之人葢兼有受責如流之羙者此良相之量善類之所以聚國家之福也穆公慨想形容殊有意味人之
有技冒嫉以惡之人之彦聖而違之俾不通是不能容以不能保我子孫黎民亦曰殆哉反上文而言蔽賢疾
能之人葢不但責人無難而已此善類之所以散而國家之禍也邦之杌隍曰由一人邦之榮懐亦尚一人之
慶總言國家安危之效葢由所用善惡之殊而思得君子以終之穆公之意悠哉史記秦紀曰穆公自茅津渡
河封殽中尸為發䘮哭之三日乃誓于軍曰云云以申不用蹇叔百里傒之謀故作此誓令後世以記余過君
子聞之皆為垂涕)
(履祥按秦誓秦穆公晚年悔過之書也左氏記秦晉之故甚詳而不記作誓之事書序誤以為敗殽還歸
之作惟史記繫作誓于取王官封殽尸之後葢穆公自是不復東征矣此篇穆公更歴懲創之言極為真
切穆公于五伯之功為末而晚年所悔庻㡬王者之意象焉但所少者剛明之力而或有悠緩之意所望
于人者大而所以自為者或尚小爾)
楚人圍江晉以江故來告王使王叔㑹晉陽處父帥師
伐楚以救江(左氏曰楚師圍江晉先僕伐楚以救江晉以江故告于周王叔桓公晉陽處父伐楚以救江
門于方城遇息公子朱而還 胡氏曰當是時楚有覆載不容之罪晉主夏盟宜合諸侯聲罪致討命秦甲出
武闗齊以東兵畧陳蔡而南處父等軍方城之外楚必震恐而江圍自解矣計不出此乃獨遣一軍逺攻强國
豈能濟乎故春秋書伐楚以救江言救江雖善而所以救之者非其道矣)二十有九年狄侵
齊楚人滅江(陳氏曰滅不言圍此其書圍何以病晉也)王使召公過賜秦伯
金鼓(史記曰秦用由余謀伐戎益國十二開地千里遂霸西戎天子使召公過賀穆公以金鼓)
(履祥按伐滅西戍益國十二此非一時葢史記緫叙于此年之下以見天子賜賚之由自周室有犬戎之
難東遷洛陽以滅戎之事委之秦自大夫而為諸侯于此又有賀賜之寵焉)
衛侯使寗武子聘于魯(左氏曰衛寗武子來聘公與之宴為賦湛露及彤弓不辭又不
答賦使行人私焉對曰臣以為肄業及之也昔諸侯朝正于王王宴樂之于是乎賦湛露則天子當陽諸侯用
命也諸侯敵王所愾而獻其功王于是乎賜之彤弓一矢百旅弓矢千以覺報宴今陪臣來繼舊好君辱貺之
其敢干大禮以自取戾)
(履祥按魯衛兄弟其聘使徃來葢常事不悉書也而寗俞獨書葢賢俞以病魯也魯以天子禮樂祀周公
而及于羣公之廟賓祭用之可謂僭且亵其來久矣而武子獨譏其不然魯之君臣亦漫不知省孔子曰
魯之郊禘非禮也周公其衰矣春秋獨書寗俞其諸賢俞以病魯與)
三十年王使榮叔歸魯成風之含且賵使召伯㑹𦵏
(履祥按禮樂征伐自天子出而周之失政亦有以自致自平王亾讐戎申而征伐之義失繻葛之敗特不
幸耳自仲子之賵天子自壊禮矣而子孫襲之追錫桓公之命歸成風之賵凡天王之禮即探諸侯之意
數數然媚之何以服天下之心哉裴度有言韓𢎞輿疾討賊承宗歛手削地非朝廷之力能制其死命特
以舉措得宜能服其心故爾周之舉措在後世猶不服况當時强諸侯何以服其心乎)
楚滅六滅蓼(左氏曰臧文仲聞六與蓼滅曰臯陶庭聖不祀忽諸徳之不建民之無援哀哉)三
十有一年晉舍二軍(左氏曰晉蒐于夷舍二軍使狐射姑將中軍趙盾佐之陽處父至自
温改蒐于董易中軍陽子成季之屬也故黨于趙氏且謂趙盾曰能使國之利也是以上之宣子于是乎始為
國政制事典正法罪辟獄刑董逋逃由質要治舊洿本秩禮續常職出滯淹既成以授太傅陽子與太師賈佗
使行諸晉國以為常法)秦穆公卒子罃嗣(是為康公左氏曰秦伯任好卒以子車氏之三
子奄息仲行鍼虎為殉皆秦之良也國人哀之為之賦黄鳥 史記曰繆公卒葬雍從死者百七十七人秦之
良臣子輿氏三人亦在從死之中秦人哀之 子王子曰當時稱賢君固未有出穆公之右者而其卒也三良
殉而黄鳥之詩哀或以為此穆公之遺命也其言過矣穆公之于晉也怨其君而矜其民不忍其飢而死也穆
公之于秦也自悔其過不忍殺敗軍之三大夫豈以無罪之三良而命之從死必不然也以人殉𦵏葢出于戎
狄之俗責穆公不察其非禮無遺命以變其俗則可也責穆公有遺命廹其從死則不可也惟孫㤗山止責康
公而不及其他此為得其情者至朱子之論而是非始定日王政不綱諸侯擅命殺人不忌習以為常無明王
賢伯以討其罪此為可歎耳)晉襄公卒晉人逆公子雍于秦(左氏曰晉襄公
卒靈公少晉人以難故欲立長君趙孟曰立公子雍好善而長先君愛之且近于秦秦舊好也置善則固事長
則順立愛則孝結舊則安為難故故欲立長君有此囬徳者難必舒矣賈季日不如立公子樂辰嬴嬖于二君
立其子民必安之趙孟曰辰嬴賤班在九人其子何震之有且為二嬖滛也為先君子不能求大而出在小國
辟也毋淫子辟無威陳小而逺無援將何安焉杜祁以君故讓偪姞而上之以狄故讓季隗而已次之故班在
四先君是以愛其子而仕諸秦為亞卿焉秦大而近足以為援母義子愛足以威民立之不亦可乎使先蔑士
㑹如秦逆公子雍先蔑之使也茍林父止之曰夫人太子猶在而外求君此必不行子以疾辭不然將及弗聼
賈季亦召公子樂于陳趙孟使殺諸郫賈季怨陽子易其班也使續鞫居殺陽處父晉殺續簡伯賈季奔狄)
(履祥按晉自文公始霸後世頼之公子雍親文公子年長而賢趙孟立之是矣而偪于穆嬴卒詐敗秦師
而立靈公晉遂失霸其後靈公不君卒以欲殺趙盾見弑而盾亦卒被弑君之名見義而為之不終惜哉
然則太子在而外立君事理人情豈不難乎曰太子幼而公子雍為攝主此亦先王之法春秋之初固有此例也亦
何為而不可哉)
三十有二年魯取湏句(杜氏曰絶太皥之祀)宋成公卒子杵臼嗣
(是為昭公)宋人殺其大夫(左氏曰宋成公卒昭公將去羣公子樂豫曰不可公族公室之枝葉
也若去之則本根無所庇廕矣葛藟猶能庇其本根故君子以為比况國君乎此諺所謂庇焉而縱尋斧焉者
也必可君其圖之親之以徳皆股肱也誰敢擕貳若之何去之不聼穆襄之族率國人以攻公殺公孫固公孫
鄭于公宫六卿和公室樂豫舍司馬以讓公子卬昭公即位而葬)晉趙盾立世子夷皋
(是為震公)晉人及秦人戰于令狐先蔑士㑹奔秦(左氏曰秦康公送公
子雍于晉曰文公之入也無衛故有吕郤之難乃多與之徒衛穆嬴日抱太子以啼于朝曰先君何罪其嗣亦
何罪舍適嗣不立而外求君將焉寘此出朝則抱以適趙氏頓首于宣子曰先君奉此子也而屬諸子曰此子
也才吾受子之賜不才吾唯子之怨今君雖終言猶在耳而棄之若何宣子與諸大夫皆患穆嬴且畏偪乃背
先蔑而立靈公以禦秦師箕鄭居守趙盾將中軍先克佐之荀林父佐上軍先蔑將下軍先都佐之歩招御戎
戎津為右及堇隂宣子曰我若受秦秦則賓也不受㓂也既不受矣而復緩師秦將生心先人有奪人之心軍
之善謀也逐㓂如追逃軍之善政也訓卒利兵秼馬蓐食潛師夜起敗秦師于令狐先蔑奔秦士會從之)
(履祥按令狐之役曲在晉大夫也故春秋書晉人及秦人戰然秦伯在焉而亦人之也何居五伯莫賢于
穆公穆公三置晉君皆以重賂征晉河東許君焦瑕率可見矣况康公之賢不及穆公其多公子雍之衛
而親納之必非義舉要賂可知春秋之人秦伯為賂故也左氏雖不言其事而其事固可想矣)
狄侵魯西鄙(左氏曰狄侵我西鄙公使告于晉趙宣子使因賈季問鄷舒且讓之)齊侯宋
公魯侯衛侯鄭伯許男曹伯㑹晉趙盾盟于扈(春秋書曰公㑹
諸侯晉大夫盟于扈左氏曰晉侯立故也公後至故不書所㑹凡㑹諸侯不書所㑹後也後至不書其國辟不
敏也 胡氏曰趙盾内専廢置君外强諸侯為此盟其不名何也見大夫之强也諸侯不序見公之不及于㑹
也文公怠惰事多廢緩既約晉盟而復後至魯自是日益衰矣 陳氏曰晉始失伯也)三十有三
年八月王崩子壬臣踐位(是為頃王)晉趙盾魯公子遂盟于
衡雍(左氏曰襄仲㑹晉趙孟盟于衡雍報扈之盟也)魯使公孫敖入弔不至奔
莒(左氏曰穆伯如周弔喪不至以幣奔莒從已氏焉)
資治通鑑前編卷十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