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批歷代通鑑輯覽
御批歷代通鑑輯覽
欽定四庫全書
御批歴代通鑑輯覽卷三十三
晉
孝宗穆皇帝
(戊/申)永和四年秋八月加桓温征西大将軍
朝廷論平蜀之功欲以豫章郡封温左丞荀蕤(字令/逺崧)
(之/子)曰温若復平河洛将何以賞之乃加温征西大将
軍開府儀同三司封臨賀郡(注見/前)公温既滅蜀威名
大振朝廷憚之㑹稽王昱以殷浩夙有盛名朝野推服
乃引為心膂與參綜朝權欲以抗温由是與温寖相
疑貳浩以王羲之(字逸少/導從子)為䕶軍将軍羲之以内外
和協然後國家可安勸浩不宜與温搆隙浩不從
九月燕王皝卒世子儁(字宣/英)嗣
皝有疾召儁屬之曰今中原未平方資賢傑以經世
務恪智勇兼濟才堪任重汝其委之陽士秋(陽騖字/騖北平)
(人/)志行髙潔忠幹貞固可託大事汝善待之遂卒
趙立子世為太子
初趙太子邃驍勇趙王虎愛之謂羣臣曰司馬氏父
子兄弟自相殘滅故朕得至此如朕有殺阿鐡(邃小/字)
理否未㡬邃謀逆虎誅之(虎荒耽酒色喜怒無常使/邃省可尚書事誚責笞捶)
(月至再三邃私謂中庶子李顔等曰官家難稱吾欲/行冐頓之事卿能從我乎顔等伏不敢對邃因稱疾)
(不視事虎使女尚書徃覘邃抽劍擊之虎大怒/收顔等推問顔具言其狀遂殺顔等并誅邃)立子
宣為太子既而宣弟韜有寵于虎宣使人殺之事覺
虎復殺宣(虎聞韜死哀驚氣絶乆之方蘓已知為宣/所殺乃囚宣殺之鄴北窮極慘酷宣少子)
(方數歲虎素愛欲赦之大臣不聴取殺之/兒挽虎衣大呌至于絶帶虎因此發病)至是議立
太子劉昭儀方有寵(昭儀故趙主劉曜/女有殊色虎嬖之)乃立其子世
以昭儀為后(虎謂羣臣曰吾欲以純灰三斛自滌其/腸何為專生惡子年踰二十輒欲殺父)
(今世方十歳比其/二十吾已老矣)
(己/酉)五年(趙太寜元年石鑒青龍/元年燕慕容儁元年)春正月趙主虎稱皇帝
夏四月趙主虎卒太子世立其兄遵弑之及其太后劉
氏而自立
趙主虎病甚以彭城王遵(虎第/三子)為大将軍鎮闗右燕
王斌(勒之/子)為丞相張豺為鎮衛大将軍並受遺詔輔
政劉后恐斌不利于太子與張豺矯詔免斌歸第㝷
殺之遵自幽州至鄴敕朝堂受拜遣之遵涕泣而去
虎卒世即位尊劉后為皇太后劉氏臨朝稱制遵至
河内聞喪㑹姚弋仲蒲洪及石閔(虎飬子本姓冉/字永曽内黄人)等
討梁犢還(梁犢故東宫髙力督石宣既誅犢及髙力/萬餘人謫戍梁州虎稱帝大赦髙力不在)
(赦例犢遂反戍卒皆隨之比至長安衆十餘萬遂出/潼關趣洛陽所向奔潰虎以弋仲為征西大将軍與)
(洪閔等討斬之號東宫髙力石宣簡多力/之士以衞東宫 曰髙力置督将領之)遇遵于李城
(在懐慶府温縣水經注/奉溝水逕李城北即此)共說遵曰殿下長且賢先帝
亦有意以為嗣末年惛惑為張豺所誤(張豺勸/虎立世)今若
聲豺之罪鼓行而討之其誰不開門倒戈以迎殿下
者遵然之遂舉兵趣鄴以石閔為前鋒耆雋羯士皆
出迎之豺惶怖亦出迎遵命執之擐甲耀兵入升前
殿擗踊盡哀斬豺于市夷其族假劉氏令以遵嗣位
封世為譙王廢劉氏為太妃尋皆殺之(世在位三/十三日)以
石閔為都督中外諸軍事(時沛王冲鎮薊聞遵殺世/起兵討遵遵遣石閔擊之)
(獲冲/賜死)
蒲洪遣使來降
石閔言於趙主遵曰蒲洪人傑也今以鎮闗中(洪以/討梁)
(犢功拜雍州刺史都/督雍秦諸州單事)恐秦雍之地非復國家之有宜
改圖之遵遂罷洪都督洪怒歸枋頭(洪先為流民督/帥諸氐居枋頭)
(淇枋頭城名在今河南衛輝府濬縣水經注魏武于/ 水口下大枋木以成堰遏其水入白溝以通漕運)
(時人號其/處曰枋頭)遣使來降
秋七月征討都督褚裒率師伐趙不克而還
桓温聞趙亂遣諸将經營北方趙揚州刺史王浹舉
夀春降西中郎将陳逵進據之征北大将軍褚裒上
表請伐趙朝議以裒事任貴重不宜深入宜先遣偏
師裒執奏乃加裒征討大都督帥衆三萬徑赴彭城
北方士民降者日以千計朝野皆以為中原可復獨
蔡謨憂之(人問其故謨曰夫能順天乗時濟羣生于/艱難者非上聖與英雄不能為也其餘則)
(莫若度德量力觀今日之事殆非時賢所及必将經/營分表疲民以逞既而才畧踈短不能副心財殫力)
(竭智勇俱困恐更/貽朝廷之憂矣)魯郡民五百餘家起兵來附裒遣
部将以銳卒迎之與趙将李農遇敗歿陳逵毁夀春
奔還裒退屯廣陵未㡬還鎮京口(時河北大亂遺民/二十餘萬渡河欲)
(來歸附會裒已還威勢不振皆不能自㧞死亡畧盡/裒慙憤發病而卒詔以荀羡監徐兖軍事是時梁州)
(刺史司馬勲帥衆出駱谷破趙戍三輔毫傑多應之/勲兵少不敢進遂向南陽拔宛城殺趙太守而還)
(司馬勲濟南/王遂之曽孫)
九月張重華自稱凉王
先是朝廷授重華凉州刺史西平公至是遂自稱王
冬十一月趙石鑒(虎庶/子)弑其主遵而自立
初趙主遵之發李城也謂石閔曰努力事成以爾為
太子既而立太子衍(故燕王/斌之子)閔不平閔素驍勇屢立
戰功復總内外兵權中書令孟凖勸遵誅之遵召鑒
宻議鑒出告閔閔遂弑遵及衍推鑒即位鑒以閔為
大将軍(遵在位一百/八十三日)
秦雍流民立蒲洪為王
秦雍流民相帥西歸(石虎先破劉𦙍徙氐羌十五萬/落于司冀州後破石生徙秦雍)
(民及氐𦍑十餘萬户于/關東今因趙亂故西歸)路由枋頭共推蒲洪為主衆
至十餘萬鑒懼其逼欲以計遣之乃以洪為雍州牧
洪會官屬議應受與否主簿程朴請與趙連和分境
而治洪怒曰吾不堪為天子耶引朴斬之
(庚/戌)六年(趙主石祗永寧元年魏主冉閔永興元年舊大/國一趙小國三涼燕代新大國一魏凡五僣國)
春閏正月趙石閔弑其主鑒而自立改國號魏
先是趙主鑒隂使樂平王苞(虎之/子)等攻石閔不克(鑒/懼)
(夜殺苞将軍孫伏都劉/銖等復攻閔為閔所殺)閔乃以兵守鑒于御龍觀下
令城中曰同心者留不同者各任所之于是趙人百
里内悉入城胡羯去者填門閔知胡之不為己用遂
帥趙人以誅胡羯無貴賤男女少長皆斬之死者二
十餘萬(其屯戍四方者皆命趙人為将帥/者誅之或髙鼻多鬚濫死者半)至是汝隂
王琨(亦虎/之子)起兵討閔諸将張沈張賀度等亦皆擁衆
數萬不附于閔閔擊琨敗之遂擊賀度鑒宻使宦者
召沈乘虚襲鄴宦者以告閔閔馳還廢鑒弑之(并殺/虎之)
(孫二十八人盡滅石氏/ 鑒在位一百三日)謂衆曰吾屬故晉人也請與
諸君分割諸州郡奉迎天子還都洛陽何如尚書胡
睦曰陛下聖徳應天宜登大位晉氏衰微豈能混一
四海乎閔曰尚書可謂識機知命矣乃即皇帝位國
號大魏(閔未弑鑒時欲滅去石氏之迹託以䜟文有/繼趙李改國號曰衞易鑒姓為李氏及已僣)
(位更號其國曰/魏復姓冉氏)
以殷浩督揚豫等州軍事
朝廷聞中原大亂復謀進取故以浩為中軍将軍督
揚豫徐兖青州蒲洪為征北大将軍督河北諸軍事
(是夏廬江太守袁真攻魏合肥克之明年鮮卑段/龕以青州來降詔以為征北将軍龕蘭之子也)
蒲洪自稱三秦王改姓苻
時姚弋仲據灄(書陟/反)頭(在今直𨽻冀州棗强縣東北/元和志棗强縣外城即姚弋)
(仲故/壘)蒲洪據枋頭各有西據闗右之志弋仲遣其子
襄(字景/國)擊洪洪迎擊破之自稱大都督大将軍大單
于三秦王以䜟文有草付應王乃改姓苻氏以雷弱
兒(南安/人)梁楞(安定/人)魚遵(馮翊/人)段陵(京兆/人)為将相
二月燕王儁擊趙拔薊城徙都之
先是慕容霸(字道業皝第五/子後更名垂)上書于燕王儁請伐趙
儁猶豫未决将軍封奕慕輿根復言之儁乃以慕容恪
慕容評陽騖為三輔将軍(恪為輔國評為輔弼/騖為輔義謂之三輔)慕容
霸為前鋒都督選兵二十萬講武戒嚴為進取之計
至是儁與霸及慕輿于三道並出趙守将皆走儁遂
拔薊入都之中州士女降者相繼(燕兵至范陽太守/李産欲為趙拒燕)
(衆莫為用乃降儁擢用之于是悉置幽州郡縣守宰/遂循冀州取章武河間至渤海趙故殿中督賈堅擁)
(衆不降慕容評與戰擒之以為樂陵太守樂范陽章/武河間皆晉國趙為郡范陽治涿河間治 城注俱)
(見前章武治東平舒故城在今順天府大城縣渤海/晉郡沒于趙治南皮注亦見前李産字子喬范陽人)
(賈堅渤/海人)
故趙将麻秋殺苻洪洪子健(字建業洪/第三子)斬秋遣使來請
命
麻秋為苻洪所獲洪以為軍師将軍秋説洪先取闗
中然後東争天下洪深然之既而秋因宴鴆洪欲并
其衆洪世子健収秋斬之洪将死謂健曰吾所以未
入闗者以為中州可定今不幸為孺子所困中州非
汝兄弟所能辦我死汝急入闗言終而卒健代統其
衆乃去王號稱晉官爵告喪請命
趙石祗(虎之/子)稱帝于襄國
祗先以新興王鎮襄國冉閔既簒立趙公卿出奔者
多歸之于是祗遂稱帝(改元/永寕)六夷(胡三省注胡羯氐/羌段氏及巴蠻是)
(為六/夷)據州郡者皆稱兵以應祗以姚弋仲為右丞相
待以殊禮弋仲子襄雄勇多才畧祗以為驃騎将軍
又以苻健為鎮南大将軍
夏魏主閔徴故散騎常侍辛謐(字叔重隴/西狄道人)為太常謐不
食而卒
謐有髙名歴劉石之亂徴辟皆不就及是閔徴為太
常謐移閔書以為物極則反致至則危君王宜歸身
晉朝必有由夷(許由/伯夷)之㢘享松喬(赤松子/王子喬)之夀因不
食而卒
冬十一月苻健入長安遣使來獻捷
先是趙将王朗聞冉閔之亂自長安赴洛其司馬杜
洪據長安自稱晉征北将軍闗西夷夏皆應之至是
苻健謀據闗中乃率兵入潼闗(健欲取洪恐洪知之/乃沿宫室于枋頭課)
(民種麥示無西意已自稱晉征西大将軍悉衆而西/以魚遵為前鋒治浮橋以濟孟津既濟焚橋自帥大)
(衆與其弟雄俱進子/苻雄字元才洪季)洪遣将迎戰健敗之遂長驅至
長安洪不能守奔司竹(園名元和志園在盩/厔縣東有監丞掌之)
十二月免蔡謨為庶人
謨除司徒三年不就職(謨謂所親曰我若為司徒将/為後代所哂義不敢拜也)
詔書屢下終不受于是帝臨軒遣黄門侍中徴之使
者十餘反稱疾不至(時帝方八歲自旦至申甚倦問/左右曰所召人何至今不來臨)
(軒何時當竟太/后乃詔罷朝)會稽王昱等以謨違命無人臣禮請
送廷尉謨懼素服自到廷尉待罪殷浩欲加以大辟
荀羨曰蔡公今日事危明日必有桓文之舉浩乃止
詔免謨為庶人
(辛/亥)七年(秦主苻健皇始元年是歲趙亡舊大國一/魏小國三涼燕代新大國一秦凡五僣國)春正
月苻健自稱秦天王(是為/前秦)
健長史賈元碩等請依劉備稱漢中王故事表健為
都督闗中諸軍事大單于秦王健怒曰吾豈堪為秦
王耶且晉使未返我之官爵非汝曺所知也既而密
使梁安諷元碩等上尊號遂即天王大單于位國號
大秦(健分遣使者問氏疾苦拽羅雋異/凡趙之苛政不便于民者皆罷之)
夏四月趙劉顯弑其主祇而自立
先是魏主閔攻襄國趙主祇遣使乞師于燕及姚弋
仲弋仲遣其子襄救之(弋仲誠襄曰冉閔棄仁背義/屠滅石氏我當為復讐老不)
(能自行汝才十倍于閔若/不梟擒不必復來見也)燕王儶亦遣兵來㑹閔軍
大敗奔還鄴(姚襄歸弋仲怒其/不擒閔杖之一百)已而祇遣其將劉顯
攻鄴閔大破顯軍顯懼密使請降求弑祗以自效顯
還遂弑祗(祗在位一年而亡後趙自石勒建/國至祗亡凡七主合二十三年)未幾顯
自穪帝明年魏克襄國殺顯遷其民于鄴(趙故汝陰/王琨奔建)
(康斬之于是/石氏遂絶)
秋八月魏徐兗荆豫洛(即晉/司州)五州來降
姚弋仲遣使來降
詔以弋仲為車騎大將軍六夷大都督子襄為平北
將軍督并州
冬十二月桓温移軍武昌尋復還鎮
初桓温請經畧中原事乆不報知朝廷仗殷浩以抗
已甚忿之然素知浩之為人亦不之憚以國無他釁
遂得相持彌年雖有君臣之跡覊縻而已八州士衆
資調殆不為國家用屢求北伐不聽至是拜表輒行
帥衆四五萬順流而下軍于武昌朝廷大懼浩欲去
位以避温吏部尚書王彪之(字叔武/彬之子)言于㑹稽王昱
曰若浩去職人情離駭必有任其責者非殿下而誰
乎又謂浩曰彼若抗表問罪卿為之首欲作匹夫豈
有全地邪且當靜以待之令相王(謂會/稽王)手書為陳成
敗彼必旋師若不從則遣中詔又不從乃當以正義
相裁奈何無故怱怱先自猖獗乎撫軍司馬髙崧(字/茂)
(璞廣/陵人)乃為昱草書(曰冦難宜平時㑹宜接能𢎞斯㑹駭/非足下而誰然異常之舉衆之所)
(遊聲□□想足下亦少聞之茍或望風震擾一時崩/散則望實並喪社稷之事去矣吾與足下雖職有内)
(外安社稷保國家其致一也天下安危繋之明徳當/先寜國而後圖其外區區誠懐豈可顧嫌而不盡哉)
温即上疏惶恐致謝回軍還鎮
(壬/子)八年(燕主慕容儁元壐元年是嵗魏亡大/國二燕秦小國二凉代凡四僭國)春正月辛
卯朔日食
秦王健穪皇帝
健以單于統臺百蠻非天子所宜領以授太子萇
二月殷浩使督統謝尚荀羡進屯夀春張遇據許昌叛
降于秦
尚書左丞孔嚴(字彭祖/愉從子)謂浩曰韓彭専征伐蕭曺守
管籥君宜思㢘藺屈身之誼平勃交歡之謀令穆然
無間然後可以保大定功浩不從上疏請北出許洛
使尚羡進屯夀春張遇者故魏將以州來降(七年八/月遇以)
(許昌/降)尚等不能撫慰遇仍據許昌叛降于秦浩軍不
能進命羡鎮下邳
三月姚弋仲卒子襄率衆來歸詔屯譙城(此漢譙縣故/城也今頼州)
(府亳州是考譙有三一在河南夏邑祖逖所據一/在江南滁州晉僑置曰南譙梁又曰北譙一即此)
弋仲有子四十二人臨卒謂諸子曰石氏待吾厚本
欲為之盡力今已滅矣汝亟歸于晉當執臣節無為
不義也及卒襄與秦兵戰敗遂帥衆來歸單騎見謝
尚尚聞其名命去仗衛幅巾見之歡若平生(襄博學/善談論)
(江東人士/皆重之)
夏四月燕慕容恪等擊魏大破之執其主閔以歸殺之
燕王儶遣慕容恪擊魏魏主閔時在常山(閔克劉顯/因遊食常)
(山諸/郡)燕兵及之閔戰大敗為燕兵所執(閔素有勇名/所將兵精銳)
(燕人憚之慕容恪曰閔勇而無謀一夫敵耳不足破/也乃分其君為三部擇鮮卑善射者五千人以鐵鎖)
(連其馬為方陳而前閔乘千里馬名曰朱龍左操兩/刃矛右執鈎㦸以擊燕兵斬首三百餘級望見大幢)
(知其為中軍直衝之燕兩軍從旁夾擊大破/之圍閔數重閔潰圍東走朱龍忽斃遂被執)送于龍
城斬之遣慕容評攻鄴(閔將軍蔣幹及太子智閉城/拒守遣使求救于謝尚 魏)
(建國三/年而亡)
六月謝尚得傳國璽獻之
初謝尚使建武將軍戴施據枋頭施聞蔣幹求救乃
帥壯士百餘人入鄴助守三臺紿幹得傳國璽宣言
使督䕶何融迎糧陰令懷璽送于枋頭謝尚迎致建
康百僚畢賀(是秋慕容評克鄴留/鎮之戴施奔倉垣)
謝尚攻張遇于許昌秦人救之尚等敗績殷浩退屯夀
春秋九月浩復進屯泗口(泗水之口今徐州府境/黄河所經本泗水故道)
謝尚姚襄共攻張遇秦苻雄等救之尚等戰敗奔還
淮南殷浩自許昌還屯夀春(秦徙張遇及陳頴許洛/之民五萬餘戸于關中)
已而浩復謀再舉(中軍將軍王羲之遺浩書曰今以/區區江左天下寒心固已乆矣力)
(爭武功非所當作自頃處内外之任者未有深謀逺/慮而疲竭根本各從所志竟無一功可論遂令天下)
(將有土崩之勢今莫若還保長江督將各復舊鎮自/長江以外覊縻而已引咎責躬更為善治省其賦役)
(與民更始庶可以救倒懸之急也若猶以前事為所/未工復求之于分外宇宙雖廣自容何所此愚智)
(不解也/浩不從)遂進屯泗口(十月謝尚攻克許昌會朝廷/徴尚為給事中尚還戍石頭)
罷遣太學生徒
浩以軍興罷遣太學生徒學校由此遂廢
冬十一月燕王儁穪皇帝
燕羣僚共上尊號燕王儁許之始置百官即皇帝位
(先是慕容評克鄴送冉閔后董氏及太子智于薊儁/詐言董氏以傳國璽獻之賜璽號奉璽君及是穪帝)
(因改元元璽時晉使適至燕儶謂曰汝還白/汝天子我承人乏為中國所推巴為帝矣)
(癸/丑)九年秋七月殷浩遣兵襲姚襄不克冬十月遂率諸
軍北伐襄邀敗之浩走譙城
姚襄屯厯陽以燕秦方彊未有北伐之志乃夾淮廣
興屯田訓厲將士浩惡其彊盛屢遣刺客刺之客皆
以情告襄浩潛遣將軍魏憬襲襄襄斬憬并其衆浩
愈惡之遷襄蠡臺(在河南歸徳府商邱縣水經注睢/陽城内有臺甚秀廣謂之蠡臺亦)
(曰升/臺)表授梁國内史襄益疑懼初浩遣人誘秦梁安
雷弱兒使殺秦主健許以闗右之任弱兒等偽許之
且請兵應接㑹張遇作亂(遇入秦為司空秦主健納/其繼母遇恥之陰結闗中)
(豪傑欲滅苻氏/來降事覺被誅)浩聞之以為安等事成遂自夀春帥
衆北伐欲進據洛陽修復園陵以襄為前驅襄引兵
北行度浩將至偽遁而陰伏甲以邀之浩大敗走保
譙城(浩將北伐吏部尚書王彪之上會稽王昱牋以/為秦人容有詐偽未應輕進及浩敗昱謂彪之)
(曰君言無不中張陳無以過也姚襄收浩資仗濟淮/屯盱眙遣使建康陳浩罪狀并自陳謝詔以謝尚督)
(江西淮南/軍鎮厯陽)
十一月西平公張重華卒(諡敬/烈)子曜靈(字元/舒)嗣十二月
凉州廢其主曜靈立張祚(字太伯重/華庶兄)
祚有勇力善事内外與重華嬖臣趙長等結異姓兄
弟及重華卒曜靈方十嵗以世子嗣位長等乃廢之
而立祚祚㝷自穪涼王(于是改元置百官郊祀天地/尚書馬岌切諫免官郎中丁)
(琪復諫/殺之)
(甲/寅)十年(凉王張祚/和平元年)春正月殷浩以罪免為庶人徙信安
(本後漢新安縣晉改名今/曰西安為浙江衢州府治)以王述為揚州刺史
浩師徒屢敗糧械都盡桓温因朝野之怨上疏請廢
之朝廷不得已免浩為庶人徙信安自此内外大權
一歸于温矣(浩既廢黜雖愁怨不形辭色常書空作/咄咄怪事字乆之温謂掾郗超曰浩有)
(徳有言向使作令僕足以儀型百揆朝廷用違其才/耳將以浩為尚書令以書告之浩欣然許馬將答書)
(慮有謬誤開閉者十數竟逹空/函温大怒由是遂絶卒于徙所)
二月桓温帥師伐秦夏四月大敗秦兵于藍田(注見/前)進
軍灞上三輔皆降
温統歩騎四萬發江陵水軍自襄陽入均口(在襄陽/府光化)
(縣西北水涇注均水/南注于沔謂之均口)至南鄉(漢縣唐省故城在/今南陽府浙川縣)步兵
自浙川(即故浙縣注見前/今浙川乃西魏置)趣武闗命司馬勲出子午
道以伐秦秦主健遣太子萇等帥衆五萬拒温戰於
藍田秦兵大敗温轉戰而前進至灞上(萇等退屯城/南健與老弱)
(六千固守/長安小城)三輔郡縣皆來降温撫諭居民使安堵復
業民爭持牛酒迎勞男女夾路觀之耆老有垂泣者
曰不圖今日復覩官軍(北海王猛少好學倜儻有大/志隐居華陰間温入關被褐)
(詣之捫虱而談當世之務旁若無人温異之問曰吾/奉命除殘而三秦豪傑未有至者何也猛曰公不逺)
(千里深入敵境今長安咫尺而不渡灞水百姓未知/公之心所以不至温嘿然徐曰江東無卿比也乃署)
(猛軍諮祭酒劇王猛/字景畧北海 人)
姚襄叛降于燕
五月桓温與秦兵戰不利六月師還
温與秦丞相雄等戰于白鹿原(即灞上/注見前)温兵不利死
者萬餘人初温指秦麥以為糧既而秦人悉芟麥清
野以待之温軍乏食徙闗中三千餘户而歸(温欲與/王猛俱)
(還猛還山諮師師曰君與/桓温豈並世哉乃辭不就)
秦東海王苻雄卒
雄位兼將相權侔人主而謙恭汎愛遵奉法度故秦主
健重之及是卒子堅(字永/固)襲爵堅性至孝博學多能
交結英豪吕婆樓(畧陽/氐人)彊汪梁平老(畧陽/人)皆與之善
(胡三省曰苻/堅事始此)
(乙/夘)十一年(秦主苻生夀光元年凉/王張元靚太始元年)春二月秦大蝗
百草無遺牛馬相噉毛
夏六月秦主健卒太子生(字長生健/第三子)立
先是秦太子萇拒桓温中流矢死秦主健乃立子生
為太子(生幼少一目性麤暴其祖洪嘗戱之曰吾聞/瞎兒一淚信乎生怒引佩刀自刺出血曰此)
(亦一淚也洪大驚鞭之生曰性耐刀槊不堪鞭棰洪之/謂健曰此兒狂悖宜早除之不然必破人家健將殺)
(健弟雄曰兒長自當改何可遽爾及長力舉千鈞走/及奔馬擊刺騎射冠絶一時健以䜟文有三羊五眼)
(遂立/之)至是健寢疾引魚遵雷弱兒毛貴王墮梁楞梁
安叚純等受遺詔輔政謂生曰六夷酋帥及大臣執
權者若不從汝命宜漸除之遂卒生即位(生欲改元/羣臣奏曰)
(未踰年而改元非禮也生怒窮推議主得僕射叚純/殺之中書監胡文言有星孛于大角熒惑入東井不)
(出三年國有大喪大臣戮死願修徳以讓之生曰皇/后與朕對臨天下可以應大喪矣毛太傳梁車騎梁)
(僕射受遺詔輔政可以應大臣矣乃殺皇后及毛貴/梁楞梁安已又殺丞相雷弱兒司空王堕并段弱兒)
(九子二十七孫生雖諒隂遊飲自若彎弓露刃以見/朝臣錘鉗鋸鑿備置左右即位未幾后妃公卿下至)
(僕𨽻凡殺/五百餘人)
秋閏九月凉州弑其君祚立張元靚(字元/安)為凉王
凉王祚淫虐上下怨憤河州刺史張瓘將軍宋混舉
兵攻祚弑之及趙長等瓘先欲復立曜靈會曜靈已
為祚所殺乃推其弟元靚為凉王(時方/七嵗)
(丙/辰)十二年春三月以桓温為征討大都督督諸軍討姚
襄
先是姚襄所部多勸北還襄遂進據許昌至是桓温
請移都洛陽修復園陵章十餘上不許詔温討襄
夏四月秦太后彊氏以憂卒
長安大風發屋㧞木秦宫中驚擾或稱賊至宫門晝
閉五日乃止秦主尘推告賊者刳出其心彊太后弟
平諫生怒鑿其頂而殺之太后以憂恨卒(已而生下/詔曰朕受)
(天命君臨萬邦有何不善而謗讟之音扇滿天下殺/不過千而謂殘虐行者比肩未足為希方當峻刑極)
(罰復如朕何時潼關以西至長安自去春以來虎狼/為暴不食六畜専務食人羣臣謂禳之生曰野獸饑)
(則食人飽當自止何禳之有且天豈不/愛民哉正以犯罪者多故助朕殺之耳)
秋八月桓温敗姚襄于伊水(注見/前)遂入洛陽修謁諸陵
置戍而還襄北走據襄陵(漢縣今屬山/西平陽府)
桓温自江陵北伐與僚屬登平乗樓(大船/之樓)望中原歎
曰遂使神州陸沉百年邱墟王夷甫諸人不得不任
其貴(記室袁宏曰運有廢興豈必諸人之過温作色/曰昔劉景升有千斤大牛噉芻豆十倍于常牛)
(負重致逺曾不若一羸挬魏武入荆州殺以享軍徒/袁宏字彦伯陳郡陽夏人胡三省曰温以牛况宏)
(縻廪禄而/無用也)先是姚襄圍周成于洛陽(成本魏將降晉/復叛據洛陽)
踰月不克及是温軍至伊水襄撤圍拒之匿其精銳
遣使謂温曰襄今奉身歸命願敕三軍小却當拜伏
路左温曰我自開復中原無豫君事欲來便前何煩
使人襄拒水而戰大敗奔北山(即北/邙山)温追之不及周
成帥衆出降温屯金墉謁諸陵修毁壞各置陵令表
謝尚鎮洛陽令頴川太守毛穆之(字憲祖/寳之子)等戌之襄
奔平陽其故將尹赤(為秦并/州刺史)以衆降之襄遂據襄陵
冬十月癸巳朔日食
十一月燕慕容恪攻廣固克之叚龕降燕
初龕與燕主儁書抗中表之儀(儁叚/氏出)非其稱帝儁怒遣
慕容恪擊之龕弟羆驍勇有智謀請先帥精銳拒之
于河龕不從羆固請不已龕怒遂殺之(事在十/一年)已而
恪引兵濟河龕拒戰恪大破其軍進圍廣固為髙墻
深塹以守之龕樵采路絶城中人相食乃面縳出降
恪撫安新民悉定齊地(龕尋為/儁所殺)
遣司空車灌如洛陽修五陵(宣景文武/恵五帝陵)
詔遣灌等持節之洛陽修五陵帝及羣臣皆緦服臨
于太極殿三日
(丁/巳)升平元年(秦主苻堅永興元/年燕光夀元年)春正月朔帝冠太后歸
政徙居崇徳宫
二月太白入東井
秦有司奏太白罰星東井秦分當有暴兵起京師秦
主生曰太白入井自為(去/聲)渴耳何足怪乎
夏四月姚襄據黄落(即今黄堡鎮在西安府同官縣南/長安志秦苻黄眉討姚襄于此)
秦遣兵擊斬之弟萇(字景茂弋仲/第二十四子)以衆降秦
襄將圖闗中進屯杏城(在鄜州中/部縣西南)羌胡及秦民歸之
者五萬餘户遂據黄落秦遣廣平王黄眉東海王堅
將軍鄧羌禦之羌以騎三千壓襄壘門而陳襄怒出
戰羌陽敗走襄追至三原(宋白曰苻秦于嶻㠔山置/三原䕶軍嶻㠔山亦曰嵯)
(峨山在今西安/府三原縣西北)羌迴騎擊之黄眉等以大衆繼至襄
兵大敗擒而斬之弟萇帥其衆降(秦以公/禮葬襄)
六月秦苻堅弑其君生自立為天王
秦主生殘虐滋甚(生夢大魚食蒲又長安謡曰東海/大魚化為龍男皆為王女為公生)
(乃誅太師魚遵及其子孫又自以眇目諱言殘缺偏/隻少無不具之類誤犯而死者不可勝數或剝人面)
(皮使之歌舞以為樂羣/臣得保一日如度十年)東海王堅素有時譽與故姚
襄參軍薛讚(太原/人)權翼(畧陽/人)善讚翼密說堅宜早為
計勿使他姓得之堅以問尚書吕婆樓婆樓曰僕刀環上
人耳不足以辦大事里舎有王猛者謀畧不世出宜
請而咨之堅因婆樓以招猛一見如舊友語及時事
堅大悦自謂元德之遇孔明也(太史令康權言于生/曰昨夜三月並出孛)
(星入太微連東井自去月上旬沉隂不雨以至于/今將有下人謀上之禍生怒以為妖言撲殺之)先
是特進梁平老勸堅及早舉事堅未敢發及是生夜
對侍婢言曰阿法兄弟亦不可信明當除之婢以告
堅及堅兄清河王法法與梁平老帥壯士潛入雲龍
門堅與吕婆樓帥麾下繼進宿衛將士皆舍仗歸堅
生猶醉寐堅兵殺之堅以位讓法法曰汝適嗣且賢
宜立堅乃去帝號穪大秦天王大赦改元立子宏為
太子法為丞相弟融(字博/休)為陽平公子丕(字永/叔)為長
樂公李威(茍太后/姑子)為左僕射(融明辨過人耳聞則誦/目過不忘力敵百夫堅)
(愛重之丕亦有文武才幹治民斷獄皆亞于融威知/王猛賢勸堅以國事任之堅謂猛曰李公知君猶鮑)
(叔牙之于管仲也猛以兄事之法㝷為茍太后所忌/后乃與李威謀賜法死堅慟哭嘔血封其子陽為東)
(海公敷為/清河公)
秋八月立皇后何氏(散騎常侍準之女/ 準字幼道灊人)
冬十一月燕徒都鄴
燕主儁自薊徙都于鄴復作銅雀臺(燕主嘗夢石虎/齧其臂乃發虎)
(墓求屍不獲購以百金得于東明觀下僵而不腐儁/數其殘暴之罪而鞭之投諸漳水 東明觀在故鄴)
(城/南)
秦以王猛為尚書左丞
秦王堅行至尚書以文案不治免左丞陳卓官以王
猛代之舉異才修廢職課農桑恤困窮禮百神立學
校旌節義繼絶世秦民大恱
(戊/午)二年秋八月以謝萬監司豫等州軍事
會稽王昱欲以桓温弟雲(字子/初)為豫州刺史僕射王
彪之曰温居上流已割天下之半其弟復處西藩兵
權萃于一門非深根固蒂之道也昱乃更以謝萬代
之(王羲之與温牋曰謝萬才流經通使主廊廟固是/後來之秀今以撫順荒餘則違才易務矣又遺萬)
(書曰以君邁往不屑之韻而俯同羣辟誠難為意然/所謂通識當隨事行蔵耳願君與士卒之下者同甘)
(苦則盡善矣/萬不能用)
秦大旱
秦王堅減膳徹樂命后妃以下悉去羅紈開山澤之
利息兵飬民旱不為灾
冬荀羡伐燕不克而還以郗曇(字重熙/鑒之字)督徐兖軍事
燕㤗山太守賈堅屯山茌(漢茌縣晉曰山茌隋省故/城在今濟南府長清縣)
荀羡引兵擊之擒堅遂拔山茌(羡謂堅曰君祖父世/為晉臣奈何背本不)
(降堅曰晉自棄中華非吾叛也氏既無主彊/則托命既已事人安可改節遂憤惋而卒)已而慕
容塵遣司馬恱明救泰山羡兵大敗燕復取山茌會
羡疾篤徴還以郗曇督徐兖軍鎮下邳
燕使慕容垂守遼東
燕吴王垂本名覇燕王儁素惡之因為更名(初燕王/皝竒覇)
(之才故名曰覇將以為世子羣臣諌而止然寵遇猶/踰于世子由是儁惡之以其嘗墮馬折齒更名曰缺)
(尋以其應䜟文更名曰垂徙鎮龍城/大得東北之和儁愈惡之遂召還)垂娶叚氏(叚末/柸女)
才髙性烈自以貴姓不尊事儁后可足渾(代北三/字姓)氏
后銜之中常侍湼浩(湼姓/浩姓)希㫖告叚氏為巫蠱欲以
連汚垂收下廷尉考驗終無撓辭故垂得免禍而叚
氏竟死獄中出垂為平州刺史鎮遼東
(己/未)三年秋泰山太守諸葛攸伐燕敗績冬十月謝萬郗
曇復伐之曇病引還萬衆潰免為庶人
攸將水陸二萬擊燕入自石門(山名在兗州府/曲阜縣西北)屯于
河渚(文河之渚荀羡傳羡/引汶通渠至于東阿)燕上庸王評帥步騎五萬
與戰東阿(注見/前)攸大敗十月詔萬軍下蔡(注見/前)曇軍
髙平(晉侯國後為縣北齊廢/故城在今兗州府鄒縣)以擊燕(萬矜豪傲物但/以嘯詠自髙未)
(嘗撫衆兄安謂曰汝為元帥宜數接對諸將以恱其/心豈有傲誕如此而能濟事也萬乃召集諸將一無)
(所言直以如意指四座云諸將皆勁卒諸將益恨之/安慮萬不免乃自隊帥以下無不親造厚相親託)
萬帥衆入渦潁以援洛陽郗曇以病退屯彭城萬以
為燕兵大盛故曇退即引兵還衆遂驚潰(萬狼狽單/歸諸將欲)
(圖之以安/故而止)詔廢萬為庶人降曇號建武將軍于是許
昌潁川譙沛諸城皆沒于燕
十二月秦以王猛兼司𨽻校尉
先是堅以鄧羌為御史中丞又以猛領京兆尹(彊太/后弟)
(徳酗酒豪横掠人財貨子女猛下車收徳/奏未及報已陳屍于市堅馳使數之不及)猛與羌同
志疾惡糾案無所顧忌數旬之間權豪貴戚殺戮刑
免者二十餘人朝廷震栗姦猾屏氣路不拾遺堅歎
曰吾今始知天下之有法也既而以猛為吏部尚書
㝷遷太子詹事左僕射至是以猛為輔國將軍司𨽻
校尉居中宿衛餘官如故猛嵗中五遷權傾内外人
有毁之者堅輒罪之于是羣臣不敢復言
(庚/申)四年(燕慕容暐/建熙元年)春正月燕主儁卒太子暐(字景/茂)立
初燕主儁寢疾謂太原王恪曰今二方未平景茂冲
幼社稷屬汝何如恪曰太子雖幼臣何敢干正統儁
怒曰兄弟之間豈虛飾邪恪曰陛下若以臣能荷天
下之任者豈不能輔少主乎儁喜曰汝能為周公吾
復何憂李績(字伯陽/産之子)清方忠亮汝善遇之召吴王垂
還鄴至是疾篤召恪及司空陽騖司徒評將軍慕輿
根受遺詔輔政乃卒太子暐即位慕輿根自恃勲舊
心不服恪欲為亂已又思戀舊土謀欲還東恪乃密
奏根罪狀誅之(時新遭大喪誅夷狼籍内外恟懼恪/舉止如常人不見其有憂色每出入)
(一人歩從或說以宜自嚴備恪曰人情方懼當安重/以鎮之奈何復自驚擾恪雖綜大任而朝廷之禮兢)
(兢嚴重每事必與司徒評議之虚心待士諮詢善道/愚才授任人不踰位朝臣或有過失不顯其狀随宜)
(他敘時人以為大愧莫敢犯者或有小過自相責曰/爾復欲望宰公遷官邪朝廷初間儁卒皆以為中原)
(可圖桓温曰象容/恪尚在憂方大耳)
秋八月辛丑朔日食既
桓温以謝安為征西司馬
安少有重名前後徴辟皆不就寓居會稽以山水文
籍自娱雖為布衣時人皆以公輔期之士大夫至相
謂曰安石不出當如蒼生何安弟萬廢黜始有仕進之
志時年已四十餘桓温請為司馬安乃赴召温深禮
重之
(辛/酉)五年夏五月帝崩琅邪王丕(成帝/長子)即位(是為/哀帝)
帝崩無嗣皇太后命曰琅邪王丕中興正統義望情
地莫與為比其以王奉大統于是百官備法駕迎入
即位
秋七月葬永平陵(在江寕府/上元縣)
九月立皇后王氏(濛之/女)
尊何皇后為穆皇后
凉張邕殺宋澄冬十月張天錫(字純嘏/駿少子)誅之詔以張元
靚為凉州刺史西平公
先是凉宋混誅張瓘(混素忠鯁瓘欲殺之因廢張元/靚而自立混以太后令誅之)
請張元靚去王號復穪凉州牧既而混卒元靚以混
弟澄為領軍將軍輔政右司馬張邕惡之至是邕攻
殺澄自為中䕶軍驕縱専權多所刑殺元靚叔父天
錫殺之盡滅其族元靚以天錫為大將軍輔政始奉
升平年號故有是命
秦滅張平
平故趙并州刺史趙亡降秦又降燕復請降于建康
欲中立以自固既而秦王堅擊之擒其養子張蚝(本/姓)
(弓上黨人多力趫捷能曳牛却走超越髙城/堅募人生致之鄧羌擒之以獻 蚝七吏反)平衆大
潰乃降(秦王以蚝為虎賁中郎將常/置左右稱羌蚝皆萬人敵)未幾燕擊平平
復降燕㝷又叛燕至是秦攻之謝罪于燕以求救燕
人惡其反覆弗救也遂為秦所滅
秦舉四科
秦王堅命牧伯守宰各舉孝弟廉直文學政事察其
所舉得者賞之非其人者罪之由是人莫敢妄舉
請託不行士皆自勵雖宗室外戚無才能者皆棄不
用官皆稱職田疇修闢倉庫充實賊盜屏息
哀皇帝
(壬/戌)隆和元年春正月減田租畝收二升
二月以庾希(字始彦/氷之子)為徐兗刺史袁真監豫司等州軍事
希鎮下邳真鎮汝南
燕吕䕶攻洛陽桓温遣兵救之秋七月燕師引還
先是䕶遣使來降拜冀州刺史燕討之復奔還燕(事/在)
(升平/五年)至是䕶攻洛陽守將陳祐告急桓温遣庾希竟
陵太守鄧遐(字應逺/嶽之子)帥師助守因上疏請遷都洛陽
朝廷畏温不敢為異著作郎孫綽(字興公/楚之孫)上疏爭之
(疏曰自䘮亂以來六十餘年士民播流江表已經數/世存者老子長孫亡者邱壠成行雖北風之思感其)
(素心目前之哀實為交切温今此舉誠為遠圖而百/姓震駭豈不以反舊之樂賖趨死之憂促哉臣愚以)
(為宜遣將帥有威名資實者先鎭洛陽掃平梁許清/□河南豺狼逺竄中夏小康然後可徐議遷徙耳)
温見綽表不悦曰致意興公何不㝷君遂初賦(綽少/慕高)
(尚嘗著遂初/賦以見志)而知人家國事邪時朝廷憂懼將遣侍
中止温王述曰温欲以虚聲威朝廷耳但從之自無
所至詔從其計温果不行温又議移洛陽鐘虡述曰
永嘉不競暫都江左方當蕩平區宇旋軫舊京若其
不爾宜改遷園陵不應先事鐘虡温乃止七月䕶退
希等亦還(明年燕畧地河南陷許昌汝南/陳郡及河南諸城遂通洛陽)
秦王堅臨太學
秦王堅親臨太學考第諸生經義與愽士講論自是
每月一至
冬十二月戊午朔日食
(癸/亥)興寜元年夏五月加桓温大司馬都督中外諸軍錄
尚書事
温以王坦之(字文度/述之子)為長史又以郗超為參軍王珣
(字元琳/導之孫)為主簿每事必與二人謀之(府中為之語曰/髯參軍短主簿)
(能令公喜能令公怒温氣槩高邁罕有所推與超言/常自謂不能測傾身待之超亦深自結納與謝元皆)
(為温掾温俱重之曰謝掾年四十必擁旄仗節王掾/當作黒頭公皆未易十也 謝元字㓜度安兄奕之)
(子/)
秋八月有星孛於角亢
涼張天錫弑其君元靚而自立
天錫弑元靚自稱凉州牧西平公遣司馬奉章詣建
康請命
(甲/子)二年(凉西平公張/天錫元年)春三月大閲户口令所在土斷
令西北士民僑寓東南者所在以土著為斷嚴其法
禁稱為庚戌制(以是月庚戌/日行之故稱)
帝寢疾皇太后臨朝攝政
帝信方士言斷穀餌藥以求長生侍中高崧諌不聽
尋以藥發不能親萬幾太后攝政
夏五月以王述為尚書令
述每受職不為虚讓其所辭必於不受及為尚書令
子坦之白述故事當讓述曰汝謂我不堪邪曰非也
但克讓自美事耳述曰旣謂堪之何為復讓人言汝
勝我定不及也
加桓温揚州牧
時召温入參朝政辭不至秋七月詔復徴温温至赭
圻(嶺名在太平/府繁昌縣西)詔止之温遂城赭圻(城在嶺/下臨江)居之遙
領揚州牧
(乙/丑)三年(秦建元/元年)春正月皇后王氏崩(諡曰/靖)
桓温移鎭姑孰以弟豁(朗之/子)監荆揚等州軍事
三月帝崩琅邪王奕(帝之/弟)卽位(是為/廢帝)
帝崩無嗣皇太后詔以奕承大統
燕陷洛陽將軍沈勁(字世堅/充之子)死之
初沈充之子勁以其父死於逆亂志欲立功以雪耻
年三十餘以刑家不得仕及燕人逼洛陽陳祐守之
勁自表求配祐効力詔以為長史令自募兵得千人
以行至洛陽屢破燕軍祐自度不能守乃以救許昌
為名留勁以五百人守之勁喜曰吾志欲致命今得
之矣至是燕太宰恪吳王垂共攻克洛陽執勁勁神
氣自若恪將宥之將軍慕輿䖍曰勁雖竒士觀其志
度終不為用遂殺之朝廷嘉勁之忠贈東陽太守
(司馬氏光曰沈勁耻父之惡致死以滌之/變凶逆之族為忠義之門可謂能為子矣)
葬安平陵(在江寜府/上元縣)
夏六月益州刺史周撫卒
撫在益州三十餘年甚有威惠詔以其子楚(字元/孫)代
之(梁州刺史司勲乆有據蜀之志憚撫不敢發及撫/卒遂舉兵反自稱成都王引兵入劍閣圍成都桓)
(温遣江夏相朱序會楚討斬/之 朱序字次倫義陽人)
秋七月立皇后庾氏(氷之/女)
帝奕
(丙/寅)太和元年夏五月皇后庾氏崩
秋七月葬孝皇后
冬十月以會稽王昱為丞相錄尚書事加殊禮
入朝不趨贊拜不名劍履上殿
(丁/夘)二年春二月燕太宰慕容恪卒
恪疾病燕主暐親視之問以後事恪曰吳王垂文武
兼資管蕭之亞若任以政國家可安不然秦晉必有
覬覦之計言終而卒
秋九月以郗愔都督徐兗等州軍事
冬代王什翼犍擊匈奴劉衛辰(鐵弗劉虎/之曽孫)走之
先是衛辰降秦入居塞内已叛秦降代未幾又叛代
至是什翼犍擊之河氷未合命以葦絙約流澌俄而
氷合然猶未堅乃散葦於其上氷草相結有如浮梁
兵乗以渡衛辰不意兵猝至遂西走什翼犍收其部
落什六七而還衛辰奔秦秦送還朔方遣兵戍之
(戊/辰)三年春三月丁巳朔日食
冬十二月加桓温殊禮
位在諸侯王上
(己/巳)四年夏四月桓温帥師代燕秦人救之秋九月温及
燕人戰於枋頭不利而還袁眞以夀春叛降於燕
温帥歩騎五萬發姑孰自兗州伐燕六月至金鄉(後/漢)
(縣今屬/兗州府)天旱水絶使將軍毛虎生(穆之小字名紀王/靖后諱故行字字)
(又同桓温母/名更稱小字)鑿鉅野(注見/前)三百里引汶(注見/前)會於清
(即今大清河古濟水也自㤗安府東平州南東北流/至武定府利津縣入于海通典東平濟南北海界中)
(有水流入海謂/之清河即此)温引舟師自清水入河舳艫數百里
(郗超謂温曰清水入河難以通運若㓂不戰運道必/絶因敵為資復無所得此危道也不若舉衆趨鄴彼)
(必望風逃潰北歸遼碣若能出戰則事可立决若恐/勝負難必務欲持重則莫若頓兵河濟控引漕運俟)
(資儲充備來夏乃進捨此二䇿而運軍北上進不速/决退必愆乏賊因此勢以日月相引漸及秋冬水更)
(澁滯北方早寒三軍裘褐者少恐/於時所憂非獨無食而已温不從)燕主暐使下邳王
厲逆戰敗還前鋒鄧遐朱序亦敗燕兵七月温至枋
頭暐及太𫝊評大懼謀奔和龍吳王垂曰臣請擊之
若其不㨗走未晚也暐乃使垂率衆五萬以拒温又
遣樂嵩請救於秦許賂虎牢以西之地(秦羣臣議曰/昔桓温伐我)
(燕不我救今温伐燕我何救焉王猛曰燕雖彊大慕/容評非温敵也若温舉山東進屯洛邑收幽冀之兵)
(引兗豫之粟觀兵崤渑則陛下大事去矣不如與燕/合并以退温温退燕亦病矣然後我承其敝而取之)
(不亦善乎/堅從之)八月秦王堅遣茍池鄧羌率歩騎二萬以
救燕初温使袁眞攻譙梁開石門以通水運不克九
月燕范陽王德(字元明/皝少子)帥騎屯石門李邽帥兵斷温
糧道徳使慕容宙帥騎一千為前鋒與晉兵遇宙使
二百騎挑戰分餘騎為三伏挑戰者兵未交而走晉
兵追之宙帥伏擊之晉兵死者甚衆温戰數不利糧
儲復竭又聞秦兵將至焚舟棄輜重鎧仗自陸道奔
還自東燕(晉郡卽春秋/南燕注見前)出倉垣鑿井而飲(胡三省注/恐燕追兵)
(毒汴濟/上流也)行七百餘里燕將爭欲追之吳王垂曰温初
退必嚴設警備簡精鋭為後拒不如緩之彼幸吾未
至晝夜疾趨俟其氣衰擊之無不克矣乃帥八千騎
行躡其後温果兼道而進數日垂曰可矣乃急之追
及於襄邑(注見/前)德先帥勁騎伏於東澗中與垂夾擊
温大破之斬首三萬級秦茍池邀擊温于譙又破之
温收散卒屯於山陽深耻䘮敗乃歸罪袁眞奏免為
庶人眞不服表温罪狀朝廷不報遂據壽春叛降燕
冬十一月燕慕容垂出奔秦秦以為冠軍將軍
燕吳王垂自襄邑還鄴威名益振太傅評愈忌之垂
奏將士功賞皆抑而不行太后可足渾氏素惡埀與
評謀誅之太宰恪之子楷知之以告且曰先發制人
但除評及樂安王臧餘無能為矣垂曰骨肉相殘吾
不忍為也寜避之於外耳十一月請畋於大陸(注見/前)
因微服將趨龍城至邯鄲少子麟素不為垂所愛逃
還告狀燕主暐遣精騎追之重散騎滅跡得免世子
令請給數騎襲鄴垂曰不可乃與叚夫人(前妃叚氏/之女弟)
及令楷幷諸子俱奔秦初秦王堅聞恪卒隂有圖燕
之志憚垂不敢發及聞垂至大喜(郊迎執手曰天生/賢傑必相與共成)
(大功此自然之數也要當與郷共定天下告成岱宗/然後還卿夲邦世封幽州使卿去國不失為子之孝)
(歸朕不失事君/之忠不亦美乎)子猛曰垂父子譬如龍虎非可馴之
物若借以風雲將不可復制不如早除之堅曰吾方
收攬英雄以清四海奈何殺之且其始來吾已推誠
納之矣匹夫猶不棄言况萬乗乎乃以垂為冠軍將
軍(時燕遣梁琛使秦及歸言于評曰秦人曰閲軍旅/聚糧陕東和必不乆今呉王人往宜為之備評曰)
(秦主何如人琛曰明而善㫁問王猛曰名不虚得既/又以告燕主暐皆不然之惟皇甫真深以為憂上疏)
(請選将益兵以/防未然不聴)
秦遣王猛等伐燕十二月取洛陽
初燕人許割虎牢以西賂秦晉兵既退燕人謂曰行
人失辭有國有家者分災救難理之常也秦王堅大
怒遣猛及将軍梁成鄧羌帥歩騎三萬伐之攻洛陽
洛陽降
桓温徙鎮廣陵
温發徐兖州民系廣陵城徙鎮之時征役既頻加之
疫癘死者什四五百姓嗟怨秘書監孫盛(字安國太/原中都人)
作晉春秋直書時事温見之怒謂盛子曰枋頭誠為
失利何至乃如尊君所言若此史遂行自是闗若門
門户事其子遽拜謝請改之時盛年老居家性方嚴
有軌度子孫雖班白待之愈峻至是諸子號泣稽顙
請為百口計盛大怒不許諸子遂私改之(盛先已寫/别本傳之)
(外國及孝武帝購求異書得之于/遼東人與見本不同遂兩存之)
(庚/午)五年(是歳燕亡大國一秦小/國二凉代凡三僭國)春正月慕容令自秦奔燕
王猛之發長安也請慕容令參其軍事以為鄉導既
至洛陽猛賂垂所親使詐為垂使者謂令曰吾父子
來此以逃死也今王猛疾人如仇秦王心亦難知聞
東朝比來悔悟吾今還東汝可速發令疑之躊躇終
日又不可審覆乃奔燕軍猛表令叛状垂懼而出走
為追騎所獲秦王堅待之如舊(堅謂垂曰卿家國失/和委身投朕賢子心)
(不忘本亦各行其志然燕之将亡非令所能存惜其/徒入虎口耳且父子兄弟罪不相及卿何為過懼而)
(狼狽如/是乎)燕人以令叛而復還疑為反間徙之沙城(令/自)
(度終不能免帥沙城戌卒數千人襲龍城/不克為其下所殺 沙城在龍城東北)
夏六月秦王猛督諸軍復伐燕
猛督将軍楊安等十将歩騎六萬以伐燕燕主暐命
太傅評将中外精兵三十萬拒之評畏猛不敢進猛
克壺闗(所過郡縣皆望風降附燕人大震司徒長史/申𦙍歎曰鄴必亡矣然越得歳而吴伐之卒)
(受其禍今福徳在燕燕雖得/志燕之復建不過一紀耳)入晉陽(楊安攻晉陽乆/未下猛引兵助)
(攻為地道使将軍張蚝帥壮士數百/潜入城中大呼斬闗納秦 兵)及慕容評戰于
潞川(水經注濁漳水過潞縣北闞駰曰潞為冀州浸/即濁漳也 潞縣故城在今潞安府潞城縣濁)
(漳注/見前)敗之(評屯潞川猛進兵與相持評為人貪鄙障/固山泉鬻樵及水積錢帛如邱陵士卒怨)
(憤莫有鬬志猛聞之笑曰慕容評真奴才雖億萬之/衆不足畏况數十萬乎燕主暐讓評且趣使戰評大)
(懼請戰于猛俄而交兵秦将鄧羌張蚝等馳赴還/燕陣出入數四旁若無人燕兵大敗評單騎走)遂長
驅圍鄴(猛號令嚴明軍無私犯法簡政寛燕民各安/其業更相謂曰不圖今日復見太原王猛聞)
(之嘆曰慕容元恭可謂古之/遺愛矣設太牢以 祭之)
秋七月癸酉朔日食
冬十一月秦王堅入鄴執燕主暐以王猛為冀州牧都
督闗東六州軍事
秦兵圍鄴秦王堅詔猛曰朕今親帥六師星言電赴
将軍其休養士卒以俟朕至然後取之于是堅留李
威輔太子自率精鋭十萬赴鄴燕主暐與慕容評等
奔龍城堅使将軍郭慶追之及于髙陽執暐以詣堅
堅釋之令還宫帥文武出降(評奔髙句麗髙句麗執/送于秦 前燕自慕容)
(廆㩀大棘至儁僣號及暐/亡凡四主合八十六年)堅以猛為使持莭都督闗
東六州諸軍事冀州牧鎮鄴守令有闕令以便宜補
授将士封賞各有差州縣守長皆因其舊以燕申紹
韋儒俱為繡衣使者循行闗東觀省風俗勸課農桑
賑恤窮困收𦵏死亡旌顯莭行燕政有不便于民者
皆變除之遷暐及鮮卑四萬户于長安(封暐為新興事/侯以評為給)
(中皇甫真為奉車都尉燕故太史黄泓嘆曰/燕必中興其在吴王乎恨吾老不及見耳)
(辛/未)六年(簡文帝咸/安元年)春正月桓温㧞夀春獲袁瑾誅之
先是袁真死子瑾代領其衆燕秦皆以兵助瑾桓温
擊破之遂圍夀春至是燕已亡瑾求救于秦秦遣将
軍王鑒張蚝帥歩騎二萬救之温遣桓伊(字叔夏/宣族子)等
大破鑒蚝于石橋(在肥/水北)遂拔夀春擒瑾送建康斬之
代世子寔卒(後魏追諡/獻明帝)
初代将長孫(拓拔鬱律長子沙莫/雄之後為長孫氏)斤謀弑代王什翼
犍寔格之傷脇至是卒寔娶東部大人賀野干(賀蘭/部酋)
(長魏書官氏志北方/賀蘭後改為賀氏)之女有遺腹子什翼犍名之曰
渉圭(即魏太祖道武/皇帝後名珪)
秦伐仇池克之執楊纂以歸
初朝廷以楊世(楊初/曾孫)為秦州刺吏世亦稱臣于秦世
卒子纂立始與秦絶至是秦将楊安等伐纂克之遂
執以歸秦王堅命安留鎮仇池
冬十一月桓温入朝廢帝為東海王迎會稽王昱入即
位(是為簡/文帝)
温恃其才畧隂蓄不臣之志嘗撫枕嘆曰男子不䏻
流芳百世亦當遺臭萬年温欲先立功河朔以收時
望還受九錫及枋頭之敗威名頓挫既克夀春謂郗
超曰足以雪枋頭之恥乎超曰未也乆之超就温宿
中夜謂曰眀公不為伊霍之舉無以立大威權鎮壓
四海温遂與定議(以帝素無過而牀第易誣乃揚言/帝早有痿疾嬖人朱靈寶等參侍)
(内寢三美人生三男将移/皇基人莫能審其虚實)乃詣建康諷褚太后請廢
帝而立會稽王昱並作令草呈之太后集百官于朝
堂宣皇太后令廢帝為東海王迎昱即帝位(帝既即/位温有)
(足疾詔乗輿入殿温撰辭欲陳述廢立本意帝/引見便泣下數十行温兢懼竟不䏻一言而出)温威
勢翕赫侍中謝安見温遙拜温驚曰安石卿何事乃
爾安曰未有君拜于前臣揖于後温遂還姑孰(秦王/堅聞)
(温廢立謂羣臣曰温前敗灞上後敗枋頭不能思愆/自貶以謝百姓方更廢君以立威六十之叟舉動如)
(此将何以容于四海乎諺曰怒/其室而作色于父温之謂矣)
十二月降封東海王為海西縣公
桓温奏廢放之人不可以臨黎元東海王宜依昌邑
故事太后詔封海西縣公㝷遷于吴縣温威震内外
帝雖處尊位拱黙而已(帝美風儀善容止留心典籍/凝塵滿席湛如也雖神識恬)
(暢然無濟世大畧謝安以為/恵帝之流但清談差勝耳)
太宗簡文皇帝
(壬/申)咸安二年春三月秦命闗東禮送經藝之士
秦王堅詔闗東之民學通一經才成一藝者所在郡
縣以禮送之在官百石以上學不通一經才不成一
藝者罷遣還民
秋七月帝崩太子昌眀即位(是為孝/武帝)
帝不豫急詔桓温入輔一日一夜發四詔温辭不至
詔立皇子昌明為皇太子道子為瑯邪王(領會稽國/以奉帝母)
(鄭太妃/之祀)遺詔温依周公居攝故事又曰少子可輔者
輔之如不可君自取之侍中王坦之持詔入于帝前
毁之帝曰天下儻來之運卿何所嫌坦之曰天下宣
元之天下陛下何得專之帝乃使改詔曰家國事一
禀大司馬如諸葛武侯王丞相故事是日帝崩羣臣
曰當須大司馬處分王彪之正色曰天子崩太子代
立大司馬何容得異朝議乃定太子即位太后欲令
温居攝彪之曰此異常大事大司馬必當固讓使萬
㡬停滯稽廢山陵未敢奉令事遂不行(温望簡文臨/終傳位不爾)
(便當居攝既不副所望與弟冲書曰詔使吾依/武侯王公故事耳疑王坦之謝安所為心銜之)
八月秦加王猛都督中外諸軍事
先是秦王堅以猛為丞相苻融為冀州牧猛至長安
復加都督中外諸軍事辭章三四上堅不許猛為相
堅端拱于上百官總己于下軍國之事無不由之猛
剛眀清肅善惡著白放黜尸素顯拔幽滯勸課農桑
練習軍旅官必當刑刑必當罪由是國富兵强戰無
不克秦國大治(陽平公融在冀州坐擅起學舎為有/司所糾使燕尚書郎髙泰至長安見)
(猛曰昔魯僖公以泮宫發頌齊宣王以稷下垂聲今/陽平公開建學宫乃煩有司舉劾明公懲勸如此下)
(吏何以逃罪乎猛曰/是吾過也事遂釋)
冬十月𦵏髙平陵(在江寜府/上元縣)
三吴大饑
烈宗孝武皇帝
(癸/酉)寜康元年春二月桓温來朝
温來朝詔吏部尚書謝安侍中王坦之迎于新亭時
都下恟恟云欲誅王謝因移晉祚坦之甚懼安神色
不變曰晉祚存亡决于此行温既至百官拜于道側
温大陳兵衛延見朝士坦之流汗沾衣倒執手板安
從容就席謂温曰安聞諸侯有道守在四鄰眀公何
湏壁後置人邪温笑曰正自不䏻不爾遂命撤之與
安笑語移日(温令郗超卧帳中聴其言風動帳開安/笑曰郗生可謂入幕之賓矣時天子㓜)
(弱外有强臣安奭坦之盡忠輔衛/卒安晉室三月温有疾還姑孰)
秋七月桓温死以桓冲都督揚豫江州軍事
温疾篤諷朝廷求九錫屢使人趣之謝安王坦之故
緩其事使袁宏具草安見其草輒改之由是歴旬不
就温弟江州刺史冲問温以安坦之所宜任温曰渠
等不為汝所處分也温以世子熈才弱使冲領其衆
温卒冲代温居任盡忠王室㦯勸誅除時望冲不從
始温在鎮死罪皆專决冲以為生殺之重當歸朝廷
湏報後行(熈及弟濟謀殺冲冲徙之長沙稱温遺令/以少子元為嗣襲封南郡公時方五歳)
(桓元字敬道/一名靈寳)
皇太后臨朝攝政以王彪之為尚書令謝安為僕射
謝安以天子㓜冲欲請崇德太后臨朝(褚太后居崇/德宫簡文即)
(位尊后為/崇德太后)彪之曰上年垂及冠婚反令從嫂臨朝豈
所以光揚盛徳乎安不欲委任桓冲故請太后臨朝
已得專决遂不從其言彪之與共掌朝政安毎歎曰
朝廷大事衆所不䏻决者以諮王公無不立决
冬秦寇梁益䧟之
秦取二州卭筰夜郎皆附之(梓潼太守周虓固守涪/城遣步騎送母趣江陵)
(為秦将所獲虓遂降秦秦王堅欲以虓為尚書郎虓/曰䝉晉厚恩老母見獲失莭于此母子獲全秦之惠)
(也雖公侯之貴不以為榮遂不仕毎見堅㦯箕踞而/坐呼為氐賊秦人以虓不遜屢請殺之堅待之彌厚)
(威周虓字孟/ 楚之孫)
彗星見
彗星出于尾箕(晉書天文志尾九星亦為/九子箕四星亦曰天津)長十餘丈
經太微掃東井自四月見及冬不㓕秦太史令張孟
言尾箕燕分(天文志自尾十度至南斗/十一度為析木燕之分野)東井秦分(自/東)
(井十六度至栁八度/為鶉首秦之分野)也今彗起尾箕而掃東井十年
之後燕當㓕秦二十年之後代當㓕燕(胡三省曰按/天文志雲中)
(入東井一度定襄入東井八度代郡入東井二十八/度皆拓拔氏地也所以知代當㓕燕者天道好還秦)
(已滅矣代乗天運反/而滅燕自然之數也)慕容氏布列朝廷臣竊憂之宜
剪其魁傑以消天變堅不聴陽平公融亦上疏言之
堅報曰朕方混六合為一家視夷狄為赤子汝宜息
慮勿懐耿介夫惟修德可以禳災茍䏻内求諸己何
懼外患乎
(甲/戌)二年春二月以王坦之都督徐衮等州軍事詔謝安
總中書
安好聲律朞功之慘不廢絲竹士大夫效之遂以成
俗坦之屢書苦諫曰天下之寳當為天下惜之安不
䏻從又嘗與王羲之登冶城(在江寜府沿北金/陵記即今朝天宫)悠然
遐想有髙世之志羲之謂曰夏禹勤王手足胼胝文
王旰食日不暇給今四郊多壘宜思自効而虚談廢
務浮文妨要恐非當世所宜安曰秦任商鞅二世而
亡豈清言致患耶
(乙/亥)三年夏五月徐兖都督藍田侯王坦之卒(諡曰/獻)
坦之臨終與謝安桓冲書惟以國家為憂言不及私
以桓冲為徐州刺史謝安領揚州刺史
冲以安素有重望以揚州讓之自求外出桓氏族黨
莫不苦諌冲處之澹然
秋七月秦丞相清河侯王猛卒(諡曰/武)
猛寝疾秦王堅親為祈郊廟社稷分遣近臣徧禱河
岳疾少瘳為之赦殊死以下猛上疏曰不圖陛下以
臣之命而虧天地之德開闢以來未之有也臣聞報
德莫如盡言謹以垂歿之命竊獻遺欵夫善作者不
必善成善始者不必善終古先哲王知功業之不易
戰戰兢兢如臨深谷伏惟陛下追蹤前聖天下幸甚
堅覽之悲慟七月堅親至猛第視疾訪以後事猛曰
晉雖僻處江南然正朔相承上下安和臣沒之後碩
勿以晉為圖鮮卑西羌我之仇敵終為大患宜漸除
之以便社稷言終而卒堅比斂三臨哭謂太子宏曰
天不欲使吾平一六合耶何奪吾景畧之速也𦵏之
如漢霍光故事
八月立皇后王氏(濛女/孫)
九月以徐邈(東莞姑幕/人家京口)為中書舎人(晉官掌/呈奏案)
帝講孝經始覽典籍延儒士謝安薦邈補中書舎人
毎被顧問多所匡益帝㦯宴集酣樂之後好為詩章
文詞穢雜邈應時收斂還省刋削經帝重覽然後出
之
冬十月癸酉朔日食
秦置聴訟觀遣太子入學禁老莊圖䜟之學
秦王堅詔曰新喪賢輔百司㦯未稱朕心可置聴訟
觀五日一臨以求民隐今天下雖未大定權可偃武
修文以稱武侯(謂王/猛)雅㫖其増崇儒教禁老莊圖䜟
之學犯者棄市妙簡學生太子及羣臣之子皆就學
受業尚書郎王佩讀䜟堅殺之䜟學遂絶
(丙/子)太元元年(是歳凉代皆/亡僣國一秦)春正月朔帝冠太后歸政以
謝安為中書監録尚書事
秋七月秦遣兵擊凉州八月敗其兵凉将掌據死之張
天錫降
秦王堅以天錫雖稱藩受位而臣道未純遣将軍茍
萇梁熈等将兵臨西河尚書郎閻負梁殊奉詔徴之
若有違命即進師撲討負殊至姑臧天錫㑹官屬謀
之皆曰河西天險若悉境内精兵右招西域北引匈
奴何遽知其不㨗也天錫攘袂大言曰孤計决矣言
降者斬乃縛負殊射殺之使将軍馬建帥衆二萬拒
秦八月秦師濟河天錫遣掌據軍于洪池(嶺名在今/凉州府武)
(威縣/東南)自帥餘衆屯金昌城(在今凉州/府永昌縣)茍萇使姚萇為
前驅馬建迎䧏掌據戰死(據兵敗就帳免胄西/向稽首伏劍而死)天錫
出城自戰城内又反乃奔還姑臧秦兵至天錫面縛
出降凉州郡縣悉下封天錫歸義侯(前凉自張軌據/凉州至天錫亡)
(凡九主合/六十九年)
詔除度田收租之制
初哀帝減田租畆收二升至是除之王公以下口稅
米三斛蠲在役之身
冬十一月己巳朔日食
秦遣兵擊代敗之十二月代寔君弑其君什翼犍秦討
殺之遂分代為二部
劉衛辰為代所逼求救于秦秦王堅遣行唐公洛鄧
羌朱彤等将兵擊代以衛辰為鄉導代王什翼犍使
南部大人劉庫仁(一名洛垂衛辰之/族什翼犍之孫)将兵拒戰大敗
什翼犍病不能自将乃奔隂山之北聞秦兵稍退復還
雲中初什翼犍世子寔早卒寔子珪尚㓜慕容妃諸
子皆長繼嗣未定至是庶長子寔君遂殺諸弟幷弑
什翼犍秦兵趨雲中部衆逃潰國中大亂珪母賀氏
以珪走依賀納(野干/之子)秦王堅召代長史燕鳳(字子章/代人)
問代亂故鳳具以對堅曰天下之惡一也乃執寔君
至長安車裂之(堅欲遷珪于長安鳳固請曰代王遺/孫冲㓜莫相統攝庫仁勇而有智衛)
(辰狡猾多變皆不可獨任宜分諸部為二令此兩人/統之兩人素有深讐而勢莫敢先發俟其孫稍長立)
(之是陛下有存亡繼絶之徳于代使其子孫永/為不侵不叛之臣此安邊之良䇿也堅從之)分代
為二部自河以東屬庫仁自河以西屬衛辰使統其
衆賀氏以珪依庫仁庫仁招撫離散恩信甚著奉事
拓拔珪恩勤周偹不以廢興易意常謂諸子曰此兒
有髙天下之志必䏻恢隆祖業汝曹當謹遇之
(丁/丑)二年春三月以朱序為梁州刺史鎮襄陽
冬十月以桓冲都督江荆等州軍事謝元監江北軍事
桓冲以秦人强盛欲移阻江南奏自江陵徙鎮上眀
(城名在荆州府松滋縣水經/注江水東逕上眀城北即此)使劉波(字道則/隗之子)守江陵
楊亮(𢎞農華隂人漢/太尉震之後)守江夏時朝廷方以秦寇為憂
詔求文武良将可鎮禦北方者安以兄子元應詔(初/中)
(書郎郗超自以其父愔位遇應在謝安之右而優㳺/散地常憤悒形于辭色由是與謝氏有隙及聞安舉)
(元嘆曰安之明乃能違衆舉親元之才足以不負所/舉衆咸以為不然超曰吾嘗與元共在桓公府見其)
(使才雖復屐問未嘗/不得其任是以知之)元鎮廣陵募驍勇之士得劉牢
之(字道堅/彭城人)等數人以牢之為參軍常領精卒為前鋒
戰無不㨗時號北府兵敵人畏之
散騎常侍王彪之卒(諡曰/簡)
初謝安欲増修宫室彪之曰中興之初即東府(在臺/城之)
(東/)為宫殊為儉陋蘇峻之亂成帝止蘭臺(即御/史臺)都坐(猶/言)
(都/堂)不蔽風雨是以更營新宫比之漢魏則為儉比之
初過江則為侈矣今寇敵方强豈可大興工役勞擾
百姓耶安曰宫室敝陋後人謂人無䏻彪之曰凡任
天下之重者當保國寧家緝熈政事乃以修屋室為
能耶安不能奪故終彪之之世無所營造彪之既卒
眀年春遂作新宫至秋乃成
(戊/寅)三年春二月秦寇梁州夏四月陷南陽
秦王堅遣長樂公丕等攻襄陽至沔北梁州刺史朱
序以秦無舟檝不以為虞既而秦軍浮馬以渡序惶
駭固守中城丕督諸将攻之先是序母韓氏聞秦兵
将至自登城履行至西北隅以為不固帥百餘婢及
城中女丁築斜城于其内及秦兵敗城西北隅果潰
衆移守新城襄陽人謂之夫人城(丕欲急攻襄陽茍/萇曰吾衆十倍于)
(敵糗糧山積但稍遷漢沔之民于許洛塞其運道絶/其援兵譬如網中之禽何患不獲而多殺将士急求)
(成功哉丕從之縣元和志/夫人城在襄陽 西北)慕容垂㧞南陽執太守鄭
裔與丕㑹
(己/夘)四年春二月秦陷襄陽執刺史朱序以歸
苻丕乆圍襄陽秦御史中丞李柔劾丕師老無功請
徴下廷尉秦王遣使持節切讓丕等丕等惶恐命諸
軍并力進攻朱序屢破秦兵守備稍懈督䕶李伯䕶
為秦内應丕遂克襄陽執序送長安堅以序䏻守節
拜度支尚書以伯䕶為不忠斬之(秦将慕容越拔順/陽執太守丁穆堅)
(欲官之穆固辭不受/丁穆字彦逺譙國人)
夏四月秦陷魏興太守吉挹(字祖沖馮/翊遵芍人)死之
秦韋鍾拔魏興吉挹引刀欲自殺左右奪其刀㑹秦
人至執之挹不言不食而死秦王堅嘆曰周孟威不
屈于前丁彦逺潔已于後吉祖冲閉口而死何晉氏
之多忠臣也(挹參軍史穎逃歸得挹臨/終手疏詔贈益州刺史)
五月秦陷盱眙進圍三阿(今曰北阿鎮在揚/州府髙郵州西北)謝元連戰
敗走之
先是秦陷彭城淮隂(謝元救彭城軍泗口欲遣問使/報太守戴逮部将田泓請没水)
(潜往元遣之為秦人所獲厚賂之使云南軍已敗泓/偽許之既而告城中曰南軍垂至我單行來報為賊)
(所執勉之秦人/殺之彭城遂陷)至是秦将俱難彭超拔盱眙遂圍田
洛于三阿去廣陵百里朝廷大震臨江列戌謝元自
廣陵救三阿難超戰敗退保盱眙六月元進攻之又
敗退屯淮隂元遣何謙等帥舟師乗潮而上夜焚淮
橋難超退屯淮北元謙等共追之戰于君川(胡三省/注盱眙)
(縣北有君山此/盖君山之川也)復大破之難超北走僅以身免元還
廣陵加領徐州刺史秦王堅大怒徴超下廷尉自殺
難削爵為民
秦大饑
御批歴代通鑑輯覽卷三十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