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批歷代通鑑輯覽
御批歷代通鑑輯覽
欽定四庫全書
御批厯代通鑑輯覽卷三十五
晉
安皇帝
(己/亥)隆安三年(燕長樂元年秦宏始元年凉王/吕纂咸寜元年北凉天璽元年)春三月魏
分尚書諸曹置五經博士
魏主珪分尚書三十六曺(胡三省注後漢光武分尚/書為六曺晉武帝増置三)
(十五曺至後魏又/增為三十六曺)及外署凡置三百六十曹令八部
大人主之(八部擬八座/謂之八國)吏部尚書崔宏通署三十六
曹如令僕統事置五經博士増國子太學生員合三
千人珪問博士李先(字榮仁中/山盧奴人)曰天下何物可以益
人神智對曰莫若書籍珪曰書籍有幾如何可集對
曰自書契以來世有滋益至今不可勝計茍人主所
好何憂不集遂命郡縣大索書籍悉送平城
追尊所生母陳氏為徳皇太后
夏四月以㑹稽世子元顯為揚州刺史
會稽王道子有疾且無日不醉元顯知朝望去之諷
朝廷解道子揚州以授元顯道子醒而知之大怒無
如之何元顯以廬江太守張法順(會稽/人)為謀主多引
樹親黨朝貴皆畏事之
燕除公侯金帛贖罪法
燕主盛十日一决獄不加考掠多得其情下詔曰法
例律(晉初改舊律為刑名法例/此蓋言法例所載之律也)公侯有罪得以金帛
贖此蓋不足以懲惡而利于王府甚無謂也自今皆
令立功以自贖
南凉王烏孤卒弟利鹿孤立徙治西平(注見/前)
南燕王徳陷廣固(注見/前)遂都之
初秦主登之弟廣帥衆依南燕王徳已而廣自稱秦
王南燕所屬多去附廣徳乃留魯王和守滑臺自帥
衆討廣斬之和長史李辯殺和以滑臺降魏徳欲還
攻滑臺與其下謀之(韓範曰嚮也魏為客吾為主今/也吾為客魏為主人心危懼不)
(可復戰不如先據一方自立基本乃圖進取潘聰曰/青州沃野二千里精兵十餘萬左有負海之饒右有)
(山河之固廣固城地形阻峻若得其地閉關/養鋭伺隙而動此乃陛下之關中河内也)徳乃引
師而南進據琅邪徐兖之民歸附者十餘萬幽州刺
史辟閭(複姓/)渾守廣固其下多出降渾懼奔魏徳追
斬之遂定都廣固(先是燕蘭汙之亂吏部尚書封孚徳/南奔辟閭渾渾表為渤海太守及)
(至孚出降徳大喜曰孤得青州不為喜喜得卿耳乃遂/委以機宻國事悉與之參酌 封孚字處道渤海蓨)
(人/)
秦主興降號稱王
興以災異屢見降號稱王詔羣臣卿士將牧守宰各
降一等存問孤貧舉㧞賢俊簡省法令清察獄訟守
令有政績者賞之貪殘者誅之逺近肅然
冬十月秦陷洛陽
秦冦洛陽河南太守辛恭靖(隴西狄/道人)固守百餘日秦
兵抜洛陽獲之恭靖見秦王興不拜曰吾不為羗賊
臣興囚之于是淮漢以北多降于秦(恭靖被囚三年/逃歸江東病卒)
孫恩冦陷會稽殺内史王凝之(羲之/之子)詔徐州刺史謝琰
及劉牢之討破之以琰為會稽太守
會稽世子元顯性苛刻生殺任意發東土諸郡免奴
為客者(胡三省注有罪没為官奴凡公卿之後及/士人子孫占䕃以為客户是為免奴為客)置
京師以充兵役東土囂然孫恩因民心騷動自海島
攻會稽殺内史王凝之(凝之世奉天師道不出兵亦/不設備官屬請討之凝之曰)
(我已借鬼兵守諸要津不足/憂也恩遂陷會稽殺凝之)于是八郡(會稽吳郡吳/興義興臨海)
(永嘉東/陽新安)之人一時起兵殺長吏以應恩旬日中衆數
十萬恩自稱征東將軍號其黨曰長生人表會稽王
道子及元顯之罪誅之于是内外戒嚴加道子黄鉞
元顯領中軍將軍命徐州刺史謝琰討之牢之亦發
兵討恩拜表輙行琰擊斬義興呉郡羣盜與牢之轉
鬭而前所向輙克琰留屯烏程遣司馬髙素助牢之
進臨浙江(注見/前)詔以牢之都督吳郡諸軍事初彭
城劉裕(字徳輿小字寄奴/漢楚元王交之後)僑居京口勇健有大志僅
識文字以賣屨為業好摴蒱為鄉閭所賤(嘗伐荻新/洲遇大蛇)
(擊傷之明日復至洲見有羣兒𢷬藥裕問何為答曰/吾王為劉寄奴所傷裕曰何不殺之兒曰寄奴王者)
(不死裕叱之皆散大新洲胡/三省注在京口西 江中)至是牢之引叅軍事使
將數十人覘賊遇數千人即迎擊之從者皆死裕墜
于岸下賊臨岸欲下裕奮長刀仰斫殺數人乃得登
岸仍大呼逐之殺傷甚衆劉敬宣怪裕久不返引兵
尋之見裕獨驅數千人咸歎息因進擊賊大破之(胡/三)
(省曰劉裕/事始此)恩驅男女二十餘萬口東走多棄寳物子
女于道官軍競取之恩由是得脫復逃入海島朝廷
憂之復至以琰為會稽太守都督五郡軍事戍海浦
(明年夏恩復冠會稽謝琰出戰兵敗為帳下所殺恩/轉冦臨海朝廷大震遣兵討之不克已而恩為劉牢)
(之所破復走入海郡海浦自龕山東至/定海皆是臨海吳 今浙江台州府是)
以會稽世子元顯録尚書事
時謂道子為東録元顯為西録西府車騎填凑東第
門可張羅元顯所親信率皆佞諛諷禮官立議公卿
以下見者皆拜時國用虚竭公卿曰廪七升而元顯
聚斂不已富踰帝室
桓元舉兵攻江陵殺殷仲堪楊佺期
殷仲堪恐桓元跋扈乃與楊佺期結婚為援佺期屢
欲攻元仲堪每止之元恐終為殷楊所滅乃求廣其
所統執政亦欲搆使乖離乃加元都督荆州四郡軍
事义以元兄偉代佺期兄廣為南蠻校尉佺期忿懼
欲與仲堪共襲元仲堪多疑少决苦禁止之是嵗荆
州大水仲堪竭倉廪以賑饑民元欲乗其虚而伐之
乃發兵西上聲言救洛先遣兵襲取巴陵積糓食之
仲堪遣楊廣等拒之皆為所敗江陵乏食以胡麻廪
軍急召佺期自救佺期曰江陵無食可来相就共守
襄陽仲堪紿之曰比來收集已有儲矣佺期帥歩騎
八千至江陵仲堪唯以飯餉之佺期大怒曰今兹敗
矣不見仲堪與兄廣共擊元大敗單騎奔還仲堪亦
奔酇城元遣將軍馮該追獲皆殺之(初仲堪叅軍罷/企生謂其弟遵)
(生曰殷侯仁而無斷必及于難吾䝉知遇義不可去/必將死之及仲堪敗走文武無送者惟企生從之路)
(經家門遵生曰作如此分離何可不一執手企生旋/馬授手遵生膏下之曰家有老母去將何之抱之甚)
(急遂不得去及元至荆州人士無不詣□者企生獨/不往而營理仲堪家事元遣人收之問欲何言企生)
(曰乞一弟以養老母元/乃殺企生而赦其弟)
凉王光卒太子紹(字永/業)嗣庶兄纂弑而代之
光疾甚立紹為天王自號太上皇以太原公纂為太
尉常山公宏為司徒(光謂紹曰吾没之後汝委重二/兄庻幾可濟毋内相猜忌也又)
(謂纂宏曰永業才非撥亂直以立嫡有常猥居元首/汝兄弟輯睦則祚流萬世若内自相圖則禍不旋踵)
及光卒紹祕不發喪纂排閤入哭盡哀而出紹懼以
位讓之纂不許宏謂纂曰主上闇弱未堪多難兄宜
為社稷計纂宏于是夜帥兵入宫紹自殺纂乃即天
王位以宏為大都督録尚書事(已而宏作/亂纂殺之)
(庚/子)四年(南燕建平元年南燕王利鹿孤建和元年西凉/公李暠庚子元年是嵗西秦降秦舊大國三燕)
(秦魏小國四凉南凉北凉南/燕新小國一西凉凡八僭國)春三月詔桓元都督荆江
八州軍事荆江州刺史
元既克荆雍表求領荆江詔以元都督荆司等七州
軍事領荆州刺史元復求江州乃加督八州領二州刺
史元輙以兄偉為雍州刺史朝廷不能違
夏六月庚辰朔日食
秋七月太皇太后李氏崩
秦擊西秦西秦王乾歸戰敗奔南凉遂降秦
秦遣姚碩徳伐西秦入白南安峽(在鞏昌府/安定縣南)西秦王
乾歸使將軍慕兀等屯守秦軍樵采路絶秦王興潛
引兵救之乾歸聞之自將輕騎迎戰敗走其衆皆降
興進軍枹罕乾歸奔金城將復西走與諸豪帥大哭
而别遂乞降于南凉南凉王利鹿孤待以上賓秦兵
既退南羗梁戈等密招乾歸乾歸將應之或以白利
鹿孤乾歸懼為所殺遂奔于秦(秦封乾歸為歸義侯/明年春復使乾歸還)
(鎮苑/川)
九月地震
以會稽世子元顯都督揚豫等十六州軍事
北凉敦煌太守李暠(字元盛隴西/郡成紀人)自稱凉公(是為/西凉)
初北凉李暠好文學有令名孟敏為沙州刺史以暠
為效榖(漢縣後周省故城在/今安西府敦煌縣)令敏卒治中索仙(敦煌/人)
等以暠温毅有恵政推為敦煌太守請于段業業因
授之至是晉昌(晉郡今安/西府是)太守唐瑤叛移檄六郡推
暠為沙州刺史凉公暠遣宋繇(字體業/敦煌人)東代凉興(前/凉)
(郡後周為縣故城在/今西凉府淵泉縣)并擊玉門以西諸城皆下之(初/梁)
(太常郭膺善天文術數嘗與李暠宋繇同宿黁起謂/繇曰君當位極人臣李君終當有國家有騍馬生白)
(額駒此其時矣及索仙等推暠暠初難之㑹繇至謂/暠曰忘郭膺之言邪白額駒今已生矣暠乃從之黁)
(先叛凉舉兵為吕纂所破後歸姚興將奔晉追者殺/之 郭黁西平人黁奴昆反騍馬牝馬也騍音課)
冬十二月有星孛于天津(晉書天文志天津九/星横河中一曰天漢)會稽世
子元顯解録尚書事
元顯以星變解録尚書事復加尚書令吏部尚書車
𦙍以元顯驕恣白會稽王道子請禁抑之元顯問道
子曰車武子屛人言及何事道子怒曰爾欲幽我不
令與朝士語耶元顯出謂其徒曰𦙍間我父子𦙍懼
自殺
魏置僊人博士
魏儀曹郎董謐獻服餌僊經珪置僊人博士立僊坊
煮煉百藥成令死罪者試服之不騐而訪求不已
南燕王徳稱帝更名備徳
(辛/丑)五年(燕王慕容熙光始元年凉王吕隆神/鼎元年北凉王沮渠䝉遜永安元年)春二月凉
吕超弑其君纂而立其兄隆(超隆皆/光從子)
超擅擊鮮卑思盤纂命超及思盤入朝超懼深自結
于殿中監杜尚纂見超責之曰卿恃兄弟(謂超/與隆)桓桓
乃敢欺吾要當斬卿天下乃定然實無意殺之也因
引超思盤及羣臣宴于内殿超兄隆數勸纂酒纂醉
超取劍擊殺之讓位于隆隆遂即天王位以超都督
中外録尚書事(纂后楊氏將出宫超恐其挾珍寳命/索之后曰爾兄弟不義手刃相屠我)
(旦夕死人安用寳為义問玉璽所在后曰己毁之矣/后有美色超將納之謂其父桓曰后若自殺禍及卿)
(宗桓以告后后曰大人賣女于氐以圖己之/冨貴一之為甚其可再乎遂自殺桓奔河西)
夏五月北凉沮渠䝉遜弑其君業
北凉王業憚沮渠䝉遜勇畧䝉遜亦深自晦匿張掖
太守馬權素為業所親重䝉遜譖而殺之乃謂其兄
男成曰段公非撥亂之主向所憚者馬權今權已死
欲除之以奉兄何如男成曰人親信我圖之不祥蒙
遜乃隂使人告男成謀反業遂收男成賜死(男成曰/䝉遜先)
(與臣謀反臣以兄弟之故𨼆而不言今以臣在恐部/衆不從故誣臣反其意欲王之殺臣也乞詐言臣死)
(暴臣罪惡䝉遜必反然後使臣/討之無不克矣業不聼殺之)男成素得衆心衆皆
憤怒䝉遜因帥衆陽言為男成報仇入張掖業被殺
䝉遜自稱張掖公(亦號/北凉)
六月孫恩冦丹徒(漢縣今為江/南鎮江府治)劉裕擊破之
先是劉裕戍句章(注見/前)袁山松(喬之/孫)築滬瀆(在江南/松江府)
(上海縣東北吳都記松江東/㵼海曰滬海亦謂之扈瀆)壘以備恩已而恩冦句
章攻海鹽(漢縣後漢時淪為當湖晉徙置于/吳禦城今縣是也屬浙江嘉興府)裕隨而
拒之(海鹽城中兵少裕偃旗匿衆明晨開門使羸疾/者數人登城賊問裕所在曰夜已走矣賊争入)
(城裕奮擊/大破之)恩進趣滬瀆裕追之不利引歸恩遂陷滬
瀆殺山松至是恩浮海奄至丹徒戰士十餘萬樓船
千餘艘建康震駭内外戒嚴劉牢之使裕自海鹽入
援裕兵不滿千人倍道兼行與恩俱至丹徒守軍莫
有鬭志恩率衆鼔譟登蒜山(在鎮江府/城西江岸)居民皆荷擔而
立裕帥所領奔擊大破之恩狼狽僅得還船然恩猶
恃衆復整兵向京師譙王尚之帥精鋭馳至恩樓船
髙大泝風不得疾行數日乃至白石閒尚之在建康
牢之至新洲乃浮海北走郁洲(即鬰洲洲上有島曰/鬱林山在江南海州)
(東北/海中)其别將攻陷廣陵朝廷以裕為下邳太守討破
恩于郁洲恩由是衰弱復縁海南走裕隨擊屢破之
秋八月燕段璣弑其君盛太后丁氏立盛叔父熙討璣
殺之
燕王盛懲其父寳以懦弱失國務峻威刑宗親勲舊
人不自保前將軍段璣(段太后/兄之子)等夜于禁中作亂盛
自帥左右出戰被傷而卒中壘將慕容㧞白太后丁
氏以國家多難宜立長君時衆望在盛弟平原公元(字/道)
(光寳第/四子)而河間公熙(字道文/垂少子)素得幸于丁氏乃廢太
子定迎熙入宫即天王位捕璣等夷三族元定皆賜
死(後熙納苻謨二女有寵丁氏怨/恚謀廢熙熙逼丁氏令自殺)
九月秦聞凉凉王隆遣使降秦
凉王隆多殺豪望以立威名内外囂然魏安(寰宇記/魏安城)
(在昌松縣東夲漠模□縣後為魏安/隋省 模□音蒲環昌松注見前)人焦朗遣人説
秦伐之于是秦主興使隴西公姚碩徳帥師濟河徑
趨姑臧隆遣吕超逆戰大敗隆嬰城自守碩徳圍之
累月撫納夷夏分置守宰節食聚粟為持久計(超言/于隆)
(曰今資儲内竭上下嗷嗷當卑辭以退敵敵去之後/修政息民若卜世未窮何憂舊業不復若天命去矣)
(亦可保/全宗族)隆乃遣使請降于秦碩徳表隆凉州刺史(秦/軍)
(既還吕超攻焦朗于魏安朗請救于南凉利鹿孤遣/將軍傉檀赴之比至超已退傉檀乃與朗連和尋擊)
(取/之)
冬十一月桓元表桓偉鎮夏口刁暢鎮襄陽
桓元表其兄偉為江州刺史鎮夏口司馬刁暢督八
郡鎮襄陽遣其將馮該戍湓口(元自謂有晉國三分/之二數使人上已符)
(瑞欲以惑衆又致牋于會稽王道子曰賊造近郊以/風不得進食盡故去非力屈也昔國寳死後王恭不)
(乘此威入統朝政足見其心非侮于明公也而謂之/不忠今之腹心誰有時望豈無佳勝直是不能信用)
(之耳元顯見之大懼張法順謂曰元始得荆州人情/未附若使劉牢之為前鋒而以大軍繼進元可取也)
(元顯以為然會武昌太守庾楷密使人自結于元顯/請為内應元顯喜遣法順至京口謀于牢之牢之以)
(為難法順還曰觀牢之顔色必貳于我不如召入殺/之不爾敗人大事元顯不從于是大治水軍謀討元)
(壬/寅)元興元年(南凉王秃髮傉/檀宏昌元年)春正月以尚書令元顯為
征討大都督加黄鉞討桓元
下詔罪狀桓元以元顯為驃騎大將軍征討大都督
加黄鉞劉牢之為前鋒譙王尚之為後部張法順言
于元顯曰桓謙(字敬祖/冲次子)兄弟(謂謙弟修/修字承祖)每為上流耳
目而牢之反覆萬一有變則禍敗立至可令牢之殺
謙兄弟以示無二若不受命當逆為之所元顯曰今
非牢之無以敵元且始事而誅大將人情不安又以
桓冲有遺恵于荆土乃除謙荆州刺史以結西人之
心
柔然據漠北自稱可汗(胡三省曰柔然/為魏患自此始)
初魏王珪立慕容氏(故燕主寳/之季女)為后(魏故事將立后/鑄金人以卜之)
(慕容氏所鑄/成遂立為后)已復遣賀狄干(比部/大人)獻馬求昏于秦秦
王興間魏先已立后遂留狄干而絶其昏由是魏與
秦有隙攻其屬國没奕干諸部柔然社崙方睦于秦
遣將救之大敗逺遁漠北奪髙車之地而居之遂吞
併諸部士馬繁盛雄于北方其地西至焉耆東接朝
鮮南臨大漠傍側小國皆覊屬焉自號豆代可汗(始/立)
(約束以千人為軍軍有將以百人為幢幢有帥戰/攻先登者賜以虜獲畏懦者以石擊其首殺之)
桓元舉兵反
東土遭孫恩之亂因以饑饉漕運不繼桓元禁斷江
路商旅俱絶公私匱乏以粰(扶牛反/糓皮也)橡(似两反/栩實也)給士
卒元謂朝廷多虞必未暇討已可以蓄力觀釁及聞
大軍將發乃大驚欲完聚保江陵長史卞範之(字敬/祖寃)
(句/人)曰明公威振逺近元顯口尚乳臭劉牢之大失物
情若兵臨近畿示以禍福土崩之勢可翹足而待何
為延敵入境自取窮蹙乎元從之留桓偉守江陵抗
表傳檄罪狀元顯舉兵東下檄至元顯大懼下船而
不發
元兵至姑孰三月劉牢之叛附于元元顯軍潰元入建
康自以太尉總百揆殺元顯等以牢之為會稽内史牢
之自殺
桓元發江陵至厯陽(庾拑謀泄元囚之譙王尚之/衆潰被執司馬休之敗走)劉
牢之素惡元顯又慮功髙不為所容自恃材武擁强
兵欲假元以持執政復伺元隙而自取之叅軍劉裕
請擊元牢之不許元使牢之族舅何穆説之牢之遂
與元通東海何無忌牢之之甥也與劉裕極諫不聼
其子敬宣又諫牢之怒曰吾豈不知今日取元如反
覆手但平元之後令我奈驃騎何遂遣敬宣詣元請
降(元隂欲誅牢之乃與敬宣宴飲陳名書/畵共觀之以安悦其意敬宣不覺也)元顯將發
聞元已至新亭棄船退軍越二日元至南桁元顯欲
還宫元遣人㧞刀隨後大呼曰放仗軍人皆奔潰元
顯走入東府元遣從事收縳數之元顯曰為法順所
誤耳元入京師稱詔解嚴自為丞相總百揆都督中
外録尚書事揚州牧復讓丞相而為太尉以桓偉為
荆州刺史桓脩為徐兖刺史桓石生為江州刺史卞
範之為丹陽尹王謐(字稚逺/導之孫)為中書令徙會稽王道
子于安成郡(呉置治平都故城在今/江西吉安府安福縣)斬元顯尚之庾
楷張法順以劉牢之為會稽内史牢之曰始爾便奪
我兵禍其至矣(敬宣勸牢之襲元牢之猶豫告劉裕/曰今當北至廣陵舉兵以匡社稷卿)
(能從我乎裕曰將軍以勁卒數萬望風降服彼新得/志威震天下朝野人情皆已去矣廣陵可得至邪裕)
(當返服還京口耳退謂何無忌曰吾觀鎮北必不免/卿可隨我還京口元若守臣節當與卿事之不然當)
(與卿/圖之)于是牢之大集僚佐議據江北以討元(㕘軍劉/襲曰事)
(之不可者莫大于反將軍往年反王兖州近日反司/馬郎君今復反桓公一人三反何以自立語畢趨出)
佐吏多散走牢之懼帥部曲北走至新洲縊而死(元/尋)
(辭録尚書事出屯姑孰大事皆就諮焉小事則决于/桓謙及卞範之元使御史杜林防衛會稽王道子至)
(安成林承元/㫖酖殺之)
孫恩冦臨海郡兵擊破之恩赴海死元以恩黨盧循(字/子)
(先諶之/曾孫)為永嘉(晉郡今浙江/温州府是)太守
孫恩冦臨海太守辛景擊破之恩所虜三呉男女死
亡殆盡恐為官軍所獲乃赴海死其黨從死者以百
數謂之水仙餘衆數千人復推恩妹夫盧循(循神采/清秀雅)
(有才藝少時沙門恵逺常謂之曰/君雖體渉風素而志存不軌如何)桓元欲撫安東土
乃以循為永嘉守循雖受命而冦暴不已
南凉王利鹿孤卒弟傉檀立
始稱凉王徙樂都(初思復鞬愛重傉檀謂諸子曰傉/檀噐誠非汝曺所及也故諸兄不)
(以傳子而/傳于弟)
三吳大饑
三吳大饑户口減半臨海永嘉殆盡冨室皆衣羅紈
懷金玉閉門餓死
秦王興攻魏敗績其將姚平死之
秦王興大發諸軍遣義陽公平等代魏自將大軍繼
之魏主珪遣長孫肥(代人/)為前鋒亦自將大軍繼後
平為肥所敗結壘固守魏軍圍之興將兵四萬來救
珪帥步騎逆戰于䝉阬(在今平陽府/曲沃縣北)之南興退走平
悉衆突圍不得出乃帥麾下赴水死餘衆二萬餘人
皆斂手就擒興力不能救舉軍慟哭數遣使求和于
魏珪不許
將軍司馬休之(字季預尚/之之弟)劉敬宣髙雅之奔南燕
元殺吳興守髙素將軍竺謙之及劉襲等皆牢之北
府舊將也襲兄軌邀司馬休之劉敬宣髙雅之等共
據山陽(晉縣今為江/南淮安府治)欲起兵攻元不克遂奔南燕
(癸/卯)二年(是嵗凉亡大國三燕秦魏小國四/南凉北凉西凉南燕凡七僭國)春盧循使其
黨徐道覆冦東陽(晉郡治長山今浙江金/華府治之金華縣是)建武將軍劉裕擊
破之
道覆循之姊夫也
桓元自為大將軍
元上表請帥諸軍平關洛而諷朝廷不許乃云奉詔
故止(元初欲飭裝先命作輕舸載服玩書畵或問其/故對曰兵㓙戰危脱有意外當使輕而易運衆)
(皆笑/之)
夏四月癸巳朔日食
五月燕作龍騰苑
燕王熙作龍騰苑方十餘里役徒二萬人築景雲山
于苑内基廣五百步峰髙十七丈(後熙復于苑中起/逍遙宫鑿曲光海)
(方盛夏士卒/暍死大半)
秋七月秦徴吕隆為散騎常侍以王尚為凉州刺史
南北凉互出兵攻吕隆秦之謀臣言于秦主興曰隆
今饑窘尚能自支若將來豐贍終不為吾有不如因
其危而取之興乃徴吕超入侍遣齊難等帥兵迎隆
隆素車白馬迎于道旁難以司馬王尚行凉州刺史
鎮姑臧徙隆宗族及民萬户于長安興以隆為散騎
常侍超為安定守(後凉自吕光據姑臧至/隆亡凡四主合十九年)
九月桓元自為相國封楚王加九錫
殷仲文(覬之/弟)卞範之勸元早受禪朝廷册命元為相
國總百揆封楚王加九錫楚國置丞相以下官(桓謙/私問)
(劉裕曰楚王勲徳隆重朝廷之情咸謂宜有揖讓卿/以為何如劉裕曰楚王勲徳蓋世晉室民望久移乘)
(運禪代有何不可喜/曰卿謂之可即可耳)
南燕講武城西
髙雅之表南燕主備徳請伐元曰縱未能廓清呉會
亦可收江北之地(韓範亦上疏曰晉室衰亂戎馬單/弱重以桓元悖逆上下離心拓地)
(定功正在今日失時不取彼之豪/傑誅滅桓元更脩徳政則無望矣)備徳因講武城西
公卿皆以元新得志未可圖乃止
冬十月桓元自稱皇帝廢帝為平固(晉縣隋省故城在/今江西贛州府興)
(國/縣)王遷于尋陽
元表請歸藩使帝作手詔固留之詐言錢塘臨平湖
(注見/前)聞江州甘露降因使百僚集賀為己受命之符
(又以前世皆有隱士耻獨無之求得安定皇甫謐六/世孫希之給其資用使居山林徴為著作郎又使固)
(辭然後下詔旌禮號曰髙士時人謂之□𨼆元性貪/鄙人士有法書好畵及佳園宅必假蒱搏而取之尤)
(愛珠玉未/嘗離手)至是卞範之為禪詔逼帝書之遣司徒王
謐奉璽綬禪位于楚帝出居永安宫百官詣姑孰勸
進元築壇于九井山(在大平府/當塗縣)北即帝位改元永始
封帝為平固王遷于尋陽元入建康宫登御座而床
忽陷羣下失色殷仲文曰將由聖徳深厚地不能載
元大恱元以其祖彛以上名位不顯不復追尊獨納
桓溫神主于太廟卞承之曰宗廟之祭上不及祖有
以知楚徳之不長矣(元性苛細好自矜伐詔令紛紜/有司奉荅不暇而綱紀不治奏)
(案停積朝野騷/然思亂者衆)
益州刺史毛璩(字叔璉/寳之孫)起兵討桓元
元遣使加璩左將軍璩不受命傳檄列元罪狀進屯
白帝
(甲/辰)三年(魏天賜/元年)春二月劉裕起兵京口討桓元元使弟
謙拒之
劉裕從徐兊刺史桓脩入朝元謂王謐曰裕風骨不
常蓋人傑也毎逰集必引接殷勤贈賜甚厚元妻劉
氏謂元曰裕龍行虎步視瞻不凡恐終不為人下宜早
除之元曰我方平蕩中原非裕莫可用者俟闗河平
定别議之耳裕與何無忌同舟還京口密謀興復劉邁
(字伯羣/下邳人)弟毅(字希/樂)家于京口亦與無忌謀之(無忌曰桓/氏强盛其)
(可圗乎毅曰天下自有强弱茍為失道雖强焉弱正/患事主難得耳無忌曰草澤之中非無英雄也毅曰)
(所見唯有劉下邳無忌/笑而不答還以告裕)平昌孟㫤自建康還裕謂之
曰草間當有英雄起卿頗聞之乎㫤曰今日英雄有
誰正當是卿耳于是裕毅無忌㫤及裕弟道規(字道/則)
諸葛長民(琅邪陽/邵人)等相與合謀起兵(時桓宏鎮廣陵/刁逵鎮厯陽道)
(規為宏叅軍㫤為王□裕使毅就道規㫤共圖宏據/廣陵長民為逵叅軍裕使長民就殺逵據厯陽無忌)
(夜草檄文其母密窺之泣曰吾不及東海吕母明矣/汝能如此吾復何恨問所與同謀者曰劉裕母尤喜)
(東桓宏修之弟刁逵恊之孫/ 海吕母王莽時人事見前)裕託以遊獵與無忌收
合徒衆得百餘人詰旦京口門開無忌著傳詔服稱
敕使居前徒衆隨之入斬桓脩以徇裕問無忌曰急
湏一府主簿何由得之無忌曰無過劉道民(劉穆之/東莞莒)
(人字道和道/民其小字也)裕曰吾亦識之即馳信召焉(時穆之間/京口讙譟)
(聲晨起出陌頭腐與信會直視不言/者久之返室壊布裳為袴往見裕)裕見穆之曰始
舉大義湏一軍吏甚急卿謂誰堪其選穆之曰倉猝
之際畧當無見踰者裕笑曰卿能自屈吾事濟矣即
于坐署主簿(是日孟㫤在廣陵亦勸桓宏出獵㫤與/劉毅劉道規帥壯士數十人斬之因收)
(衆濟/江)衆推裕為盟主總督徐州事以㫤為長史守京
口裕帥二州之衆千七百人軍于竹里移檄逺近元
加桓謙征討都督謙等請亟遣兵擊裕元曰不如屯
大衆于覆舟山(在江寧府上元縣東北/元和志鍾山西足也)以拒之彼空
行二百里無所得鋭氣已挫忽見大軍必驚愕我按
兵堅陣勿與交鋒彼求戰不得自然敗走此䇿之上
也謙等固請乃遣吳甫之皇甫敷相繼北上(元憂懼/特甚或)
(曰裕等烏合㣲弱勢必無成何憲之深元曰劉裕足/為一世之雄劉毅家無擔石之儲摴蒱一擲百萬何)
(無忌酷似其舅共/舉大事何謂無成)
三月劉裕及桓謙戰于覆舟山大破之元出走裕立留
臺于石頭
三月朔裕軍與吳甫之遇于江乘(注見/前)斬之至羅落
橋(在上元縣東北建康志/下有羅落浦入于大江)皇甫敷帥數千人逆戰又
斬之元使桓謙屯東陵卞範之屯覆舟山西合衆二
萬明日裕衆食畢悉棄餘糧數道並前裕與劉毅身
先士卒進突其陳將士皆殊死戰因風縱火謙等大
潰元先已潛使殷仲文具舟至是遂將其子昇鞭馬
趣石頭浮江南走經日不食悲不自勝裕入建康明
日徙屯石頭城立留臺百官(焚桓温神主造晉/新主納于太廟)遣諸
將追元尚書王嘏帥百官奉迎乘輿誅元宗族在建
康者使臧熹(東莞人/燾之弟)入宫收圖籍噐物封閉府庫元
司徒王謐與衆議推裕領揚州裕固辭乃以謐為侍
中領揚州刺史録尚書事(裕初名位㣲薄唯謐獨竒/貴之元受禪時謐親解帝)
(璽綬授元及元敗衆謂謚宜/伏誅裕以舊恩特保全之)謐推裕為都督八州徐
州刺史何無忌為琅邪内史孟㫤為丹陽尹劉道規
為義昌(宋書州郡志南梁太守永初郡國有義昌胡/三省曰蓋晉未置郡宋初廢為縣也 南梁)
(晉僑郡寄/治夀陽)太守諸大處分皆委于劉穆之倉猝立定
無不允惬裕遂託以腹心時晉政寛弛綱紀不立豪
族陵縱小民窮蹙穆之斟酌時宜隨方矯正裕以身
範物先以威禁内外肅然(諸葛長民至豫州失期不/得發刁逵執之檻車送桓)
(元未至而元敗送人共破檻出長民還趣厯陽逵棄/城走其下執以送裕斬于石頭 豫州晉南渡後僑)
(置于/厯陽)
元至尋陽逼帝西上劉毅等帥兵追之
元在道自作起居注叙討劉裕經畧舉無遺䇿諸軍
違節度以致奔敗專思著述不暇與羣下議事(已而/元挾)
(帝入江陵恐威令不行更增峻刑罰衆益離怨荆江/諸郡間元播越有上表問起居者元皆不受更令所)
(在賀遷/新都)
劉裕推武陵王遵(字茂逺威/王晞子)承制行事
裕稱受密詔以遵承制入居東宫内外畢敬遷除稱
制教稱命
劉敬宣司馬休之自南燕來歸
劉敬宣髙雅之結青州大姓及鮮卑豪帥謀殺南燕
王備徳推司馬休之為主謀泄南走南燕人追殺雅
之敬宣休之至淮泗間聞桓元敗遂來歸劉裕以敬
宣為晉陵(吳毘陵郡晉更名/今江南常州府是)太守休之為荆州刺史
(敬宣尋為/江州刺史)
夏四月何無忌及元兵戰于桑落洲(在江西九江府/徳化縣東北)大
破之
桓元遣庾稚祖何澹之等守湓口何無忌劉道規至
桑落洲澹之等逆戰澹之常所乘舫旗幟甚盛無忌
曰賊帥必不居此欲詐我耳今寡衆不敵戰無全勝
此舫戰士必弱我以勁兵攻之必得之得之則彼勢
沮而我氣倍因而薄之破賊必矣遂攻得之因傳呼
曰已得何澹之矣賊軍驚擾官軍亦以為然乘勝大
破之遂克湓口進據尋陽遣使奉送宗廟主祏還京
師
元挾帝東下五月劉毅等及元戰于崢嶸洲(在湖北武/昌府東昌)
(縣東北一/名得勝洲)大破之元復挾帝入江陵寧州督䕶馮遷擊
元誅之帝復位
桓元收集荆州兵有衆二萬復帥諸軍挾帝東下(使/徐)
(放説劉裕等散/甲裕等不聼)劉毅何無忌劉道規帥衆自尋陽西
上與元遇于崢嶸洲道規麾衆先進毅等從之乘風
縱火盡鋭爭先元衆大潰元挾帝單舸西走留永安
何皇后(穆帝/后)及王皇后(帝之/后)于巴陵殷仲文因叛元
奉二后還建康元與帝入江陵欲奔漢中而人情乖
沮乃與腹心百餘人夜出更相殺害僅得至船左右
奔敗荆州别駕王康産奉帝入南郡府舎校尉毛脩
之(字敬文璩/之弟子)誘元入蜀元從之會毛璩弟寧州刺史
璠卒官璩使兄孫祐之及叅軍費恬帥數百人送其
喪遇元于枚回洲(在荆州府江/陵之西南)迎擊之督䕶馮遷(漢/嘉)
(人/)抽刀而前元曰汝何人敢殺天子遷曰我殺天子
之賊耳遂斬之乘輿反正于江陵以脩之為驃騎將
軍大赦奉神主于太廟毅等傳送元首梟于大桁
閠月桓振襲江陵陷之劉毅等進兵討之不克
毅等既戰勝以為大事已定不急追躡元死幾一旬
諸軍猶未至桓謙及振竄匿復出聚衆襲江陵陷之
殺王康産振見帝于宫欲行弑逆謙苦禁之乃拜而
出為元舉哀追謚謙帥羣臣奉璽綬于帝侍御左右
皆振腹心何無忌劉道規進攻謙于馬頭(城名在荆/州府公安)
(縣東水經注江津戌/南封馬頭岸即此)破之無忌直趨江陵振逆戰于
靈溪(在荆州府/江陵縣西)無忌等大敗退還尋陽
秋七月永安皇后何氏崩
九月魏改官制
魏主置六謁(其秩/五品)凖古六卿臨昭陽殿親加銓擇列
爵四等曰王公侯子(王封大郡公封小郡/侯封大縣子封小縣)其品第
一至第四又置散官五等其品第五至第九(前世職/次皆無)
(從品魏制自第一/至第九皆有之)文官材能秀異武官堪為將帥者
其品亦比第五至第九百官有闕則于其中擢補之
(其官多倣上古龍官鳥官謂諸曹之使為鳬鴨取其/飛之速疾也謂候官伺察者為白鷺取其延頸逺望)
(也餘皆/類此)
冬十一月魏命宗室州郡各置帥
魏主命宗室置宗師八國(即八部/見前)置大師小師州郡
亦各置師以辨宗黨舉材行如魏晉中正之職
燕王熙與其后苻氏(苻謨/㓜女)遊白鹿山(在今喀喇□右翼/西北水經注石城)
(川水北屈逕白鹿山西即此/今蒙古名是山為布虎圖)
是行士卒為虎狼所害及凍死者五千餘人(熙為苻/氏起承)
(華殿負土北門與榖同價苻氏嘗季/夏思凍魚熙下有司切責不得斬之)
(乙/巳)義熙元年(南燕主慕容超太上/元年西凉建初元年)春正月劉毅等入江
陵桓振亡走謙奔秦
先是劉毅等進克巴陵號令嚴整所過百姓安恱至
是軍至馬頭桓振挾帝岀屯江津遣使求割江荆二
州奉送天子毅等不許會南陽太守魯宗之(字彦仁/扶風郿)
(人/)起兵襲襄陽桓蔚南走宗之進屯紀南(注見/前)振留
桓謙馮該守江陵而自引兵與宗之戰毅等擊破該
于豫章口(在江陵縣東南水經江水又/東得豫章口注夏水所通也)謙棄城走毅
等入江陵執卞範之等斬之振還知城已陷其衆皆
潰乃逃于溳川(亦曰鄖川在湖北/徳安府安陸縣)詔大處分悉委冠
軍將軍劉毅大赦改元(惟桓氏不原以桓冲盡忠/王室特宥其孫𦙍徙新安)
以魯宗之為雍州(東晉僑置雍/州于襄陽)刺史毛璩為征西將
軍督梁益等五州弟瑾為梁秦刺史瑗為寧州刺史
桓謙何澹之等皆奔秦(既而桓振復襲江陵將軍劉/懷肅與戰誅之 劉懷肅彭)
(城/人)
秦以鳩摩羅什為國師
秦王興以鳩摩羅什為國師奉之如神帥羣臣及沙
門聼講又命羅什繙譯西域經論大營塔寺沙門坐
禪者常以千數由是州郡化之事佛者十室而九
西凉公暠遣使來上表
西凉公暠自稱大將軍領秦凉二州牧遣黄始梁興
間行奉表詣建康
二月帝東還
留臺備法駕迎帝于江陵劉毅劉道規留屯夏口何
無忌奉帝東還
益州叅軍譙縱(巴西南/充人)殺其刺史毛璩自稱成都王
先是毛璩遣兵攻梁州誅元所署刺史桓希已聞桓
振陷江陵帥衆三萬順流東下將討之使其弟瑗出
外水(蜀有内水外水内水即涪江亦曰内江外水即/岷江亦曰蜀江水經注江州縣對二水口右則)
(涪内水左則/蜀外水是也)叅軍譙縱岀涪水蜀人不樂逺征逼譙
縱為主璩聞變奔還成都遣兵討之不克營户(民之/分配)
(軍營者/為營户)開城納縱殺璩及瑗縱自稱成都王于是蜀
大亂漢中空虚氐王楊盛遣其兄子撫據之
三月帝至建康除拜琅邪王徳文武陵王遵劉裕以下
有差
帝至建康百官詣闕待罪詔令復職(尚書殷仲文以/朝廷音樂未備)
(言于劉裕請治之裕曰今日不暇給且性所不解/仲文曰好之自解裕曰正以解則好之故不習耳)以
琅邪王徳文為大司馬武陵王遵為太保劉裕為侍
中車騎將軍都督中外諸軍加録尚書裕皆不受而
請歸藩(尋以裕都督十六/州軍事出鎮京口)
以劉敬宣為宣城内史
初劉毅嘗為劉敬宣叅軍時人或以雄傑許之敬宣
曰非常之才自有調度此君外寛而内忌自伐而尚
人若一旦遭遇亦當以陵上取禍耳毅聞而恨之及
敬宣為江州毅使人言于裕曰敬宣不預建義授郡
已為過優聞為江州尤用駭惋敬宣不自安請解職
乃召還為宣城内史
以盧循為廣州刺史
先是盧循陷番禺(注見/前)徐道覆陷始興(注亦/見前)時朝廷
新定未暇征討以循為廣州刺史徐道覆為始興相
(循遣使獻貢因遺劉裕益智粽裕報以續命湯循之/陷番禺也執刺史吳隠之至是裕與循書命遣𨼆之)
(還循不從久乃遣之城吳/隐之字處黙濮陽甄 人)
夏五月劉毅何無忌討滅桓元餘黨荆湘江豫皆平
桓元餘黨苻宏等擁衆冦郡縣者以十數劉毅等分
討滅之荆湘江豫皆平詔以毅為都督淮南五郡豫
州刺史何無忌都督江東五郡會稽内史
秋七月劉裕遣使求和于秦得南鄉(晉郡故城在今/南陽府浙川縣)等
十二郡
劉裕遣使求和于秦因求南鄉諸郡秦王興許之羣
臣以為不可興曰天下之善一也劉裕㧞起細微能
討桓元復晉室内釐庶政外脩封疆吾何惜數郡不
以成其羙乎遂以十二郡歸晉
九月南燕主備徳卒太子超(字祖明備/徳兄子)立
汝水(胡三省注汝當作女水在山東青州府臨淄縣/東南水經注女水岀東安平縣之蛇頭山或云)
(齊桓公女冡在其上故/以名水東北流入巨淀)竭南燕主備徳惡之俄而寢
疾先是備徳兄子超自秦逃歸封比海王(備徳前從/秦王堅南)
(冦留金刀與其母公孫氏别及備徳與垂舉兵山東/秦殺其兄納及其諸子公孫氏以老得免納妻段氏)
(方娠備徳故吏呼延平引奔羗中生超十嵗而公孫/氏卒以刀授超已而平以超母子奔凉呂隆降秦隨)
(徙長安平卒段氏為超娶其女超恐為秦所録乃陽/狂行乞會備徳遣人視之超不敢告其母妻潛變姓)
(名逃歸以金刀獻備徳備徳悲/慟不自勝乃封超為北海王)及是超請禱于汝水備
徳曰人命在天非汝水所能制也病篤召羣臣議立
超為太子俄而地震君臣震恐是夕備徳卒為十餘
棺夜分出四門潛瘞山谷超即位虚葬備徳于東陵
(超既立以母妻猶在秦遣使請之秦要使稱藩且令/獻太樂諸伎超從之秦乃還超母妻厚其資禮而遣)
(之/)
西凉徙都酒泉
西凉公暠與長史張邈謀徙都酒泉以逼沮渠䝉遜
(暠手令戒諸子曰從政者當審慎賞罰勿任愛憎近/忠正逺佞諛勿使左右竊弄威福毁譽之來當研覈)
(真偽聼訟折獄必和顔任理慎勿逆詐億必輕加聲色/務廣咨詢勿事専用吾涖事五年雖未能息民然含)
(垢匿瑕朝為冦讐夕委心膂事任公平坦然無類計/近則如不足經逺乃為有餘庶亦無愧于前人也)
(丙/午)二年夏六月秦以秃髮傉檀為凉州刺史守姑臧
南凉傉檀伐北凉還獻馬三千匹羊三萬口于秦秦
王興以為忠以傉檀為凉州刺史鎮姑臧徴王尚還
(凉州人遣主簿胡威請留尚弗許威見興流涕言曰/臣州僻逺仗良牧仁政保全至今陛下奈何以臣等)
(貿馬羊乎若軍國湏馬直煩尚書一符臣州三千餘/户朝下而夕可辦也昔漢武帝傾天下資力開拓河)
(西以斷匃奴右臂今無故棄五郡忠良華族以資暴/虜豈惟臣州士民墜于塗炭恐方為聖朝旰食之憂)
(興悔之使人馳止尚則傉檀己軍五澗逼遣尚行矣/ 五澗水名在凉州府武威縣東今謂之雜木澗原)
(出天梯山北/流合黄羊川)傉檀雖受秦爵命然其車服禮儀皆如
王者
冬十月論建義功封賞劉裕等有差
劉裕豫章郡公劉毅南平郡公何無忌安成郡公自
餘封賞有差
西秦乞伏乾歸如秦
秦王興以乾歸寖彊難制留為主客尚書以其子熾
磐監其部衆
(丁/未)三年(燕王髙雲正始元年夏主赫連勃勃龍升元年/是嵗燕慕容熙亡舊大國二秦魏小國四南凉)
(北凉南燕西凉新小/國二燕夏凡八僭國)春二月劉裕殺東陽太守殷仲文
及桓冲孫𦙍夷其族
仲文素有才望自謂宜秉朝政出為東陽太守悒悒
不樂(何無忌素慕其名仲文許便道脩謁無忌喜欽/遲之而仲文失志恍惚遂不過府無忌以為薄)
(己大怒會南燕入冦無忌言于劉裕曰桓/𦙍殷仲文乃腹心之疾北虜不足憂也)會裕府將
駱球謀作亂伏誅裕因言球與仲文桓𦙍有謀皆族
誅之
夏六月赫連勃勃(劉衛辰之/子見前)自稱大夏天王
勃勃魁岸羙風儀性辨慧秦王興見而竒之與論大
事寵遇踰于勲舊興弟邕曰勃勃不可近也興曰勃
勃有濟世才吾方與之平天下奈何逆忌之乃以為
將軍使助没奕干鎮髙平伺魏間隙邕固爭興乃止
久之竟配以雜虜二萬餘落使鎮朔方勃勃遂謀叛
秦柔然獻馬于秦勃勃掠取之襲殺没奕干而并其
衆自謂夏后氏之苖裔(匈奴桀子/淳維之後)稱大夏天王(勃勃/以其)
(先從母姓劉氏為非禮乃改姓/赫連氏言其徵赫與天連也)
秋七月戊戌朔日食
燕髙雲弑其主熙自立為天王
初燕將軍馮䟦(字文超長/樂信都人)得罪于燕主熙亡命山澤
熙賦役繁數民不堪命䟦因民之怨欲舉大事潛入
龍城匿于孫䕶家會熙后苻氏卒(熙哭之絶而復蘇/斬衰食粥命百官)
(哭無淚者罪之又/以其嫂張氏為殉)及是熙岀送葬(被髮徒跣歩/從二十餘里)跋等
與將軍張興等作亂推熙養子夕陽公雲為主(雲前/從熙)
(襲髙句麗傷于矢且畏熙之虐遂以/疾去官及是跋至其家扶之而岀)帥衆入宫授甲閉
門拒守熙還攻北門不克雲遂即天王位大赦改
元執熙弑之復姓髙氏以跋為都督中外諸軍録尚
書事
夏王勃勃破薛干等部降之遂進攻秦及南凉大破之
夏王勃勃破鮮卑薛干等三部降其衆以萬數進攻
秦三城(在陜西延安/府膚施縣)以北諸戌斬秦將楊丕姚石生
等諸將請都髙平以固根本勃勃曰吾大業草創姚
興亦一時之雄未可圖也今專固一城彼必并力于
我亡可立待不如以驍騎風馳出其不意救前則擊
後救後則擊前使彼疲于奔命我則㳺食自若不及
十年嶺北(胡三省注九/峻嶺之北)河東盡為我有待興既死徐
取長安在吾計中矣于是侵掠嶺北諸城秦主興乃
歎曰吾不用黄兒(姚邕/小字)之言以至于此勃勃求婚于
南凉傉檀不許勃勃帥騎二萬擊破之名臣勇將死
者什六七勃勃積尸而封之號曰髑髏臺
(戊/申)四年(南凉嘉/平元年)春正月劉裕自為揚州刺史録尚書事
王謐既卒劉&KR1063;等不欲劉裕入輔政議以謝混(字叔/原琰)
(之/子)為揚州刺史或欲令裕于丹徒領揚州以内事付
孟㫤遣皮沈以二議諮裕沈先見劉穆之具道朝議
穆之宻白裕請入朝(穆之曰晉命已移公勲髙位重/豈得遂為守藩之將邪劉孟與)
(公俱起布衣立大義以取冨貴一時相推非委體心/服宿定臣主之分也力敵勢均終相吞噬揚州根本)
(所繋不可假人前者以授王謐事出權道今若復以/他授便應受制于人一時權柄何由可得今但答以)
(此事既大非可懸論便暫入朝共盡同異/公至京邑彼必不敢越公更授餘人矣)裕從之朝
廷乃徴裕為侍中揚州刺史録尚書事裕解兖州以
諸葛長民鎮丹徒劉道憐(祫中/弟)戍石頭
南燕主超祀南郊
超任所親公孫五樓為腹心猜虐日甚(五樓欲□朝/權譖比地王)
(鍾請誅之鍾懼遂與段宏/謀反不克鍾奔秦宏奔魏)至是超祀南郊有獸如鼠
而赤大如馬來至壇側湏臾大風晦冥羽儀帷幄皆
毁裂超懼以問太史令成公綏對曰陛下信用姦佞
誅戮賢良賦役繁重之所致也超乃黜五樓等尋復
用之
夏五月譙縱稱藩于秦
先是劉裕遣將軍毛修之與益州刺史司馬榮期其
討譙縱榮期為㕘軍楊承祖所殺修之退屯白帝至
是縱稱藩于秦(且請桓謙與共擊劉裕秦王興以問/謙謙因請行興曰小水不容巨魚若)
(縱才力自足辦事亦不假君為羽翼矣遂遣之謙至/成都虚懷引士縱疑之置于龍格使人守之 胡三)
(省注龍格即廣都/縣龍爪灘之地)已而裕表劉敬宣督修之討縱敬
宣入峽轉戰而前去成都五百里秦遣兵救之縱亦
悉衆拒守會饑疫乃引軍還敬宣坐免官裕降號中
軍將軍
秦遣兵襲南凉討夏皆敗績
秦王興以傉檀内外多難(傉檀為赫連勃勃所敗其/諸將梁裒邊憲等以謀叛)
(誅/)欲因而取之(使韋宗徃覘傉檀與言經世大畧縱/横無窮宗退嘆曰竒才英噐不必華)
(夏眀智敏識不必讀書吾乃今知九州之外五經之/表復自有人也歸言于興曰凉州雖弊未可圖也興)
(不/聼)使其子廣平公弼將軍斂成帥歩騎三萬襲傉檀
僕射齊難帥騎三萬討勃勃弼長驅至姑臧傉檀嬰
城自守出竒兵擊破之命郡縣悉散牛羊于野歛成
縱兵鈔掠又擊敗之勃勃聞秦兵且至退保河曲(黄/河)
(千里一曲此河/曲在朔方之北)齊難遂縱兵夜掠勃勃潛師襲取之
遂禽難虜其將士萬三千人于是嶺北夷夏附于勃
勃者以萬數勃勃皆置守宰以撫之
冬十一月南凉復稱王
(己/酉)五年(魏太宗拓跋嗣永興元年北燕王馮跋太平元/年西秦更始元年舊大國二秦魏小國六南凉)
(北凉南燕西凉北燕夏新/小國一西秦凡九僭國)春二月南燕冦掠宿豫(晉縣/後魏)
(置郡唐仍為縣曰宿/遷今屬江南徐州府)
南燕主超正旦朝會歎大樂不備議掠晉人以補伎
(韓&KR1202;曰先帝以舊京傾覆戢翼三齊陛下不養士息/民伺釁恢復而更侵掠南隣以廣仇敵可乎超曰我)
(計已定不/與卿言)遂遣公孫五樓兄歸將兵冦宿豫㧞之大
掠而去簡男女二千五百付太樂教之(時五樓專總/朝政宗親並)
(居顯要尚書都令史王儼謟事五樓比嵗屡/遷官至左丞國人為之語曰欲得侯事五樓)
三月恒山(注見/前)崩
夏四月雷震魏天安殿
雷震魏天安殿東序魏主惡之命以衝車攻東西序
皆毁之初魏主服寒食散(煉鍾乳硃砂等藥為之云/可辟火食故曰寒食胡三)
(省注晉人多服此/散葢始于何晏)藥發躁怒無常至是寖劇又災異
數見占者言有急變生肘腋魏主憂懣廢寢食每百
官奏事至記其舊惡輙殺之死者皆陳天安殿前羣
臣多不敢求親近惟著作郎崔浩(字伯淵/清河人)恭勤不懈
父吏部尚書宏未嘗諂諛亦不忤㫖故父子獨不被
譴
劉裕伐南燕六月及燕師戰于臨朐(晉縣今屬山/東青州府)大破
之遂圍廣固
劉裕抗表伐南燕朝議皆以為不可惟孟㫤謝裕(字/景)
(仁安/從孫)臧熹勸行裕以㫤監南府事(初苻氏之敗王猛/孫鎮惡來奔騎射)
(不能及人而有謀畧善果斷喜論軍國大事至是或/薦于裕與語悦之因留宿明旦謂叅佐曰吾聞將門)
(有將信然即以/為中軍叅軍)裕帥舟師自淮入泗五月至下邳留
輜重歩進至琅邪所過皆築城留兵守之或謂裕曰
燕人若塞大峴(山名在臨朐縣東南齊乘大峴/山即穆陵闗也為齊南天險)之險
或堅壁清野大軍深入不唯無功將不能自歸奈何
裕曰吾慮之熟矣鮮卑貪婪不知逺計進利虜獲退
惜禾苗謂我孤軍逺入不能持久不過進據臨朐退
守廣固必不能守險清野敢為諸君保之(南燕主超/召羣臣會)
(議公孫五樓曰吳兵利在速戰宜據大峴使不得入/曠日延時且其鋭氣然後徐簡精騎循海而南絶其)
(糧道□段暉帥兖州之衆縁山東下腹背擊之此上/策也各命守宰依險自固投其資儲餘悉焚□使敵)
(無所得旬月之間可以坐制此中䇿也縱賊入峴出/城逆戰此下策也超曰今嵗星居齊以天道推之不)
(戰自克客主勢殊以人事言之彼逺來疲敝勢不能/久奈何芟苗徙民先自蹙弱乎不如縱使入峴以精)
(騎蹂之何憂不克桂林王鎮曰陛下必以騎兵利平/地者宜岀峴逆戰戰而不勝猶可退守不宜縱兵入)
(峴自棄險固也超不從鎮出歎曰既不能逆戰又不/肯清野延敝入腹坐待攻圍酷似劉璋矣超聞之怒)
(收鎮/下獄)裕過大峴燕兵不出裕舉手指天喜形于色左
右曰公未見敵而先喜何也裕曰兵已過險士有必
死之志餘糧樓畆人無匱乏之憂虜已入吾掌中矣
六月裕至東莞超先遣五樓及段暉等將歩騎五萬
屯臨朐聞晉兵入峴自將步騎四萬往就之裕以車
四千乘為左右翼方軌徐進與燕兵戰于臨朐南日
昃時勝負未决叅軍胡藩言于裕曰燕悉兵出戰臨
朐城中留守必寡願以竒兵從間道取其城此韓信
所以破趙也裕遣藩等潛師岀燕兵後攻臨朐聲言
輕兵自海道進遂克之超大驚單騎就暉于城南裕
因縱兵奮擊大敗之斬暉等大將十餘人乘勝逐北
至廣固克其大城超入保小城裕築長圍守之撫納
降附采抜賢俊因齊地糧儲停江淮漕運超遣張綱
乞師于秦赦桂王鎮以為都督且問計焉鎮曰聞秦
自有内患恐不暇救人今散卒尚有數萬宜悉出金
帛以餌之更决一戰若天命助我必能破敵如其不
然死亦為美樂浪王恵曰晉軍氣勢百倍我以敗卒
當之不亦難乎秦與我如唇齒也安得不來相救超
從恵計復遣韓範如秦裕圍城益急超請割地稱藩
不許(秦王興遣使謂裕曰今遣鐡騎十萬屯洛陽晉/軍不還當長驅而進矣裕謂其使者曰語汝姚)
(興我克燕之後息兵三年當取關洛今能自送便可/速來劉穆之閒裕言尤之曰此語不足威敵適足以)
(怒之若廣固未㧞羗冦奄至不審何以待之裕答曰/此正是兵機非卿所解夫兵貴神速彼若審能赴救)
(必畏我知寜容先告今設此言是自張大之辭耳晉/師不出久矣羗見伐齊殆將内懼自保不暇何能救)
(人/耶)
秋七月西秦復稱王
先是乞伏乾歸自秦逃歸苑川留世子熾磐鎮枹罕
至是復稱王(乾歸以安南焦遺為太子太師謂熾磐/曰焦生非特名儒乃王佐之才也汝事)
(之當如事吾遺子華至孝乾歸欲以女妻之辭曰凡/娶妻者欲與之共事二親也今以王姬之貴下嫁蓬)
(茅之士臣懼其闕于/中饋也乾歸乃止)
冬十月燕弑其君雲馮跋自立為天王(是為北燕跋考/晉書以馮 為)
(北燕髙雲則附後燕之末以雲為慕容熙/養子也通鑑于雲即稱北燕今仍依晉書)
燕王雲自以無功徳而居位内懷危懼嘗蓄養壯士
以為腹心爪牙寵臣離班桃仁專典禁衛賞賜巨萬
衣服起居皆與之同而班仁志願無厭猶有怨憾至
是殺雲(後燕白慕容垂僭立至熙凡四主又/髙雲簒位一年而亡合二十五年)馮跋升
門觀變帳下共斬班仁䟦遂即天王位于昌黎以其
弟范陽公素弗録尚書事素弗謙恭儉約以身率下
百僚憚之論者美其有宰相之度
魏拓跋紹弑其君珪齊王嗣討紹誅之遂自立
魏主珪將立齊王嗣為太子魏故事凡立嗣子輙先
殺其母乃賜嗣母劉貴人死召嗣諭之嗣性孝哀泣
不自勝珪怒嗣還舎日夜號泣珪復召之左右曰上
怒甚入將不測不如且避之嗣乃逃匿于外惟帳下
車路頭(代/人)王洛兒(京兆/人)隨之初珪見賀太后之妺美
殺其夫而納之生清河王紹紹兇狠無頼珪嘗倒懸
井中垂死乃出之至是譴責賀夫人將殺之夫人密
使告紹曰何以救我紹夜與宦者宫人通謀踰垣入
宫弑珪嗣聞變遣洛兒入平城告將軍安同(遼東/人)等
衆翕然響應爭出奉迎衛士執紹送嗣嗣并賀氏殺
之乃即位(謚珪曰宣武廟號烈祖公卿先罷歸第者/悉用之詔長孫嵩與安同奚斤崔宏等八)
(人坐止車門右共聼/政時人謂之八公)
十二月太白犯虚危
南燕靈臺令張光勸南燕王降超手殺之
(庚/戌)六年(是嵗南燕亡大國二秦魏小國六西/凉南凉北凉北燕夏西秦凡八僭國)春二月劉
裕㧞廣固執南燕主超送建康斬之
南燕城久閉男女病脚弱者大半出降者相繼(尚書/悦夀)
(曰今戰士凋疲外援絶望豈可不思變通之計生/超歎曰廢興命也吾寜奮劍而死不能銜璧而)劉裕
悉衆攻城或曰今日往亡不利行師裕曰我往彼亡
何為不利四面急攻之悦夀開門納晉師超哭圍岀
走追獲之裕數以不降之罪超神色自若一無所言
惟以母託劉敬宣而已(先是韓範以秦兵來救會秦/為夏所敗追其兵還範遂降)
(于裕至是裕以廣固久不下欲盡阬之以妻女賞將/士範諫曰晉室南遷中原鼎沸士民無援强則附之)
(既為君臣必湏為之盡力彼皆衣冠舊族先帝遺民/今王師弔伐而盡阬之竊恐西北之人無復來蘇之)
(望矣裕改容謝之然猶殺王公以下/三千人没入家口萬餘夷其城隍)裕送超詣建康
斬之(南燕自慕容徳僭立至/超亡凡二主合十一年)
盧循冦陷長沙南康(晉郡治贛縣今/江西贛州府是)諸郡劉裕引軍還
三月江荆都督何無忌討徐道覆戰敗死之(謚曰/忠肅)
初徐道覆聞劉裕北伐勸盧循襲建康不從自至番
禺説之循乃自始興冦長沙道覆冦南康廬陵豫章
皆陷之道覆順流而下舟楫甚盛朝廷急徴裕裕方
議留鎮下邳經營司雍會得詔乃引兵還(裕以韓範/為都督八)
(郡軍事封融為渤海太守久之/劉穆之稱範融謀反皆殺之)江荆都督何無忌自
尋陽引兵拒循與道覆遇于豫章賊令强弩數百登
山邀射乘風暴急以大艦逼之衆遂奔潰無忌厲聲
曰取我蘓武節來節至執以督戰賊衆雲集遂握節
而死中外震駭(劉裕至下邳以船載輜重自帥精鋭/歩歸間何無忌敗死卷甲兼行將濟)
(江風急衆咸難之裕曰若天命助我風自當息不/然覆溺何害即命登舟舟移而風止遂至建康)
夏五月豫州都督劉毅及盧循戰于桑落洲(注見/前)敗績
循進逼建康
毅將自拒盧循裕與書曰賊新獲利其鋒不可輕今
修船畢當與弟同舉又遣劉藩(毅從/弟)諭止之毅怒謂
藩曰往以一時之功相推耳汝以我真不及劉裕邪
投書于地帥舟師二萬發姑孰五月與循戰于桑落
洲毅兵大敗棄船步走其衆皆為循所虜循聞裕已
還與其黨相視失色欲退還尋陽取江陵據二州以
抗朝廷徐道覆謂宜乘勝徑進固爭累日循乃從之
裕募人為兵賞之同京口赴義之科發民治石頭城議
者謂宜分兵守津要裕曰賊衆我寡若分兵屯守賊
易測我虚實且一處失利則沮三軍之心今聚衆
石頭隨宜應付既令彼無以測又于衆力不分若徒
旅漸集徐更論耳朝廷聞劉毅敗人情恟懼時北師
始還將士多創病建康戰士不盈數千循既克二鎮
戰士十餘萬舟車百里樓船髙十二丈孟㫤諸葛長
民欲奉乘輿過江裕不聼(叅軍王仲徳言于裕曰明/公新建大功威鎮六合妖)
(賊既聞凱旋自當奔潰若先自遁逃則勢同匹夫匹/夫號令何以威物裕然之㫤固請不已裕曰今重鎮)
(外傾强冦内逼人情危駭莫有固志若一旦遷動便/自土崩瓦解江北亦豈可得至設令得至不過延日)
(月耳今兵士雖少自足一戰若其克濟則臣主同休/茍厄運必至我當横尸廟門遂其以身許國之志不)
(能草間求活也㫤恚甚旋卒人/王仲徳名懿以字行太原祈)循至淮口(秦淮入/江之口)中
外戒嚴琅邪王徳文都督宫城裕屯石頭謂將佐曰
賊于新亭直進其鋒不可當宜且避之若廻泊西岸
此成禽耳裕登城見循軍引向新亭顧左右失色既
而廻泊蔡洲乃悦遂栅石頭淮口修治越城(在江寜/縣西南)
(寰宇記越相/范蠡所築)築查浦(在江寜/縣西)藥園(種芍藥/之所)廷尉(官寺/所在)
(因以/為名)三壘皆以兵守之
六月劉裕自為太尉中書監加黄鉞復辭官而受黄鉞
秋七月盧循退還尋陽劉裕遣兵追之
循冦掠諸縣無所得謂徐道覆曰師老矣不如還尋
陽并力取荆州據天下三分之二徐更與建康爭衡
耳遂還裕使王仲徳等帥師追之
劉裕遣將軍孫處(字季髙會/稽永興人)等率兵襲番禺
劉裕還東府大治水軍遣將軍孫處沈田子(吳興武/康人)
自海道襲番禺衆以為海道艱逺必至為難且分撤
現力非目前之急裕不從勅處曰大軍十二月之交
必破妖虜卿至時先傾其巢窟使彼走無所歸也(循/兵)
(守廣州者不以海道為虞處乘海奄至㑹大霧四靣/攻之即日㧞其城處撫其舊氏戮循親黨勒兵謹守)
(分遣田子等/擊嶺表諸郡)
譙縱使桓謙會秦將茍林入冦荆州刺史劉道規大破
斬之
譙縱遣使請兵于秦以謙為荆州刺史帥衆二萬冦
荆州秦王興遣將軍茍林帥騎兵會之謙于道召
募舊民投之者二萬人謙屯枝江(漢縣今屬/荆州府)林屯江
津士民多懐觀望道規乃會將士告之曰聞諸長者
頗有去就之計吾東來文武足以濟事若欲去者不
相禁也因夜開城門達曉不閉衆咸憚服莫有去者
(魯宗之帥衆數千自襄陽赴救或謂宗之情未可測/道規單馬迎之宗之感悦道規使之居守委以腹心)
道規帥諸軍攻謙水陸齊進戰于枝江天門(吳郡今/為石門)
(縣屬湖/南澧州)太守檀道濟(髙平金/鄉人)先進陷陳大破之謙林
皆走並追斬之初謙至枝江江陵士民皆與書言城
中虚實許為内應至是檢得之道規悉焚不視衆乃
大安桓石綏亦起兵于洛口(洛谷水入漢之口/在今漢中府洋縣)梁州
刺史何紹討斬之桓氏遂滅
冬十月劉裕南擊盧循
劉毅還至建康固求追討盧循長史王誕(字茂世琅/邪臨沂人)
密言于劉裕曰毅既喪敗不宜復使立功裕乃帥劉
藩檀韶(字令孫/金鄉人)等南擊循以毅監留府
徐道覆冦江陵劉道規大破之
徐道覆帥衆三萬趣江陵奄至破冡(在江岸/之東)江漢士
民感劉道規焚書之恩無復貳志道規使劉遵(臨淮/人)
别為遊軍自拒道覆于豫章口前驅失利遵自外横
擊大破之斬首萬餘級餘多赴水死道覆單舸走還
湓口
十二月劉裕及盧循戰于大雷(注見/前)又戰于左里(即左/蠡城)
(名在今江西南/康府都昌縣)大破之循及徐道覆南走裕遣將軍劉
藩等追之
劉裕軍雷池盧循揚聲不攻雷池當乘流徑下裕知
其欲戰進軍大雷循及徐道覆帥衆數萬塞江而下
裕悉出輕騎及水軍擊之又分歩騎屯于西岸先備
火具裕以勁弩射循軍因風水之勢以蹙之循艦悉
泊西岸岸上軍投火焚之循道覆兵大敗將趣豫章
乃悉力栅斷左里裕至攻之麾兵將進麾折幡沈衆
皆懼裕笑曰往年覆舟之戰如是今乃復見必破賊
矣即破栅而進殺溺死者萬餘人循收散卒徑還番
禺道覆走始興裕遣劉藩孟懷王(平昌安/邱人)等追之遂
還建康
御批厯代通鑑輯覽卷三十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