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批歷代通鑑輯覽
御批歷代通鑑輯覽
欽定四庫全書
御批厯代通鑑輯覽卷六十六
五季
(癸晉岐吳稱唐天祐十年梁主瑱/酉乾化三年是嵗凡五國五鎮)春二月梁均王友貞
起兵討賊友珪伏誅友貞立于大梁更名瑱朱友謙復
歸梁
友珪遽為荒滛内外憤怒駙馬都尉趙巖(犨之/子)奉使
至大梁均王友貞密與之謀誅友珪巖曰此事成敗
在楊令公(謂師/厚)得其一言諭禁軍吾事立辦友貞乃
遣腹心馬慎交之魏州説楊師厚曰郢王篡弑人望
屬在大梁公若因而乘之此不世之功也且許事成
之日賜犒軍錢五十萬(師厚與将佐謀之曰方郢王/弑逆吾不能即討今君臣之)
(分已定無故改圖可乎或曰郢王親弑君父賊也均/王舉兵復讐義也奉義討賊何君臣之有彼若一朝)
(破賊公將何以自處乎/師厚驚曰吾幾誤計)師厚乃遣其將王舜賢至洛
陽隂與龍虎統軍袁象先謀巖歸洛陽亦與象先定
計于是象先等帥禁兵五千人突入宫中友珪自度
不免令馮廷諤先殺妻次殺己廷諤亦自剄象先巖
齎傳國寳詣大梁迎均王王曰大梁國家創業之地
何必洛陽乃即位于大梁更名鍠乆之又更名瑱(追/廢)
(友珪為庻人復/博王友文官爵)加楊師厚兼中書令賜爵鄴王遣使
招撫朱友謙友謙復稱藩
三月晉師徇山後八軍(今居庸關/古北口地)及武州(注見/前)皆下之
劉守光命元行欽募山北兵以應契丹又以騎將高
行珪(媯州/人)為武州刺史晉李嗣源分兵徇山後八軍
皆下之進攻武州行珪以城降行欽以兵攻行珪行
珪使其弟行周(字尚/質)質晉軍以求救嗣源救之行欽
八戰力屈乃降嗣源愛其驍勇養以為子以行珪為
代州刺史行周留事嗣源與嗣源假子從珂分將牙
兵以從(從珂母魏氏鎮州人先適王氏生從珂嗣源/從晉王克用戰河北得魏氏以為妾故從珂)
(為嗣源子及長以勇/健知名嗣源愛之)
夏六月蜀以道士杜光廷(字賔至/長安人)為諫議大夫
光廷博學善屬文(光庭嘗應九經舉/不第遂為道士)蜀主重之頗與
議政事(太子元膺性狷急猜忍蜀主命光庭選純静/有徳者侍東宫光庭薦儒者許寂徐簡夫元)
(膺未嘗與之交言/ 許寂㑹稽人)
秋七月蜀主殺其太子元膺
蜀少保唐道襲(閬州/人)蜀主嬖臣也(道襲本以/舞僮見幸)太子元
膺素惡之屢相譖毁㑹七夕元膺召諸王大臣置酒
集王宗翰樞宻使潘峭(河西/人)翰林學士毛文錫(髙陽/人)
不至元膺怒白蜀主以峭文錫離間兄弟請貶之元
膺出道襲入言于蜀主曰太子謀作亂欲召諸將諸
王以兵錮之然後舉事耳蜀主疑焉道襲請召兵入
衞元膺聞之懼遣軍使徐瑶(字伯玉/長葛人)等以兵攻道襲
中流矢墜馬死蜀主命王宗侃等發兵討之斬瑶元
膺亡匿躍龍池艦中明日出而丐食為衞兵所殺蜀
主追廢為庻人(蜀主光聞元膺死慟哭不止㑹張格/呈慰諭軍民榜讀至不行斧鉞之誅)
(將誤社稷之計蜀主乃收/淚曰朕何敢以私害公)
八月梁賜髙季昌爵渤海王
季昌造戰艦五百艘治城塹繕器械為攻守之具招
聚亡命交通呉蜀梁于是浸不能制
冬十月蜀立子宗衍為太子
蜀主十一子宗衍最幼其母賢妃有寵使飛龍使唐
文扆諷張格表請立之格使以表示王宗侃等詐云
受密㫖衆皆署名蜀主不得已許之曰宗衍幼懦能
堪其任乎遂立為太子
十一月晉王入幽州執劉仁恭及守光以歸
先是晉周徳威進軍逼幽州南門劉守光遣使致書
請和徳威不答(守光辭甚悲哀徳威曰大燕皇帝尚/未郊天何雌伏如是耶予受命討罪)
(他非所聞也/不答其書)已而盧龍廵屬皆入于晉守光求援于
契丹契丹以其無信不救屢請降于晉晉人疑其詐
亦不許至是登城謂周徳威曰俟晉王至吾則開門
泥首聴命十一月晉王單騎至城下謂守光曰朱温
篡逆余本欲與公合河朔之兵興復唐祚公謀之不
臧乃效彼狂僭鎮定二帥皆俛首事公而公曽不之
恤是以有今日之役丈夫成敗須決所向公將何如
守光曰今日爼上肉耳惟王所裁王憫之與折弓矢
為誓曰但出相見保無他也初守光愛將李小喜多
贊成守光之惡及是守光將出降小喜止之而自踰
城降晉且言城中力竭晉王督諸軍四面攻城克之
擒劉仁恭守光帥妻子亡去王入幽州以周徳威為
盧龍節度使李嗣本為振武節度使(徳威帥振武今/以嗣本代之)
守光將奔滄州迷失道為人所擒送晉軍晉王發幽
州命掌書記王緘草露布(劉勰曰露板不/封布諸觀聴也)緘不知故
事書之于布遣人曵之仁恭父子皆荷校于其下
十二月梁遣兵侵呉呉人擊敗之
梁以王景仁為淮南招討使將兵萬人侵廬夀吳徐
温朱瑾帥諸將拒之遇于趙歩(鎮名在今鳳陽府鳳/䑓縣東北淮河北岸)
徴兵未集温戰不勝而郤景仁乘之呉吏士皆失色
將軍陳紹(宛邱/人)援槍大呼曰誘敵太深可以進矣躍
馬還鬬衆随之梁兵乃退温賜之金帛紹悉以分麾
下呉兵既集復戰于霍邱梁兵大敗(梁之渡淮而南/也表其可渉之)
(津霍邱守將朱景浮表于木徙置深淵/及梁兵敗還望表而涉溺死者大半)
(甲晉岐吳稱唐天祐十一年梁/戌乾化四年是嵗几五國五鎮)春正月劉仁恭劉守光
伏誅
晉王以練[糸*斥](充夜反縶/縛之也)劉仁恭父子凱歌入于晉陽
獻于太廟自斬劉守光守光呼曰教守光不降者李
小喜也小喜瞋目叱守光曰汝内亂禽獸行亦我教
邪王怒其無禮先斬之乃斬守光械仁恭至代州刺
其心血以祭先王墓然後斬之
鎮定推晉王為尚書令始置行臺
或説趙王鎔曰大王所稱尚書令乃梁官也大王既
與梁為讐不當稱其官且自太宗踐阼以來無敢當
其名者今晉王為盟主不若以尚書令讓之鎔乃與
王處直各遣使推晉王為尚書令晉王三讓然後受
之始開府置行臺如太宗故事
髙季昌攻蜀䕫州不克
季昌以䕫萬忠涪四州(注俱/見前)舊𨽻荆南興兵取之先
攻䕫州刺史王先成逆戰季昌縱火船焚蜀浮橋蜀
將張武(日照/人)舉鐵絙拒之船不得進焚溺甚衆季昌
遁還(季昌既攻蜀不克峽上有堰或勸蜀主乘夏秋/江漲決之以灌江陵判樞宻院毛文錫諫曰季)
(昌不服其民何罪陛下方以徳懷天下/以鄰國之民為魚鱉乎蜀主乃止之)
秋七月晉伐梁邢州不克
晉王既克幽州乃謀伐梁會趙王鎔及周徳威攻邢
州李嗣源引昭義兵㑹之梁楊師厚引兵救而郤之
冬十一月南詔寇蜀蜀遣兵擊敗之
南詔寇黎州蜀主遣兵擊敗之俘斬數萬級溺死數
萬人(初黎雅蠻有楊劉郝三姓世為酋長謂之三王/其部落壘甓而居號曰網舎雖内屬于唐受爵)
(賞而潛通南詔為之詗導前鎮蜀者雖知而不敢詰/至是蜀主數以泄漏軍謀斬之毁其㚋舎自是南詔)
(不復犯邊碉㚋/丁么反與 通)
(乙晉岐呉稱唐天祐十二年梁/亥貞明元年是嵗凡五國五鎮)春二月梁分天雄為兩
鎮夏四月魏人降晉六月晉王入
梁天雄節度使楊師厚卒(師厚矜功恃衆擅割財賦/置銀槍效節都數千人欲)
(以復故時牙兵之盛梁主雖/外加尊禮内實忌之及是卒)租庸使趙巖判官邵贊
言于梁主請分天雄六州為兩鎮以弱魏兵梁主然
之以賀徳倫為天雄節度使置昭徳軍于相州割澶
衞二州𨽻之以張筠(海州/人)為節度使分魏州將士府
庫之半入昭徳于是天雄軍亂(魏兵皆父子相承族/姻磐結不願分徙連)
(營聚哭相與謀曰朝廷忌吾軍府彊盛欲設䇿使之/殘破爾吾六州舊為藩府未嘗逺出國門一旦骨肉)
(流離生不/如死遂亂)入攻牙城殺數百人刦徳倫置樓上有效
節軍校張彦者自帥其黨㧞白刃止剽掠四月梁主
遣供奉官扈異橅諭魏軍許彦以刺史彦請復還三
州不許使者再返彦裂詔書抵地㦸手南向而詬謂
徳倫曰天子愚暗聴人穿鼻遂逼徳倫以書求援于
晉晉王得書命李存審進據臨清(後魏縣明為州今/屬山東東昌府)
五月晉王引大軍東下與存審㑹猶疑魏人之詐按
兵不進徳倫遣判官司空頲(貝州清/陽人)犒軍密言彦凶
狡請王先除之王進屯永濟(唐縣宋省故/城在臨清州)彦選銀槍
效節五百人執兵自衞詣謁王登驛樓語之曰汝陵
脇主帥殘虐百姓我今舉兵而來以安百姓非貪土
地汝雖有功于我不得不誅以謝魏人遂斬彦及其
黨七人餘衆股栗王召諭之曰罪止八人餘無所問
衆皆拜伏呼萬嵗明日王緩帶輕裘而進令彦卒擐
甲執兵翼馬而從衆心由是大服六月晉王入城徳
倫上印節王固辭而後受之徳倫帥將吏拜賀王承
制以徳倫為大同節度使至晉陽張承業留之
秋七月晉王勞軍魏縣
梁主之分相魏也恐魏人不服遣劉鄩將兵六萬自
白馬渡河張聲勢以脅之鄩先遣澶州刺史王彦章
將五百騎入魏州以虞變軍果亂攻彦章于金波亭
(彦章屯兵處故址在/今大名府元城縣東)彦章南走鄩進屯洹水(注見/前)聞
晉軍至急選萬人取魏縣晉王使史建塘拒之自引
親軍與鄩夾河(漳河/也)為營晉王既入魏州遂分兵襲
徳州㧞之又陷澶州(王彦章在劉鄩營晉人獲其妻/子厚待之遣間使誘彦章彦章)
(斬其使晉人/盡滅其家)至是晉王勞軍于魏縣因帥百餘騎循
河而上覘鄩營㑹天陰晦鄩伏兵五千于河曲鼓譟
而出圍王數重王躍馬大呼所向披靡禆將夏魯竒
(字邦傑/青州人)等操短兵力戰自午至申乃得出亡其七騎
㑹李存審救兵至乃得免賜魯竒姓名曰李紹竒
梁劉鄩引兵襲晉陽不至還守莘城(莘縣城也莘縣隨/置今屬東昌府)
劉鄩以晉兵盡在魏州晉陽必虛欲襲取之乃潛引
兵自黄澤(嶺名在山西遼州東南/與河南武安縣接界)至去晉人怪鄩軍
數日不出遣騎覘之時見旗幟循堞徃來晉王曰吾
聞劉鄩用兵一歩百計此必詐也更使覘之乃縳芻
為人執旗乘驢在城上耳晉王曰鄩長于襲人短于
決戰計彼行纔及山下亟發騎兵追之會陰雨積旬
道險泥深鄩士卒腹疾足腫墜崖谷死者什二三晉
將李嗣恩倍道先入晉陽城中知之勒兵為備鄩糧
盡又聞晉有備追兵在後衆懼將潰鄩諭之曰今深
入敵境腹背有兵山谷髙深去將何之惟力戰庻幾
可免不則以死報君親爾衆泣而止周徳威聞鄩西
上幽州引千騎救晉陽至土門(注見/前)鄩已整衆下山
屯于宗城(隋縣元省故城在/今廣平府威縣)馬死殆半知臨清有蓄
積欲據之以絶晉糧道徳威急追至南宫擒其斥候
者斷腕而縱之使言曰周待中已據臨清矣詰朝畧
鄩兵而過入臨清鄩引軍趨貝州軍堂邑(漢縣今屬/東昌府)
徳威攻之不克翌日軍于莘縣塹而守之自莘及河
築甬道以通饋餉晉王軍于莘西三十里煙火相望
一日數戰既而鄩攻鎮定營為晉將李存審所敗奔
還(鄩饋運不給晉人數挑戰鄩不出晉人乃攻絶其/甬道梁主以詔讓鄩鄩奏晉兵甚多便習騎射誠)
(勍敵未易輕也茍有隙可乘臣豈敢偷安養宼梁主/怒遣中使徃督戰鄩集諸将問曰主上深居禁中不)
(知軍旅徒與少年新進軰謀之夫兵在臨機制變不/可預度今敵尚彊與戰必不利奈何諸将皆曰勝負)
(須一決曠日何待鄩黙然不悦退謂所親曰主暗臣/䛕將驕卒惰吾不知死所矣後數日將萬餘人薄鎮)
(定營營中驚擾晉李存審以騎兵二千/横擊之鄩大敗晉人逐之俘斬千計)
呉徐温出鎮潤州留子知訓江都輔政
呉以徐温為諸軍都指揮使鎮潤州軍國庻務叅決
如故留徐知訓居廣陵秉政
冬十月梁康王友敬(梁主之弟王/代史作友孜)作亂伏誅
梁徳妃張氏(節度使歸霸之/女歸霸清河人)卒將葬友敬謀作亂使
腹心數人匿于寢殿梁主覺之跣足踰垣而出召宿
衞兵索殿中得而手刃之捕友敬誅之由是疎忌宗
室専任趙巖及妃兄弟漢鼎漢傑從兄弟漢倫漢融
咸居近職叅預謀議毎出兵必使之監䕶巖等依勢
弄權賣官鬻獄離間舊將相敬翔李振雖為執政所
言多不用振毎稱疾不預事政事日紊以至于亡
十一月蜀遣兵攻岐克階成秦鳯州岐將劉知俊奔蜀
蜀王宗翰引兵出青泥嶺(在秦州徽縣南/為入蜀之路)王宗綰等
敗秦州兵于金沙谷(在秦州/東南)克階成州秦州節度使
李繼崇遣子迎䧏劉知俊攻霍彦威(字子重/曲周人)于邠州
半嵗不克聞秦州䧏蜀妻子皆遷成都解圍還鳯翔
懼及禍夜帥親軍斬關奔蜀軍宗綰攻鳯州克之(既/而)
(蜀主以知俊為都招討使諸將皆舊功臣多不用其/命且疾之故無成功唐文扆譖之蜀主亦忌其才乃)
(誣以謀/叛殺之)
(丙晉岐吳稱唐天祐十三年梁貞明二/子年蜀通政元年是嵗凡五國五鎮)春正月梁以李
愚為左拾遺
梁主聞李愚學行召為左拾遺充崇政院直學士衡
王友諒貴重李振等見皆拜之愚獨長揖梁主讓之
曰衡王朕兄也朕猶拜之卿長揖可乎對曰陛下以
家人禮見衡王拜之宜也振等陛下家臣臣于王無
素不敢妄有所屈乆之竟以抗直罷
二月梁劉鄩攻晉魏州晉王擊敗之
劉鄩閉壁不出晉王乃留李存審守營自勞軍于貝
州聲言歸晉陽鄩聞之奏請襲魏州令澶州刺史楊
延直以萬人㑹魏州延直夜至城中選壯士五百潛
出擊之延直潰走詰旦鄩自莘縣悉衆至城東與延
直餘衆合李存審引營中兵踵其後李嗣源以城中
兵出戰晉王亦自貝州至與嗣源當其前鄩見之驚
郤晉王躡之至故元城(即王莾城也在今大名府城/東唐初元城縣嘗治此故名)
西為方陳于西北存審為方陳于東南鄩為圓陳于
其中間四靣受敵合戰良乆梁兵大敗鄩突圍走歩
卒七萬殺溺殆盡鄩渡河保&KR0632;州(已而梁主召鄩不/至即以鄩為宣義)
(節度使使將/兵屯黎陽)
梁遣兵襲晉陽將安金全(代北/人)擊敗之
梁匡國節度使王檀(字衆美/京兆人)密疏請𤼵關西兵襲晉
陽奄至城下晝夜急攻城幾陷者數四代北故將安
金全退居太原徃見張承鄴曰晉陽根本之地若失
之則大事去矣僕雖老病憂兼家國請以庫甲見授
為公擊之承業即與之金全帥其子弟及退將之家
得數百人夜出擊梁兵大驚引郤李嗣昭亦遣牙將
石君立將五百騎救晉陽發上黨夕至城下大呼曰
昭義侍中大軍至矣遂入城夜與安金全等分出諸
門擊梁兵梁兵死傷什二三檀引還晉王性矜伐以
策非已出故不行賞(賀徳倫部兵逃入梁軍張之/承業恐其為變收徳倫斬)梁主
聞劉鄩敗又聞王檀無功歎曰吾事去矣
秋七月梁以吳越王鏐為諸道兵馬元帥
吳越王鏐遣判官皮光業(字文通襄陽/人曰休之子)間道入貢梁
主嘉之故有是命朝議皆言鏐之入貢利于市易不
宜過以名器假之翰林學士竇夢徴(棣州/人)埶麻以泣
坐貶
九月晉王還晉陽
王性孝雖經營河北而數還晉陽省曹夫人嵗再三
焉(晉王克用正室劉氏無子寵姫曹氏生存朂克用/封晉王劉氏封秦國夫人存朂立曹氏封晉國夫)
(人/)
晉㧞貝州
先是晉王使李存審攻貝州刺史張源徳(本晉/人)拒守
存審圍之已而晉克衞磁洺相邢等州(梁昭徳節度/使張筠棄相)
(州走晉人復以相州𨽻天雄保義節度使閻寳以/邢州降晉遂置安國軍 閻寳字瓊羙鄆州人)滄
州亦降至是源徳被圍踰年欲降其衆不從共殺源
徳嬰城固守城中食盡乃請擐甲執兵而䧏晉將許
之其衆三千人出降既釋甲圍而殺之盡殪于是河
北皆入于晉惟黎陽為梁守(考歐陽修五代史張源/徳列于死事傳傳云貝)
(人聞晉已盡有河北城中食且盡勸源徳出降源徳/不從遂見殺通鑑考以歐陽史所載為未盡然故從)
(唐莊宗實録今仍依通鑑/而已歐史所載並注于此)
冬十二月晉以張瓘為麟州(注見/前)刺史
張承業治家甚嚴有姪為盗殺販牛者承業斬之晉
王以其姪瓘為麟州刺史承業謂曰汝本為賊慣為
不法今若不悛死無日矣由是瓘所至不敢貪暴
契丹稱帝改元
契丹主阿保機自稱皇帝國人謂之天皇王以妻述
律氏(名平小字鄂爾多月按舒嚕舊作/述律鄂爾多舊作 理朶今並改)為皇后(遼史/外戚)
(表契丹外戚其先曰二舒敏氏曰巴哩曰伊蘇濟勒/太祖娶舒嚕氏舒嚕本回鶻糯思之後大同初太宗)
(入汴以外戚小漢賜姓名曰蕭翰從中國之俗由是/巴哩伊蘇濟勒舒嚕三姓皆為蕭姓后有母有姑皆)
(踞榻受其拜曰吾惟拜天不拜人也晉王方經營河/北欲結契丹為援常以叔父事按巴堅以叔母事舒)
(嚕后蘓按舒敏舊作審密巴哩舊作㧞/里伊 濟勒舊作乙室已今改後仿此)置百官改元
神册舒嚕后勇決多權變按巴堅行兵御衆后常預
其謀按巴堅嘗擊党項留后守帳室韋乘虛合兵掠
之后知之勒兵以待奮擊破之由是名震諸夷先是
劉守光末年衰困遣叅軍韓延徽(字藏明幽/州安次人)求援于
契丹按巴堅怒其不拜留之使牧馬于野延徽有智
畧頗知屬文舒嚕后曰延徽能守節不屈此今之賢
者奈何辱以牧圉宜禮而用之按巴堅召與語悦之
遂以為謀主延徽始教契丹建牙開府築城郭立市
里以處漢人使各有配偶墾藝荒田由是漢人安業
逃亡者少契丹威服諸國延徽有功焉頃之延
徽逃奔晉陽晉王欲置之幕府掌書記王緘疾之延
徽不自安求歸省母遂復入契丹按巴堅待之益厚
及自稱帝遂以為相(延徽寄書于晉主曰非不戀英/主非不思故鄉所以不留正懼)
(王緘之讒爾因以老母為托且延徽在此契冦/丹必不南收故終同光之世契丹不深入為)
(丁晉岐吳稱唐天祐十四年梁貞明三年蜀天漢/丑元年漢乾亨元年是嵗嶺南稱帝凡六國五鎮)春二
月契丹䧟新州(唐置今宣化/府保安州是)晉師攻之不克契丹遂圍
幽州
先是晉新州軍亂殺其防禦使李存矩(晉王/之弟)禆將盧
文進(字大用/范陽人)以衆奔契丹(存矩在新州驕惰不治晉/王使募山北勁兵及劉守)
(光亡卒以助南討存矩自部送之以文進為禆將行/者皆憚逺役存矩復不存恤至祁溝闕小校宫彦章)
(因衆怨殺存矩擁文進還攻新州/不克攻武州又不克遂亡奔契丹)至是文進引契丹
兵急攻新州刺史安金全棄城走文進以其將劉殷
守之周徳威合河東鎮定之兵攻之旬日不克按巴
堅帥衆三十萬救之徳威大敗奔歸契丹乘勝進圍
幽州聲言有衆百萬氊車毳幕彌漫山澤(初幽州北/七百里有)
(渝闗下有渝水通海自闗東北循海有道道狹處纔/數尺旁皆亂山髙峻不可越舊置八防禦軍募土兵)
(守之田租皆供軍食嵗致繒纊以供衣每嵗早穫選/清野堅壁以待契丹契丹至則閉壁不戰俟其去)
(驍勇㨿險邀之契丹常失利走土兵皆自為田園力/戰有功則賜勲加賞由是契丹不敢輕入㓂及周徳)
(威鎮盧龍恃勇不修邊備遂失渝闗之險契丹每芻/牧于營平之間徳威又忌幽州舊將有名者徃徃殺)
(之呉王遺按巴堅以猛火油曰此油燃火得水愈熾/可以攻城按巴堅大喜即選騎欲攻幽州舒嚕后哂)
(之曰豈有試油而攻一國乎但以三千騎伏其旁掠/其四野使城中無食不過數年城自困矣何必如此)
(躁舉輕動萬一不勝為中國笑吾部落亦解體矣乃/止至是為盧文進所引教之為土山地道以攻城城)
(中禦之日殺千計而攻之不止河渝闗即今山海闗/在永平府臨榆縣渝水今曰渝 在臨榆縣東宋白)
(曰渝闗闗城下有渝水入大海即此猛火油南/蕃志曰出占城國蠻人水戰用之以焚敵州)
夏五月呉徐温徙治昇州
徐知誥治昇州城市府舍甚盛徐温行部愛其繁富
潤州司馬陳彦謙(常州/人)勸温徙鎮海軍治所于昇州
温從之徙知誥為潤州團練使知誥求宣州温不許
知誥不樂宋齊邱曰三郎(謂知/訓)驕縱敗在朝夕潤州
去廣陵隔一水爾此天授也知誥悦即之官温以彦
謙為判官温但舉大綱細務悉委彦謙江淮稱治
秋八月劉巖稱越帝于廣州
先是巖以呉越王鏐為國王而已獨為南平王(南平/為郡)
(王/)表梁求封南越王不許巖謂僚屬曰今中國紛紛
孰為天子安能梯航萬里逺事偽庭乎貢使遂絶至
是巖稱皇帝國號越(改元/乾亨)以趙光裔(字煥業光違之/弟前使嶺南)
楊洞潛(字昭元/始興人)李殷衡(徳裕/之孫)同平章事用洞潛計立
學校設選舉(明年改國/號曰漢)
晉師救幽州擊契丹敗之幽州圍解
契丹之圍幽州也周徳威使告急于晉王晉王方與
梁相持河上欲分兵則兵少欲勿救恐失之謀于諸
將獨李嗣源李存審閻寳勸王救之王乃命嗣源將
兵先進李存審寳繼之及是嗣源等歩騎七萬㑹于
易州嗣源與存審謀以虜騎利平原不若自山中潛
行趣幽州遇虜則據險拒之遂踰大防嶺(即今大房/山在順天)
(府房山/縣西北)而東嗣源與從珂將三千騎為前鋒距幽州
六十里與契丹遇力戰得進至山口契丹以萬騎遮
其前將士失色嗣源以百餘騎先進免胄揚鞭胡語
謂曰汝無故犯我疆場晉王命我將百萬衆直抵西樓
(五代史按巴堅以所居為上京起樓其間號曰/西樓 遼上京為臨潢府地在今巴林部東北)滅汝
種族因躍馬奮撾三入其陳斬酋長一人後軍齊進
契丹兵郤晉兵始得出將至幽州契丹列陳待之存
審命歩兵陳于其後戒勿動先令嬴兵曵柴燃草而
進煙塵蔽天鼓譟合戰乃趣後陳起乘之契丹大敗
俘斬萬計嗣源等遂入幽州(契丹以盧文進為盧龍/節度使居平州嵗引契)
(丹入北邊殺掠吏民/盧龍廵屬為之殘弊)
冬十月晉王還晉陽
王連嵗出征凡軍府政事一委監軍使張承業承業
勸課農桑畜積金榖收市兵馬徴租行法不寛貴戚
由是軍城肅清饋餉不乏王或時須錢蒱博及給賜
伶人承業靳之王乃置酒庫中令其子繼岌為承業
舞承業以𢃄馬贈之王指錢積謂曰和哥(繼岌/小名)乏錢
宜與一積𢃄馬未為厚也承業曰此錢大王所以養
戰士也承業不敢以為私禮王不悦語侵之承業怒
曰僕老敕使爾非為子孫計惜此庫錢所以佐王成
霸業也不然王自取用之何問僕為不過財盡人散
一無所成爾王怒顧李紹榮(即元行欽晉/王賜姓名)索劍承業
起挽王衣泣曰僕受先王顧託之命誓為國家誅汴
賊若以惜庫物死于王手僕下見先王無愧矣曹太
夫人聞之遽令召王王惶恐叩頭謝請承業痛飲以
分其過承業不肯王入宫太夫人使人謝承業曰小兒
忤特進已笞之矣明日與王俱至承業第謝之未幾
承制授承業開府儀同三司左衞上將軍燕國公承
業固辭不受但稱唐官終身
十一月晉王如魏州
晉王聞河氷合曰用兵數嵗限一水不得度今氷自
合天贊我也亟如魏州
十二月晉王襲梁楊劉(鎮名在㤗安府東阿縣北舊有/城臨河津為梁晉交兵要地)
㧞之梁主如洛陽尋還大梁
晉王視河氷已堅引步騎稍度梁甲士三千戍楊劉
城縁河數十里列栅相望晉王急攻皆䧟之進攻楊
劉城㧞之先是梁租庸使趙巖言曰陛下踐阼以來
尚未南郊議者以為無異藩侯請幸西都行郊禮敬
翔諫曰自劉鄩失利公私困竭人心惴恐今展禮圜
丘必行賞賚是慕虛名而受實弊也且勍敵近在河
上乘輿豈宜輕動俟北方既平報本未晩不聴遂如
洛陽閲車服餙宫闕郊祀有日聞楊劉失守訛言晉
軍已入大梁扼汜水(注見/前)矣梁主惶駭遂罷郊祀奔
歸大梁
(戊晉岐吳稱唐天祐十五年梁貞明四/寅年蜀光天元年是嵗凡六國五鎮)春正月晉師掠
梁濮鄆而還
梁敬翔上疏曰國家連年䘮師疆土日蹙陛下所與
計事者皆左右近習豈能量敵國之勝負乎李亞子
繼位以來攻城野戰無不親當矢石近者攻楊劉身
負束薪為士卒先一鼔㧞之陛下儒雅守文宴安自
若使賀環輩敵之而望攘逐宼讐非臣所知也宜詢
訪黎老别求異䇿不然憂未艾也疏奏趙張之徒言
翔怨望梁主遂不用
夏六月蜀主建殂太子宗衍立(後名/衍)
蜀主乆疾昬瞀至是増劇以王宗弼為都指揮使召
大臣告之曰太子仁弱朕不能違諸公之請而立之
若其不堪可寘别宫幸勿殺之但王氏子弟諸公擇
而輔之徐妃兄弟止可優其禄位慎勿使之掌兵預
政以全其宗族時内飛龍使唐文扆典兵預政欲去
諸大臣遣人守宫門宗弼軰聞其謀排闥入言之召
太子入侍疾貶文扆刺眉州以宋光嗣(福州/人)為内樞
密使初蜀主雖因唐制置樞密使専用士人至是蜀
主以諸將多許州故人恐其不為幼主用故以光嗣
代之自是宦者始用事矣蜀主殂太子即位尊徐賢
妃為太后徐淑妃(賢妃/妹)為太妃殺唐文扆
呉副都統朱瑾殺都軍使徐知訓而自殺
呉都軍使徐知訓驕倨淫暴狎侮呉王無復君臣之
禮(嘗與王為優自為參軍使王為蒼鶻又嘗與王泛舟/王先起知訓以弹弹之又嘗侍宴使酒悖慢王懼)
(而泣左右扶王登舟知訓逐之不及撾殺王親吏將/佐無敢言者 叅軍蒼鶻胡三省注優人為優以一)
(人襆頭衣緑謂之叅軍以一人/髽角弊衣如僮奴狀謂之蒼鶻)副都統朱瑾為知訓
所惡出為静淮節度使(軍在/泗州)瑾心恨之而外事知訓
愈謹置酒延之中堂伏壯士于户内出妻拜之知訓
答拜瑾以笏擊之踣地呼壯士出斬之提其首馳入
府示呉王曰僕已為大王除害王懼走入内曰舅自
為之(楊行密先娶朱氏/故隆演呼瑾為舅)我不敢知子城使翟䖍(彭城/人)
等闔府門勒兵討之瑾遂自剄徐知誥在潤州聞難
用宋齊邱䇿即日濟江撫定軍府温乃以知誥代執
呉政(宣諭使李儼貧困寓居海/陵温疑其與瑾通謀殺之)
梁人決河以限晉兵晉王攻之㧞其四寨
梁將謝彦章(許州/人)攻楊劉決河水以限晉兵瀰浸數
里晉王自泛舟測水謂諸將曰梁軍非有戰意但欲
阻水以老我師當涉水攻之遂引親軍先涉諸軍隨
之褰甲横槍結陳而進彦章拒之稍郤鼓譟復進梁
兵大敗河水為赤晉人遂䧟濵河四寨
秋七月蜀以王宗弼為鉅鹿王
蜀主不親政事内外遷除皆出于王宗弼宗弼納賄
多私上下咨怨宋光嗣通敏善希合蜀主寵任之蜀
由是遂衰(蜀主又以宦者歐陽晃等為将軍皆干預/政事晃患所居之隘于夜因風縱火焚西)
(隣軍營數百間明旦召匠/廣其居蜀主亦不之問)
呉以徐知誥為淮南行軍副使輔政
呉徐温入朝于廣陵疑諸將皆預朱瑾之謀欲大行
誅戮徐知誥嚴可求具陳知訓過惡温怒稍解責知
訓將佐不能匡救皆抵罪獨刁彦能(字徳明/上蔡人)屢有諫
書温賞之以知誥為行軍副使知諫(知訓/季弟)權潤州團
練事(先是知訓與弟知誨皆不禮于知誥獨知諫以/兄事之知訓嘗與知誥飲伏甲欲殺之知諫躡)
(知誥足知/誥乃遁去)温還金陵庶政皆決于知誥知誥事呉王
盡恭接士大夫以謙御衆以寛約身以儉求賢才納
規諌除姦猾杜請託于是士民歸心宿將悦服先是
呉有丁口錢又計畆輸錢錢重物輕民甚苦之宋齊
邱説知誥曰錢非耕桑所得今使民輸錢是教民棄
本逐末也請蠲丁口錢餘税悉輸榖帛紬絹匹直千
錢者當税三千(胡三省注以直千錢之物當税額之/三千考綱目千作十今依通鑑改正)
或曰如此縣官嵗失錢億萬計齊邱曰安有民富而
國家貧者邪知誥從之由是江淮間曠土益闢桑柘
滿野國以富彊(知誥欲□用齊邱而徐温惡之知誥/每夜引齊邱于水亭屏語常至夜分)
(或居髙堂悉去屏幛獨留大爐以鐵筯畫灰為/字随以匙滅去之故其所謀人莫得而知也)
八月晉王大舉伐梁
晉王謀大舉伐梁周徳威將幽州步騎三萬李存審
李嗣源及王處直遣將各將歩騎萬人及諸部落奚
契丹室韋吐谷渾皆以兵㑹之并河東魏愽之兵大
閲于魏州循河而上軍于麻家渡(在曹州府/濮州東北)梁賀瓌
謝彦章屯濮州北相持不戰晉王好自引輕騎廹敵
營挑戰危窘者數四賴李紹榮力戰得免趙王鎔及
王處直皆遣使致書曰元元之命繫于王本朝中興
繫于王奈何自輕如此王笑謂使者曰定天下者非
百戰何由得之安可但深居帷房以自肥乎一旦將
出李存審扣馬泣諫曰大王當為天下自重先登陷
陳存審之職也王為之攬轡而還他日伺存審不在
䇿馬急出顧謂左右曰老子妨人戲乃以數百騎抵
梁營謝彦章伏精兵五千圍王數十重王力戰僅得
出會李存審救之梁兵乃退王始以存審之言為忠
冬十二月晉王與梁軍戰于胡柳陂(在濮州西南/亦名黄栁陂)周徳
威敗死晉王收兵復戰大破梁軍
晉王欲趣大梁而梁軍扼其前堅壁不戰百餘日王
進兵距梁軍十里而舍(梁招討使賀瓌善將歩兵排/陳使謝彦章善將騎兵瓖惡)
(其與己齊名一日治兵于野瓌指一髙地曰此可以/立柵已而晉軍柵之環疑彦章陰以告晉瓌屢欲戰)
(彦章請持重以老敵瓌益疑之因密譖于梁主誣以/謀叛而殺之晉王聞之喜曰將帥不和梁亡無日矣)
王欲自將萬騎直趣大梁周徳威曰梁軍尚全輕行
徼利未見其福不從毁營而進衆號十萬瓌亦棄營
而踵之至胡桞陂候者言梁兵至矣周徳威曰賊倍
道而來未有所舍我營栅已固守備有餘此以逸待
勞之師也王宜按兵勿戰而徳威以騎兵擾之使其
營壘不得成樵㸑不暇給因其勞乏而乘之可一舉
滅也王曰公何怯也即以親軍先出徳威不得已從
之謂其子曰吾無死所矣前遇梁軍而陳王軍居中
鎮定軍居左幽州軍居右而輜重次右之西王帥銀
槍都陷梁陳衝盪擊斬徃返十餘里梁馬軍都指揮
使王彦章軍敗西走濮陽晉輜重望見梁旗幟驚潰
入幽州軍幽州軍亦擾亂徳威不能制父子皆戰死
梁兵四集勢甚盛晉王據髙邱收㪚兵至日中軍復
振陂中有土山賀瓌引兵㨿之晉王謂將士曰今日
得此山者勝吾與汝曹奪之即引騎兵先登李從珂
王建及(許州/人)以歩卒繼之梁兵紛紛而下遂奪其山
日向晡賀瓌陳于山西晉兵望之有懼色諸將以諸
軍未盡集不若歛兵還營詰朝復戰閻寳曰王彦章
騎兵已入濮陽山下惟步卒向晩皆有歸志我乘髙
趣下破之必矣王之成敗在此一戰若不
決力取勝縱收餘衆北歸河朔非王有也李嗣昭亦
以為言王建及擐甲横槊而進曰王但登山觀臣為
王破賊王愕然曰非公等言吾㡬誤計嗣昭建及以
騎兵大呼陷陳諸軍繼之梁軍大敗死亡者㡬三萬
人晉王還營聞徳威父子死哭之慟曰是吾罪也梁
敗卒走至大梁曰晉人至矣京城大恐梁主驅市人
登城又欲奔洛陽遇夜而止敗卒至者不滿千傷夷
逃㪚各歸鄉里月餘僅能成軍(晉軍之敗也李嗣源/不知王所之或曰北)
(渡河矣嗣源遂乗水北渡及是晉王進攻濮陽㧞之/嗣源復來見王不悦曰公以吾為死邪嗣源頓首謝)
(王以從珂有功但賜大鍾酒/以罰之然自是待嗣源稍薄)
(己晉岐稱唐天祐十六年梁貞明五年蜀主衍乾徳/卯元年吳宣王隆演武義元年是嵗凡六國五鎮)春正月
晉築徳勝兩城(在大名府□州今州治即北城也/其南城宋為澶州治後圯于水)
晉李存審于徳勝(渡名為河/津之要)南北夾河築兩城而守
之(謂之/夾寨)晉王以存審為内外蕃漢馬步總管
三月晉以郭崇韜(代州雁/門人)為中門副使
孟知祥薦教練使郭崇韜能治劇王以為中門副使
崇韜倜儻有智畧臨事敢決王寵待日隆知祥稱疾
辭其位崇韜専典機密
夏四月呉王隆演建國改元
先是呉徐温自以權重而位卑説吳王隆演曰今大
王與諸將皆為節度使不相臨制請建呉國稱帝而
治王不許至是温帥將吏藩鎮以請王復不許乃即
呉國王位大赦改元建宗廟社稷置百官宫殿文物
皆用天子禮以温為大丞相都督中外諸軍事東海
郡王知誥為左僕射叅政事兼知内外諸軍王令謀
為内樞使嚴可求為門下侍即駱知祥為中書侍即
吳越擊吳戰于狼山(在江南通州南寰宇記狼山與塔/山軍山馬鞍山刀刅山並在江海)
(之/際)破之
呉越王鏐遣其子副大使傅瓘擊呉呉遣將彭彦章
(廬陵/人)陳汾拒之戰于狼山呉船乘風而進傅瓘引舟
避之既過復自後隨之呉回船與戰傅瓘使順風揚
灰呉人不能開目及船舷相接傅瓘使㪚沙于己船
而㪚豆于呉船豆為戰血所漬呉人踐之皆僵仆因
縱火焚呉船呉兵大敗彦章戰甚力陳汾按兵不救
彦章自殺呉人誅汾籍没家貲以其半賜彦章家禀
其妻子終身
梁攻晉徳勝南城不克
賀瓌攻徳勝南城百道俱進以竹笮(大索/也)聨艨艟十
餘艘蒙以□革設睥睨(音避詣女墻之名/設之船上以窺敵)戰格(彭排/也以)
(木牌蔽人從隙/中出器以擊敵)横于河流以斷晉救兵晉王自引兵
救之不能進遣善㳺者入城守將言矢石將盡陷在
頃刻晉王積金帛于軍門募能破艨艟者衆莫知為
計李建及(即王建及少為李罕之養子後復姓/王故史或書王建及或書李建及)請選
效節敢死士得三百人披鎧操斧帥之乘舟而進將
至流矢雨集建及使操斧者入艨艟間斧其竹笮又
以木甖載新沃油燃火于上流縱之隨以巨艦鼓譟
攻之艨艟流而下梁兵焚溺者殆半晉兵乃得渡瓌
解圍走
秋七月呉越攻呉常州呉人與戰破之
呉越王鏐遣錢傅瓘將兵三萬攻呉常州徐温帥諸
將拒之戰于無錫(漢縣今屬/常州府)㑹温病熱不能治軍呉
越攻中軍陳彦謙遷中軍旗鼓于左取貌類温者擐
甲胄號令軍事頃之温病稍間出拒之時久旱草枯
呉人乘風縱火呉越兵大敗殺其將何逢斬首萬級
傅瓘遁去知誥請帥步卒二千襲取蘓州温曰爾䇿
固善然吾且求息兵未暇如汝言諸將亦以為呉越
所恃者舟楫今大旱水涸此天亡之時宜盡步騎之
勢一舉滅之温歎曰天下離亂久矣民困已甚錢公
亦未易可輕若連兵不解方為諸軍之憂今戰勝以
懼之戢兵以懷之使兩地之民各安其業君臣髙枕
豈不樂哉多殺何為遂引還
八月梁以王瓚為招討使拒晉兵
賀瓌卒梁主以王瓚為招討使瓚為治嚴令行禁止
㨿晉人上㳺之楊村(地名在今大名/府開州西南)夾河築壘造浮
橋饋運相繼(晉副總管李存進亦造浮橋于徳勝或/曰浮梁須竹笮□牛石困我皆無之何)
(以能成存進以葦笮維巨艦繋于/土山巨木踰月而成人服其智)既而晉王與瓚戰
于河南瓚先勝獲晉將石君立等尋復戰大敗失亡
萬計晉王乘勝遂㧞濮陽梁主召瓚還以戴思逺代
之(梁主聞石君立勇繫于獄而使人誘之君立曰我/晉之敗將而為用于梁雖竭誠效死□則信之人)
(各有君何忍反為仇讐用哉梁/主惜之殺晉主將而留君立)
呉與呉越連和
呉徐温遣使以呉王書歸無錫之俘于呉越呉越王
鏐亦遣使請和于呉自是呉國休兵息民三十餘州
民樂業者二十餘年
冬十月晉廣徳勝北城
晉王發徒數萬廣徳勝北城日與梁人爭大小百餘
戰互有勝負左射軍使石敬瑭(沙陀臬捩雞之/子李嗣源之壻)戰于
河壖梁人斷其馬甲横衝兵馬使劉知逺(其先沙陀/部人後居)
(太/原)以所乘馬授之自乘斷甲馬徐行為殿梁人疑有
伏不敢廹俱得免敬瑭以是親愛之(胡三省曰石敬/瑭劉知逺始此)
(庚晉岐稱唐天祐十七年梁貞/辰明六年是嵗凡六國四鎮)春三月晉以李建及為
代州刺史
晉王自得魏州以李建及為都將建及為人忠壯所
得賞賜悉分士卒與同甘苦故能得其死力所向立
功同列疾之宦者韋令圖譖之曰建及以私財驟施
此其志不小王罷建及軍職以為代州刺史(建及由/是怏怏)
(而/卒)
夏四月梁朱友謙取同州遂以河中降晉
梁河中節度使冀王友謙襲取同州以其子令徳為
留後表求節鉞不許乃附于晉晉王以墨制除令徳
忠武節度使(自是友謙/遂歸于晉)
五月呉王隆演卒(謚曰/宣)六月弟溥(行密第/四子)立
王重厚恭恪徐温父子專政王未嘗有不平之意形
于言色温以是安之及建國稱制尤非所樂多沈飲
鮮食遂成疾温自金陵入朝議當為嗣者或曰蜀先
主謂武侯嗣子不才君宜自取温正色曰吾有意取
之當在誅張顥之初豈至今日邪使楊氏無男有女
亦當立之敢妄言者斬乃以王命迎丹陽公溥監國
王卒溥即位
閏月蜀殺其華陽(唐縣今與成都縣/並為成都府治)尉張士喬
蜀主作髙祖(王建/廟號)原廟于萬里橋(在成都府城南元和/志蜀費禕使呉諸葛)
(亮于此祖之禕曰萬里/之行始于此橋因以名)帥后妃百官用褻味作鼓吹
祭之士喬上疏諌蜀主怒欲誅之太后不可乃流黎
州士喬感憤赴水死(蜀主奢縱無度日與太后太妃遊/宴貴臣之家及遊近郡名山所費)
(不可勝計教坊使嚴旭疆取士民女子納宫中累遷/刺史太后太妃各出教令賣官毎一官闕數人納賂)
(多者得之文思殿大學士韓昭以便侫得幸乞數州/刺史賣之以營居第許之識者知蜀之將亡 韓昭)
(字徳華/長安人)
梁遣劉&KR2872;等討同州秋七月晉遣李存審救之
李存審等至河中即日濟河軍于朝邑梁軍亦大集
河中友謙諸子説友謙且歸欵于梁以退其師友謙
曰昔晉王親赴吾急秉燭夜戰今方與梁相拒又命
將星行分我資糧豈可負邪晉人分兵攻華州壊其
外城李存審進逼劉鄩營鄩等悉衆出戰大敗宵遁
追擊破之殺獲甚衆存審等移檄告諭闗右引兵畧
地至下邽謁唐帝陵哭之而還(初劉鄩與朱友謙為/昏其討友謙也先移)
(書諭以禍福待之月餘友謙不從然後進兵尹皓段/凝因譖之于梁主及敗還梁主密令西都留守張宗)
(奭酖/殺之)
八月蜀主北巡冬十一月遣兵侵岐不克而還
蜀主下詔北廵遂發成都被金甲冠珠㡌執弓失而
行旌旗兵甲亘百餘里雒(漢縣元省故城在/今成都府漢州)令段融
上言不宜逺離都邑當委大臣征討不從十一月遣
王宗夀(本許州民家子王建/以同姓録之為子)將兵伐岐攻隴州岐王
自將屯汧蜀兵食盡引還(蜀主至利州泛江而下龍/舟畫舸輝映江渚州縣)
(供辦民始愁怨至閬州州民何康女色美将嫁蜀主/取之賜其夫家帛百匹夫一慟而卒 利州唐置今)
(四川保寧府廣元縣是閬州/亦唐置今保寧府閬中縣是)
(辛晉岐稱唐天祐十八年梁龍徳元年呉/巳睿王楊溥順義元年是嵗凡六國四鎮)春正月蜀主
還成都廢其后髙氏
蜀主之后髙氏無寵而嬖其妃韋氏韋氏者徐耕之孫也
有殊色蜀主見而悦之太后因納于後宫蜀主不欲
娶于母族託云韋昭度之孫累加元妃髙后益見踈
薄至是遂遣還家(蜀主常列錦步障擊毬其中徃徃逺/適而外人不知爇諸香晝夜不絶乆)
(而厭之更爇皂莢以亂其氣結繪為山及宫殿樓觀/于其上或為風雨所敗則更以新者易之或樂飲繪)
(山涉旬不下山前穿渠乘船夜歸令宮女秉蠟炬千/餘居前船郤立照之水面如畫好為微行酒肆娼家)
(無所/不到)
晉得傳國寳(考傳國寳世以為即秦玉璽自子嬰奉漢/元后投階孫堅之得井中徐璆之進漢獻)
(晉謝尚之送建康事俱具前兹據宋白續會要云秦玉/璽歴代相傳以為神器隋平陳得之江都之難後歸竇)
(建徳建徳敗入唐唐末遣楊涉送于梁後唐莊宗滅梁/得之及清奉敗以寳隨身自作寳為火灼文字訛缺明)
(宗得之隨身自焚寳遂亡失又有神璽者不知製自何/代其文與秦璽同而玉色不及形製亦稍高大晉孝武)
(時雍州刺史郄恢得之慕容永以送金陵候景之亂入/于北齊歴周反隋隋文帝號為傳國璽又改曰受命寳)
(及平江左得秦璽以其後出仍以北朝所傳神璽為上/秦璽次之隋亡與秦璽俱歸于唐唐末不知所在宋氏)
(之説如此是傳國寳晉始有二隋兼寳之至唐末而一/送于梁一不知所在于是魏州僧人所藏以獻晉王者)
(為一寳梁主瑱左右所竊以迎唐軍者又為一寳胡三/省通鑑注備採宋説而李心傳又以秦璽自後漢末久)
(已失之厥後永嘉之亂沒于劉石永和之後復歸于江/左者乃晉璽也其文自左與秦璽自右不同太元之末)
(得自西燕更涉六朝至于隋代者乃慕客燕璽也其方者/六寸與秦璽四寸不同宋武北伐得之關中歴晉暨隋)
(姚奉璽也其文隠起與秦璽深刻/不同辨説甚詳今並節録于此)
蜀主呉王屢以書勸晉王稱帝晉王以示僚佐曰昔
王太師(謂王/建)亦嘗遺先王書勸以自帝一方先王語
余云昔天子幸石門吾發兵誅賊臣當是之時威振
天下吾若挾天子據闗中自作九錫禪文誰能禁我
顧吾家世忠孝立功帝室誓死不為耳他日當務以
復唐社稷為心慎勿效此曹所為言猶在耳此議非
所敢聞也因泣既而將佐及藩鎮勸進不已乃令有
司市玉造法物㑹魏州僧獻傳國寳(黄巢之破長安/也魏州僧傳真)
(之師得傳國寳藏之四十年至是傳真以為常/玉将鬻之或識之曰傳國寳也乃詣行臺獻之)将佐
皆奉觴稱賀張承業聞之亟詣魏州諫曰吾王世世
忠于唐室救其患難所以老奴三十餘年為王捃拾
財賦召補兵馬誓滅逆賊復本朝宗社耳今河北甫定
朱氏尚存而王遽即大位殊非從來征伐之意天下
其誰不解體乎王何不先滅朱氏復列聖之深讐然後
求唐後而立之南取呉西取蜀汛掃宇内合為一家
當是之時雖使髙祖太宗復生誰敢居王上者讓之
愈久則得之愈堅矣老奴之志無他但以受先王大
恩欲為王立萬年之基耳王曰此非余所願奈羣下
意何承業知不可止慟哭曰諸侯血戰本為唐家今
王自取之誤老奴矣即歸晉陽邑邑成疾不復起
二月成徳將張文禮(即王鎔養子王/徳明事見前)弒其節度使趙王
鎔而代之
趙王鎔驕于富貴多事遊嬉(時諸鎮俱弊于戰爭趙/獨安樂鎔雍容自逸治)
(府第圈沼極/一時之盛)又好左道練丹藥求長生盛飾館宇于
西山(即正定房山亦曰王母山在平山縣西北/今房山縣之大房山古名大防别為一山)每徃
遊之(房山有王母祠漢武帝所建鎔與道士王若訥/遊之使婦人維錦繡牽持而上每徃逾月忘歸)
委其政于宦者(李𢎞規石希䝉等希/䝉元以諂諛得幸)會鎔自西山宿
鶻營莊(在平山/縣西)將還府石希蒙止之李𢎞規諫曰今
晉王身自暴露以親矢石而大王竭軍國之用為游
畋之資開城空宫彌月不還使一夫閉門不納從者
大王將安歸乎鎔懼促駕希䝉固止之𢎞規怒遣親事
軍將蘓漢衡率兵擐甲露刃詣帳前曰軍士勞矣願
從王歸國𢎞規繼而進曰惑王者希䝉也請誅之以謝
衆鎔不答𢎞規呼甲士斬希蒙首擲于鎔前鎔怒遽
歸使其子昭祚及養子王徳明族𢎞規漢衡收其黨與窮究
反狀親軍皆懼徳明因誘以為亂(徳明素蓄異志因親軍/之懼而激之曰大王命)
(我盡阬爾曹從命則不忍不然又獲罪奈何衆皆感/泣相與謀之其中驍健者曰吾曹識王太保意今夕)
(富貴/矣)夜半親軍千餘人踰垣而入鎔方與道士焚香
受籙軍士斷其首而出因焚宫室盡滅王氏之族(自/王)
(庭湊據成徳傳至鎔凡/四世五帥百年而滅)徳眀復姓名曰張文禮遣使
告亂于晉因求節鉞晉王方置酒作樂聞之投盃悲
泣欲討之僚佐以為方與梁爭不可更立敵宜且安
之晉王不得已承制授文禮成徳留後
夏六月乙邜朔日食
秋七月晉以蘓循為節度副使
晉王既許藩鎮之請求唐舊臣朱友謙遣蘓循詣行
臺(循依友謙河/中事具前)循至魏州望府即拜謂之拜殿見王呼
萬嵗舞蹈泣而稱臣翌日又獻筆三十枝謂之畫日
筆(唐制敕皆/天子畫日)王大喜即命循為河東節度副使張承
業深惡之(未幾循/病死)
八月晉以符習(趙州昭/慶人)為成徳留後討張文禮
張文禮忌趙故將多所誅滅都指揮使符習將趙兵
萬人從晉王在徳勝文禮請以他將代之習見晉王
泣涕請留晉王曰吾與趙王同盟討賊義猶骨肉不
意一旦禍生肘腋吾誠痛之汝茍不忘舊君能為之
復讐乎吾以兵糧助汝習與部將三十餘人舉身投
地慟哭曰大王念故使輔佐之勤許之復寃習等不
敢煩霸府之兵願以所部徑前搏取凶豎以報王氏
累世之恩死不恨矣八月王以習為成徳留後命閻
寳史建塘將兵助之自邢洺而北文禮先病腹疽會
晉兵㧞趙州文禮驚懼而死其子處瑾與其黨韓正時
悉力拒晉九月晉兵圍鎮州建塘中流矢卒(晉王欲/自分兵)
(攻鎮州梁戴思遠聞之悉衆襲徳勝北城晉王得梁/降者知之乃命李嗣源伏兵于戚城李存審屯徳勝)
(先以騎兵誘之梁兵競進晉王以鐵騎三千奮/擊梁兵大敗失亡二萬餘人 戚城注見前)
冬十月義武節度使王處直為其假子都所囚
初義武節度使王處直未有子得小兒劉雲郎(妖人/李應)
(之得之以/遺處直)養為子名之曰都及壯便佞多詐處直愛
之置新軍使典之處直有孽子郁無寵奔晉晉王克
用以女妻之累遷至新州團練使餘子皆幼處直以
都為副大使欲以為嗣及晉王存朂討張文禮處直
以鎮定唇齒恐鎮亡而定孤固諌以為方禦梁冦且
宜赦文禮晉王答以文禮弑君義不可赦又潛引梁兵
恐于易定亦不利處直患之乃潛遣人語郁使賂契
丹令犯塞以解鎮州之圍郁素疾都冒繼其宗乃邀
處直求為嗣處直許之軍府皆不欲召契丹都亦慮
郁奪其處(為嗣/之位)乃以新軍數百伏于府第大譟曰將
士不欲以城召契丹請令公歸西第乃并其妻妾幽
之盡殺其子孫及將佐之為腹心者以狀白晉王晉
王因以都代處直處直憂憤而卒(自唐末王處存帥/義武兄弟相繼至)
(是而/滅)
十一月晉王自將討鎮州
晉王使李存審李嗣源守徳勝自將兵攻鎮州旬日
不克張處瑾使韓正時突圍出趣定州求救晉兵追
斬之
十二月契丹㓂幽州拔涿州進侵義武晉王救之
王郁説契丹主曰鎮州美女如雲金帛如山天皇王
速徃則皆已物也不然為晉王所有矣契丹主以為
然悉衆而南舒嚕后曰吾有西樓羊馬之富其樂不
可勝窮也何必勞使逺出以乘危徼利乎吾聞晉王
用兵天下莫敵脱有危敗悔之何及契丹主不聴十
二月攻幽州李紹宏(本宦者姓馬/晉王賜名者)嬰城自守契丹南
圍涿州㧞之進冦定州王都告急于晉晉王將親軍
五千救之
(壬晉岐稱唐天祐十九年梁龍/午徳二年是嵗凡六國四鎮)春正月晉王擊契丹大
敗之
晉王至新城(後魏建在正定府無/極縣西今名新城村)候騎白契丹前鋒
涉沙河(即派水出正定府龍衆闗外遷行唐/新樂諸縣又東過定州與滋河合)將士皆
失色有亡去者斬之不能止諸將皆曰吾衆寡不敵
又梁㓂内侵宜且還師以救根本或請西入井陘避
之晉王猶豫未決郭崇韜曰契丹本利貨財而來非
能救鎮州之急難也王新破梁兵威振夷夏挫其前
鋒遁走必矣李嗣昭亦曰彊敵在前有進無退不可
輕動以摇人心晉王乃自帥鐡騎五千先進至新城
北半出桑林契丹見之驚走晉王分軍逐之獲契丹主之
子契丹退保望都(漢縣宋改望為慶今避堯/母名仍曰望都屬保定府)晉王至定
州王都迎謁馬前請以愛女妻王子繼岌王引兵趣
望都遇奚酋托輝(舊作秃餧/今改正)五千騎為其所圍力戰
不解李嗣昭引三百騎横擊之虜退王乃得出因縱
兵奮擊契丹大敗逐北至易州㑹大雪彌旬平地數
尺契丹人馬死者相屬契丹主乃歸(晉王引兵躡契/丹隨其行止見)
(其野宿之所布藁于地囘環方正皆如編剪雖去無/一枝亂者嘆曰虜用法嚴乃能如是中國所不及也)
(契丹主責王郁縶之/以歸自是不聴其謀)
梁襲晉魏州不克攻徳勝北城二月晉王還魏州梁兵
遁還
李存審謂李嗣源曰梁人聞我在南兵少不攻徳勝
必襲魏州不若分軍備之遂分軍屯澶州戴思逺果
悉衆趣魏州嗣源引兵先之遣兵挑戰思逺知有備
乃西㧞成安(北齊縣今/屬廣平府)大掠而還又攻徳勝北城重
塹復壘斷其出入晝夜急攻存審悉力拒守晉王聞
之自幽州赴之五日至魏州思逺燒營遁還
晉師圍鎮州不克退保趙州夏四月晉李嗣昭戰死
晉閻寳築壘以圍鎮州決滹沱水環之内外斷絶城
中食盡遣五百餘人出求食寳縱其出欲伏兵取之
其人遂攻長圍寳不為備俄數千人繼至遂壞長圍
縱火攻營寳不能拒退保趙州晉王以李嗣昭為招
討使代寳張處瑾遣兵千人迎糧于九門嗣昭設伏邀
擊之殺獲殆盡鎮兵發矢中其腦嗣昭㧞矢射之一
發而殪是夕亦卒晉王聞之不御酒肉者累日嗣昭
遺命悉以澤潞兵授判官任圜(京兆三/原人)使督諸軍攻
鎮州號令如一鎮人不知嗣昭之死也嗣昭七子繼
儔長而懦其弟繼韜囚之而自立晉王以用兵方殷
不得已改昭義為安義以繼韜為留後
秋八月梁取晉衛州
晉衛州刺史李存儒本姓楊名婆兒以俳優得幸于
晉王為刺史専事掊斂防城卒皆徴月課縱歸梁段
凝張朗引兵夜襲之詰旦登城執存儒遂克衛州戴
思逺又與凝攻陷淇門(鎮名在衛輝/府汲縣東北)共城(隋縣故在/衛輝府之)
(輝/縣)新鄉(隋縣今屬/衛輝府)于是澶州之西相州之南皆為梁
有晉人失軍儲三之一梁軍復振
九月晉師克鎮州張處瑾等伏誅
李嗣昭之死晉王以李存進為招討使軍于東垣渡
(滹沱河津濟處在今正定府/正定縣南以故東垣城名)立柵未就鎮兵奄至存
進出鬬橋上殺鎮兵殆盡存進亦戰歿晉王以李存
審代之鎮州食盡請降未報存審兵至城中將李再
豐投縋以納晉兵執處瑾兄弟及其黨髙濛等送行
臺趙人皆請而食之磔張文禮屍于市王鎔故侍者
得鎔遺體晉王祭而葬之(晉王以符習為成徳節度/使無後而未葬習當斬衰)
(以葬之禮畢聴命既葬即詣行臺趙人請晉王兼領/成徳從之乃割相衛二州置義寧軍以習為節度使)
(習辭曰魏傳霸府不可分也願得河南/一鎮習自取之乃以為天平節度使)
冬十一月唐特進河東監軍使張承業卒(劉友益曰承/業之卒具官)
(書唐著其乃/心唐宦也)
曹太夫人詣其第為之行服如子姪之禮晉王聞之
亦不食者累日
十二月晉以趙季良(字徳章/濟隂人)為魏州司録(唐制諸州有/司録司功諸)
(曹所謂/判司也)
魏州税多逋負晉王以讓季良季良曰殿下何時當
平河南王怒曰汝職在督税何敢預我軍事季良對
曰殿下方謀攻取而不愛百姓一旦百姓離心恐河
北亦非殿下之有況河南乎王悦謝之自是重之每
預謀議
(癸岐稱唐天祐二十年梁龍徳三年書十月四月以後/未唐莊宗李存朂同光元年是嵗梁亡晉稱唐凡五國)
(四/鎮)春二月晉以豆盧革(瓌弟瓚/之子)盧程(故唐/進士)為行臺丞相
晉王下教于四鎮(河東魏博/易定鎮冀)判官選前朝士族欲以
為相河東判官盧質(字子微/河南人)為之首質固辭請以義
武判官豆盧革河東判官盧程為之即拜行臺左右
丞相以質為禮部尚書
梁以錢鏐為呉越王
鏐始建國儀衛名稱多以天子之制惟不改元置百
官有丞相侍郎客省等使(鏐有寵姬鄭氏其父犯法/當死左右為之請鏐曰豈)
(可以一婦人亂我法出其女而斬之鏐自少在軍中/夜未嘗寐倦極則就圓木小枕或枕大鈴寐熟輒欹)
(而□名曰警枕置粉盤于臥内有所記則書盤中比/老不倦或寢方甜外有白事者令侍女振紙即寤時)
(彈銅丸于樓牆之外以警直更者嘗微行夜叩北城/門吏不肯啟闗曰雖大王來亦不可啟乃自他門入)
(明日召吏/厚賜之)
三月晉李繼韜以潞州叛降梁其將裴約(史無/里系)㨿澤州
不下
李繼韜為留後終不自安幕僚魏琢牙將申䝉復從
而間之曰晉朝無人終為梁所併耳弟繼逺亦勸之
繼韜乃使繼逺詣大梁請降梁王大喜以繼韜為節
度使安義舊將裴約戍澤州泣諭其衆曰余事故使
踰二紀見其分財享士志滅仇讐不幸捐館柩猶未
葬而郎君遽背君親吾寧死不能從也遂據州自守
梁遣董璋(史不詳/何所人)將兵攻之繼韜㪚財募士堯山人
郭威(威少孤依潞/州人常氏)往應募嘗殺人繋獄繼韜惜其才
勇而逸之(胡三省曰郭/威事殆此)
夏四月晉王存朂稱皇帝于魏州國號唐(是為後/唐莊宗)
晉王築壇于魏州牙城之南四月登壇祭告遂即帝
位國號大唐尊母曹氏為皇大后嫡母劉氏為皇太
妃(初太妃無子性不妬忌太后亦謙退相得甚懽及/册太妃詣太后宫賀有喜色太后忸怩不自安太)
(妃曰願吾兒享國久長吾軰獲沒于/地園陵有主餘何足言因相向歔欷)
唐以豆盧革盧程同平章事郭崇韜張居翰(故唐/宦者)為樞
宻使(徐無黨曰密使唐故事以宦者為之/至此叅用士人與宰相權任均矣)
革程皆輕淺無他能唐主特以其衣冠之緒霸府元
僚故用之(已而程以私事干興唐府府吏不能應鞭/吏背少尹任團唐主姊婿也詣程訴之程)
(曰何等蟲豸欲倚婦力祁團訴于唐主唐主曰/朕誤相此痴物乃貶程右庶子 任團圜之弟)李紹
宏自幽州召還崇韜惡其位在己上乃薦居翰而以
紹宏為宣徽使(唐制宣徽使在/樞密使之下)紹宏恨之居翰和謹
畏事軍國機政皆崇韜掌之支度務使孔謙(魏州人/先為州)
(孔目勤敏多計數善治簿書/唐主入魏時以為支度務使)自謂應為租庸使衆議
以謙人微地寒故崇韜薦張憲(字允中/晉陽人)以謙副之謙
亦不悦
唐建東西京及北都
以魏州為興唐府建東京又于太原府建西京又以
鎮州為真定府建北都時唐國所有凡十三節度五
十州
閏月唐立宗廟于晉陽
唐主追尊曾祖執宜曰懿祖昭烈皇帝祖國昌曰獻
祖文皇帝考晉王曰太祖武皇帝立宗廟于晉陽以
髙祖太宗懿宗昭宗洎懿祖以下為七室
唐遣李嗣源襲梁鄆州取之以嗣源為節度使
契丹屢㓂唐幽州衛州為梁所取潞州内叛人情岌
岌以為梁未可取唐主患之㑹鄆州将盧順密奔唐
言曰鄆州守兵不滿千人可襲取也郭崇韜等皆以
為不可唐主密召李嗣源謀之嗣源自胡桞有渡河
之慙常欲立竒功以補過對曰今用兵嵗久生民疲
弊茍非出奇取勝大功何由可成臣願獨當此役必有
以報唐主悦遣嗣源將精兵五千趣鄆州日暮隂雨
道黒將士皆不欲進髙行周曰此天贊我也彼必無
備夜渡河至城下鄆人不知李從珂先登殺守卒啓
闗納外兵進攻牙城㧞之嗣源禁焚掠撫吏民唐主
大喜曰總管真奇才吾事集矣即以為天平節度使
梁主大懼遣使詰讓諸將段凝王彦章等趣令進戰
五月梁遣招討使王彦章攻唐徳勝南城㧞之進攻楊
劉六月唐主救之梁兵退秋七月彦章罷
敬翔知梁室已危以繩納靴中入見梁主曰先帝取
天下不以臣為不肖所謀無不用今敵勢益彊而陛
下棄忽臣言臣身無用不如死引繩將自縊梁主止之
問所欲言翔曰事急矣非用王彦章為大將不可救
也梁主從之以彦章為招討使仍以段凝為副唐主
聞之自將親軍屯澶州命朱守殷守徳勝戒之曰王
鐡槍勇決宜謹備之守殷晉王幼時所役蒼頭也梁
主召王彦章問以破敵之期彦章對曰三日左右皆
失笑彦章出兩日馳至滑州置酒大㑹陰遣人具舟
于楊村夜命甲士六百皆持巨斧載冶者具鞴(蒲拜/反韋)
(裳也鼔/以吹火)炭乘流而下會飲尚未散彦章陽起更衣引
精兵數千循河南岸趨徳勝天微雨朱守殷不為備
舟中兵舉鏁燒斷之因以巨斧斬浮橋而彦章引兵
急擊南城破之適三日矣守殷救之不及彦章進攻
諸塞皆拔之聲勢大振唐主遣宦者焦彦賔急趣楊
劉與鎮使李周(字通理/内邱人)固守(唐主命守殷棄北城撤/屋為城載兵械浮河東)
(下助揚劉守備王彦章亦撤南城屋材浮河東丅各/行一岸每遇灣曲輒于中流交鬬一日百戰互有勝)
(負比及楊劉殆/亡士卒之半)彦章以十萬衆攻楊劉城垂陷者數
四李周悉力拒之與士卒同甘苦彦章不能克退屯
城南唐主引兵救之六月至楊劉梁兵塹壘不可入
唐主問計于郭崇韜對曰請築壘于博州東岸以固
河津既得以接應東平(時李嗣源在鄆州/河北聲問不通)又可以分
賊兵勢但慮彦章薄我城不能就願募死士日挑戰
以綴之旬日不東則城成矣唐主以為然(會梁将□/延孝密)
(請降于嗣源延孝者太原胡人有罪奔梁嗣源遣押/牙范延光送延孝蠟書詣唐主延光因言于唐主請)
(築墅馬家口以通鄆州之路/唐主從之 范延光臨漳人)乃遣崇韜將萬人夜發
倍道趣博州至馬家口渡河築城晝夜不息唐主在
楊劉與梁人晝夜苦戰崇韜築城六日彦章將兵數
萬至急攻新城時板築僅畢未有守備崇韜慰諭士
卒以身先之四靣拒戰唐主引大軍救之彦章退保
鄒家口(鄆州奏/報始通)七月唐主引兵南彦章等復趣楊劉
李紹榮直抵梁營擒其斥侯又以火栰焚其連艦彦
章等走保楊村唐兵追擊之梁兵前後死者且萬人
楊劉圍解城中無食已三日矣彦章疾趙巖張漢傑
亂政謂所親曰待我成功還當盡誅姦臣以謝天下
趙張聞之私相謂曰我軰寧死于沙陀不可為彦章
所殺相與協力傾之叚凝素疾彦章而諂附趙張百
方沮撓之惟恐其有功每㨗奏至趙張悉歸功于凝由
是彦章功竟無成梁主猶恐彦章成功難制徵還大
梁
八月梁取唐澤州裴約死之
裴約遣間使告急唐主曰吾兄不幸乃生梟獍裴約
獨能知逆順顧謂指揮使李紹斌曰澤州彈丸之地
朕無所用卿為我取裴約以來紹斌至城已䧟約死
唐主深惜之
梁以段凝為招討使遣王彦章張漢傑攻鄆州
梁主遣段凝監軍河上敬翔李振屢請罷之梁主曰
凝未有過振曰俟其有過則社稷危矣至是凝厚賂
趙張求為招討使翔振力爭不從于是宿將憤怒士
卒亦不服梁主又命王彦章將保鑾騎士萬人屯兖
鄆之境謀復鄆州仍以張漢傑監其軍
梁復決河以限唐兵(謝彦章决河在揚劉今山東地段/凝决河在酸棗今河南地揚劉之)
(大小酸棗之决大綱目但載楊劉而/不載酸棗今依五代史及通鑑補輯)
段凝以唐兵日逼乃自酸棗決河東注曹濮及鄆以
隔絶唐軍謂之䕶駕水(後決口日大屢為曹濮患唐命/軍婁繼英塞之未幾復壞 胡)
(渭曰宋橫隴決/河葢由此東注)
梁將康延孝奔唐
梁主引兵屯朝城(本漢東武陽唐改/朝城今屬曹州府)康延孝來奔唐
主解錦袍玉帶賜之以為招討指揮使問以梁事對
曰梁朝地不為狹兵不為少然主既暗懦趙張擅權
内結宫掖外納貨賂段凝智勇俱無専率斂行伍以
奉權貴梁主不能専任將帥常以近臣監之進止可
否動為所制近又聞欲數道出兵令董璋起太原霍
彦威宼鎮定王彦章攻鄆州段凝當陛下決以十月
大舉臣竊觀梁兵聚則不少分則不多願陛下養勇
蓄力以待其分兵帥精騎五千自鄆州直抵大梁旬
月之間天下定矣唐主大悦
九月蜀主宴羣臣于宣華苑
蜀主于重陽宴羣臣以宣華苑酒甜嘉王宗夀乗間
極言社稷將危流涕不已韓昭曰嘉王好酒悲因諧
笑而罷(蜀主以韓昭潘在迎顧在珣等為狎客陪侍/逰宴與宮女雜坐或為鮑歌相唱和褻慢無)
(所不至樞密使宋光嗣等專斷國事恣為威虎務狥無/蜀主之欲以盜其權宰相王錯庾傳素等各保寵祿)
(敢規正潘在迎每勸蜀主誅諫者無使謗國嘉州司/馬劉贄獻陳後主三閣圖並作歌以諷賢良方正蒲)
(禹卿對䇿語極切直蜀主不能用人/王鍇字鰭祥咸陽人蒲禹卿成都)
冬十月辛未朔日食
唐主救鄆州梁師敗績王彦章死之唐主入大梁梁主
瑱自殺唐遂滅梁(梁自篡唐至亡几/二主合二十六年)
唐主聞梁人欲大舉數道入㓂召諸將議之李紹宏
等皆以為鄆州難守請以易衛州及黎陽于梁與之
約和休兵息民更圖後舉唐主不悦曰如此吾無葬地
矣乃獨召郭崇韜問之對曰陛下不櫛沐不解甲十
五餘年欲雪國家讐恥今已正尊號始得鄆州尺寸
之地不能守而棄之臣恐將士解體將來食盡衆㪚雖
畫河為境誰為陛下守之臣嘗細詢康延孝以河南
之事度已料彼日夜思之成敗之機決在今嵗梁今
悉以精兵授段凝決河自固恃此不復為備凝非將
材不足畏降者皆言大梁無兵陛下若留兵守魏固保
楊劉自以精兵與鄆州合勢長驅入汴偽主授首則
諸將自降矣不然今秋不登軍糧將盡大功何由可成諺
曰當道築室三年不成帝王應運必有天命在陛下
勿疑耳唐主曰此正合朕心丈夫得則為王失則為虜我行
決矣㑹王彦章將攻鄆州李嗣源遣李從珂逆戰敗其前
鋒彦章退保中都(注見/前)㨗奏至唐主喜曰鄆州告㨗
足壯吾氣(命將士悉遣其家歸興唐亦遣夫人劉氏/皇子繼岌歸與之訣曰事之成敗在此一)
(决若其不濟當聚吾/家于魏宫而焚之)乃濟河至鄆州中夜進軍以李
嗣源為前鋒遇梁兵一戰敗之進至中都圍之梁兵
潰追擊殺之彦章走將軍李紹奇追之彦章重傷馬
躓遂擒之並擒張漢傑等二百餘人斬首數千級唐
主惜彦章之材欲降之彦章曰余本匹夫䝉梁恩位
至上將與皇帝交戰十五年今兵敗力窮死自其分
豈有朝為梁將暮為唐臣此我所不為也于是諸將
稱賀唐主舉酒屬嗣源曰今日之功公與崇韜之力
也曏從紹宏輩語大事去矣謂諸將曰曏所患惟彦章今
已就擒是天意滅梁也段凝猶在河上何向而可康
延孝固請亟取大梁嗣源曰兵貴神速今彦章就擒
段凝必未之知就使知之即發救兵直路則阻決河
須自白馬南渡舟檝亦難猝辦此去大梁至近前無
山險方陳兼程信宿可至段凝未離河上友貞已為
吾擒矣延孝之言是也請陛下以大軍徐進臣願以
千騎前驅唐主從之令下諸軍踴躍嗣源是夕遂行
明日唐主發中都以王彦章終不為用斬之越二日
至曹州梁守將降梁主聞彦章就擒唐軍且至日夜
涕泣不知所為置傳國寳于卧内忽失之已為左右
竊之迎唐軍矣乃謂指揮使皇甫麟曰李氏吾世讐
理難降首(降讀如字言難/低頭為之下也)不可俟彼刀鋸吾不能自
裁卿可斷吾首麟泣曰臣為陛下揮劒死唐軍則可
矣不敢奉此詔梁主曰卿欲賣我邪麟將自剄梁主
持之曰與卿俱死麟遂弑梁主因自剄(梁主為人温/恭儉約無荒)
(滛之失但寵信趙張使擅威福疎/棄敬李舊臣不用其言以至于亡)李嗣源軍行五日
至大梁王瓚開門出降是日唐主亦至入自梁門嗣
源迎賀唐主喜不自勝手引嗣源衣而頭觸之曰吾
有天下卿父子功也天下與爾共之李振謂敬翔曰
有詔洗滌吾輩相與朝新君乎翔曰吾二人為梁宰
相君昬不能諌國亡不能救新君若問將何辭以對
是夕未曙或報翔曰李太保已入朝矣翔嘆曰李振
謬為丈夫國亡君死何靣目入建國門乎乃縊而死
趙巖奔許州温昭圖斬之(昭圖即温韜降梁更名為/匡國節度既殺趙巖乃復)
(名/韜)詔漆朱友貞首函之藏于大社
梁段凝降唐
段凝入援以杜晏球(字瑩之洛陽人本姓王/為杜氏養子故從姓杜)為前鋒
至封邱遇李從珂晏球先降凝衆五萬亦降唐主勞
之凝出入公卿問揚揚自得無愧色梁舊臣見者皆
欲齕其靣抉其心
唐貶梁宰相鄭珏(綮諸/孫)以下十一人
以其世受唐恩而仕梁貴顯也(先是唐兵將入汴□/梁主友貞召羣臣問)
(計鄧珏曰臣有一䇿不知陛下能行否梁主問䇿如/何珏曰願得陛下傳國寳馳入唐营以緩其行而待)
(救兵之至梁主曰事急矣寳固不足恃但此策可竟/了否珏俛首久之曰但恐未了左右皆縮頭而笑及)
(唐主至珏率百官迎謂/道左至是貶來州司户)
敬翔李振趙巖張漢傑等伏誅夷其族
敬翔既死段凝杜晏球上言偽梁要人趙巖張漢傑
等竊弄威福殘蠧羣生不可不誅詔敬翔李振首佐朱
温共傾唐祚可並族誅(凝尋賜姓名李紹欽晏/球亦賜姓名李紹䖍)
唐毁梁宗廟追廢朱友貞為庶人
梁諸藩鎮入朝于唐者皆復其任
宋州節度使袁象先首來入朝輦珍貨數十萬徧賂
劉夫人及權貴伶官宦者中外爭譽之恩寵隆異
唐以郭崇韜守侍中
崇韜權兼内外謀猷規益竭忠無𨼆頗亦薦引人物
豆盧草受成而已無所裁正
梁河南尹張宗奭入朝于唐
宗奭來朝復名全義唐主欲發朱温墓斵棺焚屍全
義言朱温雖國之深讐然其人已死刑無可加屠滅
其家足以為報乞免焚斵以存聖恩唐主從之但鏟
其闕室削封樹而已
楚王殷遣使入貢于唐
殷遣其子希範(字實規殷/第四子)入見納行營都統印上本
道將吏籍
吳遣使如唐
唐遣使以滅梁告吳徐温尤嚴可求曰公前沮吾計
今将奈何(唐之伐梁遣使徴兵下吳温欲持兩端/遣兵循海助其勝者可求不可乃止)可
求笑曰聞唐主始得中原志氣驕滿御下無法不出數
年將有内變吾但當卑辭厚禮保境安民以待之耳
唐使稱詔吳人不受唐主易其書用敵國之禮吳人
復書稱大吳國主辭禮如牋表
吳貶鍾㤗章為饒州刺史
吳人有告夀州團練使鍾泰章侵市官馬者徐知誥
遣王稔代之以泰章為饒州刺史徐温召至金陵使
陳彦謙詰之者三皆不對或問泰章何以不自辨泰
章曰吾在夀州去淮數里歩騎五千茍有他志豈王
稔單騎能代之乎我義不負國雖黜為縣令亦行況
刺史乎何為自辨以彰朝廷之失知誥請收泰章治
罪徐温曰吾非泰章已死于張顥之手今日富貴安
可負之命知誥為子景通(知誥長子初名/景又更名璟)娶其女以
解之(時張崇在廬冮貪暴不法廬江民訟縣令受時/知誥遣侍御史知雜事楊延式徃按之廷式曰)
(雜端推事其體至重職業不可不行知誥曰何如廷/式曰械禁張崇使吏如昇州簿責都統知誥曰何至)
(是廷式曰縣今微官張崇使之取民財轉獻都統耳/豈可捨大而詰小乎知誥以是重之 楊廷式字憲)
(臣泉州晉江人雜端唐侍御史以/久次者一人知雜事謂之雜端)
彗星見
彗出輿鬼(輿鬼五星奉雍川分漢書地理志以巴蜀/諸郡皆屬秦地為東昇輿鬼之分野鶉首)
(之/次)長丈餘蜀司天監言國有大災蜀主詔于玉局化
(道書後漢永夀初李老君與張道陵至此説經有局/脚玉牀自地而出既去牀隠地成穴後遂名曰正局)
(化觀今成都府城北有王/局 宋蘓軾領提舉即此)設道塲右補闕張雲(唐安/人)
上疏以為百姓怨氣上徹于天故彗星見此乃亡國
之徴非行禳可弭蜀主怒流雲黎州道卒
十一月唐以李紹欽(即段/凝)為泰寧節度使
紹欽因伶人景進納貨于宫掖故有是命(唐主幼善/音律或時)
(自傅粉墨與優人共戱于庭以悦劉夫人優名謂之/李天下嘗因為優自呼曰李天下李天下優人敬新)
(磨遽前批其頰唐主失色新磨徐曰理天下者只有/一人尚誰呼邪唐主悦厚賜之嘗畋中牟踐民稼中)
(牟令當馬前諫曰陛下為民父母奈何毀其所食使/轉死溝壑乎唐主怒叱夫將殺之新磨追禽至馬前)
(責之曰汝為縣令獨不知吾天子好獵邪奈何縱民/耕種以妨吾天子之馳驅乎汝罪當死因請行刑唐)
(主笑而釋之諸伶出入宫掖侮弄縉紳羣臣憤嫉莫/敢出氣或有反相附託以希恩澤者四海藩鎮爭以)
(賄賂結之其尤蠹政害人者景進為之首進好采閭/門鄙細事以聞唐主亦欲知外間事遂委進以耳目)
(進奏事嘗屏左右問之由是進得施其/讒恩干豫政事自將相大臣皆憚之)
唐朱友謙温韜入朝
友謙入朝唐主與之宴寵錫無算賜姓名曰李繼麟
康延孝亦賜姓名李紹琛賜温韜姓名曰李紹冲多
齎金帛賂劉夫人及權貴伶官旬日復遣還鎮郭崇
韜曰温韜發唐山陵殆遍其罪與朱温相埓耳何得
復居方鎮天下義士其謂我何唐主曰入汴之初已
赦其罪竟遣之
唐省文武官
申書奏以國用未充請量留三省寺監官餘並停詔
從之人頗咨怨
唐以趙光𦙍(光逢/之弟)韋説(宙弟岫/之子)同平章事豆盧革判租
庸兼鹽鐡轉運使
議者以郭崇韜不能知朝廷典故當用前朝名家以
佐之或薦禮部尚書薛廷珪(逢之/子)太子少保李琪(字/台)
(秀敦/煌人)耆宿有文崇韜奏廷珪浮華無相業琪傾險無
士風尚書左丞趙光𦙍㢘潔方正有宰相器豆盧革
薦禮部侍郎韋説諳練朝章故有是命光𦙍性輕率
喜自矜説謹重守常而已孔謙畏張憲公正欲専使
務言于郭崇韜奏為東京副留守崇韜復奏以豆盧
革判租庸兼諸道鹽鐵轉運使謙彌失望
唐荆南節度使高季興入朝
髙季昌避唐朝諱更名季興欲自入朝梁震曰唐有
吞天下之志嚴兵守險猶恐不自保況數千里入朝
乎且公朱氏舊將安知彼不以仇敵相遇矣季興不
從遂入朝唐主待之甚厚從容問曰朕欲用兵于吳
蜀二國何先季興以蜀道險難取乃對曰吳地薄民
貧克之無益不如先克蜀蜀土富饒主荒民怨伐之
必克克蜀之後順流而下取吳如反掌耳唐主曰善
季興尋還鎮(季興在唐唐主左右伶宦求貨無厭季/興忿之唐主欲留季興郭崇韜曰陛下)
(新得天下諸臣不過遣子弟將佐入貢惟髙季興身/自入朝當褒賞以勸來者乃覊留不遣棄信虧義沮)
(四海之心非計也乃遣之季興倍道而去至江陵握/梁震乎曰不用君言幾不免虎口又謂将佐曰新朝)
(百戰方得河南乃對功臣舉手云吾于十指上得天/下矜伐如此則他人皆無功矣其誰不解體又荒于)
(禽色何能長乆吾無憂矣乃繕城/積粟招納梁舊兵為戰守之備)
唐復以長安為西京京兆尹
十二月唐遷都洛陽
從張全義之請也(廢北都為成德軍梁東京仍/為宣武軍以永州為歸徳)
唐復行舊律令
御史臺奏朱温删改本朝律令格式悉收舊本焚之
聞定州勅庫所藏具在乞下本道錄進從之
唐李繼韜入朝赦之尋伏誅
李繼韜憂懼欲走契丹會有詔徴詣闕繼韜母楊氏
善蓄財家貲百萬乃與偕行齎銀四十萬兩他貨稱
是大布賂遺伶官争為之言曰繼韜初無邪謀為姦
人所惑耳嗣昭親賢不可無後楊氏入宫泣請又求
哀于劉夫人唐主釋之寵待如故繼韜不自安潛遺
弟繼逺書教軍士縱火冀復遣已撫安之事泄被誅並
斬繼逺
吳復遣使如唐
吳復遣盧蘋(洛陽/人)使唐嚴可求豫料所問教蘋應對
既至皆如所料蘋還言唐主荒于遊畋嗇財拒諌内
外皆怨
御批厯代通鑑輯覽卷六十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