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批歷代通鑑輯覽
御批歷代通鑑輯覽
欽定四庫全書
御批歴代通鑑輯覽巻七十二
宋(起太祖建隆元年庚申至帝昺祥興二年/己夘凡十八帝十三世共三百二十年)
太祖皇帝
帝姓趙氏名匡𦙍涿郡人父𢎞殷(周檢校司徒岳州/防禦使𢎞殷曽祖)
(朓唐幽都令朓生珽唐御史中/丞珽生敬涿州刺史敬生𢎞殷)母杜氏後唐天成二
年帝生於洛陽夾馬營(赤光繞室異香經宿不散人/謂之香孩兒營 夾馬營在)
(洛陽縣/東北)既長容貌雄偉器度豁如識者知非常人仕
周從世宗征伐屢立大功(事具/前)人望歸之及世宗殂
恭帝立陳橋兵變(事具/前)遂踐周位而有天下(定國運/以失徳)
(王色尚赤/臘用戌)
(乙/亥)開寶八年(是嵗江南亡唯北漢至太宗太平興國四/年乃亡續綱目依朱子綱目唐髙祖武徳)
(七年例於宋用大/書紀年今依之)春二月曹彬大敗江南兵于秦淮(注/見)
(前/)進圍金陵
彬連破江南兵於白鷺洲(在江寕縣/西南江中)新林港(即新林/浦注見)
(前/)遣田欽祚(潁州汝/隂人)攻溧水(隋縣今属/江寕府)江南統軍使
李雄(淮人一/作張雄)謂諸子吾必死於國難爾曹勉之父子
八人皆沒於陳欽祚遂克溧水彬大軍進次秦淮江
南兵水陸十萬陳于城下時舟楫未具潘美率兵先
赴遂涉水大軍隨之江南兵大敗馬軍都虞候李漢
瓊(洛陽/人)率所部取巨艦寔以葭葦因風縱火拔其城
南水寨又拔闗城守陴者爭遁溺死千計(初陳喬張/洎為江南)
(主謀請所在堅壁以老宋師江南主弗憂也日於後/苑引僧及道士誦經講易髙談不恤政事軍書告急)
(非徐元楀䓁莫得通宋師駐城下累月江南主猶不/知時兵事皆属神衞統軍都指揮使皇甫繼勲繼勲)
(素貴驕初無效死意但欲其主速降而口不敢發毎/與衆言輙云北軍強勁誰能敵之聞兵敗則喜曰吾)
(固知其不勝也偏禆有募死士欲夜出邀宋師者繼/勲必杖其背拘囚之一日江南主自出巡城見宋師)
(列柵旌旗滿野知為左右所蔽始驚懼/収繼勲付獄殺之 皇甫繼勲暉之子)
三月遼遣使來通好
先是遼涿州刺史耶律琮貽書宋知雄州孫全興請
通好全興以聞帝命答書許之至是遼遣使來結成
復遣人告北漢以通好於宋無妄侵伐北漢主聞命
慟哭謀出兵攻遼宣徽使馬峯固諫乃止(考宋史太/祖紀問寶)
(七年十一月命知雄州孫全興答契丹修好書八年/三月契丹遣使格什古星什以書來講和七月遣太)
(常丞吕端使契丹職官分紀所載畧同是通和乃遼/之意而遼史景宗紀則書未遣使請和以涿州刺史)
(耶律禪珠喇加侍中與宋議和復不書格什古星什/之聘宋葢諱之也至耶律琮遼作耶律禪珠喇二史)
(所書之名又各不同沙吕端字易直餘慶之弟朮按/格什古星什舊作克 骨慎思禪珠喇舊作昌 今)
(並改/正)
夏四月呉越王俶取江南常州
俶既受宋命以沈承禮(湖州烏/程人)權知軍務而自率兵
五萬攻常州丞相沈虎子(一作/沈倫)諫曰江南國之藩蔽
今大王自撤其藩蔽將何以衛社稷乎不聴進兵拔
其闗城又敗其軍於北界遣兵攻江隂(梁縣今属/常州府)宜
興(注見/前)皆下之遂拔常州江南主貽俶書曰今日無
我明日豈有君一旦明天子易地酬勲王亦大梁一
布衣耳俶不答以書進帝優詔褒之
彗星見東方
秋七月辛未朔日食
遣使如遼
冬十月江南主使徐鉉來乞緩師不許
江南都虞候劉澄以潤州降江南主危迫遣學士承
㫖徐鉉求緩師鉉至言于帝曰李煜無罪陛下出兵
無名煜以小事大如子事父未有過失奈何見伐帝
曰爾謂父子為两家可乎鉉不能對而還踰月江南
主復遣鉉乞緩師以全一邦之命鉉見帝論辨不已
帝按劍怒曰不須多言江南亦有何罪但天下一家
卧榻之側豈容他人鼾睡耶鉉皇恐辭歸
曹彬將王明(字如晦大/名成安人)大破江南兵於皖口(注見/前)獲其
都虞候朱令贇(舒城人延/夀之孫)
先是江南主遣使召令贇以上江兵入援令贇衆號
十五萬自湖口(南唐縣今属九江府鄱/陽湖由此入江故名)順流而下將
焚采石浮梁彬聞之遣戰櫂都部署王明宻令人樹
長木于洲渚間若帆檣之狀令贇望見疑有伏逗撓
不敢進明因移檄諸將掎角襲之及是令贇乗大航
建大將旗鼔至皖口明合步軍將劉遇(滄州清/池人)急攻
之令贇勢促因縱火拒戰㑹北風甚火反及之衆大
潰遂擒令贇金陵獨恃此援由是孤城愈危蹙矣
十一月曹彬克金陵江南主煜降門下侍郎陳喬死之
彬遣人謂江南主曰事勢如此所惜者一城生聚耳
若能歸命䇿之上也某日城必破宜早為之所江南
主不聴一日彬忽稱疾不視事諸將皆来問疾彬曰
余之疾非藥石所能愈惟須諸君誠心自誓以克城
之日不妄殺一人則自愈矣諸將許諾共焚香為誓
明日彬即稱愈又明日城䧟初陳喬張洎約同死社
稷然洎實無死志至是喬徑入白江南主曰今日國
亡願加顕戮以謝國人江南主曰此乃厯數卿死無
益也喬曰縱不殺臣臣何面目以見士人乎遂自經
死(勤政殿學士鍾舊朝服坐於家兵及門/亦舉族死之 鍾舊字徳林豫章人)江南主率
臣僚詣軍門請罪彬慰安之待以賔禮請煜入宫治
装彬以數騎待宫門外左右宻謂彬曰煜入或不測
奈何彬笑曰煜素愞無㫁既已降必不能自引決煜
治装畢遂與其宰臣湯悦等四十五人赴汴京彬自
出師至凱旋士衆畏服無敢輕肆克城之日兵不血
刄凡州十九軍三縣一百八十㨗至羣臣稱賀帝泣
曰宇縣分割民受其禍攻城之際必有横罹鋒刄者
實可哀也命出米十萬賑䘏之
(丙/子)九年(十二月太宗皇帝/太平興國元年)春正月曹彬振旅還詔賜李
煜爵違命侯
彬俘江南主李煜還汴帝御明徳門以煜嘗奉正朔
命勿宣露布止令煜君臣白衣紗帽至樓下待罪詔
並釋之賜冠帶器幣鞍馬有差授煜檢校太傅右千
牛衛上將軍封違命侯子姓從官皆録用之因赦天
下(帝責張洎曰汝教煜不降使至今日因出洎所草/召上江援兵蠟丸書示之洎謝曰書實臣所為大)
(吠非其主此其一耳他尚多今得死/臣之分也帝竒之以為太子中允)
二月以曹彬為樞宻使
初彬之伐江南也帝謂曰俟克李煜當以卿為使相
潘美預以為賀彬曰不然夫是行也仗天威遵廟謨
乃能成事吾何功哉况使相極品乎美曰何謂也彬
曰太原未平耳及還帝謂曰本授卿使相然劉繼元
未下姑少待之美視彬㣲笑帝詰之美以實對帝亦
大笑乃賜彬錢五十萬彬退曰人生何必使相好官
不過多得錢耳未㡬乃拜樞宻使
呉越王俶來朝
帝謂呉越使者曰元帥克毘陵(今常州府治/漢為毘陵縣)有大功
竢平江南可暫来與朕一相見以慰延想即當復還
朕三執玉帛以見上帝豈食言乎至是俶與妻孫氏
子惟濬(字禹/川)入廟帝賜禮賢宅以居親幸宴之賞賚
甚厚賜俶劍履上殿書召不名命與晋王叙昆弟之
禮俶固辭乃止留兩月遣還賜以一黄袱封識甚固
戒俶曰途中宜宻觀及啟之則皆羣臣乞留俶章疏
也俶益感懼
三月帝如西京夏四月郊大赦
帝以江表底定方内大同欲西幸以行郊禮三月如
西京次鞏縣遂拜安陵(宣祖/陵)賜河南今年田租之半
奉陵户復一年至洛陽四月祭天地於南郊都民垂
白者相謂曰我輩少經離亂不圖今日復觀太平天
子儀衛有泣下者祭畢大赦宴賜親王羣臣有差
還宫
帝欲留都洛陽羣臣咸諫弗聴晋王光義言其非便
帝曰遷河南未巳終當居長安耳光義問其故帝曰
吾欲西遷據山河之勝以去冗兵循周漢故事以安
天下也光義曰在徳不在險力請還汴帝不得已從
之因嘆曰不出百年天下民力殚矣
曹翰屠江州殺江南守將胡則
江南州郡皆降獨江州指揮使胡則殺刺史謝彦賔
集衆固守曹翰圍之四月餘則力屈被執翰殺之因
縱其兵悉取貲財而屠其民
秋八月遣侍衞都指揮使党進率兵伐漢九月敗漢兵
于太原遼救之
帝命党進潘美楊光美(并州人後避太/宗舊諱更名美)牛思進(祁州/無極)
(人/)米文義率兵分五道以攻太原又遣郭進(深州博/野人)
等分攻忻代汾沁遼石等州所向克㨗進敗北漢兵
於太原城北漢主急求救於遼遼主遣其相耶律沙
(字安隠其先/嘗相要尼氏)救之
帝幸晋王光義第
帝友愛光義數幸其第恩禮甚厚光義嘗有疾帝為
灼艾光義覺痛帝亦取艾自灸毎對近臣言光義龍
行虎步他日必為太平天子福徳非吾所及也
冬十月帝崩晋王光義即位(是為/太宗)
癸丑夕帝崩於萬嵗殿帝孝友節儉質任自然不事
矯飾一日罷朝坐便殿不樂者乆之左右請其故曰
爾謂為天子容易耶早作乗快誤决一事故不樂耳
宫中葦簾縁用青布常服之衣澣濯至再永康公主
(帝之/女)嘗衣貼繡鋪翠𥜗帝曰汝服此衆必相傚禁之
一日勸帝以黄金飾肩輿帝曰我以四海之富宫殿
飾以金銀力亦可辦但念我為天下守財耳豈可妄
用尤注意刑辟嘗讀二典嘆曰尭舜之罪四凶止從
投竄何近代法網之宻耶故定為折杖法以逓減流
徒杖笞之刑自開寶以来犯大辟非情理深害者多
得貸死惟贓吏棄市則未嘗貰及是崩晋王在南府
宦者王繼恩中夜馳詣府邸召王入(薛應旂通鑑宋/后見晋王遽呼)
(日吾母子之命俱託於王王泣曰共保富貴/無憂也考宋史宋后傳不載此語今不取)甲寅王
遂即位號宋后曰開寶皇后明年遷之西宫(李燾長/編云壬)
(子帝不豫夜召晋王属以後事左右皆不得聞但遥/見燭影下晋王時或離席若有所避遜之状既而上)
(引柱斧戳地大聲謂晋王曰好為之已而帝崩考長/編所載出吴僧文瑩湘山野録山僧野史説本無稽)
(且燾書作于孝宗之世去開寶時㡬二百年傳聞暧/昧豈足為據乃竟采而録之於是元陳桱通鑑續編)
(胡一桂史纂通要皆依其説明邱濬程敏政深辨其/非商輅等修續綱目削而不書别於圈外畧摘數語)
(以示傳疑李東陽等通鑑纂要因之今據宋史宦者/王繼恩傳太祖崩夕太宗在南府繼恩中夜馳於府)
(邸請太宗入是太祖崩後太宗方入何来燭影斧聲/之事長編又以太祖崩於壬子夜而宋史太祖紀大)
(書癸丑夕帝崩今一依正史為㨿餘説皆不取冄攷/宋后傳后遷西宫在太平興國二年續綱目諸書皆)
(係之晋王即位之下今亦依正史因/史無日月仍係於此而以明年别之)
以弟廷美(即光/美)為開封尹封齊王兄子徳昭封武功郡
王徳芳(太祖第/四子)為興元尹
尋詔太祖廷美子女並稱皇子皇女以示一體
以盧多遜同平章事楚昭輔為樞宻使
内外官俱各進秩有差
十一月進封劉鋹衛國公李煜隴西郡公
十二月大赦改元
改是嵗為太平興國元年
詔羣臣論列者即時引對
初詔諸道轉運使糾察官吏
能否第為三䓁嵗終以聞
罷河東兵
太宗皇帝
(丁/丑)太平興國二年(續綱目發明非元年/而書號正其始也)春正月賜禮部
進士吕䝉正(字聖功/河南人)等及第
初太祖幸洛陽張齊賢(曺州寃/句人)以布衣獻䇿條陳十
事(一下并汾二富民三封建四敦孝弟五舉賢/六太學七籍田八選良吏九懲奸十恤刑)内四
説稱㫖齊賢堅執其餘䇿皆善太祖怒令武士拽出
之及還語帝曰我幸西都惟得一張齊賢我不欲爵
之以官異時可使輔汝為相也至是齊賢亦在選中
有司失於掄擇寘之下第帝不悦故一榜自吕䝉正
以下(一百九人又覆/試諸科二百人)盡賜及第(又閲貢籍十舉至十/五舉一百八十四人)
(並賜出身擢邢昺九經及第九絰七人不中格憐其/老特賜同三傳出身凡五百餘人皆賜緑袍鞾笏錫)
(宴開寶寺帝自為詩一章賜之謂侍臣曰朕𣣔博求/俊彦於科埸中非望拔十得五止得一二亦可為致)
(治之具矣隂邢昺/字叔明濟 人)
置江南𣙜茶埸
二月帝更名炅
夏四月𦵏永昌陵(在河南府/鞏縣西南)
(史臣曰太祖得國視晋漢周亦豈甚相絶哉及其發/號施令名藩大将俯首聴命四方列國次苐削平建)
(隆以来釋藩鎮兵權䋲賍吏重法務農興學慎罰薄/歛與世休息迄於丕平治定功成制禮作樂傳之子)
(孫世有典則規/模可謂逺矣)
冬十月初𣙜酒酤
十一月丁亥朔日食既
(戊/寅)三年春二月立崇文院
初置三館(宋史職官志史館昭/文館集賢院為三館)于長慶門北謂之西
館帝臨幸惡其陋命有司於昇龍門東北剏立三館
至是成賜名崇文院遷西館書貯焉凡八萬卷
夏四月陳洪進獻漳泉二州縣十四詔授洪進武寕節
度使同平章事留之汴京奉朝請諸子皆授要郡遣
之官
五月呉越王俶以其地來歸詔封俶為淮海國王
俶朝於汴㑹陳洪進納土而懼上表乞罷所封呉越
國王及觧天下兵馬大元帥並書詔不名之命歸其
兵甲求還帝不許其臣崔仁冀(字子遷/錢塘人)曰朝廷意可
知矣大王不速納土禍且至俶遂决䇿上表獻其境
内十三州一軍八十六縣詔封俶為淮海國王授俶
弟儀信並觀察使俶子惟濬惟治(字世/和)並節度使惟
演(字希/聖)惟灝及族属僚佐授官有差又授其将校孫
承祐(錢塘/人)沈承禮崔仁冀並為節度使賜賚待遇冠
絶當時(尋令两浙發俶緦麻以上親及管/内官吏悉至汴京凡千四十四艘)以范旻(字/貴)
(参質/長子)權知兩浙諸州軍事旻上言俶在國日徭賦煩
苛乞盡蠲其弊從之
定難節度使李克叡卒子繼筠嗣
秋七月隴西公李煜卒
初曹彬令煜治装煜方以亡國為念不及多取留汴
貧不自給帝命増給月俸仍賜錢三百餘萬至是卒
追封呉王(帝命煜故臣徐鉉撰神道碑鉉泣請曰陛/下容臣存故主之義乃敢奉詔帝許之鉉)
(撰碑但推言厯數有盡天命有歸而已其警句云東/隣遘禍南箕扇疑投抒致慈親之惑乞火無里婦之)
(辭始營因壘之師終後塗山之㑹又云孔明罕應變之/畧不成近功偃王躬仁義之行終於亡國帝覽之稱)
(善畢考薛應旂通鑑煜誕辰帝遣使賜宴/宴 暴卒葢本龍衮江南野史今不取)
以孔宜(字不疑孔子/四十四世孫)襲封文宣公
宜知星子縣(南唐鎮宋升為縣今/為江西南康府治)回獻所為文帝召
問孔子世嗣遂命襲封宜因言歴代以聖人之後不
預庸調周顯徳中遣使均田遂抑為編户召特復其
家
冬十月置内藏庫
帝幸左藏庫語薛居正曰此金帛如山用何能盡先
帝毎焦心勞慮以經費為念何其過也詔改為内藏
庫并以封樁庫属焉
(己/卯)四年春正月以潘美為北路都招討使
帝議伐漢薛居正等多以為不可惟曹彬力贊之帝
意遂决乃以潘美為北路都招討使帥崔彦進李漢
瓊劉遇曹翰米信(本溪/族)田重進(幽州/人)軍分四面攻太
原城又以判邢州郭進為太原石嶺闗(注見/前)都部署
以斷燕薊援師遼遣塔瑪(遼扈/從官)長夀來言曰何名而
伐漢也帝曰河東逆命所當問罪若北朝不援和約
如故不然惟有戰耳
初以石熙載(字凝績/洛陽人)僉書樞宻院事(僉書之/名始此)
新渾儀成
司天監生張思訓(巴中/人)本唐李淳風梁令瓚之法創
式以獻製于禁中日月行度成于自然不假人運比
舊制尤為精妙命置文明殿東南鼓樓擢思訓為渾
儀丞
二月帝自將伐漢
帝欲以齊王廷美掌留務開封判官吕端言于廷美
曰上櫛風沐雨以申弔伐王地處親賢當表率扈從
若掌留務非所宜也廷美遂請行帝許之以沈倫為
東京留守王仁贍為大内都部署
三月遼救漢都部署郭進邀擊于白馬嶺(在忻州/西南)大敗
之漢求救于遼遼遣耶律沙為都統冀王廸里(字巴爾/斯濟斯)
(大宗子巴按巴爾斯濟/斯舊作 速堇今改正)為監軍帥師赴之至白馬嶺
與郭進遇沙欲阻澗以待後軍迪里不從渡澗迎戰
未成列進薄之迪里敗死㑹耶律色珍(字韓隠裕恱赫/嚕孫 按裕恱)
(遼貴官象公師坐而論議作色珍舊作斜/軫裕恱舊作于越赫嚕舊 曷魯今並改)兵至進引
師退沙得免(田欽祚䕶石嶺屯軍恣為姦利進不能/禁屢形于言欽祚憾之進武人剛烈戰)
(功髙欽祚數加陵侮進不能堪遂縊而死欽祚以卒/中風眩聞帝悼惜良久贈安國節度使左右皆知而)
(無敢言者尋詔/以牛思進代之)
夏四月行營都監折御卿(徳扆/子)取漢岢嵐軍(今太原府/岢嵐州宋)
(曰岢嵐軍太平五年置此書/取岢嵐軍乃史臣追敘之文)
御卿分兵攻岢嵐軍下之遂取嵐州(注見/前)
漢城隆州(注見/前)威勝軍(宋置今/沁州是)使解暉(洺州臨/洺人)等攻破
之
漢人于隆州依險築城以拒帝遣解暉折彦贇等先
發兵圍之繼遣尹勲(開封浚/儀人)徃城遂陷
帝至太原督諸軍圍城五月漢主繼元降詔賜爵彭城
郡公
潘美等屢敗漢兵進築長連城圍太原漢外援不至
餉道又絶城中大懼帝至督戰益急城無完堞帝慮
城陷殺傷者衆詔諭繼元降使者至城守陴者不納
帝親督諸將士進薄城下列陣于前蹲甲交射矢集
城上如蝟毛五月漢指揮使郭萬超踰城出降繼元
親信之臣多亡城中危急帝復詔諭繼元速降當保終
始富貴詔雖入城而諸將銳攻不可遏帝尤慮城陷
害良民麾兵少却繼元乃夜遣客省使李勲奉表乞
降詔許之因至城北張樂宴從臣于城臺明日繼元
率官屬縞衣紗帽待罪臺下帝釋之賜襲衣玉帶召
使升臺繼元叩首謝罪詔授特進檢校太師右衛上
將軍封彭城郡公賜賚甚厚命祠部郎中劉保勛(字/修)
(業河/南人)知太原府凡得州十軍一縣四十一帝作平晉
詩命從臣和又授漢相李惲(字孟深陽武人續綱目/宋元通鑑俱誤作李揮)
(今依宋/史改正)以下官有差(劉繼文奔遼遼封為/彭城郡王久之卒)
徙太原民於并州
詔毁太原舊城改為平晉縣以榆次縣(漢置今屬/太原府)為
并州遣使分部徙太原民居之縱火焚太原廬舍老
幼趨城門不及焚死者甚衆
帝發太原六月遂伐遼圍幽州秋七月與遼耶律休格
(字遜寧南院額勒金烏蘇之子作按休格舊作休/哥額勒金舊作夷离堇烏蘇舊 綰思今並改正)大戰
于高梁河(在順天府宛平縣西水經注高梁水出薊/城西北即此今為玉泉山水所經上有橋)敗
績乃還
帝既滅漢欲乗勝取燕薊諸將以師罷餉匱不欲行
崔翰(字仲文京/兆萬年人)獨曰所當乗者勢也不可失者時也
取之易帝意決遂發太原六月次東易州(宋史太宗/紀丙寅次)
(金臺頓丁夘次東易州金臺頓今清苑縣金臺/驛也東易州當在定興安肅界遼史不載無考)遼刺
史劉宇以城降留千兵守之涿州判官劉原徳亦以
城降進次幽州城南遼將耶律希達(孟父楚國王之/後 按希達舊)
(作奚底/今改正)軍于城北帝攻走之命宋渥崔彦進劉遇孟
元喆(昶之/子)分兵四面攻城圍之三周以潘美知幽州
行府事遼將多降七月遼順州薊州皆降耶律學古
(字伊遜伊爾裕恱佳之庶孫正按/伊遜伊爾舊作乙辛隠今改)時守燕悉力禦之
不能支城中大懼遼遣耶律休格救燕時帝與遼將
耶律沙大戰于高梁河沙敗將遁休格兵適至與耶
律色珍分左右翼以進復戰帝大敗死者萬餘人帝
引師南還休格追至涿州帝急乗驢車走免䘮資械
不可勝計乃命孟元喆屯定州崔彦進屯闗南劉廷
翰(開封浚/儀人)李漢瓊屯真定而還以石守信劉遇從征
失律貶之自是遼好遂絶
定難留後李繼筠卒弟繼捧嗣
八月皇子武功王徳昭自殺
初徳昭從帝征幽州軍中嘗夜驚不知帝所在有謀
立徳昭者帝聞不悅及還以征北不利久不行太原
之賞徳昭以為言帝大怒曰待汝自為之賞未晚也
徳昭退而自刎帝聞之驚悔往抱其尸哭曰癡兒何
至此耶追封魏王(諡曰/懿)
九月遼寇鎮州都鈐轄劉廷翰等合擊大破之
遼遣南京留守韓匡嗣(延徽/之子)與耶律沙耶律休格侵
鎮州報圍燕之役軍于滿城(本後周永樂縣隋改/滿城今屬保定府)西
方陳官軍詐降匡嗣欲納之休格曰彼氣甚銳疑誘
我也可整衆待之匡嗣不聴俄而劉廷翰陳于前崔
彦進潛師躡其後李漢瓊崔翰趙延進(澶州頓/邱人)兵繼
至合擊之遼軍大潰追至遂城(注見/前)斬獲萬計匡嗣
棄旗鼓遁去獨休格整兵而退
以楊業為代州刺史
業即漢建寧節度使劉繼業帝克太原聞其勇召見
復姓揚氏止名業以其老于邉事拜代州刺史業善
戰號楊無敵
冬十月進封齊王廷美為秦王
論平漢功也文武諸臣進秩有差
(庚/辰)五年春二月定差役法
太祖因前代之制以衙前主官物以里正户長鄉書
手課督賦稅以耆長工手壯丁逐捕盜賊以承符人
力手力散從官給使令(自衙前至手力等皆第户髙/下以充所謂職役也續綱目)
(以人力之人係承符去手力之力為力手/殊誤今依宋史食貨志及文獻通考改)至是從京
西轉運使程能請定諸州户為九等上四等充役下
五等免之後有貧富隨時升降
三月魏公劉鋹卒
鋹有口辯帝之將伐北漢也宴近臣于禁中鋹進言
曰朝廷威靈及逺四方僣偽之主今日盡在坐中旦
夕平太原劉繼元又至臣率先來朝願得執梃為諸
國降王長帝大笑至是卒追封南越王
楊業敗遼兵于鴈門殺其將蕭綽里特(舊作咄李/今改正)
遼兵十萬寇鴈門業領麾下兵百騎自西陘(闗名在/代州西)
(北即鴈門/闗西口)出至鴈門北口南向擊之遼兵大敗殺其
節度使駙馬侍中蕭綽里特自是遼畏業望見旌旗
即引去主將多嫉之或潛上謗書帝皆不問封其書
付業
交州亂秋七月命蘭州團練使孫全興等將兵討之
交州丁部領及其子璉相繼死璉弟璿權行軍府事
年尚㓜大將黎桓幽璿别館而代領其衆時知邕州
侯仁寶(益之/子)趙普女弟之夫也盧多遜與普有隙出
仁寶於邕九年不代仁寶恐因循死嶺外乃上言陳
取交州之䇿帝喜將驛召仁寶多遜遽奏曰交州内
擾此實天亡之秋但先召仁寶其謀必泄蠻寇預為
之備未易取也不如密令仁寶經度其事發兵長驅
勢必萬全帝以為然以仁寶為交州水陸轉運使孫
全興劉澄賈湜等並為部署將兵討之全興等由邕
州澄湜等由亷州進桓聞乃遣使為璿上表求襲位
帝不許
冬十月遼寇瓦橋闗十一月帝自將禦之次於大名遼
軍退乃還
遼主賢圍瓦橋闗耶律休格帥精騎渡水而戰官軍
大敗休格追至莫州十一月帝自將禦之時闗南諸
將已破遼兵帝次大名諸將復戰于莫州敗績㑹遼
主引去帝欲遂取幽州李昉力陳其未可乃詔曹翰
部署諸將而還(帝既還京議者皆言宜速取幽薊張/齊賢上疏曰聖人舉事動在萬全百)
(戰百勝不若不戰而勝自古疆場之難非盡由戎狄/亦多邉吏擾而致之若縁邉諸將撫御得人但使峻)
(壘深溝畜力養銳以逸自處則邉鄙寧而河北之民/獲休息矣臣又聞家六合者以天下為心豈止争尺)
(寸之土角戎狄之勢而已是故聖人先本而後/末安内以養外民既安利則戎狄斂袵而至矣)
十二月遼以耶律休格為裕恱
休格智畧宏逺料敵如神毎戰勝讓功諸將故士卒
樂為之用
(辛/巳)六年春三月皇子興元尹徳芳卒
贈中書令岐王(諡康/惠)
罷交州兵
交州行營破賊于白藤江口(在今安南國海東府/界江之入海處亦曰)
(白藤/海口)獲戰艦二百于是知邕州侯仁寳率軍先進孫
全興等頓兵不行仁寶戰死㑹炎暑軍士多死轉運
使許仲宣(字希粲/青州人)以聞詔班師斬劉澄賈湜于軍徴
全興下獄(已而棄市一考宋史孫全興于是年三月/徴下獄十 月棄市續綱目于三月即書)
(徴孫全興棄市非/是今依宋史改)
夏六月薛居正卒
居正輔相十八年寛簡不苛察衆論賢之及卒帝親
臨其喪為之流涕(居正子惟吉素無行帝存問其家/因曰不肖子安在頗改節否不克)
(負荷先業奈何惟吉伏喪側懼赧不敢起自是盡革/故態讀書親賢士修飭為善其後帝數委以大藩所)
(至稱/治)
秋七月遣使如渤海
初遼取渤海扶餘城置東丹府(事具/前)至是帝將大舉
伐遼遣使賜其王詔書令發兵以應約滅遼之日幽
薊土宇復歸中朝朔漠之外悉與渤海然渤海無至
者(帝又以詔賜定安國王定安本馬韓別種其王烏/元明數苦遼侵侮得詔令張掎角之勢王大喜㑹)
(女真遣使入貢持表來上帝優詔/答之付女真使者令賫以賜焉)
九月乙未朔日食
左拾遺田錫(字表聖嘉/州洪雅人)上疏言事詔嘉奬之
錫好言時務既居諌官即上疏獻軍國要機者一朝
廷大體者四(其畧曰王師平太原軍功猶有未賞願/因郊禋錫賚駕馭戎臣此要機也交州)
(瘴海得之如獲石田願罷屯兵此大體之一今諫官/不聞廷争給事中不聞封駁左右史不聞升陛記言)
(動御史不敢彈奏中書舍人未嘗訪以政事集賢院/雖有書籍而無職官秘書省雖有職官而無圖籍願)
(擇才任之使各司其局此大體之二邇者㝢縣平寧/京師富庶軍營馬監靡不恢崇佛寺道宫皆為輪奐)
(尚書無㕔事九寺三監寓天街之兩廊貢院就武成/王廟是豈太平之制度願别修省寺用列職官此大)
(體之三按獄官令枷杻鉗鍞皆有定式今以/鐵為枷于法所無去之可也此大體之四)帝覽疏
優詔褒答賜錢五十萬(續綱目盧多遜専政羣臣章/奏必先白多遜然後敢通又)
(必干閤門署狀云不敢妄陳利便希望恩榮錫遺書多/遜乞免署狀多遜不恱出錫為河北南路轉運副使)
(錫因入辭直進封事宋元通鑑同考宋史太宗紀及/錫本傳錫上事在為拾遺時非轉運使入辭所奏其)
(貽書宰相乃趙普非多遜也/今依帝紀書綱採傳作目)
以趙普為司徒兼侍中
普奉朝請累年盧多遜益毀之謂普初無立上意普
鬱鬱不得志㑹晉邸舊僚柴禹錫(字元圭/大名人)趙鎔(字化/釣滄)
(州樂/陵人)楊守一(字象先其先洛陽/人後徙宋鄭間)告秦王廷美驕恣將
有隂謀竊發帝疑以問普普因言願備樞軸以察奸
變且自陳曰臣忝舊臣為權倖所沮遂備道預聞昭
憲太后顧命及前朝上表自訴等事帝發金匱得誓
書及覽普前表因召見謂曰人誰無過朕不待五十
已知四十九年非矣乃拜普司徒兼侍中封梁國公
(初田錫既以上疏受賜或勸少晦以逺讒忌錫日事/君之誠惟恐不竭矧天植其性豈為一賞奪耶及趙)
(普復相令有司受羣臣章奏必先白普錫遺普書以/為失至公體普引咎謝已而錫出為河北轉運副使)
置京朝官(宋史職官志凡一品以下常參者謂之/朝官秘書郎以下未常參者謂之京官)差遣院
舊制京朝官屬吏部國初以來皆出中書至是詔京
朝官奉使從政于外受代而歸者並令中書舍人考
校勞績品量材器以中書所下闕員引對而授之謂之
差遣院
(壬/午)七年春三月癸巳朔日食
罷秦王廷美為西京留守夏四月以柴禹錫為樞宻副使
或又告廷美欲因帝幸西池為亂遂罷廷美開封尹
以上變進禹錫樞密副使楊守一樞密都承㫖趙鎔
東上閤門使初昭憲太后遣命以次傳位(事具/前)故帝
即位之初命廷美尹開封而徳昭徳芳等皆稱皇子
及徳昭不得其死徳芳相繼夭没廷美始不自安他
日帝以傳國意訪之趙普普對曰太祖已誤陛下豈
容再誤廷美遂得罪
以竇偁(字日章/儀之弟)郭贄(字仲儀開/封襄邑人)參知政事
初帝尹開封偁為判官以推官賈琰佞䛕于坐叱之
曰賈氏子巧言令色豈不愧于心哉衆皆失色帝因
重偁之直至是謂偁曰賞卿之叱賈琰也
勒秦王廷美就第流盧多遜于崖州沈倫罷
趙普既復相多遜不自安普屢諷令引退而多遜貪
固權位不能決㑹普㢘得多遜交通秦王事帝大怒
責授兵部尚書越二日下御史獄命翰林承㫖李昉
等雜治之(多遜具狀屢遣中書守當官趙白以機事/密告廷美且云願宫車晏駕盡力事大王)
(廷美亦遣小吏樊徳明告多遜云承㫖/言正㑹我意因遺之弓箭多遜受之)獄上詔文武
集議王溥等奏廷美多遜詛咒顧望大逆不道宜正
刑章詔削奪多遜官爵流崖州(并徙其家屬期親于/逺裔趙白樊徳明等)
(悉斬于/都門外)廷美勒歸私第復其子為皇姪女落皇女公
主之號沈倫坐與多遜同列不能覺察降授工部尚
書
五月貶秦王廷美為涪陵(隋縣今重慶/府涪州是)縣公安置房州(注見/前)
趙普又以廷美居西京非便諷知開封府李符(字徳/昌大)
(名内/黄人)上言廷美不悔過而怨望乞徙逺郡以防他變
詔降封廷美為涪陵縣公房州安置以閻彦進知房
州袁廓(劒州梓/潼人)通判州事以伺察之(普又恐符言泄/乃坐符他事貶)
(寧國/司馬)
定難留後李繼捧入朝獻銀夏綏宥四州(注俱/見前)六月繼
捧弟繼遷叛走地斤澤(此夏州叛宋之始夏地斤澤在/榆林府懐逺縣故 州東北)
夏州自李思恭(即拓跋思/恭具見前)以來未嘗親朝中國至是
繼捧率其族入朝帝嘉之賜賚甚厚繼捧陳其諸父
昆弟多相懟怨乞納其境内銀夏綏宥四州留京居
之帝為遣使如夏州䕶緦麻以上親赴闕以曹光實
(字顯忠雅/州百丈人)為四州都巡檢使時繼捧族弟定難軍都
知蕃落使繼遷(其高祖思忠思恭之弟/也從討黄巢戰殁賜祠)留居銀州聞
使至乃詐言乳母死出𦵏於郊遂與其黨數十人奔
入地斤澤出其祖像以示戎人戎人拜泣從者日衆
(帝尋以繼捧為彰徳節度使問曰汝在夏州何道/以制諸部對曰羌人悍騺但羈縻而己非能制也)
秋九月遼主賢卒(說具/前)子隆緒(小字文/殊努)立復國號曰契
丹(是後遼復稱契丹今按文/殊努舊作文殊奴 改正)
遼主賢如雲州至焦山(在今朔平府/左雲縣東南)有疾命韓徳讓
(匡嗣/之子)耶律色珍受遺詔立長子梁王隆緒遂卒隆緒
嗣位(諡賢曰孝成皇/帝廟號景宗)尊母蕭氏為太后(専國/事)復國號
曰大契丹(改元/統和)后以徳讓為政事令兼樞密使總宿
衛兵耶律博郭濟(字布尼雅六院額/勒金布格齊之後)總領山西諸州
事耶律休格為南面行軍都統(按博郭濟舊作勃古/哲布尼雅舊作蒲奴)
(隠布格齊舊作/蒲古只今並改)
冬十二月戊午朔日食
(癸/未)八年春正月罷樞宻使曹彬以王顯(字徳明/開封人)弭徳超
(氏族畧弭氏望出新/豐徳超滄州清池人)為樞宻副使
酒坊使弭徳超有寵于帝覬代曹彬之位乃自鎮州
乗傳以急變聞曰彬秉政久得士心將為不利且誣
以事為徴帝信之郭贄極言救解不聴遂出彬為天
平節度使而以顯徳超並為副使
二月戊子朔日食
三月宴進士于瓊林苑(瓊林宴之/名始此)
帝親試禮部貢士于講武殿始分三甲錫宴于瓊林
苑寵之以詩遂為定制
夏四月弭徳超有罪流瓊州
徳超以不得樞密使怨望居常怏怏一日詬王顯柴
禹錫曰我言國家大事有安社稷功止得綫許大官
汝等何人反在吾上我實恥之言頗侵帝顯奏之詔
鞫問徳超具狀遂奪官秩禁錮瓊州而死帝始悟曹
彬之誣待之加厚(徳超始因李符薦得事上符貶寧/國司馬徳超屢稱其寃徳超貶帝)
(惡其朋黨令徙符嶺表初盧多遜之貶崖州也符白/趙普曰春州雖近至者必死不若令多遜處之普不)
(答至是以處符嵗餘/卒 春州注見前)
五月河決滑州東南入于淮(此河決入/准之始)
河大决滑州之韓村泛澶濮曹濟諸州壊民田廬東
南流至彭城入于淮詔發丁夫十餘萬塞之(時多隂/雨河久)
(未塞帝憂之遣樞密直學士張齊賢乗傳詣白馬津/用太牢加璧以祭明年春滑州復言房竹河决帝曰)
(韓村隄久不成安可重困吾民當以諸軍代之及發/卒五萬以侍衛都指揮使田重進領其役又命翰林)
(學士宋白祭于白馬津已而役成帝作河平歌賜/近臣蠲水所及州縣田租 宋白字太素大名人)
六月大水
江河漢睢榖洛瀍澗水溢溺死者以萬計
秋七月郭贄免以李昉參知政事
贄嘗因論事奏曰臣遭不次之遇誓以愚直上報帝
曰愚直何益于事贄對曰雖然猶勝奸邪至是以入
對宿酲未解出知荆南府(宋以荆州為江陵府/又改荆南府尋復舊)
冬十月以姚坦(字明白曹/州濟隂人)為益王(名元傑本名德和/字明哲帝第五子)府
翊善(宋東宮官太平興/國中置秩從七品)
王作假山召僚屬置酒衆皆褒美坦獨俛首王彊使
視之坦曰但見血山安得假山王驚問故坦曰坦在
田舎時見州縣督税上下相急父子兄弟鞭笞苦楚
血流滿身此假山皆民税所出非血山而何時帝亦
為假山未成聞之亟毁焉王每有過失坦輒盡言規
正左右教王稱疾帝憂甚召乳母問狀乳母曰王本
無疾徒以姚坦檢束不得自便耳帝怒曰吾選端士
輔王為善今乃欲使我逐正人王年少豈解此也必
爾輩教之杖乳母于後園召坦慰諭之
趙普罷
普罷為武勝軍(後周置今南/陽府鄧州是)節度使帝作詩餞之賜
宴長春殿普奉詩泣曰陛下賜臣詩當刻石與臣朽
骨同𦵏泉下帝為之動容(翌曰帝謂宰相曰普有功/國家朕昔與遊今齒髪衰)
(矣不欲煩以樞務擇善地處之因詩以道意普感激/泣下朕亦為之墮淚宋琪對曰昨普至中書執御詩)
(涕泣謂臣曰此生餘年無階上答庶幾來世得効犬/馬力臣昨聞普言今復聞宣諭君臣終始可謂兩全)
(寶宋琪字俶/ 幽州薊人)
十一月以宋琪李昉同平章事李穆吕蒙正李至(字言/幾真)
(定/人)參知政事
昉初與盧多遜善多遜屢譖昉及多遜敗帝嘗語及
其事昉頗為解釋帝由是重之遂與琪並相帝謂琪
等曰世之治亂在賞當其功罰當其罪即無不治謂
為飾喜怒之具即無不亂卿等慎之又謂䝉正曰古
所謂君臣道合者情無間耳凡士未逹見當世之務
戾于理者則怏怏于心及列于位得以獻可替否當
盡其所藴言或未中亦當僉議而更之俾協于道朕
固不以崇髙自恃使人不敢言也(䝉正初入朝堂冇/朝士指之曰此子)
(亦參政耶䝉正佯為不聞而過之同列不能平詰其/姓名䝉正遽止之曰若一知其姓名則終身不能忘)
(不若弗知之為/愈時人服其量)
以吕文仲(字子臧歙/州新安人)為翰林侍讀(宋置掌經筵講讀/備顧問秩正七品)王
著(字知微京/兆渭南人)為侍書(亦翰林/官宋置)
帝勤于讀書自己至申然後釋卷詔史官修太平御
覽一千卷日進三卷宋琪以勞瘁諌帝曰開卷有益
不為勞也朕欲周嵗讀遍是書耳毎暇日則問文仲
以經義著以筆法(明年命宋白李昉纂/輯文苑英華一千卷)
(甲/申)雍熈元年春正月求遺書
時三館所貯遺帙尚多乃詔募中外有以書來上及
三百卷當議甄録酧奬餘第卷帙之數等級優賜不
願送官者借其本寫之由是四方之書間出矣
涪陵公廷美以憂卒
廷美至房州憂悸成疾卒追封涪王(諡曰/悼)以其子德
恭德隆為刺史
李穆卒
穆謹言慎行無有矯飾及是卒帝臨其喪哭謂侍臣
曰穆操履純正真不易得朕方倚任遽爾淪没非穆
之不幸乃朕之不幸也(贈工部/尚書)
夏四月羣臣請封禪許之五月乾元文明殿災六月詔
求直言罷封禪
先是泰山父老詣闕請封禪羣臣三上表帝許之詔
以十一月有事于泰山命翰林學士扈䝉(字曰明/幽州人)等
詳定儀注五月乾元文明二殿災詔求直言遣使按
察淮浙蜀廣獄遂罷封禪(知睦州田錫上疏畧曰給/事中不得其人左右補遺)
(不舉其職致陛下有朝令夕改舎近謀遠之事又言/時久升平天下混一故左取右奉致陛下以功業自)
(多然臨御九年四方雖寜而刑罰未甚措水旱未甚/調陛下謂之太平誰敢不謂之太平陛下謂之至理)
(誰敢不謂之至理又言宰相不得用人而委員外差/遣近臣不專受責而求令録封章又言聽用太廣則)
(條制必繁條制既繁則依從者少自今凡有奏陳當/令大臣議而行之毋使垂之空言示之寡信又言宰)
(相若賢當信而用之宰相非賢當擇而任/之何以置之為具臣而疑之若衆人也)
冬十月華山隱士陳摶入朝
帝之即位也召摶入見待之甚厚至是復至帝謂宰
臣曰摶獨善其身不干勢利方外之士也遣中使送
至中書宋琪等從容問曰先生得元黙修養之道可
以教人乎摶曰摶山野之人于時無用亦不知神仙
黄白之事吐納養生之理非有方術可傳假令白日
上升亦何益于世今聖上龍顔秀異有天曰之表博
逹古今深究治亂真有道仁聖之主也正君臣協心
同德興化致治之秋勤行修煉無出于此琪等以聞
帝益重之賜號希夷先生還華山
知夏州尹憲(并州晉/陽人)襲李繼遷破走之
憲與曹光實襲繼遷于地斤澤大破之斬首五百級
焚四百餘帳繼遷與其弟繼冲遁免獲其母妻而還
十二月立妃李氏(處耘/女)為皇后
賜京師大酺三日
(乙/酉)二年春二月李繼遷誘殺都廵檢使曹光實遂襲銀
州據之
繼遷自地斤澤敗轉徙無常漸以彊大西人以李氏
世著恩德多歸之于是率衆攻麟州使人紿都廵檢
曹先實曰我數奔北勢窘願講甥舅之禮期日㑹于
葭蘆川(在今葭州西源出榆林縣下/流入黄河以岸多葭葦故名)納降光實信之
且欲擅其功故不與人謀至期繼遷設伏止領數十
人近城迎光實光實從百騎赴之繼遷前道北行至
其地忽舉手揮鞭伏兵盡起光實被害遂襲據銀州
禁増置寺觀
京城外有僧積薪將自焚帝聞之惡其惑衆令配流
惡處仍毀其所居因謂宰相曰近多請建置寺觀屋
才數十間輒求名額大抵誑惑閭閻藏隱姦弊耳詔
天下寺觀非籍所存無得建置
遣知秦州田仁朗(大名元/城人)等將兵討李繼遷
夏四月江南饑
遣使賑之
宴羣臣于後苑
先是帝詔宰相近臣賞花于後苑謂之曰春風暄和
萬物茂暢四方無事朕以天下之樂為樂宜令侍從
詞臣賦詩至是召輔臣三司使翰林樞密直學士尚
書省四品兩省五品以上三館學士宴于後苑賞花
釣魚命羣臣賦詩因習射水心殿賞花曲宴自此始
徵田仁朗還五月副將王侁(字秘權開/封浚儀人)擊李繼遷走之
銀麟夏州蕃内附
繼遷既殺曹光實遂圍三族砦(與下悉利諸砦皆羌/戎所居今在綏德州)
(米脂/縣界)砦將折裕木(舊作遇/也今改)殺監軍使者與繼遷合繼
遷乗勝攻撫寜砦(本隋縣後廢為砦故/城在今綏德州西)時仁朗行及
綏州(注見/前)方請益兵俟報聞之喜曰戎人常烏合冦
邊勝則進攻則走不可窮其巢穴今繼遷嘯聚數萬
盡鋭以攻孤壘撫寜小而固非浹旬所能破我俟其
困以大兵臨之分遣彊弩三百邀其歸路虜成禽矣
部署已定仁朗欲示閑暇縱酒摴蒱侁等因媒糵之
帝聞三族已陷大怒徵仁朗還下御史獄問狀仁朗
對曰臣已定擒繼遷䇿㑹詔至不果因言繼遷得𦍑
戎情願優詔懷來或以厚利啖部落酋長令圖之不
爾他日大為邊患帝愈怒特貸死竄商州是月侁等
出銀州北破悉利諸砦梟其酋折羅遇麟州諸蕃皆
請納馬贖罪助討繼遷侁遂與所部兵入濁輪川(在/葭)
(州神木縣西北下流入黄河考宋史夏國傳繼遷築/堡于石州濁輪谷石州今山西永寜州是與葭綏接)
(壤川水蓋出谷中流/逕神木以入于河)斬首五千級擒裕木繼遷遁去
時詔郭守文(并州太/原人)與侁同領邊事守文復與知夏
州尹憲擊鹽城(在榆林府定邊/縣今曰鹽埸堡)諸蕃焚千餘帳由是
銀麟夏三州蕃百二十五族悉内附戸萬六千餘(繼/遷)
(降于契丹契丹以為定難節/度使尋以義成公主妻之)
秋九月廢楚王元佐(字惟吉初名/德榮帝長子)為庶人
元佐少聰警貌類帝帝鍾愛之廷美遷房州元佐嘗
力救及廷美死遂發狂疾至以小過操梃刃傷侍人
疾少間帝為赦天下遇重九詔諸王宴射苑中元佐
以新瘥不預及諸王宴歸暮過元佐元佐恚曰若等
侍上宴我獨不預是棄我也因發忿被酒夜縱火焚
其宫帝大怒廢為庶人均州安置宋琪率百官三上
表請留之京師帝許之行至黄山(一名蘘山在南/陽府南陽縣北)召
還居于南宫
遣使如髙麗
時議伐契丹以髙麗與之接壤數為所侵命御史韓
國華(字光弼相/州安陽人)齎詔諭令發兵西㑹髙麗遷延未即
奉詔國華屢移檄督之得報發兵乃還
冬十二月庚子朔日食
宋琪柴禹錫免
初詔廣宫城禹錫有别第在表識内上言願易官邸
帝不悦禹錫又陰結琪為琪請盧多遜舊第帝益鄙
之廣南轉運使王廷範(江陵人琪妻/髙氏親也)將謀不軌知廣
州徐休復(字廣初濮/州甄城人)密奏之帝因琪禹錫入對問廷
範何如人琪禹錫未知其端盛言廷範彊明忠幹帝
意其交通不欲暴其狀詔琪詼諧無大臣體罷守刑
部尚書降禹錫為左驍衛大將軍廷範及其黨與皆
伏誅
南康軍(今江西南康府/宋為南康軍)大雨雪江水氷
雪厚三尺江水氷合可勝重載
(丙/戌)三年春正月以曹彬田重進潘美等為都部署將兵
伐契丹
初賀懷浦(開封陳留人太/祖孝惠皇后兄)將兵屯三交(城名在太原/府陽曲縣北)
好議邊事與其子知雄州令圖上言契丹主少母后
專政寵倖用事請乗其釁以取燕薊帝信之以曹彬
為幽州道行營都部署崔彦進副之米信為西北道
都部署杜彦圭(定州安/喜人)副之出雄州田重進為定州
路都部署出飛狐(此飛狐縣也隋置明/改廣昌今縣屬易州)潘美為雲應
朔等州都部署楊業副之出鴈門
李至罷
至上疏諫伐契丹因固請解機務帝許之
三月曹彬取涿州田重進敗契丹兵于飛狐北潘美取
寰朔應雲州(注俱/見前)
彬遣先鋒將李繼隆(字覇圖/處耘子)破契丹兵取固安(注見/前)
新城(唐縣今屬/保定府)二縣進攻涿州克之殺其相賀浙(虜/兵)
(復集米信獨以麾下三百人接戰被圍數重信持大/刀大呼突圍而出㑹彬遣兵至遂敗契丹兵于新城)
(東/北)田重進出飛狐南契丹西南面招安使大鵬翼率
衆來拒重進命部將荆嗣(罕儒/子)以五百騎禦之契丹
兵二萬餘力不敵時譚延美(大明朝/城人)屯小沼(地名在/廣昌縣)
(東/南)嗣請延美列隊平川别遣二百人執白幟于道側
嗣以所部疾驅往鬭契丹兵見旗幟綿亘疑大軍繼
至欲遁去重進乗之契丹兵奔潰生擒大鵬翼飛狐
靈邱(漢縣今屬/大同府)皆降潘美自西陘入與契丹兵遇追
至寰州破之刺史趙彦章以城降進圍朔州節度副
使趙希贊亦舉城降遂轉攻應雲州皆克之(已而重/進再破)
(契丹于飛狐北至蔚州其左右都押衙李/存彰許彦卿執監城使耿紹忠以城降)
夏五月曹彬引兵退與契丹耶律休格戰于岐溝(注見/前)
敗續
初諸將陛辭帝謂曰潘美但先趨雲州卿等以十萬
衆聲言取幽州且持重緩行不得貪利虜聞大兵至
必悉衆救范陽不暇援山後矣及彬等乗勝而前所
至克㨗每㨗奏聞帝訝其進軍之速彬既次涿契丹
南京留守耶律休格兵少不敢出戰夜則令輕騎掠
其單弱以脇餘衆晝則以精鋭張其勢又設伏林莽
以絶糧道彬居涿旬日食盡退師雄州以援糧餉帝
聞之曰豈有敵人在前反退軍以援芻糧失策之甚
也亟遣使止彬勿前急引師縁白溝河(即拒馬河新/城以下通稱)
(白溝亦曰界河以/宋遼于此分界也)與米信軍接潘美盡畧山後地㑹
重進東下合勢以取幽州彬部下諸將聞美重進累
㨗恥握重兵不能有所攻取謀議蜂起彬不得已乃
褁糧與米信復趨涿州休格聞之以輕兵來薄伺蓐
食則擊離伍單出者由是軍士自救不暇結方陣塹
地兩邊而行時方炎暑軍渴乏井漉淖而飲凡四日
始得至涿士卒困乏糧又將盡㑹契丹主與其太后
自駞羅口(在涿州/東北)將大兵應援趨涿州彬信復引還
休格因出兵躡之戰于岐溝闗彬信敗走無復行伍
夜渡拒馬河休格引精兵追及溺者不可勝計彬信
南趨易州方瀕沙河(此易水也亦曰北濡源出易州/西北逕定興縣為沙河合中易)
(水入拒/馬河)而㸑聞休格引兵復至驚潰死者過半沙河
為之不流棄戈甲如邱山休格請乗勝畧地至河為
界太后不從引兵還燕(封休格為/宋國王)帝聞之召彬信及
崔彦進等還令田重進屯定州潘美還代州徙雲應
朔寰四州吏民及吐谷渾部族分寘河東京西(初議/興兵)
(獨與樞密院議中書不與聞及敗帝悔謂張/齊賢等曰卿等共睹朕自今復作如此事否)
契丹復陷蔚寰州
契丹耶律色珍將兵十萬至定安(遼縣明省故城在/今宣化府蔚縣)
西賀令圖遇之敗績南奔色珍追及戰于五臺死者
數萬人明日攻陷蔚州令圖與潘美帥師往救與色
珍戰于飛狐又敗于是渾源(唐縣今為州/屬大同府)應州將皆
棄城走色珍乗勢入寰州殺其守城吏卒千餘
潘美副將楊業進兵擊契丹敗績轉戰至陳家谷(在朔/平府)
(朔州/南)死之契丹復陷雲應朔諸城
潘美既敗于飛狐議引兵䕶雲應寰朔吏民内徙時
耶律色珍已陷寰州兵勢甚盛楊業欲避其鋒但領
兵出大石路(即今大石口在大同府應/州南路通代州繁畤縣)直入石碣谷
(即今石佛谷在/代州崞縣西北)䕶軍王侁等以為畏懦欲從鴈門北
川中而往業不可侁曰君侯素號無敵今逗撓不進
得非有他志乎業曰業非避死蓋時有未利徒殺士
卒而功不立今責業以不死當為諸公先乃引兵自
石跌路(即今石硤口/在崞縣東北)趨朔州將行泣謂美曰此行必
不利業太原降將分當死上不之殺寵以連帥授之
兵柄非縱敵不擊蓋欲伺便以立尺寸功報國家耳
今諸君責業避敵尚敢自愛乎因指陳家谷口曰諸
君幸于此張歩兵彊弩以相援也業轉戰當至此可
夾擊之不然無遺類矣美遂與侁帥麾下陣于谷口
色珍聞業且至遣副部署蕭達蘭(遼史作達蘭字托/紐思温再從侄)
(按達蘭五代史作撻覽遼史作撻/凜俱誤托紐舊作駞寜今並改正)伏兵于路業至色
珍擁衆為戰勢業麾幟進色珍佯敗伏兵四起色珍
還兵前戰業大敗退趨狼牙村(在朔州西南/亦曰洪崖村)侁自寅
至已不得業報使人登托邏臺(在朔/州南)望之無所見以
為契丹敗走欲争功即領兵離谷美不能制乃縁交
河(即馬邑川水亦曰灰河出寧武/縣西逕朔州南下流入桑乾水)西南而進行二十
里聞業敗即麾兵卻走賀懷浦敗沒業且戰且行自
午至暮至谷口望見無人撫膺大慟再率麾下力戰
身被數十創士卒殆盡猶手刃數十百人馬重傷不
能進匿深林中耶律希達望見袍影射之業墮馬被
擒其子廷玉死焉(考遼史蕭達蘭傳宋楊繼業率兵/自代州來達蘭從耶律色珍敗之)
(擒繼業于朔州耶律希達傳希達射繼業墮馬先是/軍令須生擒繼業希達以故不能為功似射業者希)
(達擒業者達蘭/與此所載不同)業因太息曰上遇我厚期討賊捍邊以報
而反為姦臣所迫致王師敗績何面目求活耶乃不食三
日死(業既敗麾下尚百餘人業謂曰汝等各有父母妻子/與我俱死無益也可走還報天子衆感激皆戰死無)
(一生/還者)于是雲應朔州及諸城將吏聞業死悉棄城走色珍
復陷其地事聞帝深痛惜詔贈太尉削美三任除侁名
六月戊戌朔日食
以辛仲甫參知政事
先是仲甫奉使契丹(太平興國二年葬太祖永昌陵/契丹遣使來㑹葬帝命仲甫報)
(謝之契丹主問曰聞中朝有党進者真驍將如進比/凡幾人仲甫曰名將甚多如進鷹犬之材何可勝數)
契丹主欲留之仲甫曰信以成命義不可留有死而
已乃厚禮遣還帝曰仲甫逺使絶域不辱君命更得
數人如此朕何患也以為刑部郎中知成都府至是
擢參知政事
秋七月貶曹彬為右驍衛上將軍
治其違詔失律罪也崔彦進米信以下貶官有差初
米信軍潰獨李繼隆所部成列而還田重進亦全軍
不敗詔以重進為馬步軍都虞候繼隆為馬軍都虞
候知定州
以張齊賢知代州
帝以楊業死訪近臣可知代州者時齊賢以言争頗
忤帝意因請行乃命與潘美同領縁邊兵馬
冬十二月契丹大舉入寇瀛州部署劉廷讓(即劉光業/注見前)
與戰敗績契丹誘執知雄州賀令圖遂掠邢深徳州
契丹主及蕭太后率兵南下以耶律休格為先鋒都
統時劉廷讓帥師數萬並海而北與李敬源合兵將
趨燕休格聞之以兵扼要害逆戰于君子館(在河間/府河間)
(縣西/北)天方甚寒士卒皆不能彀弓弩㑹契丹兵大至
圍廷讓數重廷讓先分精兵屬李繼隆為後援而繼
隆退保樂夀(注見/前)廷讓力不敵一軍盡沒以數騎脱
走李敬源楊重進(太原/人)皆死之先是休格諜紿賀令
圖曰我獲罪本國旦夕願歸南朝令圖信之私遺重
錦十兩(兩匹也左傳重錦三十兩注以二丈雙行故/曰兩申豐從女賈以幣錦二兩注二丈為一)
(端二端為一/兩所謂匹也)及廷讓敗休格宣言願見雄州賀使君
令圖意其來降欲擅其功即引數十騎逆之既至帳
下休格據胡牀罵曰汝常好經度邊事今乃送死來
耶令左右殺其從騎而執之自是河朔戍兵無復鬬
志契丹乗勝長驅而南遂陷深邢徳三州殺官吏俘
士民輦金帛而去魏博之北民尤苦焉帝聞之下詔
自悔而釋潰敗將士之罪且蠲河北逋租給復三年
(令圖貪功生事輕而無謀初與其父懷浦/首謀北伐一嵗中父子皆敗天下笑之)
張齊賢敗契丹于代州
契丹薄代州城副部署盧漢贇畏懦保壁自固齊賢
選廂軍(宋制諸州之/鎮兵曰廂軍)二千出禦之誓衆感慨無不一
當百契丹少郤先是齊賢遣使約潘美以并師來㑹
戰使為契丹所執俄而美使至云師出至柏井(鎮名/一作)
(百井在太原/陽曲縣北)得密詔云東路王師敗衂并之全軍不
許出戰已還州矣時契丹兵塞川齊賢曰敵知美來
而不知美退乃閉美使室中夜發兵二百人持一幟
負一束芻距州西南三十里列幟然芻契丹遥見火
光中有旗幟意謂并師至駭而北走齊賢先伏步卒
二千于土鐙砦(在代/州)掩擊大破之(殺其國舅詳衮特/爾格宫使蕭達哩)
(斬首數百獲馬二千器㭜無算爾詳衮遼諸官府監/治長官 按詳衮舊作詳穩特 格舊作撻烈哥達)
(哩舊作打里/今並改正)
(丁/亥)四年夏四月張宏(字巨卿青州益都人三/年八月拜樞密副使)免以趙昌
言(字仲謨汾/州孝義人)為樞密副使
時河朔用兵宏循黙備位而御史中丞趙昌言數上
邊事乃免宏左遷御史中丞而以昌言代之
遣使募兵于諸州
帝將大發兵討契丹遣使募兵于河南北四十餘郡
凡八丁取一以充義軍京東轉運使李維清(字直臣/下邑人)
曰若是天下不耕矣三上疏争之李昉等亦相率言
河南之民罔知戰鬭或慮人情揺動因而為盜非計
之得乃詔獨選河北而諸路悉罷
(戊/子)端拱元年春正月親耕耤田赦
二月改補闕拾遺為司諫正言
舊制臺諫有名而不得行其職帝以失諫官本意故
更以新名
李昉罷
布衣翟頴性險誕以傭書與知制誥胡旦(字周公濵/州渤海人)
狎旦為作大言使頴上之且改頴名曰馬周以為唐
馬周復出也于是頴擊登聞鼓訟昉居宰相位當北
方有事之時不為邊備徒知賦詩宴樂帝由是厭昉
遂罷為右僕射(昉和厚多恕在位小心醇謹毎有求/進用者雖知其材可取必正色絶之)
(已而擢用或不足用必和顔温語待之子弟問其故/昉曰用賢人主之事若受其請是市私恩也故峻絶)
(之使恩歸于上若不用者既失/所望又無善辭取怨之道也)
以趙普為太保兼侍中吕䝉正同平章事
帝欲相吕䝉正以其新進藉趙普舊徳為之表率㑹
普以耤田入朝帝遂留為太保兼侍中䝉正質厚寛
簡有重望以正道自持遇事敢言每論時政有未允
者必固稱其不可帝嘉其無隠故與普並命普開國
元老䝉正以後進歴官一紀進同相位普雅重之
三月趙昌言有罪貶為崇信(軍名注/見前)行軍司馬
昌言素與知制誥胡旦善翟頴既訟罷李昉與旦益
相得頴益肆誕毁斥時政上書自薦且歴舉所善數
十人為公輔令昌言為内應事覺頴流海島貶昌言
為行軍司馬旦坊州團練副使
夏五月作秘閣
詔就崇文院中堂建秘閣分三館書籍置其中以吏
部侍郎李至兼秘書監帝謂至曰人君當淡然無欲
勿使嗜好形見于外則奸佞無自入朕無他好但喜
讀書多見古今成敗善者從之不善者改之如斯而
已矣至每與李昉王化基(字永圖/真定人)觀書閣下帝必遣
使賜宴且命三館學士與焉
以李繼捧為定難節度使賜姓名趙保忠
李繼遷侵擾日甚趙普請復命繼捧鎮夏州帝召見
加賜而遣之且謂曰若繼遷歸欵當授以官也
鄭州團練使侯莫陳利用(益州成/都人)有罪賜死
利用以幻術得幸驕恣不法居處服御僭擬乗輿趙
普按其十罪既命配商州普復力請誅之帝曰豈有
萬乗之主不能庇一人乎普曰陛下不誅則亂天下
法法可惜此一豎子何足惜哉帝不得已命誅之已
而復遣使貸之使至新安(注見/前)馬旋濘而踣及出濘
易馬至商州已磔于市矣聞者快之
秋八月鄧王錢俶卒
追封秦國王(諡忠/懿)自俶以地歸朝四徙大國(初封漢/南國王)
(尋改南陽俶固讓國王之/封改封許王又改鄧王)善始令終窮極富貴福履
之盛近代無比
九月契丹復陷涿州冬十一月遂入祁州(唐置治無極/宋景徳中徙)
(治蒲隂即今州/也屬保定府)
契丹主攻涿州射帛書諭城中降不聴縱兵四面攻
之城破乃降遂進攻長城(在保定府安肅縣西北戰/國時燕趙分界處今其地)
(名長/城口)士卒潰圍南走契丹邀擊之殺獲殆盡因攻滿
城(注見/前)祁州及新樂(注見/前)皆陷之
(己/丑)二年春正月契丹陷易州遷其民于燕
時契丹屢寇邊詔羣臣上備戎䇿張洎請于沿邊建
三大鎮各統十萬衆鼎峙而守仍令親王出臨魏府
(今大/名府)以控其要宋琪請令大軍于易州循孤山(今曰/孤山)
(口在順天府房山縣/南涿易二州分道處)涉涿水(在涿州西源出宣化府/涿鹿山逕州境又南為)
(俠/河)抵桑乾河(源出山西朔平府馬邑縣由大同宣化/逕順天府界下流入于淀即古濕水亦)
(名蘆溝河俗名渾/河今名永定河)出安禮寨(在宛平/縣西南)東瞰燕城纔及
一舍此周徳威取燕之路(事具/前)下視孤壘取燕必克
琪又言兵凶器聖人不得已而用之若選使通好弭
戰息民此亦䇿之得也李昉王禹偁(字元之濟/州鉅野人)亦多
以修好為言帝嘉納之
自二月不雨至于夏五月
詔録繫囚遣使分諸路決獄
秋七月以張齊賢為樞密副使
齊賢復入樞密趙普薦之也
彗星出東井八月赦
司天言妖星為滅契丹之象趙普上疏謂此邪佞之
言不足信帝避殿減膳大赦
作開寳寺塔
藏佛舍利(注見/前)也髙三百六十尺費億萬計踰八年
始成知制誥田錫嘗上疏云衆謂金碧熒煌臣以為
塗膏釁血帝亦不怒
都巡檢使尹繼倫(浚儀人/勲之子)襲契丹耶律休格于徐河(源/出)
(易州五迴嶺逕滿城清苑入/安州界為依城河下流入淀)大敗之
朝廷聞契丹復至遣李繼隆發鎮定兵萬餘䕶送糧
饋數千乗趨威虜(軍名宋置後改信安治遂城/故城在今保定府安肅縣)休格
聞之帥精騎數萬邀諸塗北面都巡檢使尹繼倫適
領兵徼巡路遇之休格不顧而南繼倫曰寇蔑視我
耳彼㨗還則乗勝驅我北去不㨗亦且洩怒于我將
無遺類矣為今日計當卷兵銜枚以躡之彼鋭氣前
趨不虞我之至力戰而勝足以自樹縱死猶不失為
忠義衆皆憤激從命繼倫令秣馬俟夜人持短兵潛
躡其後行數十里至徐河天未明休格去大軍四五
里㑹食訖將戰繼隆方陣於前以待繼倫從後急擊
殺契丹一大將衆皆驚潰休格方食失箸為短兵中
其臂創甚乗善馬先遁餘衆引出(契丹為之奪氣自/是不敢大入寇每)
(相戒曰當避黒面大/王以繼倫黒面故云)
大旱
自秋徂冬不雨田錫上言此實隂陽失和調燮倒置
上侵下之職而燭理未盡下知上之失而規過未能
疏入帝及宰臣皆不悦出錫知陳州
(庚/寅)淳化元年春正月趙普罷
普自再相帝每優禮之免朝謁止日赴中書視事有
大政則召對至是以疾力求致仕帝不得已授太保
兼中書令西京留守
夏四月詔貸江州義門陳兢(江州徳/安人)粟
兢陳宜都王叔明之後九世同居長幼凡七百口不
置僕妾上下婣睦人無間言每食必羣坐廣堂未成
人者别為一席有犬百餘共一牢食一犬不至羣犬
亦皆不食唐僖宗及南唐時旌其門開寳初免徭役
至兢子姪益衆嘗苦乏食知州康戩言于朝詔本州
每嵗貸粟二千石(後兢卒從弟旭止受貸粟之半㑹/嵗歉粟貴或勸旭全受而糶可得)
(善價旭曰朝廷軫旭家乏食貸以公/粟豈可見利忘義耶帝聞深加嘆奬)
冬十二月契丹封李繼遷為夏國王(考宋史夏國傳以/雍熙三年契丹冊)
(繼遷為夏國/王今依遼史)
(辛/卯)二年春旱蝗
時連嵗旱蝗是年尤甚禱雩無應帝手詔宰相曰朕
將自焚以答天譴翌日大雨蝗盡死
閏二月辛未朔日食
夏四月以張齊賢陳恕(字仲言/南昌人)參知政事張遜(博州髙/唐人)
温仲舒(字秉陽/河南人)寇準(字平仲華/州下邽人)為樞密副使
初準為樞密直學士嘗奏事殿中語不合帝怒起準
輒引帝衣請復坐事決乃退帝嘉之及旱蝗帝召近
臣問以得失衆以天數對準曰洪範天人之際應若
影響大旱之證葢刑有所不平也帝怒起入禁中頃
之復召準問以不平狀凖曰願召二府(宋以中書樞/密為二府)
至臣即言之二府入準乃曰頃者祖吉王淮皆侮法
受賕吉贓少乃伏誅淮以參政沔(王沔字楚望濟州/人端拱元年二月)
(參知/政事)之弟盜主守財至千萬止杖之仍復其官非不
平而何帝以問沔沔頓首謝于是切責沔而以凖為
可大任遂有是命
五月以謝泌(字宗源/歙州人)為左司諫
上修正殿頗施綵繪泌為右正言因對陳其事即日
命代以赭堊賜泌金紫拜左司諫泌入謝曰陛下從
諫如流故臣得以盡誠如唐末孟昭圖者(事具/前)朝上
諫疏暮不知所在如此安得不亂帝動容久之
置諸路提刑官
秋七月李繼遷請降以為銀州觀察使賜姓名趙保吉
先是趙保忠至夏州言繼遷悔過歸欵詔授繼遷銀
州刺史然實無降心也至是與保忠戰于安慶澤(在/故)
(夏州/北)繼遷中流矢遁去轉攻夏州保忠乞師禦之乃
遣翟守素(濟州任/城人)帥兵往援守素至繼遷歸欵奉表
謝罪遂有是命且以其子徳明(小字/阿移)為管内蕃落使
行軍司馬
八月置審刑院
帝慮大理刑部吏舞文巧詆乃置審刑院于禁中以
李昌齡(字天錫宋/州楚邱人)知院事置詳議官六員凡獄上奏
先達院印訖付大理刑部斷復以聞乃下院詳議申
覆裁決訖以付中書省行之其未允者宰相覆以聞
始命論決
九月王沔陳恕吕䝉正罷
䝉正為首相以寛簡居位政事多決于沔沔聰察敏
辯有適時才然性苛刻少誠謁見者必㗖以甘言既
而進退非允人胥怨之又素與張齊賢陳恕不協及
二人參知政事沔不自安慮僚屬有以中書舊事告
齊賢恕者㑹司諫王禹偁言宰相樞密不得于本㕔
見客許于都堂延接以杜私情沔喜即奏行之司諫
謝泌以為如此是疑大臣以私也疏駁之帝追還前
詔沔遂罷(沔見帝涕泣不願離/左右未幾髪鬚皆白)帝怒户部使樊知古
所部不治恕聞密以語之覬其修舉知古訴于帝帝
怒恕漏言亦坐免度支判官宋沆(長安/人)伏閣奏疏請
立太子詞意狂率帝怒貶沆沆䝉正妻族也遂罷䝉
正為吏部尚書時三日之間連罷三相因有奏毁者
帝語之曰蒙正有大臣體沔甚明敏毁者慙而止
以李昉張齊賢同平章事賈黄中(字媧氏滄/州南皮人)李沆(字太/初洺)
(州肥/鄉人)參知政事
初黄中再典貢部多拔寒畯及掌吏部選除擬精當
沆嘗侍曲宴上目送之曰風度端凝真貴人也至是
並拜
以張遜知樞密院事温仲舒寇準同知院事
知樞密院同知樞密院自此始
冬十月趙保忠叛降契丹契丹封為西平王
彭城公劉繼元卒
追封彭城郡王
女真請伐契丹不許
自是不復入貢遂屬契丹
十一月以畢士安(字仁叟代/州雲中人)為翰林學士
先是翰林學士承㫖蘇易簡(字太簡梓/州銅山人)續翰林志二
卷以獻帝嘉之賜詩二章又飛白(張懷瓘書斷飛白/者後漢蔡邕所作)
(本以題署宫闕/字宜輕㣲不滿)書玉堂之署四字令榜於㕔額曰永
為翰林美事于是知制誥范杲(字師回/質兄子)獻玉堂記請
備其職帝惡其躁競出知濠州乃以士安為學士執
政欲用諫議大夫張洎帝曰洎文學資任不下士安
第徳行不及爾
(壬/辰)三年春二月乙丑朔日食
夏六月置常平倉于京師
時京畿榖賤帝遣使増價以糴于近倉貯之俟嵗饑
則減價糶名曰常平倉遂為永制
秋七月趙普卒(諡忠/獻)
普卒帝聞之震悼謂近臣曰普盡忠國家真社稷臣
也因出涕廢朝五日追封真定王(普性深沉有岸谷/少習吏事寡學術)
(及為相太祖勸以讀書逐手不釋卷每歸私第闔戸/啓篋取書誦之竟日及次日臨政處決如流既卒家)
(人發篋視之則論語二十篇也普嘗謂帝曰臣有論語/一部以半部佐太祖定天下以半部佐陛下致太平)
(史臣曰陳橋之事人謂普及太宗先知其謀理勢或/然事定之後未嘗以勲舊自伐及其當揆獻可替否)
(偃武修文厥功偉矣獨廷美盧多遜之獄大為太宗/之累豈其學力有限而尚有患失之心歟君子惜焉)
召終南隠士种放(字名逸/洛陽人)不至
放沉黙好學隠居終南以講習為業從學者衆資以
養母母亦能樂道薄滋味轉運使宋惟幹言其才行
詔使召之其母恚曰嘗勸汝勿聚徒講學果為人知
不得安處我將棄汝深入窮山矣放乃稱疾不起其
母盡取其筆硯焚之與放轉居窮僻人迹罕至帝嘉
其節命有司時加存問
(癸/巳)四年春二月己未朔日食
置審官院
初帝慮中外官吏清濁混淆命官考課號磨勘院至
是改為審官院掌審京朝官其幕職州縣官别置考
課院主之
交州黎桓入貢詔封為交阯郡王
桓遣使來貢并上丁璿讓表朝廷懲孫全興之敗許
之以桓為静海節度使封交阯郡王尋進封南平王
(丁氏據安南凡三/傳為黎桓所簒)
青神(後周縣今/屬眉州)民王小波作亂
初蜀亡其府庫之積悉輸汴京後任事者競起功利
于常賦外更置博買務禁商賈不得私市布帛蜀地
狹民稠耕稼不足以給由是小民貧困兼并者益糴
賤販貴以規利青神民王小波因聚衆為亂且曰吾
疾貧富不均今為汝均之貧者争附遂攻青神掠彭
山(唐縣今/屬眉州)殺縣令齊元振剖其腹實之以錢惡其誅
求無厭也賊黨由是愈熾旁邑響應已而小波死其
黨李順擁衆寇掠州縣多陷(西川都巡檢使張玘與/小波戰射中之玘為小)
(波所殺小波亦病創死其黨推小/波妻弟李順為帥衆至數十萬)
三月以何承矩(字正則繼/筠之子)為河北屯田制置使(考宋史/何承矩)
(傳端拱元年承矩請開河北屯田詔以為制置使河渠/志淳化四年春詔何承矩等督戍兵開屯田食貨志承)
(矩建議連年沮者頗衆㑹臨津令黄懋亦上書言之乃/以承矩為屯田使二志畧同與傳互異續綱目依志而)
(採録不詳宋元通鑑依傳而以黄懋上書并記于端拱/元年與志不合今依續綱目書綱節採食貨志作目而)
(以河渠志所載塘/濼諸水并注于後)
先是承矩上疏請于順安砦(即順安軍宋置今/保定府安州是)西引
易河(即易/水)築堤為屯田(承矩以為自順安西導水東/注于海資其陂澤築堤貯水)
(可遏敵騎之奔軼俟期嵗間闗南諸泊播為稻田/收地利以實邊設險固以防塞此禦戎之要䇿也)既
而河朔連年大水承矩知雄州又言宜因積潦蓄為
陂塘大作稻田以足食㑹臨津(唐縣金改寧津/今屬河間府)令黄
懋(閩/人)上書言河北州軍多陂塘引水溉田功省易就
詔以承矩為屯田使懋為判官發河北諸州戍兵萬
八千人給其役于是開塘濼種稻田凡雄莫霸州平
戎順安等軍(平戎軍宋置後改保定/今順天府保定縣是)興堰六百里取
江南早稻種課令種之初承矩建議沮者頗衆及稻
熟承矩輦送闕下議乃息而莞蒲蜃蛤之饒民頼其
利(河渠志塘濼緣邊諸水所聚因以限遼其水東起/滄州界拒海岸黒龍港西至乾寧軍沿永濟河合)
(淀為一水東起乾寧軍西信安軍永濟渠為一水又/西合諸淀為一水東起永濟渠西至霸州莫金口合)
(淀為一水東北起莫金口西南保定軍父母砦合淀/為一水東南起保安軍西北雄州合淀為一水東起)
(雄州西至順安軍合淀為一水東起順安軍西邊吳/淀至保州合諸淀為一水起安肅廣信軍之南保州)
(西北畜沈苑河為塘曰沈河泊自保州西合雞距尚/泉為稻田方田曰西塘泊自何承矩黄懋開置其後)
(益増廣之河黒龍港在今天津府青縣西乾寧軍注/見前永濟 即今衛河信安軍宋置今為鎮在順天)
(府永清縣東南永濟渠在霸州東莫金口在霸州南/父母砦在保定縣西北保安軍注見前邊吳淀在安)
(州西南今堙沈苑河今清苑河古沈水也水經注沈/水出蒲城西又東南入徐即此雞距泉在滿城縣東)
(尚泉亦曰一畝泉在雞距/泉北二泉合流為竒村河)
夏五月以錢若水(字澹成一字長/卿河南新安人)為翰林學士
帝謂侍臣曰學士之職親切貴重非他官可比朕常
恨不得為之又曰士之學古入官遭時得位紆朱拖
紫足以為榮矣得不竭誠以報國乎若水對曰髙尚
之士不以名位為光寵忠正之士不以窮達易志操
其或以爵禄位遇之故而效忠于上中人以下者之
所為也帝然之
六月張齊賢罷以吕端參知政事
殿中丞朱貽業與李沆有姻婭嘗為其同僚王延徳
(大名/人)求補郡沆言于齊賢齊賢以聞帝以延徳嘗事
晉邸怒其不自陳而干執政召見詰責延徳言未嘗
有請齊賢不欲援沆為證即自引咎遂坐免
以向敏中(字常之/開封人)張詠(字復之濮/州甄城人)同知銀臺通進司(職/官)
(志知司官二人/兩制以上充)
二司舊隸樞密院至是始以敏中詠同知司事隸門
下主視章奏案牘以稽出入葢給事中之職也
張遜寇準免以柴禹錫知樞密院事劉昌言(字禹謨泉/州南安人)
同知院事
遜素與準不協一日準與温仲舒並轡晚歸有狂民
迎馬首呼萬嵗街使王賔(許州許/田人)與遜雅相厚因奏
民迎準拜呼萬嵗準自辨云實與仲舒同行而遜令
賔獨奏臣因互發其私帝惡之乃左降遜為右領軍
衛將軍出準知青州
秋八月丙辰朔日食
十月河決澶州
李昉賈黄中李沆温仲舒罷
自七月初雨至是不止京城盧舍多壞陳潁宋亳間
盜賊並起商旅不行帝以隂陽愆和罪由公府切責
昉等曰卿等盈車受俸豈知野有餓莩乎昉等慚懼
拜伏遂罷之
以吕䝉正同平章事蘇易簡趙昌言參知政事趙鎔向
敏中同知樞密院事
䝉正嘗因召對論及征伐帝曰朕比年征伐葢為民
除暴苟好功黷武則天下之人熸亡盡矣蒙正對曰
治國之要在内修政事則逺人來歸自致安静帝然
之易簡在翰林八年帝待之若賔友(易簡嘗直禁中/以水試欹器小)
(黄門奏之帝召問即令取至便殿親試之易簡進曰/臣聞日中則昃月盈則虧器滿則覆物盛則衰願陛)
(下持盈守成慎/終如始帝納之)舊制欲授台輔必使天下稔其名望
而後正位易簡以親老急于進用因亟言時政得失
遂入政府自是帝不復有欵接意但正色責吏事而
已易簡悔之時西北用兵樞機之任専主謀議敏中
明辨有才略遇事敏速凡二邊道路斥堠走集之所
莫不周知帝器之
閏月以陳恕為三司總計使
時復置三司使而罷鹽鐵户部侍郎三使分天下郡
縣為十道(曰河南河東闗西劍南淮/南江南東西浙東西廣南)以京東為左計
西為右計恕為總計使魏羽(字垂天歙/州婺源人)為左計使董
儼(字望之/洛陽人)為右計使中分十道以𨽻焉而各道則署
判官以領其事凡涉計度者三使通議之恕言官司
各建政令互出難以經乆帝不聴
周太后符氏卒
(甲/午)五年春正月王小波黨李順䧟成都以宦者王繼恩
為西川招安使討之
李順攻䧟蜀卭州永康軍(宋置今成都/府灌縣是)又䧟漢彭州
乗勝攻成都轉運使樊知古知府郭載(字咸熙/浚儀人)及官
屬斬關出奔梓州順入城據之僭號大蜀王遣其黨
四出攻刦州縣兩川大震帝議遣大臣撫諭趙昌言
獨請發兵急討無使滋蔓帝從之遣繼恩等分路進
討以雷有終(字道成/徳驤子)為峽路轉運使(宋以夔萬等州/為峽路續綱目)
(通鑑俱誤作陜/路今依宋史改)
趙保吉冦靈州以李繼隆為河西都部署討之
保吉徙綏州民于平夏(即夏州唐時党項居夏/州者號平夏部因名)部將
髙文岯等因衆不樂反攻敗之保吉復圍堡砦掠居
居焚積聚遂攻靈州詔繼隆帥師討之
饑
先是京西浙饑民相率持杖投劵富室取其粟皆坐
彊盜棄市知秦州張榮獨取為首者杖脊餘悉從杖
以其事聞帝感悟下詔褒之至是遣使十七人分詣
諸道巡撫帝謂之曰彼皆平民因饑取餱糧以圖活
命耳宜悉從末減不可與彊盜同科
三月李繼隆入夏州執趙保忠赴京師
保忠聞繼隆將至先挈其母與妻子壁野外乃上言
與保吉解怨獻馬乞罷兵帝覽奏立遣中使督繼隆
進軍及師壓境保吉因夜襲保忠營欲併其衆保忠
方寢聞難作單騎走還城其指揮使趙光嗣閉之别
室開門迎繼隆繼隆執保忠送汴保志遁去(保忠至/汴詰責)
(釋之封/宥罪侯)
夏四月削趙保吉姓名墮夏州城
帝以夏州深在沙漠奸雄因以竊據欲墮其城吕䝉
正曰自赫連築城以來頗為關右之患若遂廢之萬
世利也乃詔墮之遷其民於綏銀
置起居院(宋沿唐制起居郎隸門下舍人/隸中書至是始置院于禁中)
初李昉監修國史復時政記至是右諫議大夫張佖
請起居院修左右史之職為起居注與時政記逐月
終送史館以備修日厯上嘉之乃置院于禁中命梁
周翰(字元褒鄭/州管城人)等掌其事周翰請以所撰先進御後
付史館從之起居注進御始此(時政記先進御自昉始/起居注先進御自周翰)
(始/)
五月王繼恩復成都獲李順誅之
先是李順分遣數萬衆寇劍門上官正(字常清/開封人)為都
監麾下有疲卒數百因激以忠義勇氣百倍力戰以
守㑹成都監軍宿翰兵至正與之合迎擊賊衆大敗
之斬馘幾盡(時朝廷聞蜀寇甚盛深以棧道為憂正/以孤軍破賊于是閣道無壅王師得以)
(長驅/而進)順又遣其黨率衆二十萬圍梓州知州事張雍
(徳州安/徳人)都巡檢使盧斌(開封/人)悉力禦之(初雍聞賊起/集城中三千)
(人又募強勇千餘守城斌適還州雍命之監軍輦/綿州金帛以寔帑藏守械悉備及賊至攻之不克)凡
八十日王繼恩過綿州遣石知顒(亦宦者/真定人)來援賊不
戰而潰(斌乗勝追斬二萬餘尋領千兵觧閬州圍至/蓬州復敗賊衆繼恩遣内殿崇班曹習破賊)
(于老溪綿州巡檢使胡正逺又進擊之江老/溪即閬溪在保寧府閬中縣西入嘉陵)遂復綿
閬巴蓬劍州五月繼恩至成都破賊十萬衆斬首三
萬級獲李順遂復成都捷聞詔以雷有終知成都府
尋降為益州磔順等八人于鳳翔市(順黨張餘復䧟/嘉戎諸州開州)
(知州秦傳序死之餘轉攻夔州為白繼贇所敗上官/正又屢破之遂復雲安軍餘亡走明年都監宿翰獲)
(餘于嘉州蜀盜悉平/ 秦傳序江寧人)
秋七月李繼遷遣使來貢
繼遷獻馬謝罪又遣弟延信入覲言違叛事出保忠
帝召見慰諭之
髙麗請伐契丹詔諭止之
髙麗數為契丹侵掠請擊之帝以北邉甫寧不欲為
外夷開隙詔撫慰之自是不復入貢
八月以王繼恩為宣政使
中書以繼恩討蜀寇功欲除宣徽使帝曰朕讀前代
史不欲令宦官預政宣徽使執政之漸也止可授以
他官宰相力言繼恩有大功非此不足以賞帝怒深
責之乃命學士張洎錢若水議别立宣政使以授之
(張雍盧斌以守梓州功皆進秩斌考張雍盧斌同守/梓州續綱目宋元通鑑録雍削 今依本傳增輯)
以張詠知益州
蜀當冦掠之際民多脇從詠至諭以恩義使各歸田
里且曰前日李順脇民為賊今日吾化賊為民不亦
可乎有牒訴者詠灼見情偽立為判决人皆厭服其
為政恩威並用蜀民畏而愛之(先是城中屯兵尚三/萬人無半月之食詠)
(知民間舊苦塩貴而廩有餘積乃下其估聽民以粟陜/易塩未踰月得米數十萬斛詠度有二嵗備乃奏罷)
(西運糧帝聞之喜日此人/何事不能了吾無憂矣)
以趙昌言為川陜都部署尋罷知鳳翔府
王繼恩在蜀不能戢衆郡縣多叛帝意頗厭兵召昌
言謂曰西川本是一國太祖平之今三十年矣昌言
知帝指即前畫攻取之䇿帝喜命昌言為川峽招安
行營都部署自繼恩以下並受節制昌言既行或奏
昌言有反相不宜握兵入蜀恐後難制乃詔昌言駐
鳳翔時昌言已至鳳州詔追及之因留候館不復進
尋罷知鳳翔府
九月以襄王元侃(帝第三子/即真宗)為開封尹進封夀王
帝在位乆儲貳未立馮拯(字道濟/河陽人)等上疏言之帝怒
斥之嶺南中外無敢復言者寇準自青州召還入見
帝曰朕諸子孰可以付神器者寇準曰陛下為天下
擇君謀及婦人中官不可也惟陛下擇所以副天下
望者帝俛首乆之屏左右曰襄王可乎準曰知子莫
若父聖意既以為可願即决定遂以元侃為開封尹
進封夀王
以寇準參知政事
先是準既罷知青州帝念之不置(謂左右曰寇準在/青州樂乎左右揣)
(帝意且復召用因對曰陛下思準不少㤀/聞準日縱酒未知亦念陛下否帝黙然)至是召還
遂拜參知政事
冬十二月戊寅朔日食
是日隂雪羣臣以不食稱賀
以陳恕為鹽鐵使
總計使果不便乃罷之復以三司兩京十道歸三部
各置使以恕為塩鐵使時帝留意金榖召三司吏李
溥(河南/人)等詢以計司利害溥等上七十一事詔以四
十四事付有司行之餘下恕等議賜溥等金錢悉補
侍禁殿直(帝語恕等曰漙等于錢穀利病自幼至長/寢處其中必周知之卿等但假以顔色引)
(令剖陳必有所益復賜三司錢百萬募吏/能言本司不便者令恕等量事大小賞之)恕将立茶
法召茶商數十人俾各條利害恕閲之第為三等語
副使宋太初(字永初澤/州晉城人)曰吾觀下等固滅裂無取上
等取利太深不可行於朝廷惟中等公私皆利吾裁
損之可以經乆于是始為三法行之(恕有心計釐去/宿弊帝深器之)
(親題殿柱曰真塩鐵陳恕恕每便殿奏事帝或未察/至形誚譲恕踧踖退至殿壁俟帝意稍解復進慤執)
(前論終不易/帝亦多從之)
御批歴代通鑑輯覽卷七十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