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批歷代通鑑輯覽
御批歷代通鑑輯覽
欽定四庫全書
御批歴代通鑑輯覽巻八十二
宋
欽宗皇帝
(丙/午)靖康元年(金太宗完顔晟天㑹四年注是年/ 後依東音例金國用分 紀年)春正月
詔中外臣庶直言得失
自金師日逼屢下求言之詔事稍緩則隂沮抑之當
日有城門閉言路開城門開言路閉之語
梁方平之師潰于黎陽金人遂渡河
斡里雅布破相濬二州(先是李鄴至慶源府斡里雅/布欲還郭藥師曰南朝未必)
(有備不如姑行從之至邯鄲遣藥師以二千騎前驅/進破二州 慶源府宋大觀中置今直𨽻趙州是)
時方平帥禁旅屯黎陽河北岸金将達呼布(金史作/洪郭逹)
(呼布世居錫馨水黄逹呼布舊作敵古本又作/迪古補洪郭舊作 摑錫馨舊作星顯今改)奄至
方平奔潰(河南守橋者望見金/兵旗幟燒橋而遁)河北河東路制置副
使何灌帥兵二萬退保滑州官軍在河南者無一人
禦敵金人遂取小舟以濟凡五日騎兵方絶歩兵猶
未渡也旋渡旋行無復隊伍金人笑曰南朝可謂無
人若以一二千人守河我豈得渡哉遂破滑州何灌
奔還
竄王黼于永州賜李彦死並籍其家放朱勔歸田里黼
至雍邱盜殺之
黼聞金兵至不俟命載其孥以東詔貶為崇信軍節
度副使永州安置呉敏李綱請誅黼事下開封尹聶
昌(本名山字賁逺/撫州臨川人)昌遣武士躡及于雍邱南戕之民
家取其首以獻帝以初即位難于誅大臣託言為盜
所殺彦賜死並籍其家勔放歸田里(勔以花石取媚/流毒州郡者踰)
(二十年積官至寧逺軍節度使居蘇州公肆掊克其/園池擬禁籞服飾器用上僭乗輿又託輓舟募兵數)
(十人擁以自衛聲燄薫灼東南部刺史郡守多出其/門衺人穢夫候門奴事時謂東南小朝廷上皇末年)
(益親任之居中白事傳逹上㫖大畧如内侍進見不/避宫嬪一門盡為顯官騶僕亦至金紫天下為之扼)
(腕至是凡由勔/得官者皆罷)
太上皇出奔亳州遂如鎮江(本潤州宋升為/府今𨽻江南)
帝聞斡里雅布濟河下詔親征以蔡攸為太上皇帝
行宫使宇文粹中副之奉上皇東行以避敵庚午上
皇如亳州于是百官多潜遁初童貫在陜西募長大
少年號勝捷軍幾萬人以為親軍環列第舍及自太
原還京適上皇南幸貫即以是軍自隨上皇過浮橋
衛士攀望號慟貫惟恐行不速使親軍射之中而踣
者百餘人道路流涕蔡京亦盡室南行為自全之計
上皇尋至鎮江
以李綱為尚書右丞東京留守兼親征行營使京師戒
嚴
宰執議請帝出幸襄鄧以避敵鋒行營參謀官李綱
曰道君皇帝挈宗社以授陛下委而去之可乎帝黙
然白時中謂京城不可守綱曰天下城池豈有如都
城者且宗廟社稷百官萬民所在捨此欲何之今日
之計當整飭軍馬固結人心相與堅守以待勤王之
師帝問誰可将者綱曰白時中李邦彦等雖未必知
兵然藉其位號撫将士以抗敵鋒乃其職也時中勃
然曰李綱莫能将兵出戰否綱曰陛下不以臣庸懦
儻使治兵願以死報乃以綱為尚書右丞東京留守
綱為帝力陳不可去之義㑹内侍奏中宫已行帝色
變倉卒降御榻曰朕不能留矣綱泣拜以死邀之帝
顧綱曰朕今為卿留治兵禦敵之事専責之卿勿致
疎虞綱皇恐受命宰臣猶請出幸不已帝從之明日
綱趨朝則禁衛擐甲乘輿己駕矣綱急呼禁衛曰爾
等願守宗社乎願從幸乎皆曰願死守綱入見曰陛
下已許臣留復戒行何也今六軍父子妻孥皆在都
城願以死守萬一中道散歸陛下孰與為衛敵兵已
逼知乘輿未逺以健馬疾追何以禦之帝感悟而止
禁衛六軍聞之無不悦者皆拜伏呼萬嵗乃命綱兼
行營使以便宜從事綱治守戰之具不數日而畢
金斡里雅布圍京師李綱力禦之金人來議和詔出内
帑及括借士民金帛與之遣康王構及張邦昌(邦昌時/為少宰)
往為質
癸酉斡里雅布抵汴城據牟駞岡(在開封府祥符縣/西北宋時有天駟)
(監為飬/馬之所)帝召羣臣議之李邦彦(時白時中免/邦彦為太宰)力請割
地求和李綱以為擊之便帝竟從邦彦計命駕部員
外郎鄭望之(字顧道/彭城人)防禦使高世則(字仲貽遵/裕從孫)使其
軍未至遇金使呉孝民來因與偕還是夜金人攻宣
澤門(汴河上北/面水門名)李綱禦之斬獲百餘人金人知有備
又聞道君已内禪乃退甲戍孝民入見問納張㲄事
令執送童貫譚稹詹度且曰上皇朝事已往不必計
今少帝與金别立誓書結好仍遣親王宰相詣軍前
可也帝因求大臣可使者李綱請行帝不許而命李
棁(棁時同知/樞密院)綱曰安危在此一舉臣恐李棁怯懦誤
國事也不聼遂命棁使金軍棁至斡里雅布盛兵南
向坐棁北面再拜膝行恐怖䘮膽失其所言斡里雅
布謂之曰汝家京城破在頃刻所以歛兵不攻者徒
以少帝之故欲存趙氏宗社我恩大矣今若欲議和
當輸金五百萬兩銀五千萬兩牛馬萬頭表段百萬
匹尊金帝為伯父歸燕雲之人在漢者割中山太原
河間三鎮之地而以宰相親王為質送大軍過河乃
退爾因出事目一紙付棁遣還棁等唯唯不敢措一
言乙亥(續綱目作丙子今/從宋史欽宗紀改)棁與金使蕭三寳努(舊作/三寳)
(奴今/改)耶律忠王汭等偕來凡金人所要求皆郭藥師
教之也是日金人攻天津景陽等門李綱親督戰募
壯士縋城而下自夘至酉斬首數千級何灌力戰而
死李邦彦等力勸帝從金議丙子帝乃避殿減膳括
借都城金銀及倡優家財得金二十萬兩銀四百萬
兩而民間已空李綱言金人所需金幣竭天下且不
足况都城乎三鎮國之屏蔽割之何以立國至于遣
質即宰相當往親王不當往若遣辯士姑與之議所
以可不可者宿留數日大兵四集彼孤軍深入雖不
得所欲亦将速歸此時與之盟則不敢輕中國而和
可乆也李邦彦等言都城破在旦夕尚何有三鎮而
金幣之數又不足較帝黙然綱不能奪因求去帝慰
諭之曰第出治兵此事當徐圖之綱退則誓書已成
稱伯大金國皇帝姪大宋皇帝金幣割地遣質更盟
一依其言遣沈晦(字元用/錢塘人)以誓書先往並持三鎮地
圖示之庚辰以張邦昌為計議使奉康王構往金軍
為質以求成初邦昌與邦彦等力主和議不意身自
為質及行乃邀帝署御批無變割地議帝不許康王
與邦昌乘筏渡濠自午至夜始逹金營
統制官馬忠敗金人于順天門(續綱目作都統制馬忠/考馬忠宋史欽宗紀作)
(統制官种師道傳作偏/将非都統制也今改書)
金游騎大掠于城下忠以京西募兵適至擊金人敗
之于順天門外金師遂收斂為一西路稍通援兵得
達
以路允迪簽書樞密院事如金尼瑪哈軍种師道帥師
入援以師道同知樞密院事統四方勤王兵
師道至洛聞斡里雅布屯東城下或止師道言敵勢
方鋭願少駐汜水以謀萬全師道曰吾兵少若遲囘
不進形見情露祇取辱焉今鼓行而進彼安能測我
虚實都人知吾來士氣自振何憂敵焉掲榜沿道言
种少保領西兵百萬來遂抵京西趨汴水南徑赴敵
營金人懼徙砦稍北斂游騎但守牟駞岡増壘自衛
時師道年高天下稱為老种帝聞其至甚喜開安上
門命李綱迎勞師道入見帝問曰今日之事卿意若
何對曰女真不知兵豈有孤軍深入人境而能善其
歸乎帝曰業已講好矣對曰臣以軍旅之事事陛下
餘非所敢知也遂拜同知樞密院事充京畿河北河
東宣撫使統四方勤王兵及前後軍以姚平仲為都
統制師道時被病命毋拜許肩輿入朝金使王汭在
廷頡頏望見師道拜跪稍如禮帝顧笑曰彼為卿故
師道請緩給金幣于金俟彼惰歸扼而殱諸河計之
上也李邦彦不從
以楊時為右諫議大夫兼侍講
時言今日之事當以收人心為先人心不附雖有高
城深池堅甲利兵不足恃也童貫為三路大帥棄軍
逃歸朝廷置之不罪故梁方平之徒相繼而遁當正
典刑以為不忠之戒自貫握兵二千餘年覆軍殺将
馴至今日比聞防城仍用閹人覆車之轍不可復蹈
疏上遂有是命
貶梁師成為彰化節度副使尋賜死
初王黼嘗為鄆王楷隂畫奪宗之計(事具/前)師成力保
䕶太子得不動揺及上皇東幸嬖臣多從以避罪師
成自以舊恩留京師太學生陳東既疏其罪惡布衣
張炳亦以為言遂貶令開封吏䕶送至貶所行一日
追殺之
二月都統制姚平仲将兵夜襲金營不克而遁
時朝廷日輸金幣于金而金人需求不已日肆屠掠
四方勤王之師漸至李綱言金人貪婪無厭兇悖日
甚其勢非用王師不可且敵兵號六萬而吾勤王之
師集城下者已二十餘萬彼以孤軍入重地猶虎豹
自投陷穽中當以計取之不必與角一旦之力若扼
河津絶餉道分兵復畿北諸邑而以重兵臨敵營堅
壁勿戰俟其食盡力疲然後以一檄取誓書復三鎮
縱其北歸半渡而擊之此必勝之計也帝深然之約
日舉事种氏姚氏皆素為山西巨室平仲以父古方
帥熙河兵入援慮功名獨歸种氏乃云士不得速戰
有怨言帝聞之以語李綱綱主其議令城下兵緩急
聽平仲節度帝日遣使趣師道戰師道欲俟其弟師
中至因奏言過春分乃可擊時相距纔八日帝以為
緩平仲請先期擊之二月丁酉朔平仲帥步騎萬人
夜斫敵營欲生擒斡里雅布取康王以歸夜半帝遣
中使諭李綱曰姚平仲已舉事卿速援之平仲方發
金候吏覺之斡里雅布遣兵迎撃平仲敗懼誅亡去
李綱率諸将出救遂與金人戰于幕天坡(在祥符/縣西)以
神臂弓(弩類能射二/百四十餘步)射却之師道復言刦寨已誤然
兵家亦有出其不意者今夕再遣兵分道攻之亦一
竒也如猶不勝然後每夕以數千人擾之不十日賊
遁矣李邦彦等畏懦皆不果用
罷李綱以謝金人
斡里雅布召使者詰責用兵違誓之故張邦昌恐懼
涕泣康王不為動金人異之乃使王汭來致責且請
更以他王為質汭至李邦彦語之曰用兵乃李綱姚
平仲爾非朝廷意也因罷李綱以謝金人廢親征行
營使時宇文虚中聞汴圍急馳歸收合散卒得東南
兵二萬人以便宜起李邈(字彦思臨江/軍清江人)領之令駐于
汴河㑹姚平仲失利援兵西來者皆潰虚中縋而入
京帝欲遣人奉使辨刦營非朝廷意大臣皆不欲行
虚中承命慨然而往
太學生陳東上書請復用李綱詔以綱為尚書右丞京
城防禦使
東等千餘人上書于宣徳門(畧言李綱奮勇不顧以/身任天下之重所謂社)
(稷之臣也李邦彦白時中張邦昌等庸繆不才忌嫉/賢能動為身謀不恤國計所謂社稷之賊也陛下拔)
(綱中外相慶而邦彦等疾如仇讐恐其成功因縁沮/敗且邦彦等必欲割地曽不知無三闗四鎮是棄河)
(北也棄河北朝廷能復都大梁乎又不知邦昌等能/保金人不復販盟否也竊恐敵兵南向大梁不可都)
(必将遷而之金陵則自江以北非朝廷冇况金陵正/慮童貫蔡攸朱勔等往生變亂雖欲遷而都又不可)
(得陛下将于何地而奠宗社邪邦彦等不為國家長/乆之計又欲沮李綱成謀以快私憤李綱罷命一傳)
(兵民騷動至于流涕咸謂不日為賊擒矣罷綱非特/墮邦彦等計中又墮敵計中也乞復用綱而斥邦彦)
(等且以閫外付种師道宗廟/存亡在此一舉不可不謹)書奏軍民不期而集者
數萬人㑹邦彦入朝衆數其罪而罵且欲毆之邦彦
疾驅得免呉敏傳宣令退衆莫肯去檛壊登聞鼓喧
呼動地殿帥王宗濋恐生變奏帝勉從之帝乃遣耿
南仲號于衆曰已得旨宣綱矣内侍朱拱之宣綱後
期衆臠而磔之並殺内侍數十人知開封府王時雍
(蜀人/)麾之不退帝顧户部尚書聶昌俾出諭旨諸生
始退乃復綱右丞充京城四壁防禦使既而都人又
言願見种師道詔趣師道入城彈壓師道乘車而至
衆褰簾視之曰果我公也乃相麾聲喏而散(明日詔/誅士民)
(殺内侍為首者禁㐲闕上書王時雍欲盡致太學諸/生于獄人人惴恐㑹朝廷将用楊時為祭酒遣聶昌)
(詣學宣諭然後定呉敏欲弭謗/議奏東為太學録東力辭以歸)
除元祐黨籍學術之禁
廢苑囿宮觀可以與民者
更以肅王樞(上皇第/五子)為質于金康王構還
宇文虚中冐鋒鏑至金營露坐風埃自已至申金人
注矢露刃周匝圍之乆乃得見康王次日侍王至金
幕府見斡里雅布語不遜禮節倨傲抵暮遣王汭隨
虚中入城要越王及李邦彦呉敏李綱並駙馬曹晟
等與金銀騾馬之類且欲御筆書定三鎮界方退軍
明日帝命肅王往代質康王張邦昌還
詔割三鎮地以畀金金斡里雅布引兵北去京師解嚴
初金人圍城蔡懋禁不得輒施矢石将士積憤及李
綱復用下令能殺敵者厚賞衆無不奮躍金人懼稍
稍引郤至是宇文虚中復奉詔如金許割三鎮地斡
里雅布得詔不俟金幣數足遣韓光裔來告辭退師
北去肅王從之京師解嚴种師道請乘其半濟擊之
帝不許師道曰異日必為國患御史中丞呂好問(字/舜)
(圖希哲/之子)進言于帝曰金人得志益輕中國秋冬必傾
國復來禦敵之備當速講求不聽(金人既退詔赦天/下自今庶事並遵)
(用祖宗舊制凡蠧國害民之事一切寢/罷復罷宰執兼神霄玉清萬夀宫使)
李邦彦免以張邦昌為太宰呉敏為少宰李綱知樞密
院事耿南仲李棁為尚書左右丞
邦彦罷不旬日呉敏為請復起為太宰人皆駭愕言
者交論之乃出知鄧州
姚古种師中及府州将折彦質(字中古可/適之子)以兵入援
姚古种師中及府州帥折彦質等各以兵勤王凡十
餘萬人至汴城下而斡里雅布退李綱請詔古等追
之且戒俟其間可擊則擊而三省乃令䕶送出境勿
輕動以啓釁時大臣政令矛盾故迄無成功
种師道罷
中丞許翰(字崧老/襄邑人)言師道名将沈毅有謀不可使解
兵柄帝謂其老難用翰曰秦始皇老王翦而用李信
兵辱于楚漢宣帝用趙充國之老而卒能成金城之
功自吕望以來以老将收功者難一二數師道智慮
未衰雖老可用也帝不納翰又言金人此去存亡所
繫當令一大創使失利去則中原可保四夷可服不
然将來再舉必有不救之患宜遣師追擊之帝亦不
聽
以楊時兼國子監祭酒
時知無不言然不見聽及太學生留李綱种師道呉
敏乞用時以靖太學因召對時言諸生忠于朝廷非
有他意但擇老成有行誼者為之長貳則将自定帝
曰無以逾卿遂用之
金尼瑪哈入威勝軍(注見/前)破隆徳府(宋置今山西/潞安府是)
尼瑪哈攻太原悉破諸縣獨城中以張孝純固守不
下乃于城外矢石不及之地築城防守使内外不相
通及聞斡里雅布議和亦遣人求賂宰臣以勤王兵
大集拘其使而不與尼瑪哈怒乃分兵趨汴京折可
求劉光世軍皆為所敗平陽府叛卒導金兵入南北
闗(南闗在沁州武鄉縣西北北闗在太原府/祁縣東兩闗相接號南北闗路甚險隘)尼瑪哈
歎曰闗險如此而使我過之南朝無人矣既過知威
勝軍李植以城降遂攻下隆徳府知府張確(字守固/邠州宜)
(禄/人)死之進屯澤州(既而尼瑪哈還雲中/留尼楚赫圍太原)
貶蔡京為秘書監童貫為左衛上将軍蔡攸為大中大
夫
時三人皆從上皇行以陳東言貶之梁方平尋亦復
誅
以聶昌為東南發運使未行而罷
初上皇南幸童貫高俅(俅字里無考徽宗朝以殿前/都指揮使加太尉進開府儀)
(同三司後欽宗誅謫諸奸俅已/死詔追奪其官事在本年七月)等以兵扈從既行聞
都城受圍乃止東南部傳及勤王之師道路籍籍言
貫等為變朝議以聶昌為發運使往圖之李綱曰使
昌所圖果成震驚太上此憂在陛下萬一不果是數
人者挾太上于東南求劍南一道陛下将何以處之
莫若罷聶昌之行請于太上去此數人自可不勞而
定帝從之
三月張邦昌李棁免以徐處仁為太宰唐恪為中書侍
郎何㮚為尚書右丞許翰同知樞密院事
帝召處仁問割三鎮是否處仁言不當棄與呉敏議
合敏薦處仁可相(時處仁已拜/中書侍郎)㑹議者以張邦昌私
于敵故尼瑪哈復至社稷之賊也遂與李棁並罷而
拜處仁太宰時進見者多論宣和間事唐恪言于帝
曰革弊當以漸宜擇今日之所急者先之而言者不
顧大體至毛舉前事以快一時之憤豈不傷太上之
心哉京攸貫黼之徒既從竄斥姑可已矣他日邊事
既定然後白太上請下一詔與天下共棄之誰曰不
可帝曰卿論甚善為朕作詔書以此意布告在位(言/者)
(又論宇文虚中議/和之罪出知青州)
詔种師道屯滑州姚古种師中援三鎮古復隆徳府威
勝軍師中追斡里雅布至北鄙而還
詔金人要盟終不可保今尼瑪哈深入南陷隆徳先
敗元約朕夙夜追咎已黜罷元主和議之臣其太原
中山河間三鎮保塞陵寢所在誓當固守于是命种
師道為河北河東宣諭使駐滑州姚古為河北制置
使种師中副之古總兵援太原師中援中山河間而
師道實無兵自隨乃請合闗(謂闗/中)河(謂兩/河)卒屯滄衛
孟滑備金兵再至朝廷以大敵甫退不宜勞師示弱
格不用師中渡河上言尼瑪哈至澤州臣欲由邢相
間捷出上黨𢷬其不意當可以逞朝廷疑不用斡里
雅布至中山河間兩鎮皆固守不下師中因進兵以
逼之斡里雅布出境姚古以兵復隆徳威勝扼南北
闗
詔李綱迎太上皇于南京
時用事者言太上将復辟于鎮江人情危駭既而太
上皇后先還或謂后将由端門直入禁中内侍輩頗
勸帝嚴備帝不從既而太上還至南京以書問改革
政事之故且召呉敏李綱或慮太上意不可測綱曰
此無他不過欲知朝廷事爾綱往具道皇帝聖孝思
慕請陛下早還京師太上因及行宫止遞角等事綱
曰當時恐金人知行宫所在非有他也因言皇帝每
得詰問之詔輒憂懼不食臣竊譬之家長出而彊冦
至子弟之任家事者不得不從宜措置長者但當以
其能保田園大計而慰勞之苟誅及細故則為子弟
者何所逃其責邪陛下囘鑾臣謂宜有以大慰皇帝
之心勿問細故可也太上感悟出玉帶金魚象簡賜
綱且曰卿捍守宗社有大功若能調和父子間使無
疑沮當遂垂名青史綱還具道太上意帝始釋然
夏四月夏人陷天徳雲内諸城金人襲取之
先是尼瑪哈遣薩滿(舊作撒拇今/改後仿此)使夏許割天徳雲
内金肅(注俱/見前)河清(遼與金肅州同置/故城在州東北)四軍及武州等
八館(方輿紀要在廢武州界/遼置館舍于此因名)之地約攻麟州以牽河
東之勢夏人遂由金肅河清渡河取天徳雲内武州
河東八館之地因攻鎮威城(方輿紀要在朔州西/南宋初與遼分界處)兵
馬監押朱昭(字彦明府/州府谷人)力戰而敗乃盡殺其妻子納
尸井中復帥士搏戰死之城遂陷既而金将額實(續/綱)
(目作果伸考金史希尹傳無此事今從宋/史夏國傳額實舊作兀室今改後仿此)以數萬騎
陽為出獵掩至天徳逼逐夏人悉奪有其地夏人請
和金人執其使
太上皇至京師
太上将至宰執進迎奉儀注耿南仲議欲屏太上左
右車駕乃進李綱言天下之理誠與疑明與闇而已
自誠明推之可至于堯舜自疑䦣推之其患有不可
勝言者耿南仲不以堯舜之道輔陛下乃闇而多疑
南仲怫然曰臣適見右司諫陳公輔(字國佐台/州臨海人)乃為
李綱結士民伏闕者乞下御史置對上愕然綱曰臣
與南仲所論國事也南仲乃為此言臣何敢復有所
辨因求去帝不允
立子諶為皇太子
詔吏部考覈濫賞
凡由楊戬李彦之公田王黼朱勔之應奉童貫譚稹
等西北之師孟昌齡河防之役夔蜀湖南之開疆闗
陜河東之改幣又若近習所引獻頌可採特赴殿試
之流所得爵賞悉奪之
以种師道為兩河宣撫使
復以詩賦取士禁用王安石字説
口河南尹焞至京師賜號和靖處士遣還
种師道薦焞徳行召至京師不欲留賜號和靖處士
遣還户部尚書梅執禮(字和勝婺/州浦江人)户部侍郎邵溥(雍/之)
(孫/)中丞吕好問中書舍人胡安國(字康侯建/寜崇安人)合奏焞
言動可以師法器識可以任大乞擢用之不報
五月罷王安石配享孔子仍從祀廟庭國子祭酒楊時
致仕
時上言蔡京用事二十年蠧國害民幾危社稷人所
切齒而論其罪者莫知其所本也葢京以繼述神宗
為名實挾王安石以圖身利故推尊安石加以王爵
配享孔子廟庭今日之禍實安石有以啟之安石挾
管商之術飾六藝以文姦言變亂祖宗法度當時司
馬光已言其為害當見于數十年之後今日之事若
合符契其著為邪説以塗學者耳目而敗壊其心術
者不可縷數伏望追奪王爵明詔中外毀去配享之
像使邪説淫辭不為學者之惑疏上詔罷安石配享
降居從祀之列時諸生習用王氏學以取科第者已
數十年不復知其罪忽聞楊氏目為邪説羣論籍籍
于是中丞陳過庭諫議大夫馮澥(字長源普/州安岳人)上疏詆
時㑹學官中有紛争者有旨學官並罷時亦罷祭酒
尋改給事中時力辭遂以徽猷閣待制致仕(時居諫/垣九十)
(日凡所論列皆切于世道而其大者則闢王氏排和/議論三鎮不可棄云馮澥素主熙豐紹聖故詆時及)
(時罷㑹有詔諫官極論得失右正言崔鶠上疏曰馮/澥近上章言熙寜元豐之問士無異論太學之盛也)
(澥尚敢為此姦言乎王安石除異已之人著三經之/説以取士天下靡然雷同陵夷至于大亂此無異論)
(之效也蔡京又以學校之法馭士人如馭卒伍冇一/異論累及學官其苛錮多士固已密矣而澥猶以為)
(太學之盛欺罔不已甚乎仁宗英宗選敦樸敢言之/士以遺子孫安石日為流俗一切逐去司馬光復起)
(而用之元祐之治天下安于泰山及蔡京得志引門/生故吏更持政柄倡紹述之論以欺人主紹述一道)
(徳而天下一于諂佞紹述同風俗而天下同于欺罔/紹述理財而公私竭紹述造士而人才壊紹述開邊)
(而塞塵犯闕矣京之術破壊天下已極尚忍使其餘/蠹再破壊邪京姦邪之計大類王莽而朋黨之衆則)
(又過之願斬之以謝/天下奏上時議重之)
詔种師中姚古進軍太原師中與金人戰于殺熊嶺(在/平)
(定州夀陽縣西南接/大原府榆次縣界)敗績死之古軍潰
太原圍不解詔种師中由井陘與姚古掎角師中進
次平定軍乘勢復夀陽榆次等縣留屯真定時尼瑪
哈避暑還雲中留兵分就畜牧覘者以為将遁告于
朝許翰信之數遣使趣師中出戰責以逗撓師中歎
曰逗撓兵家大戮也吾結髪從軍今老矣忍受此為
罪乎即日辦嚴約姚古及張灝(孝純/之子)俱進而輜重賞
犒之物皆不以從行師中抵夀陽之石坑(在夀陽/縣東南)為
金将完顔和尼(婁室之子按和尼舊/作活女今改後仿此)所襲五戰三勝
囘趣榆次至殺熊嶺去太原百里姚古将兵至威勝
統制焦安節妄傳尼瑪哈将至故古與灝皆失期不
至師中兵饑甚敵知之悉衆攻右軍右軍潰前軍亦
奔師中獨以麾下死戰自夘至巳士卒發神臂弓射
退金人而賞賚不及皆憤怨散去所留才百人師中
身被四創力疾鬭死(師中老成持重為時名/将既死諸軍無不奪氣)金乗勝
進兵迎古遇于盤陀(戍名在太原/府祁縣東)古兵潰退保隆徳
事聞李綱召安節斬之安置古于廣州而贈師中少
師(諡莊/愍)
召种師道還以李綱為兩河宣撫使
京師自金兵退上下恬然置邊事于不問李綱獨以
為憂數上備邊禦敵之䇿不見聽用每有謀議復為
耿南仲等所沮及姚古种師中敗潰种師道以病乞
歸南仲等請棄三鎮綱言不可乃以綱為宣撫使劉
韐(字仲偃建/州崇安人)副之以代師道又以解潜為制置副使
以代姚古綱言臣書生實不知兵在圍城中不得已
為陛下料理兵事今使為大帥恐誤國事因拜辭不
許退而移疾乞致仕章十餘上亦不允臺諫言綱不
可去朝廷帝以其為大臣游説斥之或謂綱曰公知
所以遣行之故乎此非為邊事欲縁此以去公則都
人無辭耳公不起上怒且不惻奈何許翰復書杜郵
二字以遺綱綱不得已受命帝手書裴度傳以賜之
宣撫使兵僅萬二千人綱請銀絹錢各百萬僅得二
十萬庶事皆未集綱乞展行期御批以為遷延拒命
趣召數四綱入對帝曰卿為朕巡邊便可還朝綱曰
臣之行無復還理臣以愚直不容于朝使既行之後
無有沮難則進而死敵臣之願也萬一朝廷執議不
堅臣自度不能有為即當求去陛下宜察臣孤忠以
全君臣之義上為感動陛辭又為上道唐恪聶昌之
姦任之必誤國言甚激切
謫左司諫陳公輔監合州酒務
公輔居職敢言耿南仲指為李綱之黨公輔因自列
且辭位復言李綱乃書生不知軍旅遣援太原乃為
大臣所陷必敗事時宰怒其言斥監合州酒務
天狗星隕彗出紫微垣
天狗墜地有聲如雷彗出寅艮間長數丈北拂帝座
掃文昌大臣有謂此乃夷狄将衰非中國憂也主管
龍徳宫譚世勣面奏垂象可畏當修徳以應天不宜
惑其諛説詔除民間疾苦十七事(侍御史李光亦奏/言宜恐懼修省不)
(當以大異委之外夷謫監汀州酒/税 李光字泰嚴越州上虞人)
髙麗稱藩于金金以保州(本高麗州為遼所取金還之/今朝鮮國曰安州屬平安道)
畀之
高麗王楷遣使奉表稱藩于金一依事遼之禮金遣
高伯淑報之且以保州與之自是朝貢不絶
秋七月除元符上書邪等之禁
竄蔡京于儋州道死童貫趙良嗣伏誅
京再貶崇信軍節度副使貫再貶昭化軍節度副使
至是復竄京于儋州其子孫二十三人分竄逺地遇
赦不許量移竄貫于吉陽軍(今瓊州府崖州宋政和/末改吉陽軍明初始復)
(為/州)趙良嗣于栁州詔下十日京死于潭州朝廷遣御
史張澂(字逹明/舒州人)誅貫轉運副使李昇之誅良嗣于貶
所函首赴闕梟于市(京天資凶譎舞智御人在人主/前顓狙伺為固位計太上亦知)
(其姦屢罷屢起京每聞将退免輙入見祈哀蒲伏叩/頭無復廉恥見利忘義至于兄弟父子自為秦越暮)
(年即家為府營進之徒集門輸貨僮𨽻皆得美官棄/紀綱法度為虚器根株連結牢不可破卒致宗廟之)
(禍雖以謫死天下猶以不正典刑為恨貫握兵二十/年權傾一時奔走期㑹過于制勅嘗有論其過者詔)
(方劭往察劭一動一息貫悉偵得之先密以白且陷十/以他事劭反得罪逐死貫状魁梧偉瞻視頥下生鬚)
(數皮骨勁如鐵不類閹人有度量能疎財後宫自妃/嬪以下皆獻饋結納左右婦寺譽言日聞寵煽翕赫)
(庭户雜遝成市岳牧輔弼多出其門/窮姦稔禍流毒四海死不足以償責)
李綱至懐州詔罷所起兵(續綱目是條于李綱至懐州/下即書諸軍潰于太原考宋)
(史欽宗紀解潛劉韐戰敗在七月召李綱還在八月丙/申張思正折可求師潰在八月己酉李綱傳不載軍潰)
(但云時方議和詔止綱進兵未幾徐處仁呉敏罷相綱/即上奏求罷乃命种師道領宣撫司召綱赴闕紀與傳)
(互異續綱目書軍潰與紀不符書召綱又與傳/不合今依本紀月日為據提綱改書目亦改輯)
綱留河陽十餘日練士卒修整器甲之屬進次懐州
造戰車期兵集大舉而朝廷降詔罷所起兵綱上疏
言秋高馬肥敵必深入宗社安危殆未可知防秋兵
盡集尚恐不足今河北河東日告危急未有一人一
騎以副其求奈何甫集之兵又皆散遣且以軍法勒
諸路起兵而以寸紙罷之臣恐後時有所號召無復
應者矣疏上不報趣赴太原
八月復以种師道為兩河宣撫使召李綱還諸軍潰于
太原
先是綱遣解潜屯威勝軍劉韐屯遼州幕官王以寜
與都統制折可求張思正等屯汾州范瓊屯南北闗
皆去太原五驛約三道並進時諸将皆承受御畫事
皆専逹進退自如宣撫司徒有節制之名多不遵命
綱嘗具論之雖降約束而承受専逹自若劉韐乃以
兵先進金人併力禦之韐戰敗解潜與敵遇于南闗
亦大敗㑹有詔復以种師道為宣撫使巡邊召綱還
而張思正等領兵十七萬與張灝夜襲金羅索于文
水(隋縣今屬山/西太原府)小捷明日復戰師潰死者數萬人折
可求師亦潰于子夏山(即隠泉山在汾州府汾陽縣/北上有石室相傳為子夏所)
(居故俗謂之子/夏山亦曰卜山)于是威勝隆徳汾晋澤絳民皆渡河
南奔州縣俱空(諸軍既潰綱又上疏極論節制不専/之弊且言分路進兵敵以全力制吾)
(孤軍不若合大兵由一路進范世雄以湖南兵至因/薦為宣撫判官方欲㑹合親率擊敵而召命已至綱)
(亦求罷/遂代還)
金尼瑪哈斡里雅布復分道南侵
先是朝廷以肅王為金所質亦留其使臣蕭仲恭(遼/駙)
(馬蕭特末之子與遼/主俱被獲遂仕于金)踰月不遣其副趙倫懼不得歸
乃紿館伴邢倞(恕之/子)曰金有耶律伊都者領契丹兵
甚衆貳于金人願歸大國可結之以圖斡里雅布尼
瑪哈執政以仲恭伊都皆遼貴戚舊臣而用事于金
當有亡國之慼信之乃以蠟書命仲恭致伊都使為
内應仲恭還見斡里雅布即以蠟書獻之斡里雅布
以聞金主麟府帥折可求又言遼梁王雅里在西夏
之北欲結宋以復怨于金呉敏勸帝致書梁王由河
東之麟府亦為尼瑪哈所得復以聞于是以尼瑪哈
為左副元帥斡里雅布為右副元帥分道南侵尼瑪
哈發雲中斡里雅布發保州
徐處仁呉敏許翰罷以唐恪為少宰何㮚為中書侍郎
陳過庭為尚書右丞聶昌同知樞密院事李囘(江寜/人)簽
書院事
翰處仁主用兵而呉敏耿南仲欲和議論不合翰罷
知亳州處仁又與敏争于帝前處仁怒擲筆中敏面
鼻額為黒南仲與唐恪聶昌欲排去二人而代之位
諷中丞李囘論之于是俱罷(初敏以昌猛厲可使助/己自衡州召知開封府)
(不數月拜同知樞密入謝即陳捍禦之䇿曰三闗四/鎮國家藩籬也聞欲以畀敵一朝渝盟何以制之願)
(勿輕與而檄天下兵集都畿堅城守以遏其衝簡禁旅/以備出擊壅河流以斷歸路前有堅城後有大河勁)
(兵四面而至彼或南下墮吾網中矣臣願激合勇義/之士設伏開闗出不意掃其營以報帝壯之命提舉)
(守禦得以便宜行事未幾言者/論敏因蔡京進用安置涪州)
遣刑部尚書王雲(字子飛/澤州人)使金軍(考宋史王雲傳雲前/後兩使金軍初以給)
(事中出使後以刑部尚書再使欽宗紀畧同續綱目/但書給事中不更詳書再使今依宋史改書増輯)
雲先以給事中使斡里雅布軍還言必敗和約執政
以為不然罷知唐州至是太原圍益急朝廷遣著作
佐郎劉岑(字季高/呉興人)太常博士李若水(本名若氷字清/卿洛州曲周人)
分使金軍求緩師岑等還言斡里雅布止索歸朝官
及所欠金銀尼瑪哈則深諱金銀専論三鎮乃召雲
拜刑部尚書再往許以三鎮賦入之數
九月金尼瑪哈陷太原副都總管王禀等死之
尼瑪哈乘勝急攻太原知府張孝純力竭不能支城
遂陷孝純被執既又釋而用之副都總管王禀負原
廟中太宗御容赴汾水死通判方笈轉運韓揆等三
十人皆被害金分兵陷汾州知州張克戬(字徳祥/耆曽孫)畢
力捍禦城破猶巷戰不克乃南向拜自引決一家死
者八人
蔡攸朱勔伏誅
先是竄勔循州籍其家田至三十萬頃他物稱是言
者又論攸興燕山之役禍及天下驕奢淫佚載籍所
無于是遣使即二人所至斬之
罷李綱知揚州謫中書舍人劉珏(字希範湖/川長興人)胡安國官
時方議和言者論李綱専主戰議䘮師費財罷知揚
州(尋落職責授保静軍節/度副使建昌軍安置)舍人劉珏當制謂綱勇于
報國吏部侍郎馮澥言珏為綱逰説珏坐貶提舉亳
州明道宫安國封還詞頭且論澥越職論事耿南仲
大怒何㮚從而擠之遂出知通州(安國初為大學博/士蔡京惡其異己)
(㑹安國舉永州布衣王繪鄧璋遺逸京以二人乃范/純仁鄒浩之客置獄惟治安國坐除名張商英相始)
(得復官帝即位召赴京師入對言明君以務學為急/聖學以正心為要語甚剴切日昃始退耿南仲聞其)
(言而惡之力沮于帝帝不為動中丞許翰入見帝謂/曰卿識胡安國否翰對曰自蔡京得政士大夫無不)
(受其籠絡超然逺迹不為所汚如安國者實鮮遂除/中書舍人安國在省一月多在告之日及出必有所)
(論列或曰事之小者盍姑置之安國曰事之大者無/不起于細微今之小事為不必言至于大事又不敢)
(言是無時可言/也人服其論)
置四道都總管府以李囘為大河守禦使折彦質為河
北宣撫副使
從何㮚之請分天下二十三路為四道建三京及鄧
州為都總管府分總四道兵以知大明府趙野總北
道知河南府王襄(初名寜鄧/州南陽人)總西道知鄧州張叔夜
總南道知應天府胡直孺(字少汲/奉新人)總東道事得専決
財得専用官得辟置
罷西南勤王兵
金師日逼南道總管張叔夜陜西制置使錢葢各統
兵赴闕唐恪耿南仲專主和議函檄止諸軍勿前遣
給事中黄鍔由海道使金以請和
冬十月金斡里雅布陷真定都鈐轄劉竧(宋史忠義傳/作劉翊今從)
(欽宗/紀)死之
种師閔及斡里雅布戰于井陘敗績斡里雅布入天
威軍攻真定竧率衆晝夜搏戰乆之城陷竧巷戰麾
下稍稍散亡竧顧其弟曰我大将也可受賊戮乎因
挺刀欲奪門出不果自縊死知府李邈被執北去
金遣使來
尼瑪哈斡里雅布遣楊天吉王汭等以書詰責索親
王詣軍前陳謝仍要割地且求金帛車輅儀物及加
其主徽號
罷御史中丞吕好問
金人復至大臣不知所出遣使講解金人佯許而攻
畧自如諸将以和議故皆閉壁不出好問乃請亟集
滄滑邢相之戍以遏奔衝而列勤王之師于畿邑以
衛京城疏入不省金人入真定攻中山上下震駭廷
臣狐疑相顧猶以和議為辭好問率臺屬劾大臣畏
懦誤國坐貶知袁州帝閔其忠下遷吏部侍郎
下哀痛詔徵兵于四方(續綱目係于十一月今/依宋史欽宗紀改輯)
帝以太原真定已陷大以為憂下哀痛詔徵兵命河
北河東諸路帥臣傳檄所部得便宜行事
召种師道還尋卒(諡忠/憲)
師道次河陽遇王汭揣敵必大舉亟上疏請幸長安
以避其鋒大臣以為怯召還以范訥代之師道既至
病不能見尋卒
十一月詔百官議三鎮棄守
王雲至真定斡里雅布軍使從吏先還言金不復求
地但索五輅及上尊號且須康王至軍乃議和斡里
雅布尼瑪哈亦使王汭等來帝乃命尚書左丞王㝢
(字元恵/江州人)副康王往使㝢託故不行帝怒安置㝢于新
州改命馮澥知樞密院事充副使王未行而車輅至
長垣為金人所却王遂不行至是雲還言金人中變
今必欲得三鎮不然則進兵取汴都中外震駭詔集
從官于尚書省議割三鎮(梅執禮孫傅秦檜等三十/六人言不可與自范宗尹)
(以下七十人皆欲與之尹孫𫝊字伯野海州人秦/檜字會之江寜人范宗 字覺民襄陽鄧城人)何
㮚曰三鎮國之根本奈何一旦棄之且金人無信割
地亦來不割亦來唐恪耿南仲等力主割地㮚辨論
不已因曰河北之民皆吾赤子棄地則並其民棄之
為民父母而棄其子可乎帝悟乃止㮚退謂恪曰割
三鎮則傷河外之情不割則太原已失不若任之恪
唯唯遂詔河北河東京畿清野令流民得占官舍寺
觀以居禁京師民以浮言相動者
金尼瑪哈陷河東諸州郡李囘折彦質師潰金人遂渡
河陷西京詔馮澥使金軍請和
尼瑪哈自太原取汴所至破降平陽威勝隆徳澤州
皆失官吏棄城走者逺近相望尼瑪哈至河外宣撫
副使折彦質以兵十二萬拒之夾河而軍時李囘以
萬騎防河亦至河上尼瑪哈曰南軍亦衆與之戰勝
負未可知不若加以虚聲遂取戰鼓擊之逹旦彦質
之衆皆潰李囘亦奔還京師金兵至河無船不得渡
和尼帥軍三百自孟津而下度其可渡遂引軍以濟
尼瑪哈從之于是知河陽燕瑛河南留守西道都總
管王襄皆棄城走永安軍鄭州悉降于金尼瑪哈既
渡河不復言三鎮直遣人來言欲盡得兩河地請畫
河為界于是京師戒嚴遣馮澥李若水往使行至中
牟守河兵相驚以為金兵至左右謀取間道去澥問
何如若水曰戍兵畏敵而潰奈何效之今正有死爾
敢言退者斬衆乃定既行若水屢附奏言和議者必
不可諧乞申飭守備
詔王雲副康王構使金軍許割三鎮至磁州州人殺雲
構還次相州
雲固請康王往使詔以資政殿學士副王使斡里雅
布軍許割三鎮奉衮冕玉輅尊金主為皇叔且上尊
號十八字王由滑濬至磁州守臣宗澤(字汝霖婺/州義烏人)迎
謁曰肅王一去不返今敵又詭辭以致大王其兵已
迫復去何益願勿行先是王雲奉使過磁州勸兩郡
撤近城民舍運粟入保為清野之計民怨之及是次
磁㑹康王出謁嘉應神祠雲在後民遮道諫王勿北
去厲聲指雲曰真姦賊也王出廟行民譟執雲殺之
斡里雅布軍濟河逰兵日至磁城下蹤跡王所在知
相州汪伯彦(字廷俊徽/州祁門人)亟以帛書請王如相服櫜鞬
部兵以迎于河上王遂行至相勞伯彦曰他日見上
當首以京兆薦公由是受知議者以為是役雲不死
王必至金無復還理(相州湯隂人岳飛少負氣節家/貧力學尤好左氏春秋孫呉兵)
(法有神力能挽弓三百斤弩八石劉韐宣撫真定募/取戰士飛與焉屢擒劇賊至是因劉浩以見王以為)
(承信郎舉岳/飛字鵬)
何㮚罷以陳過庭為中書侍郎孫傅為尚書右丞
㮚主戰守與唐恪耿南仲不合罷為開封尹傅以兵
部尚書拜右丞尋改同知樞密院
以郭京為成忠郎選六甲以禦金
孫傅因讀邱濬感事詩有郭京楊適劉無忌之語于
市人中訪得無忌于龍衛中得京好事者言京能施
六甲法可以生擒金二将而掃蕩無餘其法用七千
七百七十七人朝廷深信不疑命以官賜金帛數萬
使自募兵無問伎藝能否但擇年命合六甲者所得
皆市井游惰旬日而足(敵攻益急京談笑自如云擇/日出兵三百可致太平直襲)
(擊至隂山乃止孫傅何㮚尤尊信之又冇劉孝竭等/募衆或稱六丁力士或稱北斗神兵或稱天闕大将)
(大率效京所/為識者危之)
遣耿南仲聶昌使金軍許盡割兩河地昌為絳人所殺
南仲奔相州
斡里雅布遣使來議割兩河地帝許之命耿南仲往
報南仲以老辭改命聶昌昌以親辭陳過庭曰主憂
臣辱願効死帝為揮淚太息而怒南仲及昌即命南
仲如河北斡里雅布軍昌如河東尼瑪哈軍昌言兩
河之人忠勇萬一不從必為所執死不瞑目矣行至
絳絳人果堅壁拒之昌持詔抵城下縋而登鈐轄趙
子清麾衆殺昌抉其目而臠之初南仲為東宫官十
年自謂首當柄用而呉敏李綱越次進位在己上心
不能平每事異議力沮戰守與呉幵(字正仲/濮州人)堅請割
地以成和好故朝廷戰守之備皆罷致金師日逼至
是與金使王汭偕行至衛州衛鄉兵欲殺汭汭脱去
南仲遂奔相州以帝旨喻康王起河北兵入衛京師
因連署募兵榜掲之人情始安
金人入懐州知州事霍安國等死之
安國被圍捍禦不遺力鼎澧兵亦至相與共守拜徽
猷閣待制及是城陷尼瑪哈引安國以下問不降者
為誰安國曰守臣安國也問餘人通判林淵鈐轄張
彭年都監趙士詝張諶于潜鼎澧将沈敦張行中及
隊将五人同辭對曰淵等與知州一體皆不肯降尼
瑪哈令引于東北鄉望拜亦不屈乃解衣面縳殺十
三人而釋其餘安國一門無噍類
金斡里雅布尼瑪哈圍京城要帝出盟
斡里雅布自真定趨汴僅二十日至城下屯劉家寺
尼瑪哈自河陽來㑹屯于青城(有二一在開封府城/北一在城南宋南北)
(郊齋/宫也)使劉晏來要帝出盟時西南二道援兵為唐恪
耿南仲遣還于是四方無一人至者城中唯衞士及
弓箭手七萬人乃以萬人分作五軍備緩急救䕶命
姚友仲辛永宗分領之以五萬七千人分四壁守禦
(何㮚募竒兵皆操瓢行乞羸劣之人未就紀律因作/亂殺使臣内前大擾斬數十人乃定都人又殺東壁)
(統制官辛亢宗詔罷/民乘城代以保甲)遣使以蠟書間行出闗召兵又
約康王及河北守将求援多為邏兵所獲唐恪計無
所出密言于帝曰唐自天寳而後屢失而復興者以
天子在外可以號召四方也今宜舉景徳故事留太
子居守而幸西洛連據秦雍領天下兵親征以圖興
復帝将從之開封尹何㮚入見引蘇軾所論謂周之
失計未有如東遷之甚者帝翻然而改以足頓地曰
今當以死守社稷
南道都總管張叔夜将兵勤王
叔夜聞召即日自将中軍令子伯奮将前軍仲雄将
後軍合三萬餘人與金游兵轉戰而前至都下帝御
南薰門見之軍容甚整入對言敵鋒甚鋭願如明皇
之避禄山暫詣襄陽以圖幸雍帝不答時東道都總
管胡直孺亦将兵入衛與金人遇于拱州兵敗被執
金人示于城下都人大懼
復元豐三省官名
閏月唐恪免以何㮚為尚書右僕射兼中書侍郎
恪從帝巡城為都人遮擊䇿馬得脱遂卧家求去御
史胡舜陟(字汝明徽/州績溪人)劾恪知慮不能經畫邊事但長
于交結内侍今國勢日蹙誠不可以備位乃罷
馮澥至自金軍以為尚書左丞
澥與李若水至懐州金使蕭慶挾與俱還自後凡三
遣慶來堅請帝出盟會
詔張叔夜簽書樞密院事将兵入城
(朱子曰叔夜領兵合駐旁近以為牽掣且伸/縮自如一入城便有牽掣所以迄無成功)
金人約親王出盟遣馮澥曹輔(輔于是月簽/書樞密院)以宗室受
盟金人不許
金人屯青城日縱兵攻掠殿前副都指揮使王宗濋
與金人戰于城下兵敗而遁(續綱目作宗濋敗死考/宋史高宗紀建炎元年)
(以王宗濋引衛兵逃遁致都城失守/謫官安置是宗濋並未死事今改輯)金人攻南壁張
叔夜范瓊分兵禦之遥見金兵奔還自相蹈藉死者
以千數乃遣間使趣召諸道兵兵無至者城中惟衛
士三萬可用然亦什失伍六因時令挑戰以示敢敵
(時雨雪交作帝被甲登城以御膳賜士卒易火飯以/進㑹天大寒士卒噤戰不能執兵有僵仆者帝在禁)
(中徒跣祈晴復幸宣化門/乘馬行泥淖中民皆感泣)金人復來言不須上出城
請親王及何㮚往議詔越王往将行而尼瑪哈以兵
來迓王乃止于是金人宣言失信攻城益急再遣使
來趣親王出盟詔遣馮澥曹輔與宗室仲温士&KR2520;如
金軍以請和既至尼瑪哈即遣還不與交一語
詔康王構為天下兵馬大元帥
殿中侍御史胡唐老(字俊明/宿曾孫)言康王奉使至磁為士
民所留乃天意也乞就拜為大元帥俾率天下兵入
援何㮚以為然密草詔藁上之帝募令死士得秦
仔劉定等四人遣持蠟詔如相州拜王為兵馬大元
帥知中山府陳遘為元帥汪伯彦宗澤為副元帥使
盡起河北兵速入衛仔至相州于頂髪中出詔王讀
之嗚咽軍民感動
慧星出長竟天
郭京出禦金軍敗走京城破帝如金營請降
金人攻通津宣化門范瓊以千人出戰渡河氷裂沒
者五百人自是士氣益挫會大雨雪連日夜不止何
㮚數趣郭京出師京徙期再三至是京盡令守禦人
下城母得竊窺因大啟宣化門出攻金師京與張叔
夜坐城樓上金兵分四翼譟而前京所遣兵敗走墮
死于䕶龍河填屍皆滿城門急閉京白叔夜曰須自
下作法因下城引餘衆南遁(京逃至襄陽聚衆欲為/亂張思正囚而殺之)
金兵遂登城衆皆披靡四壁兵皆潰金人焚南薰諸
門統制姚友仲死于亂兵四壁守禦使劉延慶奪門
出奔為追騎所殺統制何慶言陳克禮中書舍人高
振力戰與其家人皆被害京城遂破帝聞城破慟哭
曰不用种師道言以至于此衛士入都亭驛執金使
劉晏殺之軍民數萬斧左掖門求見天子帝御樓諭
遣之衛士長蒋宣率其衆數百欲邀乘輿犯圍而出
左右奔竄獨孫傅梅執禮吕好問侍宣抗聲曰國事
至此皆宰相信任姦臣不用直言所致孫傅訶之宣
以語侵傅好問譬曉之曰若屬忘家族欲冐重圍衛
上以出誠忠義然乘輿将駕必甲乘無缺而後動詎
可輕邪宣詘服曰尚書真知軍情揮其徒退(時都人/喧呼不)
(已莘縣人王綸乘勢徑造御前曰臣能彈壓之帝解/所佩夏國寳劍以賜曰臣未冇官帝取片紙書曰王)
(綸可除兵部侍郎綸下樓挾惡少數人傳旨撫定都/人乃息何㮚以除命太峻補綸修職郎斥不用 王)
(綸字正道旦/弟勗之元孫)何㮚欲親率都民巷戰金人宣言議和
退師乃止帝聞金人欲和而退命何㮚及濟王栩使
其軍請成尼瑪哈斡里雅布曰自古有南即有北不
可相無也今之所議期在割地而已㮚還言金人欲
邀上皇出郊帝曰上皇驚憂而疾必不獲已朕當親
往遂如青城尼瑪哈軍何㮚陳過庭孫傅等從奉表
請降以金遺尼瑪哈斡里雅布二人言其主欲别立
賢君宜族中擇一人為宋國主仍去帝號帝黙然何
㮚喜和議成既歸都堂作㑹飲酒談笑終日
(陳桱曰方幹里雅布北還宋廷宜為逺謀乃忽李綱/种師道之言上下相慶以為無虞曾不數月再致金)
(師當是時廟堂之相方鎮之将皆出于童蔡王梁之/門無可以係天下之望唯以割地請和為言未聞有)
(能出一計與之抗者是以金人之來如破竹然及/圍城逾月外援不至竟以妖術取敗吁可怪哉)
十二月康王構帥師入衛次于東平
康王開大元帥府于相州有兵萬人分為五軍而進
既渡河次于大名宗澤以二千人與金人力戰破其
三十餘砦履氷渡河見王曰京城受圍日乆入援不
可緩王納之既而知信徳府(宋宣和中置今/直𨽻順徳府是)梁揚祖
以三千人至張俊(字伯英鳯/翔成紀人)苗傳(上黨人/履之子)楊沂中(字/正)
(甫後賜名存中/代州崞縣人)田師中等皆在麾下兵威稍振㑹帝
遣曹輔齎蠟詔至云金人登城不下方議和好可屯
兵近甸毋動汪伯彦等皆信之宗澤獨曰金人狡譎
是欲欵我師爾君父之望入援何啻飢渇宜急引軍
直趨澶淵次第進壘以解京城之圍萬一敵有異謀
則吾兵已在城下伯彦難之勸王遣澤先行王乃命
澤趨澶淵自是澤不得預帥府事矣耿南仲及伯彦
請移軍東平從之
帝至自金營遣使如兩河割地以畀金
帝還宫士庶及太學生迎謁帝掩面大哭曰宰相誤
我父子觀者無不流涕先是金遣蕭慶入居尚書省
凡朝廷事皆先闗白及是復遣使來索金一千萬錠
銀二千萬錠帛一千萬匹于是六括金銀定京師米
價勸糶以賑民縱民伐紫筠館花木以為薪以陳過
庭折彦質等為割地使如河東北割地以畀金又分
遣歐陽珣(字全美吉/州廬陵人)等十二人持詔而往珣嘗上書
極言祖宗之地尺寸不可以與人復抗論當與力戰
戰敗而失地他日取之直不戰而割地他日取之曲
時宰怒欲殺珣乃以珣為将作監丞奉使割深州珣
至深州城下慟哭謂城上人曰朝廷為姦人所誤至
此吾已辦死來矣汝等宜勉為忠義報國金人怒執
送燕焚死之
范致虚㑹師入援至鄧州師潰
先是汴城圍急詔以致虚為陜西五路宣撫使督勤
王兵入援致虚㑹陜西節度使錢葢師十萬至潁昌
聞汴京破西道總管王襄南遁致虚獨與西道副總
管孫昭逺(字顯叔眉/州眉山人)環慶帥王似熙河帥王倚帥歩
騎號二十萬命馬祐昌統之以趨汴以僧趙宗印(汾/州)
(孝義/人)為參議官致虚将大軍遵陸宗印将舟師趨西
京宗印又以僧為一軍號尊勝隊童子行為一軍號
浄勝隊致虚勇而無謀委己以聼于宗印宗印徒大
言實未嘗知兵及是師出武闗至鄧州千秋鎮(一作/千金)
(鎮在鄧/州西)金将羅索以精騎衝之不戰而潰死者過半
王似王倚孫昭逺等留陜府致虚收餘兵入潼闗(致/虚)
(之鼓行出闗也禆将李彦仙曰行者利速多為支軍/則舍不至淹敗不至覆若衆羣聚而出殽澠一蹴于)
(險則皆潰矣致虚不從遂底于敗人李/彦仙初名孝忠字少嚴寜州彭原)
(丁/未)二年(金天㑹五年靖是年依前一嵗兩係之例五月/以前為欽宗 康二年五月以後為高宗建炎)
(元/年)
春正月詔兩河民降金民不從
陳過庭至兩河民堅守不奉詔至是復詔兩河民開
門出降民猶不肯
帝命太子監國復如金營
金人索金銀急且再邀帝至營帝有難色何㮚李若
水以為無虞勸帝行帝乃命孫傅輔太子監國而與
㮚若水等復如青城唐恪聞之曰一之為甚其可再
乎閤門宣贊舍人呉革(字義夫華/州華隂人)亦白㮚曰天文帝
座甚傾車駕若出必墮敵計㮚不聼帝至郊張叔夜
叩馬而諫帝曰朕為生靈之故不得不親往叔夜號
慟再拜衆皆哭帝字之曰嵇仲努力
河東割地使劉韐自經于金軍
韐至金營金人使僕射韓正館之僧舍謂韐曰國相
知君今用君矣韐曰偷生以事二姓有死不為也正
曰軍中議立異姓欲以君為正代與其徒死不若北
去取富貴韐仰天大呼曰有是乎歸書片紙曰貞女
不事二夫忠臣不事二君况主辱臣死以順為正者
妾婦之道也此予所以必死也使親信持歸報其子
子羽(字彦/伯)等即沐浴更衣酌巵酒而縊金人嘆其忠
瘞之寺西岡上遍題忩壁以識其處凡八十日乃就
歛顔色如生
副元帥宗澤大敗金人于衛州
澤自大名至開徳與金人十三戰皆捷遂以書勸康
王檄諸道兵㑹京城又移書北道總管趙野河東北
路宣撫范訥知興仁府(宋崇寜初置今/曹州府曹縣是)曾楙合兵入
援三人皆以澤為狂不答澤隨以孤軍進至衛南(隋/縣)
(元省故城在今/衛輝府滑縣)先驅云前有敵兵澤揮衆直前與戰
敗之轉戰而東敵益生兵至澤将王孝忠戰死前後
皆敵壘澤下令曰今日進退等死不可不死中求生
士卒知必死無不一當百斬首數千金人大敗退却
數十里澤計敵必復來乃暮徙其營金人夜至得空
營大驚自是憚澤不敢復出兵澤出其不意遣兵過
大河襲擊敗之
遼耶律逹實建都于朔漠(號呼遜鄂爾多鄂呼遜有力/之稱舊作虎思 爾多亭也)
(遼以名宮帳舊作幹耳/朶亦作斡魯朶今改)
西遼主逹實引兵東還行二十日得善地遂建都城
改元康國以蕭鄂囉羅為都元帥率騎七萬東征以
青牛白馬祭天誓衆興復鄂囉羅行萬餘里無所得
牛馬多死勒兵而歸逹實曰皇天勿順數也
大風霾雲霧四塞
二月京城廵檢范瓊逼上皇及后妃太子宗戚如金軍
吏部侍郎李若水死之
帝自如青城都人日出迎駕而粘黙合留不遣太學
生徐揆(衢州/人)上書金帥請帝還宫金人取至軍中詰
難揆厲聲抗論被殺金主得帝降表遂廢帝及太上
皇帝為庶人知樞密院事劉彦宗請復立趙氏不許
丙寅金人塹南薰門路人心大恐丁夘金人令翰林
承旨呉幵吏部尚書莫儔(字夀朋/湖州人)入城令推立異姓
堪為人主者且邀上皇出城孫傅曰吾惟知吾君可
帝中國爾若立異姓吾當死之上表金人請立趙氏
不報京城巡檢范瓊逼上皇與太后御犢車出宫鄆
王楷及諸妃公主駙馬暨六宫有位號者皆行獨元
祐皇后孟氏以廢居私第獲免初金人以内侍鄧述
所具諸王皇孫妃主名檄開封尹徐秉哲盡取之秉
哲令坊巷五家為保母得藏匿前後凡得三千餘人
秉哲悉令衣袂相聨屬而往金人逼帝及上皇易服
若水抱帝而哭詆金人為狗輩金人曳若水出擊之
敗面氣結仆地尼瑪哈令鐵騎十餘守視曰必使李
侍郎無恙若水絶不食或勉之曰事無可為者公今
日順從明日當富貴矣若水嘆曰天無二日若水寜
有二主哉其僕亦慰解之曰公父母春秋高若少屈
冀得一歸覲若水叱之曰吾不復顧家矣金人又逼
上皇召皇后太子孫傅留太子不遣統制呉革欲以
所募士微服衛太子潰圍而出傅不從而密謀匿之
民間别求狀類太子者及宦者二人殺之並斬十數
死囚持首送之紿金人曰宦者欲竊太子出都人争
鬭殺傷誤中太子因帥兵討定斬其為亂者以獻苟
不已則以死繼之越五日無肯承其事者呉幵莫儔
督脅甚急范瓊恐變生以危言讋衛士遂擁皇后太
子共車而出傅曰吾為太子傅當同死生遂以留守
事付王時雍從太子出百官軍吏奔隨太子號哭太
子亦呼云百姓救我哭聲震天至南薰門范瓊力止
傅金守門者曰所欲得太子留守何預傅曰我宋之
大臣且太子傅也當死從遂宿門下以待命若水在
金營旬日尼瑪哈召問立異姓状若水因罵之為劇
賊尼瑪哈令擁之去若水反顧罵益甚謂其僕曰我
為國死職爾奈并累若屬何又罵不絶口監軍撾破
其脣噀血罵愈切至以刃裂頸斷舌而死金人相與
言曰遼國之亡死義者十數南朝唯李侍郎一人
金人大括金帛殺户部尚書梅執禮等
時金人邀索金帛每曰和議已定但所需滿數則奉
天子還闕執禮及禮部侍郎陳知質刑部侍郎程振
(字伯起饒/州樂平人)給事中安扶(燾之/子)皆主根索四人哀民力
已困相與謀曰金人所欲無藝極雖銅鐵亦不能給
惟以軍法結罪或可窒其求㑹宦者挾宿怨語金師
曰城中百萬户所取未百一但許民金銀換米麥當
有出者已而果然金帥怒呼四人責之執禮等曰天
子䝉塵臣民皆願致死雖肝腦不計于金銀何有哉
顧比屋枵空無以塞命爾金帥問官長何在振恐執
禮獲罪遽前曰皆官長也金帥怒先取其副胡舜陟
等各杖之百檛四人殺之而梟其首士庶莫不流涕
憤歎
康王構次于濟州
王有衆八萬分屯濟濮諸州高陽闗路安撫使黄潛
善總管楊惟忠亦以歩兵數千至東平王遣真定總
管王淵以三千人入衛宗廟金人聞之遣甲士及中
書舍人張徴賫蠟詔自汴京至命王以兵付副帥而
還京王問計于左右後軍統制張俊曰此金人詐謀
爾今大王居外此天授豈可徒往因請進兵王遂如
濟州既而金人謀以五千騎取康王吕好問聞之遣
人以書白王曰大王之兵度能擊則邀擊之不然即
宜逺避
金人議立異姓執孫傅張叔夜及御史中丞秦檜
呉幵莫儔復召百官議立異姓衆莫敢出聲相視乆
之計無所出王時雍問于幵儔二人微言敵意在張
邦昌時雍未以為然適尚書員外郎宋齊愈至自金
營衆問金人意所主齊愈取片紙書張邦昌三字示
之時雍乃決遂以邦昌姓名入議狀張叔夜不肯署
狀金人執叔夜及孫傅置軍中尼瑪哈召叔夜紿之
曰孫傅不立異姓己殺之公年老大家豈可與傅同
死叔夜曰世受國恩義當與之存亡今日之事有死
而已金人皆義之太常寺簿張浚(字徳逺漢/州綿竹人)開封士
曹趙鼎(字元鎮解/州聞喜人)司門員外郎胡寅(字明仲/安國子)皆逃入
太學不書名唐恪書名仰藥而死已而時雍復集百
官詣秘書省至即閉省門以兵環之俾范瓊諭衆以
立邦昌意衆唯唯時雍先署状以率百官御史馬伸
(字時中/東平人)獨奮曰吾曹職為爭臣豈容坐視乃與御史
呉給約中丞秦檜共為議状願復嗣君以安四方且
論邦昌當上皇時蠧國亂政以致社稷傾危金人怒
執檜去呉幵莫儔持状詣軍前邦昌入居尚書省
三月金立張邦昌為楚帝閤門宣贊舍人呉革率衆討
邦昌不克而死
金人勸進邦昌始欲引決或曰相公不前死城外今
欲塗炭一城邪適金人奉冊寳至邦昌北向拜舞受
冊即位號大楚遂升文徳殿設位御座西受賀遣閤
門傳令勿拜王時雍率百官遽拜邦昌但東面拱立
閤門宣贊舍人呉革恥屈節異姓率内親事官數百
人皆先殺其妻孥焚所居舉義金水門外范瓊詐與
合謀令悉棄兵仗乃從後襲之殺百餘人捕革并其
子殺之又擒斬十餘人是日風霾日暈無光百官慘
沮邦昌亦變色惟時雍呉幵莫儔范瓊等欣然以為
有佐命功邦昌心不安拜官皆加權字以時雍權知
樞密院事領尚書省幵權同知樞密院事儔權簽書
院事吕好問權領門下省徐秉哲權領中書省邦昌
見百官稱予手詔曰手書雖不改元而百官文移必
去年號好問所行文書稱靖康二年百官猶未以帝
禮事邦昌唯時雍每言事稱臣啟陛下(時雍本為市/伍圖利人謂)
(之三川牙郎至是又號為賣國牙郎幵儔為/金人需索朝往暮還都人稱之為捷疾鬼)時雍又
勸邦昌坐紫宸垂拱殿以見金使好問争之乃止時
雍復議肆赦好問曰四壁之外皆非我有将誰赦邪
乃止赦城中而選郎官為四方密諭使及金人将還
邦昌詣營祖之服柘袍張紅葢所過設香案起居時
雍秉哲幵儔皆從士庶觀者無不感愴
夏四月金人以二帝及后妃太子宗戚三千人北去
上皇聞張邦昌僭位曰邦昌若以節死則社稷増重
今既尸君之位則吾事决矣因泣下霑襟至是斡里
雅布脅上皇太后與親王皇孫駙馬公主妃嬪及康
王母韋賢妃康王夫人邢氏等由滑州去尼瑪哈以
帝后太子妃嬪宗室及何㮚孫傅張叔夜陳過庭司
馬樸(字文季/光從孫)秦檜等由鄭州去而歸馮澥曹輔孫覿
汪藻(字彦章饒/州徳興人)郭仲荀等于張邦昌邦昌率百官遥
辭二帝于南薰門衆慟哭有仆絶者凡法駕鹵簿皇
后以下車輅鹵簿冠服禮器法物大樂教坊樂器祭
器八寳九鼎圭璧渾天儀銅人刻漏古器景靈宫供
器太清樓秘閣三館書天下府州圖及官吏内人内
侍伎藝工匠倡優府庫蓄積為之一空初金人将還
議留兵以衛邦昌吕好問曰南北異宜恐北兵不習
風土必不相安金人曰留一貝勒統之可也好問曰
貝勒貴人有如觸發致疾則負罪益深金人乃不留
兵而去宗澤在衛聞二帝北行即提軍趨滑走黎陽
至大名欲徑渡河據金人歸路邀還二帝而勤王之
兵卒無至者遂不果(上皇離青城金人以牛車數百/乗載諸王後宫牽駕者不通華)
(言至邢趙間斡里雅布遣郭藥師迎謝上皇曰天時帝/如此非公之罪藥師慚而退斡里雅布請王婉容位)
(姬與尼瑪哈次子作婦許之至燕山館于延夀寺帝/自離青城頂青氊笠後有監軍隨之自鄭門而北每)
(過一城輒掩面號泣至代工部員外郎滕茂實號泣/迎謁茂實葢嘗副路允迪出使者尼瑪哈逼茂實易)
(服茂實力拒之見者墮淚茂實請侍舊主俱行尼瑪/哈不許帝遂從代渡太和嶺至雲中 滕茂實字彦)
(穎杭州臨安人太和嶺在今朔/平府馬邑縣東南勾注之支也)
張邦昌號哲宗廢后孟氏曰太后
吕好問謂邦昌曰相公真欲立邪抑姑塞敵意而徐
為之圖也邦昌曰是何言也好問曰相公知中國人
情所向乎特畏女真兵威爾女真既去能保如今日
乎大元帥在外元祐皇后在内此殆天意盍亟還政
可轉禍為福且省中非人臣所處宜寓直殿廬毋令
衛士夾陛敵所遺袍帶非戎人在勿服車駕未還下
文書不當稱聖㫖為今計者當迎元祐皇后請康王
早正大位庻獲保全監察御史馬伸具書請邦昌速
奉迎康王極陳逆順利害邦昌讀其書氣沮乃尊元
祐皇后為宋太后迎居延福宫而遣人至濟州訪康
王其上太后冊語有曰尚念宋氏之初首崇西宮之
禮葢用太祖即位迎周太后入西宫故事識者有以
覘邦昌之意非真為趙氏也(邦昌令譚世勣李熙靖/同直學士院皆稱疾卧)
(不起憂憤而卒時工部侍郎何昌言與其弟昌辰皆/避邦昌諱改名獨司門郎徐俯置婢名昌奴客至則)
(呼前驅使之淦李熙靖字子安常州晋陵/人何昌言新 人徐俯字師川禧之子)
御批歴代通鑑輯覽巻八十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