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批歷代通鑑輯覽
御批歷代通鑑輯覽
欽定四庫全書
御批歴代通鑑輯覽卷一百五
明
景皇帝
(丁/丑)景泰八年(英宗皇帝天順元年天考是年正月壬午/英宗復辟丙戌改元 順今依朱子綱目)
(書唐中宗及分注睿宗例太書景/泰八年孟以天順元年分注其下)春正月羣臣請立太
子不許
帝不豫百官問安左順門太監興安出謂曰公等皆
朝廷股肱耳目不能為社稷計日日徒問安何益衆
嘿然都御史蕭維禎副都御史徐有貞退語諸御史
曰若皆知安意否僉曰安謂早請建儲耳維禎有貞
曰然乃謀請復沂王為太子議于朝大學士王文曰
今只請立東宫焉知上意誰屬學士蕭鎡曰沂王旣
退不可再也乃共請建元良為太子維禎舉筆曰我
欲更一字因更建為擇笑曰吾帶亦欲更也越四日
上之詔曰朕偶有寒疾十七日當早朝所請不允
武清侯石亨右副都御史徐有貞等以兵迎上皇于南
宫遂復位以有貞入内閣預機務下少保兵部尚書于
謙及大學士王文于獄
先是帝輿疾宿南郊齊宫(十三日/戊寅)召石亨至榻前命
攝行祀事亨見帝疾甚退與都督張軏(玉次/子)及曹吉
祥謀立太子不如復上皇可邀功賞軏吉祥然之以
告太常卿許彬彬曰此不世功也彬老矣無能為盍
圖之徐元玉(有貞/字)翼日亨䡄夜至有貞家有貞文喜
曰須令南城知此意軏曰已隂達之矣有貞曰必審
報乃可越二日亨軏與吉祥矯太后制夜復㑹有貞
所軏曰報得矣計將安施有貞升屋步乾象亟下曰
時在今夕不可失㑹明日帝將視朝門早啟有貞以
三鼓即至朝房亨軏等率羣從子弟家兵混同守禦
官軍並入(明舊史云有貞令輒等詭言備非常勒兵/入大内亨掌門鑰夜四鼓聞門納之旣入)
(復閲以遇外軍考明制皇城門鑰内監掌之石亨乃/總兵官不應掌門鑰且是曰早朝百官咸集若門啟)
(復閉何由得待漏闕下邪説本祝允明蘇/材□纂不足據今依天順實録羅通奏輯)天色晦𡨕
軏等惶惑有貞趣行軏顧曰事濟否有貞大言曰必
濟進薄南宫城毁垣壞門而入見上皇于燭下上皇
問故衆俯伏請登位乃呼進轝兵士惶遽不能舉有
貞等助挽以行上皇顧問諸人姓名至東華門門者
拒弗納上皇曰朕太上皇帝也遂入至奉天門升座
時百官咸待漏闕下忽聞南城呼譟震地咸失色須
臾鳴鐘鼓有貞出號于衆曰太上皇帝復位矣趣入
賀百官震駭入謁上皇曰卿等以景泰皇帝有疾迎
朕復位其各任事如故羣臣呼萬歳(紀事本末云景/帝間鐘鼓聲大)
(驚問左右曰于謙耶旣/知為上皇連聲曰好好)遂命有貞以右都御史兼學
士入内閣預機務命陳循與有貞草詔諭羣臣日中
御奉天殿即位于謙甫聴宣諭畢即班執之與大學
士王文太監王誠舒良張永王勤同下獄
以許彬薛瑄為禮部侍郎兼翰林學士入内閣預機務
彬以石亨薦瑄楊善所薦也
改元大赦
詔改景泰八年為天順元年大赦天下(詔辭曰魏拉/特之變乘輿)
(被遮文武羣臣已立皇太子奉之豈期監國之人遽/攘當宁之位又曰旋易皇儲而立巳子惟天不佑未)
(乆而亡矧失徳之良多致沈/疾之難瘵徐有貞所撰也)
録奪門功
封石亨忠國公張軏太平侯輗文安伯楊善興濟伯
進徐有貞兵部尚書予太監曹吉祥等錦衣衛世職
有貞意慊數請于亨曰願得冠側注(武并/也)從兄後
亨入言之尋封武功伯(太監興安見有貞等俱邀封/賞言于帝曰當日若附和南)
(遷不知置陛下于何地又安有奪門功也帝不應後/數日言官爭劾安黨逆宜斬帝宥之第罷其司監而)
(已/)
殺于謙王文籍其家戍陳循江淵于鐵嶺衛斥蕭鎡商
輅為民
先是徐有貞石亨等旣定議迎復有貞恐亨等中變
乃于次日詭辭以激亨曰于謙王文已遣人迎襄世
子矣又曰帝已知君謀將于十七日早朝執君亨大
懼謀遂决及是謙文已下獄有貞與亨等嗾言官劾
謙文謀迎外藩入繼大統命鞫于廷文抗辯曰召親
王須用金牌信符遣人必有馬牌内府兵部可驗也
辭氣俱壯謙曰亨等意如此辯何益都御史蕭維禎
曰事出朝廷不承亦難免遂文致其詞以謀逆律定
讞坐極刑奏上帝猶豫未忍曰于謙實有功有貞曰
不殺謙此舉為無名乃棄謙等于市籍其家家屬戍
邊以千户白琦言榜謙等罪示天下于是一時希㫖
取寵者率以謙為口實云(謙性忠孝才畧開敏自遭/冦變忘身憂國敵先後入)
(犯卒不得逞皆謙功也為徐有貞石亨輩所嫉遂及/于難死之日隂霾翳天朝野寃之太后聞謙死亦嗟)
(悼累日指揮多喇者本䝉古降人款曹吉祥麾下以/酒酹誅死所慟哭吉祥怒抶之明日復酹慟如故謙)
(之籍也家無餘貲惟正室鐍鑰甚固啟之則皆上賜/物也都督同知陳逵收謙遺骸殯之踰年始歸葬杭)
(州逵故舉將林出李時勉門下/者也 多喇舊作朶兒今改)
罷巡撫提督軍務
石亨惡文臣節制武臣言于帝寵之(時王竑廵撫江/北改浙江參政)
(石亨等追論其擊殺馬順事除名編管江夏後于帝/宫中得竑疏見正□理篤恩義語顧左右曰竑所奏)
(多為朕也命還河/□敕有司善視之)
尚書王直胡濙致仕
直濙皆以年老乞休(直年七十有八/濙年八十有一)並賜金弊給傳
歸(初直為侍郎以次富入閣楊士竒不欲也及長吏/部凡十四年乃告歸時從諸佃□耕蔣擊鼓唱歌)
(諸子孫更迭奉觴上夀直嘆曰曩西楊郝我令不得/共事我不能無望然使我在□今當不免遼陽之行)
(安得與汝曹為樂哉後六年卒年八十有四謚文端/濙歴事六帝立朝幾六十年甔歸三弟年皆七十餘)
(鬚眉皓白燕樂一堂遂名其堂曰夀/愷又七年卒年八十有九謚忠安)
二月廢景泰帝仍為郕王遷之西内
以太后制廢之(制曰無次子郕王祁鈺性本事雄遄/□矢位人神共怒旣絶其子又殃其)
(身疾病彌留朝政旣廢吾雖母子之至情于大義而/難宥其廢祁鈺仍為郕王如漢昌邑王故事辭亦徐)
(有貞所/撰也)送歸西内皇太后呉氏復號宣廟賢妃削肅
孝皇后杭氏位號改稱懷獻太子為懷獻世子欽天
監監正湯序請革除景泰年號帝不從(初正統二年/京師旱街巷)
(小兒為土龍禱雨拜而歌曰雨帝雨帝城隍土地雨/若再來還我土地説者謂雨帝者與弟也帝弟同音)
(城隍者郕王再來還土地/者當復辟也及是果驗)
罷團營
從石亨言也(都督范廣素驍勇為于謙信任石亨嫉/之張軏尤不相能乃誣廣與謙同謀為)
(逆殺之軓又諧殺前昌平侯楊俊以額叔奉帝□時/俊不□國迎納也後軓入朝于路得暴疾輿歸楚痛)
(不堪而死時皆/以范廣為崇云)
高穀罷
王文陳循等皆誅竄穀謝病帝以穀長者語廷臣曰
穀在内閣議迎駕及南内事嘗左右朕其賜金帛給
驛舟以歸(穀歸杜門絶省客有問景泰天順間事輒/不應居四年卒榖位至台司敝廬瘠田僅)
(足衣食而已成/化朝賜□文義)
以吏部侍郎李賢兼翰林學士入内閣預機務
賢入閣位許彬薛瑄上與徐有貞共事帝深眷之未
幾進吏部尚書
郕王薨(謚日/戾)
毁所營夀陵葬金山與殀殤諸王公主墳相屬妃唐
氏等俱殉葬并欲令汪妃殉李賢以為不可乃止(妃/尋)
(出居舊府時沂王已復儲位以妃前不欲廢立請于/帝令妃得盡攜宫中所有而出一日帝問太監)
(劉桓曰記有玉玲瓏繫腰今安在桓言當在妃所帝/命索之妃投諸井而對使者曰無之已而告人曰七)
(年天子不堪消受此數片玉邪後有/言妃出所携鉅萬帝命檢取之立盡)
(明史贊曰景帝當倥&KR1555;之時奉命居攝旋正大位以/繋人心事之權而得其正者也篤任賢能勵精政治)
(强冦深入而宗社又安再造之績良云偉矣而乃汲/汲易儲南□幽閉朝謁不許恩誼恝然終于與疾齊)
(宫小人乘□竊發不/克以令名終惜夫)
三月以袁彬為錦衣衛指揮同知
初帝在迤北彬周旋左右一年之内帝視彬猶骨肉
也南還後景泰帝授彬錦衣試百户至是進指揮同
知賜予優渥時召入曲宴叙患難時事歡洽如故時
復立沂王見深為皇太子
封子四人為王
見潾(即見渚/改名)徳王(景㤗中封榮王至是改封/後之藩徳州又徒濟南)見㴻(帝/弟)
(五子與下二王俱/在南宫時所生)秀王(後之藩/汝寧)見澤(帝第/六子)崇王(後秀/王薨)
(無子即就/藩汝寧)見浚(帝第/七子)吉王(後之藩/長沙)
韃靼保喇冦邊
帝復位即遣都督馬政等使迤北賜故巴延特穆爾
妻金弊以帝在北時巴延特穆爾敬䕶尤至也保喇
遮政等執之而使使入賀且請獻玉璽帝敕之曰璽
已非真即真亦秦不祥物獻否由爾第母留我使以
速爾禍保喇不受命遂冦延綏(都督李懋/等敗死)犯寧夏(參/將)
(种興/戰歿)又遣千騎屯大同邊外窺偏頭關帝命石亨為
將軍討之亨至邊無功而還(已而保喇勢益熾邊警/迭至帝憂形于色恭順)
(侯呉瑾侍進曰使于謙在當不令敵至此帝嘿然乃/後命安逺侯□溥禦之溥戰輒敗而飾小捷以開)
(呉瑾克/勤之子)
夏四月帝露禱于上帝
以災異數見也復命廷臣列軍民利病以聞
襄王聸墡來朝
初帝之北狩也諸王中聸墡最長且賢衆望頗屬太
后命取襄國金符入宫不果召而聸墡上書太后請
立太子命郕王監國書至景泰帝已立數日矣及帝
還京師居南内聸墡復上書景泰帝宜朝夕省問率
羣臣朝朔望毋忘恭順帝旣復辟石亨等誣戮于謙
王文以迎立外藩帝頗疑聸墡尋于宫中得聸墡所
上二書而金符固在太后閣中乃賜書召聸墡比二
書于金縢比至宴便殿特命百官朝王于館尋請還
帝親送至午門外聸墡伏地不起帝問叔父欲何言
頓首曰萬方望治如饑渴願省刑薄歛帝拱謝曰敬
受教
賑北畿山東饑
侍郎周瑄(字廷玉/陽曲人)賑北畿僉都御史林聰賑山東帝
恐瑄聰巡歴不能周徧復遣侍郎黄仕儁(四川富/順人)繼
往聰屢請發帑帝召徐有貞李賢議有貞曰發帑賑
濟徒為里書乾没耳賢曰慮乾沒而不貸坐視民困
是因噎而廢食也帝卒從賢議(時方遣使通西域忠/義前衛吏張昭上疏)
(曰畿輔山東仍嵗災歉小民鬻賣子女無有售者轉/死溝壑未及埋瘞即成市臠望陛下用和番之費遣)
(使急賑庶猶/可救報聞)
五月彗星見
是月始見至八月餘芒尚存十月復見
下御史張鵬(字驣霄/淶水人)楊瑄(字廷獻/豐城人)等于獄并逮繫都御
史耿九疇(字禹範/□氏人)羅綺
瑄印馬畿内至河間民遮訴曹吉祥石亨奪其田瑄
以聞并列二人怙寵専權狀帝語閣臣徐有貞李賢
曰真御史也遂遣官往覆而令吏部識瑄名將擢用
吉祥聞而大懼訴于帝請罪之不許未幾石亨自延
綏還㑹彗星見掌遒御史張鵬周斌(字國用/昌黎人)等將劾
亨吉祥諸違法事給事中王鉉間之洩于亨亨乃先
與吉祥泣訴于帝誣鵬為已誅内監張永從子結黨
排陷欲為報仇明日疏入帝大怒遂收鵬及瑄御文
華殿悉召諸御史擲彈章俾自讀斌且讀且對神色
自若至冒功濫職帝曰彼率將士迎駕朝廷論功行
賞何冒何濫斌曰此輩皆貪天功當時迎駕止數百
人光禄賜酒饌名數具在今超遷至數千人非冒濫
而何帝黙然竟下瑄鵬及諸御史于獄榜掠備至且
詰主使者瑄等無所引乃坐九疇綺主謀并逮繫之
六月下大學士徐有貞及學士李賢于獄
有貞為曹石(石亨曹吉祥攬權/恣肆時謂曹石)所引用旣得志則思
自異窺帝意亦微厭二人乃稍稍裁抑之亨吉祥不
能平數毁有貞于帝帝方寵有貞嘗屏人與語亨吉
祥令小䜿竊聴故洩之于帝帝驚問輒對曰受之有
貞且曰外間無弗聞帝由是始疏有貞及楊瑄張鵬
獄起亨吉祥論諸御史論劾皆有貞主之因并疑賢
二人遂同至帝前具陳迎駕奪門功因曰今内閣専
權欲先除臣等不然諸御史安敢爾相與悲哭不已
帝心動乃諭言官劾有貞賢圖擅威權排斥勲舊遂
並下獄
大風雷雨雹
大風震雷發屋抜木雨雹大如雞卵擊毁奉天門東
吻正陽門下馬牌飛擲郊外都人震恐
以災變釋有貞李賢及耿九疇等降謫有差
風雹之變曹石二家尤甚(大木盡技/雹深尺餘)欽天監正湯序
本亨黨亦言上天示警宜恤刑獄帝感悟乃出有貞
賢綺為參政(有貞廣東賢/福建綺廣西)九疇布政使(冮西/)御史周
斌等十二人為知縣楊瑄張鵬戍邊賢未行以尚書
王翺薦留為吏部侍郎(楊瑄張鵬初戍遼東尋遇□/還或謂二人當詣曹石謝二)
(人不可乃/復戍南丹)
以通政司參議兼侍讀吕原(字逄源/秀水人)入内閣預機務
原内端外和石亨曹吉祥皆敬之每大議事有不可
據理爭未嘗諛言媚色徇人
禮部侍郎兼學士薛瑄致仕
瑄在内閣數月見石亨等用事嘆曰君子見幾而作
寧俟終日遂致仕去
以翰林院修撰岳正(字季方/漷縣人)入内閣預機務
薛瑄旣去帝謀代者尚書王翺以正薦帝亦素知正
名召對文華殿稱㫖(正長身美鬚髯帝遥見色喜就/登陛問年幾何家安在何年進)
(士正具以對帝連稱善曰爾年正强/仕畿縣人又吾所取士正可輔朕)遂命入内閣以
官小欲擢為吏部侍郎兼學士㑹石亨進見帝語之
亨曰陛下旣得人俟稱職加秩未晚乃即以原官入
閣
秋七月承天門災
下詔罪已勅羣臣修省
進李賢吏部尚書兼翰林學士復入内閣預機務
石亨知帝嚮賢雖恨賢無如何乃佯與交驩賢亦深
自匿非宣召不入而帝益親賢顧問無虚日(時帝亦/厭亨吉)
(祥驕横屏人語賢曰此輩于政四方奏事者先造其/門朕今一斷之至公趨附者當自息賢曰願陛下制)
(之以斬時享吉祥猶用事賢顧忌不敢/盡言每從容論對所以裁都之者甚至)
改許彬為南京禮部侍郎
彬性坦率好交游不能擇人浮蕩士多出其門及參
大政欲杜門謝客舊游惡之競相騰謗遂不安其位
而出
謫岳正為欽州同知尋下獄杖戍肅州
正負氣敢言旣為帝親㧞益感激思自劾或為匿名
書列曹吉祥罪狀吉祥怒請出榜購之帝令撰榜格
正與吕原入見曰為政有體盜賊責兵部奸宄責法
司豈有天子自出榜購募者且事緩之則自露急之
則愈匿帝是其言遂不究石彪鎮大同遣使獻㨗下
内閣問狀使者言捕斬無算不能悉致皆梟林木間正
按地圖詰之曰此地皆沙漠汝梟何所其人語塞時
亨吉祥恣甚正言于帝二人權太重恐乆不可制
請以計間之帝曰即可以朕意告二人正出見吉祥
曰閒忠國公欲伺公所為使至宜謝遣之因勸吉祥
辭兵柄又詣亨諭令自戢且云上使我告公如此二
人揣知正意因詣帝前免冠請死帝内媿慰諭之而
責正漏言正對曰臣觀二家必以謀叛滅臣欲全上
恩故令早自為計耳二人聞益怒㑹承天門災帝命
正草罪已詔因歴數弊政無所避亨吉祥遂搆蜚語
謂正賣直訕上帝怒謫正欽州同知入閣僅二十八
日耳旣行道漷以母老留家月餘復為尚書陳汝言
(潼□/□人)所劾(汝言亨黨正嘗言/其不宜為尚書)逮繫詔獄杖戍肅州(方/正)
(被謫時或有讓正以未信而諫者正曰上顧我厚懼岳/無以報稱子奈何以諫官處我後在戍所帝念之曰)
(正倒好只是大膽正聞自為像贊述帝前語而末云/臣嘗聞古人之言葢將之死而□憾也其自信不回)
(如此然意廣才疎欲以縱横之術之/離問權倖反為所誣人皆迂而惜)
大赦
以承天門災也
放徐有貞于金齒
有貞旣出石亨等憾未已必欲殺之令人投匿名書
指斥乗輿因奏云此有貞怨望所為追執之徳州下
詔獄榜治無騐㑹肆赦亨等慮有貞見釋乃言于帝
曰有貞自撰武功伯劵辭云纘禹成功禹受禪為帝
武功曹操始封也有貞志圖非望帝出示法司法司
言罪當棄市帝以犯在赦前免死發金齒為民
九月以太常寺少卿彭時兼翰林學士入内閣預機務
景泰初時入閣(事具/前)尋丁繼母憂力辭不允明年兵
事稍息得請終制及除服景泰帝命供事翰林院不
復與閣事至是帝特召見仍命入閣閣臣為帝親擢
者時與岳正二人而已然帝方嚮用李賢數召賢獨
對而賢雅推重時退必咨之時引義爭可否或至失
色賢初小忤久之心折曰彭公真君子也
冬十月詔為故太監王振立祠
帝憫念振復其官刻香木為振形招魂以葬建祠祀
之賜額曰旌忠(羅綺赴廣西過家未行㑹□州同知/龍約自京還與綺言天子為王振建)
(祠賜葬事綺嘆曰朝政如此吾輩自應降黜怨家聞/而告之帝大怒立捕綺下獄籍其家成化初始釋為)
(民/)
釋建庶人文奎
文奎建文帝少子永樂初幽中都號為建庶人帝憐
其無罪久繫釋之(帝先□李賢賢頓首曰此堯舜用/心也天地祖宗實式慿之帝意遂)
(決/)即鳯陽賜室宇奴婢月給薪米聽婚娶出入文奎
繫時方二嵗至是已五十七出見牛馬亦不能識未
幾卒
十二月封太監曹吉祥養子欽為昭武伯
(戊/寅)天順二年春正月兵部尚書陳汝言有罪下獄
汝言附曹石由郎中驟進尚書隂險貪墨邊將皆出
其門得賄無算始善徐有貞尋與曹石共擠之旣而
又欲去曹石以自固亟于帝前陳二人過惡二人聞
之大怒嗾言官劾之遂下獄籍其家職數十百萬帝
召大臣入視曰于謙終始景泰朝被遇若一身死無
餘貲汝言官未乆何多耶因連稱好于謙者三亨等
俛首流汗不能對
上皇太后尊號
初岷王徽煣請上皇太后尊號禮部以非本朝故事
乃止已而錢溥謂陳汝言曰復辟之初非奉太后詔
誰敢提兵入禁今論功行賞無虚日而母后徽號末
加寧非闕典汝言以間帝大悦㑹汝言敗未及行至
是帝問李賢賢曰此莫大之孝也遂上尊號曰聖烈
慈夀皇太后(明代宫闈徽/號自此始)
夏四月太子始講學于文華殿
自後日在殿之東廂即所謂左春坊也帝退朝御文
華殿閲章奏故令太子居此
復設巡撫官
時廷議復設巡撫乃命户部侍郎年富(字大有/懷逺入)巡撫
山東僉都御史程信(字彦實其先休/寕人家河間)葉盛李秉(字執/中曹)
(縣/人)巡撫遼東兩廣大同(秉持法公正總兵官不樂言/其専擅帝召還尋以諧下獄)
(斥為/民)
五月徴江西處士呉與弼至授左諭徳不拜
石亨知衆論不容欲引賢者為已重謀于李賢賢盛
稱與弼學行亨即屬賢草疏薦之帝遣行人齎璽書
加束帛徴與弼赴闕比至帝問賢與弼宜何官賢曰
宜以宫僚侍太子講學遂授左春坊左諭徳召見文
華殿與弼辭曰臣草茆賤士本無高行陛下垂聴虚
聲臣不幸有犬馬疾今年且六十八矣實不堪供職
帝曰宫僚優閒不必辭賜文綺酒牢遣中官送館㳄
謂賢曰此老非迂濶者務令就職與弼三辭不允乃
請以白衣假讀秘閣書帝曰欲觀秘書且勉受職居
二月與弼遂稱病篤賢請曲從放還始終恩禮以光
曠舉帝然之賜勅慰勞齎銀幣遣行人送還(初與弼/在正統)
(景泰朝屢薦不趣曰宦官釋氏不除欲天下治平難/矣及是以勅書崇重意當大用而宫僚無事慮不得)
(即行其志故卒辭歸方與弼之至也李賢以賓師禮/事之推其上座編修尹直至令坐于側直大愠出即)
(謗與弼作瑣綴録言與弼嘗為其弟所訟又言與弼/為石亨跋族諸自稱門下士由是士大夫多訾典弼)
(而亨諎世固未有見之者後儒為/辨其□云 尹直字正言泰和人)
秋八月詔修一統志
李賢等為總裁官書成凡九十卷
冬十月李賢請罷錦衣官校刺事不許
帝慮廷臣黨比欲知外事倚錦衣官校為耳目由是
指揮使門達(豐潤/人)僉事逯杲(安平/人)俱得幸而杲更强
鷙帝尤委任之杲遣校尉偵事四方所至官吏震恐
多進聲伎貨賄以祈免雖親藩亦然無賄者輒被逮
每逮一人必破數大家四方奸民詐稱校尉乘傅縱
横無所忌賢請撤還帝不許于是其勢益張
(己/夘)三年春正月保喇犯安邊營(在榆林府定邊縣東北/有新舊二營相去六十)
(里今以新營併入/舊營設都司駐守)石彪及楊信擊敗之
先是彪備敵大同擊斬巴圖王(舊作把秃/王今改)搴其旗封
定逺伯旣而充總兵官禦冦寧夏至是保喇以二萬
騎犯安邊營彪與楊信擊之連戰皆捷斬其平章郭
勒齊追出塞復大敗之斬馘數百獲馬駝牛羊二萬
餘㨗聞進彪為侯(彪旣屢立戰功與亨並封公侯/勢盛而驕多行不義馴至于敗)
二月遣御史同内官採珠廣東
幸太監曹吉祥宅
夏四月方瑛大破東苖(即白苖在貴陽府/貴筑龍里諸縣界)
東苗千把諸等攻都勻諸衛命瑛率川湖雲貴軍分
四道撃之所向皆㨗生擒千把諸送京師磔之瑛前
後討川湖貴州諸苗克寨幾二千俘斬四萬餘平苖
之功前此莫與比者
秋八月石彪有罪下獄
彪自陜西召還謀鎮大同與亨表裏握兵柄令千户
楊斌等奏保帝覺其詐收斌等拷訊得實大怒下彪
詔獄令門達鞫之得其繡蟒龍衣及違式寢牀諸不
法事罪當死遂籍彪家并逮其黨治之(彪事旣發言/官將于朝班)
(劾之有泄于彪者帝聞之大怒乃勅文武大臣無故/不得相往來給事中御史及錦衣官不得與文武大)
(臣交通違者依太/祖鐵榜例治罪)
冬十月石亨以罪罷
先是亨以彪下獄大懼請罪帝慰諭之亨請盡削弟
姪官放歸田里不許至是法司再鞫彪因交章劾亨
招權納賄肆行無忌私與術士講論天文妄談休咎
宜寘重典乃罷閑住絶其朝參
詔自今章奏勿用奪門字諸冒功者黜之
石亨旣得罪帝以奪門事問李賢賢曰迎駕則可奪
門豈可示後天位乃陛下固有奪即非順彼時亦幸
成功耳萬一事機先露亨等不足惜不審置陛下何
地帝悟曰然賢曰若景泰果不起羣臣表請復位此
輩雖欲陞賞以何為功老成耆舊依然在職何至有
殺戮降黜事致干天象招權納賄何自而起國家太
平氣象豈不益盛今為此輩損削過半矣帝深然之
乃詔自今章奏勿用奪門事諸冒功得官者自首更
正黜四千餘人朝署為清
詔霜降後録囚著為令
每嵗霜降後三法司㑹同廷臣審録重囚謂之朝審
遂為永制
(庚/辰)四年春二月石亨及其從子彪皆伏誅
逯杲奏亨怨望愈甚與從孫後等日造妖言且蓄養
無賴専伺朝廷動靜不軌迹已著廷臣亦言不可輕
宥乃下亨詔獄坐謀叛律應斬没其家貲未幾亨瘐
死彪僇于市(帝初縁亨復位徳之亨無日不入見即不/召必假事以進出則張大其言在亨門下)
(者得亨語即揚于衆以為聲勢朝臣奔走恐後亨乃/以貨之多寡為授職美惡入之先後為得官遲早時)
(有朱三千龍八百之謠謂郎中龍文朱銓輩俱以賄/被顯擢也久之干請愈甚帝不能堪以語李賢賢曰)
(惟獨斷乃可因勅左順門非宣詔母納總兵官亨燕/見遂稀所請亦漸有不從者而亨猶不悟恣横如故)
(逯杲本亨所揠密受帝㫖同亨所為以報而亨亦不/知彪本以戰功起家不藉父兄蔭然一門二公侯所)
(蓄材官猛士不下數萬中外將帥半出其門又謀鎮/大同為天下精兵處故人皆疑其有異志遂及于)
(禍/)
夏四月大雨雪
月餘乃止
秋七月乙亥朔日食
下工部侍郎翁世資(莆田/人)于獄貶知衡州府
蘇杭等府織染局嵗造有定數帝遣内使増造綵縀
七千疋世資請減之帝怒下錦衣衛獄貶衡州知府
八月韃靼分道入冦
保喇與瑪拉噶等分三道自大同威逺西擁衆南行
總兵官李文(西番/人)不敢出保喇直抵雁門至代朔忻
諸州肆掠帝遣都督顔彪率師至紫荆關馮宗至倒
馬闗禦之㓂稍引去
冬十二月釋徐有貞還里
有貞在金齒三年石亨敗帝謂李賢曰有貞何大罪
為石亨輩所陷耳其釋歸田里(有貞旣歸猶冀復召/仰觀天象謂將星在)
(吳益自負常以鐵鞭自隨數起舞及聞韓雍平兩廣/有功乃投鞭太息曰孺子亦應天象邪遂放浪山水)
(間十餘年而死人韓/雍字永熙長洲)
(辛/巳)五年春二月巡撫廣東都御史葉盛請罷採珠池從之
夏五月殺弋陽王奠壏(寧獻王/權之孫)
逯杲誣奠壏母子亂帝遣官往勘事已白帝怒責杲
杲執如初帝竟賜奠壏母子死焚其尸方舁尸出大
雷雨平地水深數尺人咸以為寃
下南雄知府劉實(字嘉秀/安福人)于獄尋死
實居官三十餘年亷介愛民中官過郡多邀索弗與
中官折辱之郡民大呼擁實去中官慚忿誣以罪逮
下詔獄瘐死郡民哀而祠之
六月遣尚書馬昂懷寧伯孫鏜撃保喇
保喇衆萬餘屯莊浪攻掠州諸衛副總兵仇亷禦之
敗績敵渡河摽掠官軍莫敢攖其鋒闗中震恐帝以
昂總督軍務鏜充總兵官率軍擊之
彗星見
秋七月太監曹吉祥及其養子欽反懷寧伯孫鏜討之
欽敗死吉祥伏誅
正統間吉祥屢出監軍輒選達官善騎射者隸帳下
師還畜于家故家多藏甲石亨敗吉祥不自安漸蓄
異謀日犒諸達官金錢穀帛恣所取結為死黨千户
馮益客欽所欽問曰古有宦官子弟為天子者乎益
曰君家魏武其人也欽大喜㑹言官劾欽不法事跡帝
命逯杲按之降敕徧諭羣臣欽驚曰前降敕遂捕石
將軍今復爾殆矣反謀遂決㑹孫鏜西征師未發欽
令其黨欽天監正湯序擇庚子昧爽臨朝遣將謀以
是時擁兵入廢帝而吉祥以禁兵應之計定召諸達
官夜飲時孫鏜及恭順侯呉瑾俱宿朝房指揮馬亮
恐事敗逸出走告瑾瑾趨告鏜鏜由門隙投疏入帝
即收吉祥敕皇城及京師諸門俱勿啟欽知事泄夜
馳往杲家殺杲砍傷李賢于朝房以杲頭示賢曰杲
激我也逼草奏釋已罪賢佯諾乃獲免欽遂率衆攻
長安門不得入賊往來呌呼門外鏜急召西征軍二
千人擊之走攻東安門殺呉瑾天漸曙其黨方稍稍
散欽率數騎走突安定諸門門盡閉奔歸家㑹大雨
如法鏜督諸軍大呼入欽投井死其家無大小盡誅
之帝出吉祥與欽尸同磔于市諸從逆者皆伏誅進
孫鏜為侯
河決開封
城中大水丈餘官舍民居漂没者過半周王及諸守
土官乗舟筏避于城外軍民死者不可勝計
罷孫鏜西征遣都督馮宗充總兵官代之
孫鏜等旣不行邊報益急因命宗充總兵官禦之起
副都御史王竑于家與兵部侍郎白圭(字宗玉/南宫人)參贊
軍務八月保喇三上書乞和帝遣指揮使唐昇齎敕
諭之自是每嵗入貢而冦掠如故(明年白圭王竑巡邊/遇敵皆敗之時穆爾)
(格爾與保喇相仇殺未幾穆爾格爾死衆共立䝉古/勒克哷青吉斯亦號小王子自是韃靼部長益各専)
(擅固䝉古勒克哷青吉斯舊作/馬 可兒吉思今改後仿此)
九月京師地震有聲
冬十一月丁酉朔日食
(壬/午)六年夏五月都督僉事顔彪擊廣西猺破之
自元年春大藤峽(在潯卅府桂平縣西北四山環繞/綿亘數百里跨潯桞二府之間為)
(猺獞/窟穴)猺為亂兩廣苗獞蠭起廣西殘燬殆徧前年帝
命彪為總兵官討之彪㑹兩廣兵攻破七百餘寨駐
軍大藤峽進擊龍山(在□州府貴縣/北為藤峽左臂)直抵潯梧所向
皆㨗而彪多冒殺濫功勦捕不能盡賊故不久即發
(明年賊夜入梧州城刼官庫放罪囚執副使周璹殺/家居布政使宋欽總兵官陳涇㩲兵自衛不敢發一)
(矢乃縱賊出城而與之和賊亦尋/遣璹還事聞帝降㫖切責而已)
秋九月皇太后孫氏崩(謚孝恭/皇后)
廣錦衣衛獄
初逯杲給事門達左右達倚為心腹及杲得志達反
為之用至是杲已死達欲踵其所為益布旗校于四
方告訐者日盛尋以囚多獄舍不能容請城西武庫
隙地增置之及達敗始毁去
冬十一月葬孝恭皇后
吕原罷
原丁母憂詔葬畢即起視事原乞終制不允及抵家
寢苫哀毁甫襄事而卒(原佐李賢秉政賢通達遇事/立斷原守正濟以持重㑹彭)
(時亦入三人相得甚歡庶攻稱/理原卒年止四十五人皆惜之)
(癸/未)七年春二月以陳文(字安簡/廬陵人)為禮部侍郎兼翰林學
士入内閣預機務
文自廣東左布政使丁母憂特召為詹事侍東宫講
讀吕原卒帝問李賢誰可代者對曰柯潛(字孟時/莆田人)可
出告王翺翺曰陳文年資皆深舉潛置文何地明日
賢入見固請用文帝乃許之文旣入閣每事與賢爭
曰吾非若所舉也
夏四月殺巡按御史李蕃(雲南河/陽人)
蕃巡按宣大錦衣衛偵事者言其擅撻軍職逮治之
又遼東巡按御史楊璡山西巡按御史韓祺並以中
官誣奏相次被逮蕃與祺並荷校死
五月己丑朔日食
冬十一月下錦衣衛指揮同知袁彬于獄尋釋之
彬與門達同掌錦衣衛事彬恃帝舊恩不為達下達
深銜之乃誣彬罪且言其嘗受曹石賄奏下彬于獄
軍匠楊塤撃登聞鼓為彬訟寃語侵逹詔并下逹治
時大學士李賢方被寵任數陳逹罪逹恨次骨欲并
去之乃搒塤究主使塤知逹意即謬曰此李學士導
我也逹大喜即奏聞請法司㑹鞫于門外帝遣中官
裴當監視逹欲執賢與質當曰大臣不可辱乃止及
訊塤仰曰吾小人何由見李學士門錦衣實教我言
之逹色沮不能言彬亦歴數逹納賄狀法司畏逹不
敢聞坐彬絞輸贖塤斬帝命彬贖畢調南京錦衣而
禁錮塤
(甲/申)八年春正月帝不豫命太子視事文華殿
有間太子于帝者帝卧文華殿密召李賢告之賢頓
首伏地曰此國本也願陛下三思帝曰然則必傳位
太子乎賢又頓首曰宗社幸甚帝起立召太子至賢
扶太子令謝太子抱帝足泣帝亦泣讒竟不行
帝崩遺詔罷宮妃殉𦵏
初太祖崩宫人多従死者歴成祖仁宣二宗皆用殉
多者至數十人景泰帝以郕王薨猶用其制至是帝
遺詔罷之
太子見深即位(是為/憲宗)
以明年為成化元年
赦
侍讀學士錢溥以罪貶官
溥嘗授内使書東宫内侍王綸従受學英宗疾篤綸
私詣溥計事陳文與溥比舍居密覘之已而英宗崩
李賢當草詔文起奪其筆曰無庸已有草者因言溥
綸定計欲以溥代賢而以兵部侍郎韓雍代尚書馬
昂賢怒發其事會大斂時綸衰服襲貂帝惡之因數
綸罪執下獄詞所連者十餘人謫溥順徳(景泰中置/縣今屬廣)
(州/府)知縣降雍為浙江㕘政
二月指揮僉事門達有罪下獄戍邉
達先以王綸必柄用預為結納及綸敗調貴州都司
衛甫行言官交章論其罪逮繋論斬後貸死謫戍廣
西南丹衛
始以内批授官
帝命中官𫝊旨用工人為文思院副使自後相繼不
絶一傳旨姓名至百十人謂之𫝊奉官文武僧道濫
恩者以千數
三月尊皇后為慈懿皇太后貴妃周氏為皇太后
帝命議上兩宫尊號中官夏時欲獨尊貴妃為太后
李賢彭時持不可頃之中官𫝊貴妃㫖曰子為皇帝
母當為皇太后豈有無子而稱太后者宣徳間有故
事彭時曰今日事與宣徳異胡后上表讓位故正統
初不加尊今名分固在安得為比中官曰如是何不
草讓表時曰先帝時未嘗行今誰敢草中官復厲聲
怵之時拱手面天曰太祖太宗神靈在上敢有二心
且錢皇后無子何所規利而為之争不忍黙者欲全
主上聖徳爾若推大孝之心則兩宫並尊為宜賢亦
極言之議遂定將上册寶彭時曰兩宫同稱則無别
錢皇后請加二字以便稱謂従之越數日中官覃包
至内閣曰上意固如是但迫於太后不敢自主非二
公力爭㡬誤大事陳文初黙無一語聞包言大愧
放宫人
時日黯無光李賢偕同官上言日者君象君德明則
日光盛惟陛下敬以脩身正以御下剛以斷事明以
察微持之不怠則天變自弭又言天時未和由陰氣
太甚自宣徳至天順間選取宫人太多浣衣局没官
婦女愁怨尤甚皆宜放還帝従之中外大恱
召岳正還
詔正以原官直經筵正自謂當大用而李賢欲用為
南京祭酒正不恱㑹有忌者偽為正劾賢疏草賢嗛
之未㡬出為興化知府(正至官為政具有條理而卿/士大夫多不樂之正亦厭吏)
(□後以入覲遂/乞罷卒于家)
復立團營(明年正月復罷/又明年復立)
夏四月癸未朔日食不見
五月大風雨雹
李賢上言天威可畏陛下當凛然加省無狎左右近
幸帝納之
葬裕陵
謚曰睿皇帝廟號英宗
(明史賛曰英宗承仁宣之業朝野清宴大臣輔政綱/紀未弛獨以王振擅權開釁遂至乘輿播遷乃復辟)
(而猶追念不已抑何惑也然如釋建庶人之幽/繋罷宮妃之殉𦵏則盛徳之事可法後世者矣)
秋七月立皇后吳氏(順天/人)八月廢之冬十月立妃王氏
(上元/人)為皇后
帝居東宫時萬貴妃(諸城/人)已擅寵吳后既立摘其過
杖之帝怒廢居别宫乃册王氏為后貴妃寵冠後宫
(妃時年三十冇/五帝寵之耑房)王后處之澹如也以是得安
致仕禮部侍郎兼學士薛瑄卒(諡文/清)
瑄告歸凡七年及得疾危坐正寢而逝贈禮部尚書
(瑄學一本程朱其脩已敎人以復性為主嘗言自考/亭以還斯道大明無煩著作直須躬行耳有讀書録)
(二十卷皆自言其所得學/者宗之隆慶中従祀孔廟)
始置皇莊
以没入曹吉祥地為宫中莊田皇莊之名自此始(給/事)
(中齊莊言天子以四海為家何必與民爭利弗/聴自是戚里及中貴家多奪民地為莊田矣)
立武舉法
直省舉諸武藝人兵部同總兵官考其䇿畧弓馬分
别甲乙武舉廢已久至是復立之指揮以下子弟皆
令入學
憲宗皇帝
(乙/酉)成化元年春正月遣都督趙輔(字良佐/鳯陽人)僉都御史韓
雍討廣西猺
守臣奏廣西猺獞流剽廣東又越湖廣江右日益蔓
延乞選將征討兵部尚書王紘亦言賊非大創不止
薦雍統兵乃命輔為征夷將軍召雍為僉都御史贊
理軍務開納粟例
開納粟例
以備兩廣兵餉
二月詔雪于謙冤
御史趙敔(武進/人)言于謙等為石亨輩誣陷榜示天下
竊思正統十四年虜犯京城謙一人保守其功甚鉅
乞收囘前榜死者䘏贈生者錄用帝曰朕在東宫時
即聞謙冤謙有社稷之功而受無辜之慘所司其急
如敔言施行釋子冕還家明年八月復冕官(冕先授/副千户)
遣行人往祭謙墓(制辭有云當國家之多難保社稷/以無虞惟公道之獨特為權奸所)
(並嫉在先帝已知其枉而朕/心實憐其忠天下傳誦馬)
帝耕耤田
彗星見
三月帝視國子監
荆㐮盜起
荆㐮上游為鄖陽古麇庸二國地元至正間流賊聚
此為亂終元世不能制洪武初鄧愈以兵𠞰除空其
地禁流民不得入然地界秦豫楚之間又多曠土山
谷院塞林箐蒙昧中有草木可採掘以食正統二年
嵗饑民徙入不可禁其中巧黜者稍稍相雄長漢中
守臣以聞請誅之英宗曰小民為饑寒迫耳奈何即
用兵命御史往撫輯謫戍數人餘陽聴撫而大奸潛
伏不出尋復縦三省長吏又多諉非已境因循不治
至是有劉通者(河南西華人有膂力縣治門有石/獅重千斤通手舉之因號劉千斤)糾
其黨石龍(號石/和尚)劉長子等聚衆數萬為亂(偽稱漢王/建元徳勝)
冦襄鄧境指揮陳昇等二十四人死焉已而朝廷命
朱永(字景長/謙之子)白圭討之至南漳(隋縣今屬/㐮陽府)連敗賊(在/是)
(年/冬)偵知賊巢在豆沙河(在鄖陽府保康縣/西北下流入筑水)萬山之中
列為七屯諸軍分道進賊據險下木石如雨官軍四
面仰攻蟻附而登遂擒通送京師俘斬無算(在明/年春)石
龍劉長子逸去轉掠四川燬巫山(注見/前)太昌(後周縣/今屬䕫)
(州/府)圭分兵蹙之賊被圍食盡長子縛龍以降賊小熄
(在明/年冬)
夏六月奪張瑾楊宗襲爵
瑾父太平侯軏宗父興濟伯善俱以奪門功封時以
迎復襲爵者皆革奪惟瑾宗尚襲封指揮同知董源
等援例乞復遂并革瑾宗
秋八月兩畿湖廣浙江河南饑
給事中袁芳等上言比来救荒無術老弱轉死丁壯
流移南陽荆襄流民十餘萬兩京浙豫或水或旱禾
麥絶收乞敇官司賑濟于是命王恕(字宗貫/三原人)及浙豫
撫按各賑其屬旋遣工部侍郎沈義往保定僉都御
史吳琛(繁昌/人)往淮陽内外諸臣請緩征鹽鈔逋賦等
皆従之義琛無他策惟條上納粟事例既而皆以不
恤民瘼斥罷
冬十一月韃靼瑪拉噶冦延綏
敵衆甚盛詔大同總兵楊信寧夏總兵李杲陜西巡
撫項忠(字藎臣/秀水人)等率所部兵禦之官軍力戰乃引去
初韃靼来攻或在遼東宣化大同或在寧夏莊浪甘
肅去来無常為患不久景泰初始犯延綏然部落少
不敢深入天順間有阿勒楚爾(舊作阿羅/出今改)者率屬潜
居河套遂逼近西邉河套古朔方地唐張仁愿築三
受降城處也地在黄河南自寧夏至偏頭闗延袤至
二千里饒水草外為東勝衛(即古東勝州注見前明/初于此置左右二衞永)
(樂後/廢)東勝而外土地平衍敵来不能隠明初守之後
以曠絶内徙至是保喇與小王子瑪拉噶等先後繼
至擄中國人為嚮導抄掠延綏無虚時矣
韓雍破猺于大藤峽
初國子監生封登奏潯州夾江諸山險峻中有大藤
如斗延亘兩崖勢如徒杠蠻衆蟻度號大藤峽登峽
巔數百里顧盼可盡諸蠻倚為奥區中産猺人藍胡
侯槃四姓為渠魁又有獞人善傅毒弩矢中人無不
立斃四姓猺亦憚之自景泰以来嘯聚為亂隳城殺
吏所至邱墟乞調兵𠞰滅報聞及朝議用兵編脩邱
濬(字仲深/瓊山人)上書李賢言賊在廣東者宜驅在廣西者
宜困賢善之獻于朝詔錄示諸將諸將多主其說欲
分兵兩廣韓雍曰不然賊已蔓延數千里而所至與
戰是自敗也大藤峽賊之巢穴我以前師搗之心腹
既潰餘迎刃解耳趙輔知雍才足辦賊軍謀一聴於
雍雍乃倍道馳全州(注見/前)破陽洞叛苗又自桂林破
脩仁(唐縣今屬/平樂府)荔浦(漢縣今亦/屬平樂府)諸賊尋長驅至峽口
(儒生里老數十伏道左願為嚮導雍見即罵曰賊敢/紿我叱左右縛斬之左右皆愕既縛袖中利刃出推)
(問果賊也悉支解刳腸胃分掛林箐/間纍纍相屬賊大驚曰韓公天神也)雍督諸軍水陸
並進連破山南石門林峒古營諸巢焚其室廬積聚
賊皆奔潰追躡至九層崖(在大藤/峽北)等山先後破賊三
百二十四塞生擒賊渠侯大狗及其黨七百餘人斬
首三千二百有竒墜溺死者不可勝紀先是峽中大
藤晝沈夜見賊以為神及是雍用斧斷之改名斷藤
峽勒石紀功而還捷聞帝賜勅嘉勞召輔還封武靖
伯雍進右副都御史提督兩廣軍務(明年餘賊鄭昂/等攻陷洛容北)
(流諸縣流刦至廣東境雍發兵撲滅之林各/容唐縣今屬柳州府北流隋縣今屬鬱 州)
(丙/戌)二年春三月遣右都督李震(南陽/人)討靖州苗破之
湖廣靖州銅鼓五開武崗(注俱/見前)等苗為患巡撫王儉
不能討乃以命震震督諸軍由銅鼔天柱(明守禦所/後改縣今)
(縣屬貴州/鎮逺府)諸境分道入破八百餘塞又大破猺獞于
桂陽威名著西南苗獠畏懾呼為金牌李
南畿大饑
發淮徐倉米四十萬石賑之
夏五月李賢以父喪起復脩撰羅倫(字彜正吉/安永豐人)疏諫貶
福建市舶司副提舉(百官志市舶司掌海外諸番朝貢/市易之事提舉秩従五品副提舉)
(従六/品)
賢丁父憂令馳驛歸葬即還視事賢再疏乞終制不
許及還京脩撰羅倫詣賢沮之不聴倫遂上疏諫(畧/曰)
(臣聞朝廷援楊溥故事起復李賢竊謂賢大臣起復/大事綱常風化繋馬昔子夏問三年之喪金革無避)
(禮與孔子曰魯公伯禽有為為之也今陛下于賢以/金革之事起復之與則未之有也以大臣起復之與)
(則禮所未見也且陛下必欲賢身任天下之事則賢/身不可留而口實可言或降温旨使賢于天下事知)
(必言言必盡陛下于賢之言聞必行行必力賢雖不/起復猶起復也苟知之而不能盡言言之而不能力)
(行賢雖起復無益也又何必逆/先王之禮經捐大臣之名節哉)疏入黜為福建市舶
副提舉王翺以文彦博救唐介事諷賢賢曰潞公市
恩歸怨朝廷吾何可效之竟不従(後賢卒商輅復入/閣以為請倫始復)
(官尋乞歸以金牛山人跡罕至築室讀書其中四方/従學者甚泉稱為一峰先生久之卒嘉靖中贈左諭)
(徳諡文毅萬金牛山/在吉安府 安縣南)
秋七月封弟見治(英宗第/八子)為沂王(未之/藩薨)見沛(英宗第/九子)徽
王(後之藩/鈞州)
冬十二月少保華葢殿大學士李賢卒(諡文/達)
閣臣得君自三楊以後無如賢者而賢亦自以受知
人主所言無不盡及是卒帝震悼贈太師(賢常言内/帑餘財不)
(以賉荒濟軍則人主必生侈心而移之于土木禱祠/聲色以故頻請發帑賑貸恤邉前後不可勝計故事)
(方面官三品大臣保舉行之既久營競成風賢令吏/部每缺舉二人請帝簡用並推之例始此當時翕然)
(稱為賢相然自郎署受知景泰帝超擢侍郎而所著/書詆帝荒淫多過其實而其抑葉盛擠岳正不救羅)
(倫尤為世/所惜云)
以太常寺少卿兼侍讀學士劉定之入内閣預機務
李賢既卒故有是命(定之以文學名一時嘗冇中旨/命 元宵詩内使却立以俟據)
(案伸紙立成七言絶句百首又嘗一日/草九制筆不停書人咸服其敏捷云)
鎮守開原太監韋朗有罪赦不問
時内侍梁芳韋興詔事萬貴妃日進美珠珍寶錢能
韋眷王敬鄭忠等爭假採辦名先後出監大鎮皆縦
恣帝以妃故不問也朗鎮開原坐失律當逮治其同
官鎮守太監李良上言昔武侯失律街亭韓琦喪師
西夏兵家之常未嘗以一𤯝遂棄朗請戴罪立功兵
部議勿許内批允之
(丁/亥)三年春二月丁酉朔日食
瑪拉噶三上書求貢許之
時韃靼諸部内爭保喇弑䝉古勒克哷青吉斯瑪拉
噶殺保喇更立他汗(史無/名)阿勒楚爾復與瑪拉噶仇
殺瑪拉噶殺其所立汗逐阿勒楚爾使使入貢尋渡
河掠大同帝命撫寧侯朱永等征之㑹瑪拉噶再乞
通貢而别部長頗羅鼐(舊作字魯乃/今改後仿此)亦遣人入京帝
許之詔永等駐軍塞上(給事中程萬里上言瑪拉噶/窺伺邉彊其情叵測然臣度)
(其有可敗者三近我邉地止二三日程彼客我主一/也兼并諸部馳驅不息既驕且疲二也比来散逐水)
(草部落四分兵力不一三也宜選精兵一萬統以驍/將使探瑪拉噶所在潛師𢷬之破可必也帝壯其言)
(而不/能用)
御經筵
故事經筵講畢辭退帝必口宣賜酒饌閣臣講官並
承旨叩謝出及是劉定之請以例賜毋煩玉音自是
君臣之間無一辭相接時咸以定之巽順為過云
三月召商輅復入内閣
驛召至京以故官入閣
夏四月四川地震
四川自去年六月至於是月地三百七十五震勅所
在官吏脩省遣使祭其山川
雷震南京午門詔羣臣脩省
言官劾罷户部尚書張睿南京禮部侍郎俞綱等于
是陳文彭時商輅劉定之姚䕫(字大章/桐廬人)並乞免上皆
慰留
六月遣㐮城伯李瑾(隆之/子)尚書程信等討四川山都掌
蠻(今四川叙州府興文縣本西南蠻地名大壩都掌元/置戎州明降為縣後又改縣曰興文即今縣是也通)
(志蠻有山都六鄉水都四鄉/而山都尤為强悍叛服不常)
山都掌蠻叛陷合江(注見/前)等九縣朝議大發兵討之
以瑾佩將軍印充總兵官信進尚書(信先為兵/部侍郎)提督
軍務師至永寕(明宣撫司今改/縣為叙永㕔治)分道進所向克捷先
後焚賊塞二千斬首三千有竒獲鎧仗孳畜無算又
討平九姓苗(明史地理志永寧有九姓/長官司地今在叙永㕔界)之不奉化者
改大壩為太平川長官司(今廢為大壩營/在叙永㕔西北)分都掌地
設官建治(山都水都/分地以治)控制之師還瑾進為侯信亦進
秩兼大理卿與白圭同涖兵部
秋八月増江西督賦官
巡按御史趙敔言江西賦繁官少催徴不力逋負者
多請増設司府佐貳官俾專督理乃增布政使㕘政
一南昌吉安撫袁臨江饒瑞七府同知各一
冬十二月杖謫翰林院編修章懋(字徳懋/□谿人)黄仲昭(名潛/以字)
(行莆/田人)檢討莊㫤(字孔暘/江浦人)
以明年上元張燈命詞臣撰詩詞進奉懋仲昭㫤同
疏進諫(畧曰今川廣未靖遼左多虞三楚豫章赤地/千里正陛下宵旰焦勞之日不宜更耽宴樂)
(至翰林以論思為職宣宗皇帝御製翰林箴曰啟沃/之言惟義與仁堯舜之道□魯以陳張燈豈堯舜之)
(道詩詞非仁義之言乞停止烟火移此視聽明目/達聰省此貲財賑饑恤困則災祲可銷太平可致)帝
以元夕張燈祖宗故事責懋等妄言杖之謫懋仲昭
知縣㫤通判時以懋等與羅倫同稱翰林四諫(懋等/在道)
(以言官論救懋仲昭改南京大/理評事㫤改南京行人司副)
(戊/子)四年春三月禁勲戚請民田夏四月慶雲伯周夀(昌/平)
(人周太/后弟)求涿州田許之
先是番僧扎實巴勒(舊作創實/巴今改)乞静海地為常住田
嘉善公主(英宗女下/嫁王增)求文安地數百頃德王請夀張
地四千餘頃皆予之給事中邱𢎞(字寛叔/上杭人)等言洪武
永樂年間以畿輔山東土曠人稀聴民開墾永不科
稅邇者權豪怙勢率指為閒田奏乞至數十百頃夫
地踰百頃古者百家恒産也豈可徇一人之私而奪
百家恒産帝然之詔自今請乞皆不許扎實巴勒等
所乞還之於民未㡬夀以太后弟冒禁求琢州田六
十餘頃帝不得已許之自是翊聖夫人劉氏求通州
武清地三百餘頃夀弟彧求武强武邑地六百餘頃
皆予之給事中李森(字時茂/歴城人)疏諫不省
加番僧封號
西僧札巴置勒木燦(舊作劄巴/堅參今改)以祕密敎進封萬行
莊嚴功徳最勝智慧圓明能仁感應顯國光敎𢎞妙
大悟法王西天至善金剛普濟大智慧佛其徒封國
師錫誥命者不可勝計服食器用僣擬王者出入乘
椶輿衛卒執金吾仗前導其他羽流加號真人高士
者亦盈都下而佞倖由兹進矣
陳文卒
文素以才自許在外頗著績效及居宫端行事鄙猥
既㕘大政無所建明子弟家人大通賄賂羅倫論李
賢奪情文内媿(文為詹事時/方丁母憂)陰助賢逐倫益為時論
所鄙
六月慈懿皇太后錢氏崩(諡孝莊/皇后)九月塟孝莊皇后
初英宗大漸遺命曰錢皇后干秋萬嵗後與我同葬
(方英宗北狩后傾中宫貲佐迎駕夜哀泣籲天倦即/卧地損一股以哭泣復損一日及在南宫英宗不自)
(得后曲慰解/故遺命如是)大學士李賢退而書之冊及營裕陵賢
請營三壙中旨不可事遂寢至是周太后不欲后合
葬帝召大臣議彭時曰合葬裕陵主祔廟定禮也翌
日又問時對如前帝曰朕豈不知慮他日妨母后耳
時與商輅劉定之合辭言曰皇上大孝當以先帝心
為心今若安厝于左而虚右以待將来則兩全其美
矣帝頷之是夕時等復疏言漢文帝尊生母薄太后
而吕后仍葬長陵宋仁宗追尊生母李宸妃而章獻
劉后仍袝太廟今若陵廟之制未合則有乖前美貽
譏束葉下禮官及羣臣集議皆請如時言帝曰乖禮
非孝違親亦非孝其議别卜明日廷臣百四十七人
並上疏諫又明日禮部尚書姚夔合諸大臣疏言天
下者祖宗之天下皇上當守祖宗成法豈可阿順母
后顯違前典帝猶豫未決給事中毛𢎞(字士廣/鄞人)倡言
此大事吾輩當以死争合羣臣伏哭文華門外帝命
退衆叩頭曰不得旨不敢退自已至申帝與太后皆
感動乃許之羣臣呼萬嵗出
冬十一月都督劉玉(字仲璽/磁州人)副都御史項忠討開城(今/平)
(凉府固原州明/初為開城縣)叛酋滿俊平之
滿俊亦名滿四其祖自洪武初即率所部歸附世以
千户畜牧為雄長仍其故俗無科徭地在開城縣固
原里俊素獷悍藏匿奸盗㑹有獄辭連俊有司跡捕
至其家多要索遂激衆為亂據石城(在固原/州西北)石城即
唐吐蕃石堡城在山巔四壁削立惟一徑可縁而上
最稱險固官軍討之屢為所敗不數月衆至數萬闗
中震動乃以玉為平虜副將軍忠總督軍務討之既
抵石城前軍已屢敗賊乘勝逐之玉中流矢被圍衆
欲退忠斬一千户以徇親當矢石不少避玉得出復
連戰數十賊大衂會天寒甚忠慮賊乘凍渡河與套
冦合乃督兵直薄城下列圍困之有賊夜出汲被獲
忠貰其死賜之金帶鈎縦歸使誘俊出戰伏兵擒焉
賊盡殱於是毁石城送俊京師伏誅
(己/丑)五年夏五月以禮部侍郎萬安(字循吉/眉州人)兼翰林學士
入内閣預機務
安由編修累遷禮部左侍郎外寬而中深同年生詹
事李泰中官永昌養子也齒少於安安兄事之得其
歡泰毎當遷必推安出已上至是議簡閣臣復推安
曰子先之我不患不至故安得入閣而泰忽暴病死
安無學術既柄用惟日事請託結諸閹為内援時萬
貴妃寵冠後宫安使内使致殷勤自稱子姪行妃嘗
自媿無門閥聞則大喜妃弟錦衣指揮通遂以族屬
數過安家兩家婦女日相往來通妻著籍禁中恣出
入安得備知宫中動静益自固
六月癸丑朔日食
秋八月吏部侍郎兼學士劉定之卒(諡文/安)
下刑部郎中彭韶(字鳳儀/莆田人)監察御史季琮于獄
太后弟周彧奏乞武强武邑民田不及賦額者籍為
閑田(彧已乞二縣地六百頃此/又欲于其外籍民田也)帝遣官按視皆民所
墾闢輸賦者因據籍步之毎畝百步餘没入為閒田
得七十餘頃彧不滿復言于帝改命韶琮覆視韶琮
往不復步田周視徑歸上疏自劾曰真定田自祖宗
時許民墾種即為恒産除租賦以勸力農功臣戚里
家與國咸休豈當與爭尺寸地臣誠不忍奪小民衣
食附益貴戚請伏奉使無狀罪疏入詔以田歸民而
責韶琮方命下詔獄言官爭論救乃釋
冬十一月起復韓雍總督兩廣
先是雍以兩廣地大事殷請於東西各設巡撫帝可
之而命雍總理軍事未㡬雍以憂歸賊復熾僉事陶
魯(字自强/鬱林人)言兩廣地勢錯互當如臂指相使不可離
析近賊入廣西臣與廣東三司議調兵匝月未決以
是賊得大肆刼掠乞仍命大臣一人總之庶事權歸
一而責有所歸乃起雍為總督開府梧州
(庚/寅)六年春二月遣使分巡州郡
兵部尚書白圭等言陜西屢遭冦掠川廣盗攘未息
疫癘行於閩越災異見於淮南兩畿齊豫雨雪愆期
二麥槁死荆襄流民動數十萬姦盜由之乞簡大臣
循行天下便宜興革于是遣大理寺少卿宋旻(浙江/淳安)
(人/)侍郎曾翬(字時叔/泰和人)原傑(字子英/陽城人)黃琮副都御史滕
昭巡視畿南(大名/諸府)浙江河南四川福建勅遣之奏斥
貪殘吏甚衆(其南直𨽻陜西山西山東湖廣荆㐮兩/廣貴州有巡按者江西有撫民按察使)
(者及雲南多土官皆不遣/使責所在司恤民察吏)
三月命撫寧侯朱永都御史王越(字世昌/濬人)等禦敵延綏
先是瑪拉噶雖求貢而屢犯延綏守將許寧(字志道/貴之子)
撃退之(事在/四年)尋復糾三衛入冦榆林大擾大同巡撫
王越遣寧及楊信等連敗之(事在/五年)至是頗羅鼐與阿
勒楚爾合别部伽嘉色凌(舊作癿/加思蘭)博勒呼(舊作孛羅/忽今並改)
亦入據河套伽嘉色凌舊居土魯番(在哈密西今屬/闢展其東為火)
(州即唐髙昌縣又東為栁陳即唐栁/中縣其西有交河即唐交河縣治)天順間嘗遣使
朝貢朝廷使往撫諭之已乃稍引而東與諸部相雄
長遂竊入套中為久逺計延綏告急帝命永為將軍
以越㕘贊軍務往禦之永至數以捷聞越等皆論功
陞賞而敵據套自如(既而帝以兵部尚書白圭言命/廷議大發兵捜套乃以武靖侯)
(趙輔為將軍節制諸路王越仍督師敵大入延綏輔/不能禦未㡬召還以寕旨伯劉聚代之聚亦未有功)
(而瑪拉噶頗羅鼐稍衰敗伽嘉色凌繋殺阿勒楚爾/結元裔們都埒居套中稱漢伽嘉色凌為太師事在)
(八年按們都埒舊作/滿都魯今改後倣此)
夏四月旱
北畿山東河南大旱陜西四川山西兩廣雲南並饑
六月戊申朔日食
大水
順天河間永平諸府大水時旱澇相仍民食草木㡬
盡従吏部尚書姚夔請遣使賑恤
秋七月皇子(即孝/宗)生於西内
皇子母紀氏賀縣人本土官女征蠻俘入掖庭警敏
通文字命守内藏時萬貴妃專寵而妒後宫有娠者
皆墮之帝偶行内藏妃應對稱旨恱幸之遂有娠萬
貴妃知而恚甚命婢鈎治之婢謬報曰病痞乃謫居
安樂堂久之皇子生使門監張敏(同安/人)溺焉敏驚曰
上未有子奈何棄之稍哺粉餌飴密藏之他室貴妃
日伺無所得(時吳后廢居西内近安樂堂密知/其事往来哺養帝與妃不知也)
(辛/卯)七年春正月以余子俊(字子英/青神人)巡撫延綏
時冦數入邉兵部尚書白圭請罷延綏巡撫王銳(遷/安)
(人/)推陜西布政余子俊代之先是延綏鎮治綏徳州
屬縣米脂(宋砦元為縣/今屬綏徳州)吳堡(亦宋砦元為/縣今屬葮州)孤懸鎮外
冦以輕騎入掠鎮兵覺而追之輒不及往往得利去
子俊既至乃徙鎮榆林増益兵衛攻守器畢具榆林
遂為重鎮冦抄漸稀軍民得安耕牧
始立漕粟長運法
初宣徳間従平江伯陳瑄請立兊運法(事具/前)至是應
天巡撫滕昭又變為長運令運軍徑赴江南水次交
兊曰改兊加耗外復石增米一斗後數年命淮徐臨
徳四倉之米悉改水次交兊而官軍長運遂為定制
二月增設蕪湖荆州杭州鈔闗
初抽分竹木止取鈔後易以銀
冬十月命刑部侍郎王恕總督河道
英宗初命官督漕分濟寧南北為二侍郎鄭辰(字文/樞浙)
(江西/安人)治其南副都御史賈諒(字子信/嶧縣人)治其北至是河
道淤塞廷議分漕河沛縣以南徳州以北及山東為
三道各委曹郎及監司專理且請簡風力大臣一人
總理其事于是始命恕為總河
十一月立子祐極(柏賢/妃出)為皇太子
祐極以五年四月生至是立為太子(明年二月卒諡/悼恭傳者謂萬)
(貴妃害/之也)
十二月彗星犯紫微
光長竟天正晝猶見帝避正殿撤樂勅羣臣修省條
時政得失(彗至明年/正月乃滅)
見閣臣于文華殿
彗星久見羣臣多言君臣否隔宜時召大臣議政大
學士彭時商輅力請中官約以御殿日召對且曰初
見時情未洽勿多言姑俟他日將入復約如初比見
時言天變可畏帝曰已知卿等宜盡心時又言昨御
史有疏請減京官俸薪武臣不免觖望乞如舊便帝
可之萬安遂頓首呼萬嵗欲出時輅不得已皆叩頭
退中官戲朝臣曰若輩嘗言不及時召見及見止知
呼萬嵗耳一時傳笑謂之萬嵗閣老帝自是不復召
見大臣(其後尹直入閣欲請見計事安止之曰君不/聞彭公邪請召對一語不合輒叩頭呼萬嵗)
(今吾輩每事盡言太監擇而聞/之上無不允者勝面對多矣)
(壬/辰)八年春二月預征山西河南陜西明年賦
時議發兵搜套(事見/前)于是内地騷然兵科給事中梁
璟(字廷英/崞縣人)言山西預征草豆毎夫科銀或至二十兩
嵗旱民饑逃亡載路太原一縣五月内已有三百八
十餘家人心駭懼乞發帑補買以甦民困事下戸部
議格不行
夏四月旱
京畿連月不雨運河水涸
五月占城遣使告難
占城自洪武二年遣使奉表入貢代著恭順前年安
南國王黎灝攻破占城擄其王盤羅茶全王弟盤羅
茶恱逃山中遣使告難兵部言安南并吞與國若不
為處分非惟失占城歸附之心亦恐啟安南跋扈之
志宜遣官齎敕宣諭還其國王及家屬帝慮安南逆
命欲俟其貢使至賜敇責之至是以盤羅茶恱請封
命遣給事中陳俊(俊明史作俊按同時有兩陳/俊一為户部侍郎一即此)等齎
詔往而占城已為黎灝所據不克入
秋南畿浙江大水
(癸/巳)九年春正月土魯番據哈密
初哈密忠順王布拉噶(舊作卜别/革今改)卒無子王母主國
事伽嘉色凌見哈密無主乘隙侵掠謀據其地成化
二年其頭目奏謂以都督同知巴圖穆爾(舊作巴塔木/兒今改後仿)
(此/)襲封王爵詞極哀切帝乃擢巴圖穆爾為都督攝
行國王事又卒其子哈商(舊作罕慎今/改後仿此)請襲都督帝
許之而不命其主國事政令無所出時土魯畨酋阿
里(舊作阿力今/改後仿此)自稱蘇勒坦(舊作速/檀今改)乘機襲破哈密
城虜王母及金印去留其妹婿伊蘭(舊作牙蘭今/改後仿此)鎮
之兵部言哈密實西域咽喉棄而不救恐赤斤䝉古
苦峪(城名今在西安/府淵泉縣東南)沙州等亦為所脅則我之藩籬
盡撤而甘肅之患方殷使套冦不退闗中供億愈難
矣乃遣都督同知李文學通政劉文(四川榮/縣人)往甘肅
經略文學檄哈商及赤斤罕東黙克埒(畨部名在哈/密北舊作也)
(克力今改/後仿此)諸部集兵進討
三月畿南山東大饑民相食
山東境内忽黑暗如夜又大饑死者相枕籍骼無餘
胔乃命免今年租
夏四月辛酉朔日食
閱武臣騎射
帝以武備廢弛乃御西苑命將官騎射黜指揮李勝
等四十六人已而重閱西苑罷定㐮伯郭嵩(登之/子)等
四人
秋九月鎮守浙江太監李義殺指揮馬璋不問
義至寧波指揮馬璋饋白金二十兩意不慊遂杖殺
之璋母訟于朝上命義自陳言因公事杖璋璋病死
非斃杖也帝命宥之
總督延綏軍務王越襲冦于紅鹽池(在榆林府西北/與寧夏府接界)破之
自成化初以来邉患日熾至是們都埒博勒呼伽
嘉色凌大舉深入直抵秦州安定諸邑總督延綏軍
務王越策冦盡銳西出而不備東偏乃率總兵官許
寧遊擊將軍周玉(字廷壁/滁人)各將兵四千六百人従榆
林紅兒山(在榆林/府北)出境盡夜兼行涉白鹽灘(即白鹽/池在定)
(邉縣/西北)北又百餘里探知賊老弱俱在紅鹽池乃分兵
為十覆而身率寧玉張兩翼直薄其營伏兵又従後
夾撃大破之焚其廬帳而還及冦飽掠歸則妻子畜
産已蕩盡相對痛哭自是逺徙北去不復居河套間
盜邊不敢大入亦數遣使通貢西陲得息肩者數年
御批歴代通鑑輯覽卷一百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