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批歷代通鑑輯覽
御批歷代通鑑輯覽
欽定四庫全書
御批歴代通鑑輯覽卷一百十一
明
神宗皇帝
(壬/午)萬厯十年春正月免天下逋賦
張居正上言帶徵逋賦徒為民累百姓財力有限一
嵗之入傅足供一嵗不幸嵗歉目前尚不能辦豈復
有餘力更完累嵗積逋乎有司避責往徃移新抵舊
年分雜淆小民竭脂膏胥吏飽谿壑甚者不肖有司
因而漁獵與其朘民以實奸貪之槖孰若盡蠲以施
曠蕩之恩乞諭户部覈萬厯七年以前積負悉行蠲
免帝從之凡免二百餘萬有竒而是時帑藏充盈國
最完富
三月杭州兵亂以兵部侍郎張佳允(字肖甫/銅梁人)巡撫浙江
討定之
浙江巡撫吳善言(成安/人)奉詔減月餉東西二營兵馬
文英劉廷用等搆黨大噪縛毆善言朝議以佳允才
令代之(佳允初知滑縣劇盜髙章者詐為緹騎直入/官署刧佳允索帑金佳允色不變偽書劵貸)
(金悉署游徼名召入立檎賊由此知名累遷宣大廵/撫潘五大掠塞外佳允用計服之張居正以為才故)
(令代/善言)佳允甫入境而杭民以行保甲故亦亂佳允問
告者曰亂兵與亂民合乎曰未也佳允喜曰速驅之
尚可離而二也既至民剽益甚佳允從數卒佯問民
所苦下令除之衆愈張熾夜掠富室火光燭天佳允
召遊擊徐景星諭二營兵令討亂民自贖擒百五十
人斬其三之二乃佯召文英廷用予冠帶而密屬景
星捕七人并文英廷用斬之二亂悉定帝優詔褒美
蘇巴爾噶冦義州李成梁擊斬之
泰寧部蘇巴爾噶與弟綽哈子布延圖(舊作卜言/土今改)入
犯義州成梁設伏鎮彛堡(在錦州府/羲州東北)參將李平胡射
中蘇巴爾噶墜馬斬之寇大奔綽哈等慟哭去自是
敵數入成梁等數敗之輒斬其魁又時襲擊于塞外
敵少戢
夏四月京師旱疫
彗星見
六月丁亥朔日食
加張居正太師以前禮部尚書潘晟(新昌/人)兼武英殿大
學士吏部侍郎余有丁(字丙仲/鄞人)兼文淵閣大學士並預
機務晟尋罷
居正卧病四閲月不愈百官並齋醮為祈禱(修撰王/家屏戸)
(部主事顧憲成不往憲成同官代之署名憲成聞馳/往手削去之 王家屏字忠伯大同山隂人顧憲成)
(字叔時/無錫人)南都秦晉楚豫諸大吏無不建醮帝命張四
維等理閣中細務大事即家令居正平章居正始自
力後憊甚不能徧閲然尚不令四維等參之㑹遼東
奏㨗加居正太師(先是居正以十二載滿加太傅明/世文臣無真拜三公者自居正始)
已而居正病革自度不起乃薦晟有丁自代晟素貪
鄙不厭清議馮保素從受書彊居正薦之命下甫五
日為言者交章劾罷
張居正卒(諡文/忠)
帝愴悼輟朝諭祭九壇祝國公兼師傳者贈上柱國
命四品京鄉錦衣堂上官司禮太監䕶喪歸葬(居正/當國)
(務尊主權課吏職信賞罰一號令雖萬里外朝下而/夕奉行故神宗初政起衰振隳綱紀修明海内殷阜)
(居正力也然威權震主好諛自尊士大夫始譽以伊/周五臣繼竟擬之舜禹居正恬然不為怪晚益偏恣)
(黜陟多由愛憎左右頗通賄賂議者謂其昧寵利居/功之戒所以身死未幾即致禍敗初帝在講筵讀論)
(語色勃如也誤讀為背居正遽厲聲曰當讀作勃帝/悚然驚起同列皆失色由此帝益心憚居正時比之)
(霍氏驂/乘云)
秋八月皇子常洛生(即光/宗)
㳟妃王氏出(妃初為慈寧宮宫人年長矣帝過慈寕/私幸之有身故事宮中承寵必有賞賚)
(文書房内□即記年月及所賜以為驗時帝諱之故/左右無一言者一日侍慈聖宴語及之帝不應慈聖)
(命取内起居注示帝且好語曰吾老矣猶未有孫果/男者宗社福也母以子□寧分差等邪是年四月封)
(恭妃及是遂/生皇長子)帝御殿受賀頒詔大赦
冬十二月太監馮保以罪謫為奉御安置南京
初保内倚太后外倚張居正専擅威福帝有所賞罪
非出保口無敢行者帝積不能堪然迫于太后居正
不能去也及太后歸政居正又卒保失所倚然猶肆
横如故(潘晟既罷保方病起詬曰我小恙遽無我邪/皇長子生保欲封伯爵張四維以無故事難)
(之擬廕弟姪一人都督僉事保怨曰/爾由誰得今日而負我其恣如此)東宫舊閹張鯨
素害保寵謀去之其同事張誠向為保所惡斥于外
至是復入兩人乃伺間陳保過惡並發其與張居正
交結狀帝猶未發㑹御史江東之(字長信/歙人)首劾保黨
錦衣同知徐爵帝下爵獄論死李植(字汝培/江都人)遂列保
十二大罪帝震怒謫保南京奉御籍其家金寳巨萬
東之并糾吏部尚書梁夢龍(字乾吉/真定人)賂徐爵得官工
部尚書曾省吾(彭澤/人)吏部侍郎王篆(夷陵/州人)皆被論得
罪去于是彈擊居正者紛起矣
以嚴清(字公直雲/南後衛人)為吏部尚書
清素著清望張居正當國清任刑部尚書不附麗居
正及籍馮保家得廷臣餽遺錄獨無清名帝深重之
㑹梁夢龍罷即以清代日討故實辨官材自丞佐以
下皆親署無一倖進者中外師其亷儉書問幾絶甫
半嵗得疾歸(卒諡/恭肅)
改薊鎮總兵官戚繼光于廣東
繼光在薊鎮十六年當國大臣徐階髙拱張居正先
後倚任之居正尤事與商㩁動無掣肘故繼光益發
舒及是居正歿甫半嵗給事中張鼎思言繼光不宜
于北閣臣擬㫖遽調之廣東繼光悒悒不得志赴粤
踰年即謝病歸居三年卒(繼光更厯南北並著聲在/南方戰功特甚北則専主)
(守邉防修舉繼之者踵其成法數十年得無事所著/紀效新書練兵事實談兵家遵用爲萬厯末追諡武)
(毅/)
(癸/未)十一年春三月追奪張居正官階
馮保既得罪新進者益務攻居正詔奪上柱國太師
再奪諡居正諸所引用者斥削殆盡召還吳中行趙
用賢等遷官有差
夏四月張四維罷
初四維曲事張居正然心不善其所為又居正卒始
當國政知中外積苦居正欲大収人心因上疏言事
請蕩滌煩苛宏敷惠澤帝納其言朝政為之稍變四
維復引居正所沉抑者稍稍登用時望頗屬至是以
父喪歸(先是居正餘黨欲逐四維擁申時行為首輔/四維愠語時行客曰夫首相者若天行有春)
(必有夏何相廹為時行得疾在告及起不敢謝過黙/黙而已四維乃與門生在言路者謀攻時行疏具將)
(上㑹四維父訃至乃已四維歸/後服將□而卒贈太師諡文毅)
以許國(字維禎/歙縣人)為禮部尚書兼東閣大學士預機務
張四維既去申時行為首輔國素與相善由是政府
無間
致仕武英殿大學士徐階卒(諡文/貞)
階里居後為髙拱所厄及拱罷始得安帝元年階年
已八十詔遣行人存問賜璽書金幣既而張居正將
歸𦵏父擬薦階自代未果(居正念□臣里居者髙拱/與已有深隙殷士儋多奥)
(援或乘間以出惟階老易與擬薦之自/代既念階前輩已還當位其下乃止)至是卒贈太
師(階以恭勤結主知立朝有相度保全善類嘉隆之/政多所匡救間有委蛇亦不失大節方嚴嵩初罷)
(階榜三語于直廬曰以威福還主上以政務還諸司/以用舍刑賞還公論由是票擬公之同列言路亦益)
(發舒當時翕然/稱階為名相)
五月我
太祖髙皇帝起兵征尼堪外蘭克圖倫城(臣等謹按自古帝王/貞符所啟瑞應駢臻)
(若元烏生啇武敏誕稷備埀詩頌咸足著信千秋洪惟/我)
(命造國家受東土慶鍾/ 邦龍興)
(天誕朱果發祥是用神竒肇跡與三代開基之始先後同符逮/錫姓愛新建邦長白)
(太祖髙我帝經營大業締□鴻圖適㑹尼堪外蘭構兵召釁潛/ 皇)
(太祖髙逞狡圖我義徂征聲罪致討巨憝既伏厥辜明人猶庇/ 皇帝爰仗)
(太祖髙惡渝盟不知悔禍我恨告于/ 皇帝不得已以七大)
(上帝明誓衆士師直為壯撫順來降遼潘尋經底定尚冀明人/ 警悟屢戢軍鋒遺書講好)
(太祖興朝舉措光明俊偉洵足逺邁百王及我/ 文皇帝嗣登寳阼以明人舊隙未平繼承)
(先志大軍直薄燕宗明人國勢莫支然且埀成弗取迨至明政/親統)
(朝不網闖賊猖狂坐貽板蕩我雪恥除兇其冇徳于明者/ 復因明臣呉三桂之請為之)
(實録所至深且厚臣等仰惟/ 載)
(聖神代起矞矞皇皇固巴具詳典冊而圖倫一役名正言順實為/謨烈昭重)
(鴻業所由成敬依例特書以彰/撻伐大義自時厥後凡)
(六師順動仁義兼資以及掃蕩鯨鯢施恩勝國事與明紀/ 有闗者並依次恭載大略用昭我)
(夭眷國家誕膺而/ 符瑞昭然)
(列聖式廓鴻基得天下之正尤為隆古所未有又豈漢唐以來/ 所克比擬于萬一哉)
初長白山(在吉林烏拉城東南横亘千餘里東自/寜古塔西至奉天府諸山皆發脈于此)之
東有布庫哩山下有池曰布勒瑚哩相傳有天女
三(長曰恩古倫次曰正/古倫季曰佛庫倫)浴于池有神鵲啣朱果置季
女衣取而吞之遂有身尋産一男生而能言體貎竒
異及長母告以故命以愛新覺羅為姓名曰布庫哩
雍順以小舫乘之令順流而下至河歩登岸端坐其
地有三姓方搆兵或汲于河見而異之歸語衆人往
觀詢知所由來皆驚曰此天生聖人也遂迎舁至
家三姓者議曰我等盍息爭推此人為主以女伯
哩妻之奉為貝勒其亂乃定于是布庫哩雍順居
長白山東鄂謨輝之野鄂多理城國號曰滿洲實
為我
朝開基之始數傳後有名樊察者以國人弗靖遁于荒
野追者將及之有神鵲止其首追者疑為枯木遂得
免後傳至
肇祖原皇帝
興祖直皇帝
景祖翼皇帝
顯祖宣皇帝相繼嗣興威服諸部
景祖居赫圖阿拉地兄弟六人築城分居號寧古塔貝勒時
有望氣者言滿洲將有聖人出戡定衆亂統一諸國
繼而
顯祖嫡妃喜塔喇氏以明嘉靖三十八年己未嵗誕生
太祖髙皇帝天表非常勇略蓋世號為聰睿貝勒時諸部争
奪不已
太祖恩威並用漸次削平㑹蘇克素䕶河部圖倫城有尼堪
外蘭者隂搆明總兵李成梁引兵攻古哷城主阿泰
章京阿泰妻乃
景祖長子禮敦巴圖魯之女
景祖聞警恐女孫被陷偕
顯祖往救先後入古哷城城中守禦甚堅成梁不能克尼堪
外蘭詭往招撫城中人信其言殺阿泰以降成梁盡
屠之遂并害
景祖
顯祖
太祖聞之赫然震怒往詰責明邉吏明人尋歸
二祖喪至是
太祖年二十有五思復
祖父讐乃以
顯祖遺甲十三副起兵征尼堪外蘭于圖倫城尼堪外蘭遁
于嘉班遂克其城而歸既而復進征嘉班城尼堪外
蘭乃逃于鄂勒歡築城以居(事在是/年八月)
太祖尋復進克鵞爾渾城尼堪外蘭遁入邉
太祖遣齋薩率四十人索之邉吏執以畀齋薩遂斬之而歸
自此嵗輸銀幣通和好焉(事在丙/戍年)
冬十一月己卯朔日食
十二月慈寧宫災
(甲/申)十二年春二月京師地震
釋建文諸臣外親之謫戍者
御史屠叔明請釋革除忠臣外親後裔詔自齊泰黄
子澄外其坐方孝孺等連及者俱免之于是浙江江
西福建四川廣東得免者凡三千餘人(後光宗嗣位/併泰子澄戚)
(屬後裔/俱放還)
夏四月騰衝遊擊劉綎(顯之/子)討平隴川賊
初𬗟酋莽瑞體以兵服諸蠻(嘉靖中孟養木邦酋攻/殺𬗟酋莽紀嵗分有其)
(地紀嵗子瑞體奔洞吾母家為之後尋以計侵據大/古喇遂復入𬗟陷孟密併孟養勢益彊于是木邦蠻)
(莫諸部皆叛附之分大古喇地在洞吾南濵海與安/狒機鄰蠻莫孟密 地在蠻哈山下萬厯中析置)
(撫司/後廢)遣人招隴川宣撫多士寧士寧不從而記室岳
鳯方用事(鳯江西人行賈隴川驍傑多智士寧妻/以妹使為記室鳯媚士寧而奪之權)欲
降𬗟遂誘士寧而酖之并殺其妻子奪金牌印符受
瑞體偽命代士寧為宣撫既而瑞體死子應裏嗣鳯
導之入㓂窺騰越永昌諸處已陷順寧(本蒲蠻地元/置府今府屬)
(雲/南)指揮吳繼登等戰死事聞詔以綎為騰衝遊擊鄧
子龍(豐城/人)為永昌參將提兵往討當是時迤西諸部
皆叛以兵助𬗟進逼姚闗(在甸灣土州/北接順寧界)勢甚盛㑹綖
子龍兵至諸土兵亦大集綎與子龍大破之攀枝花
地(在姚/闗南)乘勝追擊先後斬首萬餘鳯大懼乃令妻子
及部曲來降綎責令獻金牌符印及蠻莫孟密地而
分兵趨沙木籠山(注見/前)先據其險自領大兵馳入隴
川鳯度無可脱遂詣軍門降時諸部蠻視鳯為向背
緬亦倚鳯為心腹鳯既降諸部俱殺𬗟使來歸綎率
兵進𬗟直抵阿瓦(城名為緬中/五城之一)應裏退走阿瓦酋猛
勺詣綎降猛勺應裏從父也遂班師獻俘于朝鳯伏
誅(未幾𬗟復熾進據孟養蠻莫官軍戰却之巡撫陳/用賔築八□于騰□列兵戍守募人至暹羅約□)
(攻緬久之𬗟為暹羅所困勢頓衰然/近緬諸部仍服屬之終明世不能復)
籍張居正家
御史羊可立(汝陽/人)復追論居正搆陷遼王王妃因上
疏訟寃言遼邸金寳悉入居正家帝命司禮監張誠
等詣荆州籍居正家守令先期録人口錮其門子女
餓死者十餘輩誠等盡括其親族所有得黄金可一
萬白金十餘萬長子禮部主事敬修不勝拷掠自縊
死事聞申時行等與六卿大臣合疏請少緩之刑部
尚書潘季馴復特疏言居正母年逾八旬旦暮莫必
其命語尤激楚于是詔留空宅一所田十頃膽其母
而盡削居正官奪璽書詔命以罪狀示天下其弟都
指揮居易子編修嗣修俱戍極邉諸以忤居正罷黜
者俱召還(初言路為居正所抑至是爭礪鋒鋭摶擊/當路可立與李植江東之並荷帝寵三人)
(更相結亦頗引吳中行趙用賢沈思孝為重執政惡/之未幾御史丁此吕劾侍郎髙啟愚主試以舜亦以)
(命禹為題為居正勸進帝手疏示申時行時行言此/吕以曖昧陷人大逆恐讒言踵至非清明之朝所宜)
(有尚書楊巍因請出此吕于外植東之交章劾時行/巍蔽塞言路帝為罷啟愚留此吕時行巍求去余有)
(丁言大臣國體所繫今以羣言留此吕恐無以安時/行巍心帝乃聽巍出此吕于外許國尤不勝憤専疏)
(求去言昔之専恣在權貴今乃在下僚昔顛倒是非/在小人今乃在君子意氣感激偶成一二事遂自負)
(不世之節號召浮薄喜事之人黨同伐異罔上行私/其風漸不可長意蓋指中行用賢等也自是言官與)
(政府日相水火矣楊丁此吕字右武新建/人髙啟愚銅梁人 巍字伯謙海豐人)
冬十月余有丁卒(諡文/敏)
十二月以王錫爵為禮部尚書兼文淵閣大學士王家
屏為吏部侍郎兼東閣大學士並預機務
錫爵因救論奪情諸臣積忤張居正以禮部侍郎家
居五年不出至是即家起之家屏前為日講官敷奏
剴摯帝斂容受之稱為端士及是遂以吏部侍郎入
閣去史官僅二年(先是李植江東之□申時行相搆/以錫爵負時望具素惡居正當與)
(時行貳故力推之比錫爵至乃與/時行合弗善植等由是大恨之)
詔以陳獻章胡居仁(字叔心/餘千人)王守仁從祠孔廟
申時行等言守仁言致知出大學良知出孟子陳獻
章言主靜延宋儒周敦頤程顥且孝弟出處如獻章
文章功業如守仁純心篤行如胡居仁(居仁聞吳與/弼講學崇仁)
(往從之游絶意仕進其學以主忠信為/先求放心為要闇修自守布衣終其身)並宜崇祀從
之終明世從祀文廟者薛瑄與守仁等四人
(乙/酉)十三年春三月李成梁襲巴圖爾(舊作巴士兒/今改後仿此)綽哈
大破之
巴圖爾欲報父蘇巴爾噶之怨偕從父綽哈姑婿呼
達(舊作/花大)糾西部伊勒敦(舊作以兒鄧今/並改後仿此)等以數萬騎
掠瀋陽既退駐牧遼河欲犯開原鐡嶺成梁與巡撫
李松(大城/人)潛為浮橋濟師踰塞百五十里疾掩其帳
冦已先覺整衆迎戰成梁為疊陣親督前陣擊冦而
松以後陣繼之斬首八百有竒至秋諸部長復犯蒲
河(在奉天府承徳縣西北/明置千戸所于此今廢)而西部音登(舊作銀/燈今改)亦窺
遼瀋成梁命部將李平胡出塞三百五十里搗破音
登營斬首一百八級諸部長聞之始引去
以尚寶少卿徐貞明(字孺東/貴溪人)領墾田使督治京畿水田
初貞明為給事中嘗請興西北水利(言神京雄據上/游兵食宜取之)
(畿内今皆仰給東南豈西北古稱富彊地而不足以/實廩而練卒乎夫賦税所出括民脂膏而軍船夫役)
(之費常以數石致一石東南之力竭矣又河流多變/運道多梗竊有隠憂聞陜西河南故渠廢堰在在有)
(之山東諸泉引之率可成田而畿輔諸郡或支河所/經或澗泉自出皆足以資灌溉北人未習水利惟苦)
(水害不知水害未除正由水利未興也葢水聚之則/為害散之則為利今順天真定河間諸郡桑麻之區)
(半為沮洳由上流諸河之水惟泄于猫兒灣欲其不/汎濫而壅塞勢不能也今誠於上流疏渠濬溝引之)
(灌田以殺水勢下流多開支河以泄横流其淀之最/下者留以瀦水稍髙者皆如南人築圩之制則水利)
(興水患亦除矣至于永平灤州抵滄州慶雲地皆萑/葦土實膏腴元虞集欲于京東濵海地築塘捍水以)
(成稻田若倣集意招徠南人俾之耕藝北起遼海南/濵青齊皆良田也宜特簡憲臣假以事權毋阻浮議)
(需以嵗月不取近功或撫窮民而給其牛種或任富/室而緩其科征或選擇健卒分建屯營或招徠南人)
(許其占籍俟有成績次及河南山東陜西庶東南轉/漕可滅西北儲蓄常充國計永無絀矣 猫兒灣今)
(在雄/縣東)時以財匱不能舉及謫官南行(御史傳應禎下/獄貞明入獄調)
(䕶坐貶太/平府知事)又著潞水客談論水利當興者十四事(畧/曰)
(西北之地旱則赤地千里潦則洪流萬頃惟雨𤾉時/若庻幾樂嵗無饑此可常恃哉惟水利興而後旱潦)
(有備利一也中人治生必有常稔之田以國家之全/盛獨待哺于東南豈計之得哉水利興則餘糧棲畆)
(皆倉庾之積利二也東南轉輸其費數倍若西北有/一石之入則東南省數石之輸久則蠲租之詔可下)
(東南民力庶幾稍甦利三也西北無溝洫故河水横/流而民居多沒修復水田則可分河流殺水患利四)
(也西北地平廣㓂騎得以長驅若溝洫盡舉則田野/皆金湯利五也游民輕去鄉土易于為亂水利興則)
(農業者依田里而游民有所歸利六也招南人以耕/西北之田則民均而田亦均利七也東南多漏役之)
(民西北罹重徭之苦以南賦繁而役减北賦省而徭/重也使田墾而民聚則賦増而北徭可減利八也沿)
(邉諸鎮有積貯轉輸不煩利九也天下浮戸依富家/為佃客者何限募之為農而簡之為兵屯政無不舉)
(矣利十也塞上之卒土著者少屯政舉則兵自足可/以省逺募之費甦班戍之勞停勾欇之苦利十一也)
(宗禄浩繁勢將難繼今自中尉以下量祿之田使自/食其土為長子孫計則宗禄可減利十二也修復水)
(利則倣古井田可限民名田而自昔養民之政漸可/舉行利十三也民與地均可倣古比閭族黨之制而)
(教化漸興風俗/自美利十四也)既還朝給事中王敬民薦之㑹巡撫
張國彦(邯鄲/人)等方開水利于薊永間有效遂令貞明兼
察御史領墾田使貞明先詣永平募南人為倡及明年二月
已墾三萬九千餘畞又遍厯諸河周覽水泉分合將大行
疏濬而閹人勛戚之占田者爭言不便帝惑之遂罷
夏四月京師旱大雩
自去年八月不雨至是月帝歩禱南郊靣諭大學士
等曰天旱雖由朕不徳亦天下有司貪婪剥害小民
以致上干天和今後宜慎選有司乃詔中外理寃抑
免天下被災田租一歳(先是李植等疏劾尚書潘季/馴朋奸罔上詔削季馴籍擢)
(植太僕少卿江東之光禄少卿羊可立尚寳少卿至/是御史蔡系周以旱上疏劾植且言陛下欲雪枉而)
(刑部尚書之枉先不得雪今日之旱蓋實由植所稱/尚書謂李馴也于是東之抗疏求罷可立復代為植)
(辨給事御史齊世臣吳定等交章劾之/帝報曰朕方憂旱諸臣何得紛爭乃已)
秋七月雷震郊壇
八月京師地震
閏九月帝詣大峪山閲夀宫
初帝謁山陵用禮部尚書徐學謨(字叔明蘇州/府嘉定人)言將
卜夀宫于大峪(在十/一年)時李植以巡撫御史扈行閲視
謂其地未善欲與江東之疏争不果既而帝再臨視
(在十/二年)遂作宫役既興矣(在是年/八月)植以夀宫有石申時
行與學謨姻故主之可用是罪也乃與東之羊可立
合疏上言地果吉則不宜有石則宜奏請改圖
乃學謨以私意主其議時行以親故贊其成非大臣
謀國之忠時行奏辯車駕初閲時植東之不言今已
二年忽創此議其借事傾臣明甚帝責三人奪俸半
嵗未幾復以王錫爵言貶三人官(鍚爵具奏不平者/八事大畧言張馮)
(之獄上意先定言者適投其㑹而輒自附于用賢等/櫻鱗折檻之黨且謂舍建言别無人品建言之中舍)
(採摭張馮舊事别無同志以中人之資乗一言之㑹/超越朝右日尋戈矛皆不平之大者帝乃貶植東之)
(員外郎可/立評事)然猶以植言夀宫有石恐寶座將置于石
上至是復親詣閲之終謂大峪吉遂調三人于外
冬十一月禮科給事中王三餘(安平/人)請帝親郊不從
三餘請帝親郊以答大戒帝怒其奏請不早詰責之
仍遣官代(時帝累詔稱疾郊祀廟享多弗躬親明年/禮部主事盧洪春以帝不時享太廟上疏)
(極諌帝震怒傳諭内閣百餘言責洪春悖妄命擬㫖/治罪閣臣擬奪官不從杖斥為民給事御史先後申)
(救奪俸有差陽盧洪/春字思仁東 人)
(丙/戌)十四年春二月冊鄭氏(大興/人)為皇貴妃三月禁部曹
言事
妃有殊寵生子常洵進封皇貴妃而王恭妃生皇長
子已五嵗不益封中外籍籍疑帝將立愛給事中姜
應麟(字泰符/慈谿人)首抗疏請立元嗣為東宫貶廣昌(漢置/縣隋)
(改飛狐明洪武初復/曰廣昌今縣屬易州)典史大學士申時行率同列再
請建儲不聴時帝以旱霾下詔求直言郎官劉復初
(髙陵/人)李懋檜(字克蒼/安溪人)等顯侵貴妃時行請帝下詔令
諸曹建言止及所司職掌聴其長擇而獻之不得專
達帝甚悦之于是言者蠭起皆指斥宫闈攻擊執政
帝概置不問門戸之禍大起
夏六月松茂番平
松茂諸番列砦四十八嵗為吏民患王廷瞻(字稚表/黄岡人)
撫蜀時嘗遣將擊破丢骨人荒沒舌三砦諸酋乃降
故事諸番嵗有賞賚番要索無已(其所索例有新班/錢熟衣錢架梁錢)
(躧草錢放狗錢/掛綵錢㫁酒錢)廷瞻一切除之西陲稍靖僅六七年
勢復猖獗十三年夏楊柳番入犯金瓶堡(在今四川/龍安府松)
(潘㕔/南)殺守將巡撫雒遵(字道行/涇陽人)遣總兵官李應祥(湖/廣)
(九谿/衛人)討定之番恃强剽如故㑹徐元泰(宣城/人)代遵撫
蜀使使檄諭番不應是年春復攻蒲江關(今名鎮江/關在松潘)
(㕔/南)守將出擊賊稍解東南路始通元㤗決計大征遣
遊擊周于徳邉之垣總兵郭成參將朱文達等將諸
路兵進討命應祥居中節制應祥于軍中樹赤白幟
各一下令良民陷賊者徒手立赤幟下熟番不附賊
者徒手立白幟下即免罪番遇急不相救官軍連破
河東河西諸賊巢擒賊渠三十餘人俘馘千計(之垣/祖輪)
(嘉靖初以指揮討茹兒賊被殺漆其頭為/飲器及是六十年之垣乃得之以還葬焉)至是班師
明年又討破建昌(注見/前)諸番及卭部(今寜逺府/越嶲㕔)屬夷
以其地置屏山縣(今屬叙/州府)蜀中劇冦盡平
秋九月王家屏罷
家屏遭繼母憂詔賜銀幣馳傳歸
冬十一月祀南郊
(丁/亥)十五年春三月詔徹哩克(舊作撦力克/今改後仿此)襲封順義王
初諳達死徹辰汗(舊作乞慶哈即/歡台吉改名)襲至是徹辰汗死
子徹哩克襲其妻三娘子即諳達所奪之外孫女而
為婦者也歴配三王主兵柄為中國守邉保塞諸部
畏服之帝嘉其功封忠順夫人
夏四月旱京師地震
六月京師大雨
溺人民無算命順天府賑恤
秋七月江南水江北山西陜西河南山東旱
時所在災荒河北尤甚戸部右侍郎孫丕揚(字叔孝/富平人)
上言海内困加派宜寛賦節用損上益下以培蒼生
大命帝感其言頗有所減罷
九月丁亥朔日食不見
冬十月南京右都御史海瑞卒(諡忠/介)
初瑞自南京謝病歸髙拱張居正相繼當國俱憚瑞
峭直中外交薦卒不召及居正卒吏部始擬用累遷
南京右都御史瑞力矯偷惰百司惴恐至是卒僉都
御史王用汲(字明受/晉江人)入視葛幃敝籯有寒士所不堪
者因醵金為歛百姓罷市送者數百里不絶(瑞生平/為學以)
(剛為主自號剛峯天下識/與不識咸稱剛峯先生)
(戊/子)十六年春三月詔改景泰實録去郕戾王號不果行
時上下偷惰詔勅多不奉行景泰實録終明世未嘗
改也
南畿浙江山西陜西河南大饑疫
起前尚書潘季馴為右都御史總督河道
季馴前為李植所劾落職為民御史李棟上疏訟曰
隆慶間河決崔鎮為運道梗數年以來民居既奠河
水安流咸曰此潘尚書功也昔先臣宋禮治㑹通河
至于今是頼季馴功不在禮下乃當身存之日使與
編戸齒寧不隳諸臣任事之心失朝廷報功之典其
後論薦者不已遂起季馴右都御史總督河道自呉
桂芳後河漕皆總理至是復設専官尋加季馴工部
尚書
秋八月壬午朔日食
冬十二月杖給事中李沂(字景魯/嘉魚人)于廷斥為民
中官張鯨掌東厰横肆無憚御史何出光劾鯨死罪
八并及其黨錦衣都督劉守有序班邢尚智尚智論
死守有除名而鯨竟不罪任職如故外議謂鯨以金
寶獻帝獲免沂拜官甫一月即上疏言之(畧曰陛下/富有四海)
(豈愛金寶威如雷霆豈徇請乞及見明㫖許鯨策勵/共事外議籍遂謂為真虧損聖徳夫豈淺尠且鯨奸)
(謀既遂恐國家/之禍將從此始)帝得疏震怒謂沂欲為馮保張居正
報讐立下詔獄嚴鞫閣臣申時行等乞宥不從讞上
詔廷杖六十斥為民馮保獲罪實鯨為之故帝云然
或曰張誠與鯨交惡授意言者攻之鯨廹衆論不得
已乞罷乃命私家閒住未幾復召入
(己/丑)十七年春正月己酉朔日食
時以日食免朝賀嗣後毎元旦皆不視朝
三月免陞授官靣謝
自是臨御遂簡
夏四月召王家屏復入閣
家屏服甫闋詔進禮部尚書遣行人召還抵京師三
月未得見家屏以為言帝遣中官諭家屏奬以忠愛
家屏疏謝請帝視朝居數日帝為一御門延見自是
益深居不出矣
六月賑南畿浙江饑
南畿久旱浙江大風海溢既而亦旱發帑金八十萬
賑之
(庚/寅)十八年春正月召見申時行等于毓徳宫斥大理評
事雒于仁(字少經/涇陽人)為民
于仁疏上酒色財氣四箴直攻帝失(疏言臣備官嵗/餘僅朝見陛下)
(者三此外惟聞聖體違和一切傳免郊祀廟享遣官/代行政事不親講筵久輟臣知陞下之疾所以致之)
(者有由也臣聞嗜酒則腐腸戀色則伐性貪財則喪/志尚氣則戕生陛下八珍在御觴酌是耽卜畫不足)
(繼以長夜此其病在嗜酒也寵十俊以啟倖門溺鄭/妃靡言不聽忠謀擯斥儲位久虛此其病在戀色也)
(傳索帑金括取幣帛甚且掠問宦官有獻則已無則/譴怒李沂之瘡痍未平而張鯨之貲賄復入此其病)
(在貪財也今日榜宫女明日挾中官罪狀未明立斃/杖下又宿怨藏怒于直臣如范儁姜應麟孫如法輩)
(皆一詘不申賜環無日此其病在尚氣也四者之病/膠繞身心豈藥石所能治臣今敢以四箴獻陛下肯)
(用臣言即立誅臣身臣雖死猶生也安十俊時有十/小□被寵謂之十俊范儁字國士髙 人以疏陳時)
(政被斥孫如法字世行餘姚/人以諫鄭貴妃進封貶官)帝震怒將加嚴譴㑹嵗
暮留其疏十日及是元旦召見申時行等分析之時
行請毋下其章而諷令于仁自引去遂斥為民自此
章奏留中遂成故事是日帝宣皇長子出見時行請
早定大計帝猶豫久之乃曰朕不喜激聒近閲諸臣
所奏惡其離間父子故概置之若諸臣不復奏擾當
以後年冊立否則俟皇長子十五嵗舉行時行因戒
廷臣母凟擾
二月罷日講
帝每遇講期多傳免申時行請免講日仍進講章以
備觀覽自後講筵遂永罷
三月以宋纁(字伯敬/商邱人)為吏部尚書
纁前為戸部五年值四方多災酌盈虚籌緩急上下
賴之(石星代為户部語纁曰某郡有羨餘可濟國用/纁曰朝廷錢榖寧積久不用勿使搜括無餘上)
(知物力充羡則侈心生矣時中外陳奏帝多不省或/直言指斥亦不罪于慎行稱帝寛大纁曰言官極論)
(得失要使人主動心縱罪及言官上意猶有所儆省/概置弗問則如痿痺不可療矣 石星于帝初元起)
(故官累/進尚書)及移吏部絶請託奬亷抑貪痛懲黠吏于政
府一無所闗白屢乞休不允卒宫(諡莊/敬)
夏六月青海酋浩爾齊(舊作火落赤/今改後倣此)犯邉
自諳逹西掠諸番番人不支輸欵于虜虜騎遂數入
番中至是套部章圖哩(舊作莊/秃賴)等據水塘(青海/地)布色
圖(舊作卜失/土今並改)浩爾齊等據莽拉(舊作莾/剌今改)聶恭(舊作揑/工今改)
兩川(皆洮水支流/隨地易名)浩爾齊尤黠傑数犯甘凉岷洮西
寧間已而進圍舊洮州(即古洮陽城在洮州/衛西南城臨洮水)副將李
聨芳(洵陽/人)戰沒未幾復大掠河州臨洮渭源官軍禦
之敗績西陲大震時徹里克勢衰亦為布色圖等所
誘西行逺邉(初諳答建寺青海奏于朝賜名仰華至/是齊里克以赴仰華為名西至青海諸)
(部咸挾/以為重)帝惡之詔停市賞
秋七月庚子朔日食
命兵部尚書鄭雒(字禹秀/安肅人)經畧邉防
雒前督宣大軍撫順義王及忠順夫人有恩故用之
(初徹辰汗襲封年老且病欲妻三娘子三娘子不從/率衆西走徹辰汗追之貢市久不至雒計三娘子别)
(屬則徹辰汗雖王無益乃使人語之曰夫人能歸王/不失恩寵否則塞上一婦人耳三娘子聴命貢市惟)
(謹徹辰汗死徹哩克當襲三娘子自以年長練兵萬/人築城别居雒恐貢市無主復諭徹哩克曰夫人三)
(世歸順汝能與之匹則王不然封别有屬/也徹哩克盡逐諸妾復妻三娘子遂嗣封)雒以洮河
之難由縱敵入青海之所致乃馳赴甘肅下令曰
北部自青海歸巢者聴假道自巢入青海者即勒兵
拒之未幾布色圖欲趨青海雒設伏掩擊之布色圖
僅以身免章圖哩後至聞之亦退去于是大布招番
之令歸附者日衆乃進兵青海逐浩爾齊諸部而諭
徹哩克縳獻首叛踰二年徹哩克以史二(中國/叛人)等來
獻命復其市賞
(辛/夘)十九年春閏三月彗星見
夏四月朔享太廟
是後廟祀皆遣代
六月王錫爵罷
錫爵初還朝申時行為首輔許國錫爵次之三人皆
南畿人錫爵又與時行同郡且同舉進士相得甚然
時行柔和而錫爵性剛負氣十六年子衡(字辰/玉)舉順
天試第一郎官髙桂饒伸(字仰之/進賢人)論之(時庶子黄洪/憲典試時行)
(婿李鴻亦預選桂摘可疑者八人并及衡請俱覆試/禮部侍郎于慎行列甲乙以上閣臣調㫖盡留之衡)
(少有文名為舉首才自稱因被論遂不復㑹試至二/十九年錫爵罷官已久始舉㑹試第二人廷試亦第)
(二授編修秀黄洪/憲字懋忠 水人)錫爵連章辯訐語極忿伸桂皆得
罪以是積與廷論忤十八年錫爵疏請豫教元子録
用言官姜應麟等不報遂因旱乞罷帝不許及浩爾
齊犯邉議者爭請用兵錫爵與申時行主欵失帝意
未幾又偕同列請建儲不得遂以母老乞歸
秋畿内蝗
九月申時行許國罷
先是廷臣争請建儲得㫖于二十年春舉行至是工
部主事張有徳(祥符/人)預以儀注請帝怒奪有徳俸時
申時行方在告許國與王家屏慮事中變欲因而就
之引前㫖爭首列時行名時行聞帝怒宻疏言臣方
在告實不與知給事中羅大紘(字公廓/吉水人)劾時行陽附
廷臣請立之議隂為自交宫掖之謀歙人黄正賓者
以貲為中書舍人思立竒節自附清流見大紘疏亦
抗章詆時行帝怒斥大紘正賓為民時行力求罷而
國與家屏又以建儲請帝責大臣不當與小臣比遂
罷國未幾時行亦罷(國素與時行無嫌然性木强遇/事輒發力詆言事諸臣士論頗)
(不附浩爾齊犯邉時行主欵國獨謂宼渝盟犯順宜/一大創之帝心然國言以時行方柄政不能奪會時)
(行門生給事中任讓論國庸鄙而國門生萬國欽又/論時行以圖報復至是國與時行並罷論者謂國之)
(去以争執差勝于時行之以被劾去也初張居正卒/時行與張四維相繼當國時行欲以寛大收人心召)
(用老成布列庶位朝論多稱之然政令務承帝指不/能有所匡正又罷居正所行考成法一切務為簡易)
(由是上下恬熙法紀漸不振歸後里居最久至帝四/十二年始卒贈大師諡文定國在閣九年亷慎自守)
(故累遭攻擊不能被以汙名及卒贈太/保諡文穆 萬國欽字二愚新建人)
以趙志臯為禮部尚書張位為吏部侍郎並兼東閣大
學士預機務
申時行既謝政宻薦志臯位自代遂用之吏部尚書
陸光祖言舊制閣臣必由廷推若令一人宻薦恐開
植黨之門志臯位因疏辭帝不允
冬十一月遼東總兵官李成梁罷
十七年以後土黙特結西部數入冦將弁多戰没成
梁又潛兵出塞襲虜遇伏死者千餘人仍報首功増
爵廕敵再入海州成梁不敢擊縱掠數日而去是年
閏三月成梁乘給事中侯先春(無錫/人)閲邉謀邀搗巢
功遣副將李寧襲破拜甡還師遇敵死者又數千為
廵按御史胡克儉所劾及先春還朝尤力詆之遂罷
成梁官以寧逺伯奉朝請
(壬/辰)二十年春正月杖給事中孟養浩(字義甫湖/廣威寧人)除其名
時禮科給事中李獻可(字堯俞/同安人)疏請豫教言元子年
十有一矣豫教之典當及首春舉行倘謂内廷足可
誦讀近侍亦堪輔𨗳則禁闥幽閒豈若外朝之清肅
内臣忠敬何如師保之尊嚴疏入帝大怒摘疏中誤
書𢎞治年號責以違㫖侮君貶一秩調外于是六科
給事中鍾羽正(字叔亷/益都人)舒宏緒(通山/人)陳尚象(都匀/人)丁
懋遜(霑化/人)張棟(字伯任/崑山人)呉之佳(長洲/人)楊其休(青城/人)葉
初春(呉縣/人)及御史鄒徳泳(字汝聖/安福人)各具疏救而養浩
言尤力命錦衣衛杖之百削籍為民(養浩等既逐言/者未已禮部員)
(外郎董嗣成御史賈名儒陳禹謨給事中李周䇿復/先後論諫成被譴 董嗣成烏程人賈名儒真定人)
(陳禹瑛仁和人/李周䇿呉江人)
三月巴拜(舊作哱拜今/改後倣此)據寧夏反
巴拜故韃靼種嘉靖中巴拜得罪其酋長來降屢立
戰功官都指揮帝十七年巴拜老加副總兵致仕子
承恩襲巴拜雖告老而多畜亡命承恩性狠戾十九
年洮河告警廵邉御史周宏禴(字元孚/麻城人)舉承恩及指
揮土文秀并巴拜義子布延(舊作哱雲今/改後倣此)等廵撫党
馨(益都/人)檄文秀西援巴拜謁經畧鄭雒願與子承恩
從出師馨惡其自薦抑損之巴拜以故心怨至金城
見諸總兵皆出其下比賊退取道塞外還宼騎遇之
皆辟易遂有輕中外心馨欲按承恩冒糧罪又以承
恩娶民女為妾笞之二十㑹戍卒衣糧久弗給巴拜
遂嗾軍鋒劉東𤾉(靖魯/□人)許朝等作亂是年二月殺馨
及副使石繼芳逼總兵張維忠自縊死東𤾉自稱總
兵奉巴拜為謀主承恩朝為左右副將布延文秀為
左右參將承恩遂陷玉泉營(與下靈州花馬/池注並見前)及廣武
河西四十七堡皆陷惟土文秀徇平魯(今平羅縣/屬寧夏府)參
將蕭如薰(字季馨延/安衛人)堅守不下(如薰妻楊氏盡出簪/珥勞軍士妻帥之守)
(城賊攻圍數/月竟不能克)賊率兵渡河欲取靈州又齎金帛誘河
套卓哩克圖(舊作著力兔/今改後倣此)等許以花馬池一帶聴其
駐牧勢甚猖獗全陜震動
王家屏罷
李獻可之謫家屏封還御批力諫帝怒家屏引疾乞
罷(帝責家屏希名託疾家屏復奏言名非臣所敢棄/臣所希者陛下為堯舜之君臣為堯舜之臣則名)
(埀千載没有餘榮若使臣不希名將身處髙官家享/厚禄主愆莫正政亂莫匡國家奚頼焉更使臣棄名)
(不顧逢迎為悦阿諛取容許敬/宗李林甫之姦佞無不可為矣)帝益不悦遣内侍至
其邸責之于是求去益力詔馳傳歸家屏柄政止半
載以戅直去國朝野惜焉
夏四月總督河道尚書潘季馴罷
季馴四任治河前後二十七年習知地形水勢以借
水衝沙築隄束水為河漕兼利之䇿下至木石椿埽
綜理纎悉以勞疾累疏乞休不允至是泗州大水與
撫按議濬治不合得請歸後三年卒
五月倭陷朝鮮
倭酋平秀吉(薩摩/州人)起人奴初隨倭闗白(倭國官名/猶言丞相)信
長為信長畫䇿奪二十餘州㑹信長為其下所弑秀
吉遂統其兵自號闗白刦降六十餘州窺朝鮮無備
分遣行長清正等率舟師從對馬島(方輿紀要日本/國海曲部有伊)
(岐對馬多藝三/島為北境盡處)逼釡山鎮(在朝鮮東萊縣南濱大/海與日本對馬島相望)時
朝鮮承平久兵不習戰其王李昖又湎酒廢弛島夷
猝至望風皆潰棄王城奔平壤令次子琿攝國事已
復走義州(在平壤西北/濱鴨緑江)七月倭遂入王京刦王子陪
臣掠府庫八道(京畿江原黄海全羅慶/尚忠淸咸□平安凡八)幾盡没旦暮
渡鴨緑江請援之使絡繹于道廷議以朝鮮為國藩
蔽在所必争遣行人諭昖以興復大義揚言大兵且
至而倭業抵平壤遊擊史儒等率師至戰死副總兵
祖承訓援之僅以身免中朝震動乃詔兵部右侍郎
宋應昌(字桐岡/仁和人)經畧備倭軍務以救之(八月倭入豐/徳等郡兵部)
(尚書石星計無所出議遣人偵之于是嘉興人沈惟/敬應募惟敬者市中無頼也是時平秀吉次對馬島)
(分其將行長等守要害惟敬至平壤行長跪曰天朝/幸按兵不動我亦不久當還當以大同江為界平壤)
(以西盡歸朝鮮耳惟敬以聞廷議以倭許難信趣應/昌進兵而石星頗惑其言假惟敬遊擊赴軍前且請)
(金行間江豐徳郡在國城南屬京畿/道大同 在平壤城東亦名大通江)
秋九月寧夏賊平
巴拜叛總督魏學曾(字惟貫/涇陽人)檄副總兵李昫率兵進
勦諸堡皆次第收復惟寧夏鎮城猶為賊據㑹套部
卓哩克圖等控弦三千騎至賊益掠城中子女饋之
套人揚言已與布王子為一家布延引卓哩克圖攻
平虜堡參將蕭如薫伏兵南闗佯敗以誘之射布延
死套部遂遁出塞四月以蕭如薰為總兵調麻貴(大/同)
(右衛/人)為副總兵率兵抵鎮城帝復用石星言賜學曽
尚方劍督戰御史梅國楨(字克生/麻城人)薦李如松(字子茂/成梁子)
忠勇可任遂令如松總寧夏兵國楨監之㑹寧夏廵
撫朱正色(南和/人)甘肅廵撫葉夢熊(字男兆/歸善人)皆先後至
軍並逼城下學曾與夢熊定計決黄河大壩水灌之
城外水深八九尺賊懼陽求撫以緩我師而仍結套
部為助七月布色圖仗圖頼以三萬騎犯定邉小鹽
池(在寧夏府/靈州東南)别遣宰桑(舊作宰僧今/改後倣此)以萬騎從花馬
池西沙湃口入為巴拜聲援學曾令麻貴等分擊之
皆敗去八月卓哩克圖復入李剛堡(在寧夏府/平羅縣南)如松
等擊之追奔至賀蘭山賊援遂絶㑹給事中許子偉
(瓊山/人)劾學曾惑于招撫悞國事(先是學曾欲招劉東/𤾉許朝使殺巴拜父)
(子贖罪遣卒葉得新往學曾留同原十日以俟之得/新旋被害帝責學曾玩宼學曾前上疏請令監軍無)
(與兵事梅國楨憾之國楨至軍遂劾諸將觀/望而并及學曾玩宼匿敗之罪帝遂大怒)學曾被
逮以夢熊代之賊被圍食盡城受水浸益大圮國楨
用間紿東𤾉朝承恩使互相殺以降許貰其罪三人
互猜疑至是東𤾉朝遂誘殺承恩黨土文秀承恩亦
與其黨周國柱誘東𤾉朝殺之開門降如松率兵圍
巴拜家巴拜自縊死俘承恩等至京師磔于市學曾
被逮不一月而賊平敘勞復其官致仕葉夢熊朱正
色梅國楨各予世廕武臣李如松蕭如薫等加恩有
差(如薰為將持重後更厯七鎮所在見稱自隆慶後/欵市既成邉燧少警輦下視鎮帥為外府山人雜)
(流乞朝士尺牘往者無不饜所欲薊鎮戚繼光有能/詩名尤好延納名士如薰亦能詩賓座常滿妻楊氏)
(至脱簮珥供客猶不給一時風㑹/所尚諸邉物力為耗識者嘆焉)
冬十月以李如松充防海禦倭總兵官救朝鮮
如松弟如栢(字子/貞)如梅(字子/清)並率師援勦以十二月
至軍㑹沈惟敬自倭歸復伸封貢之請如松叱惟敬
憸邪欲斬之參謀李應試曰藉惟敬紿倭封而隂襲
之竒計也如松以為然乃置惟敬于營誓師渡江明
年正月次肅寧館(在平壤/西北)行長以為封使至遣牙將
來迎進次平壤行長猶未覺竚風月樓以待如松分
布諸軍抵平壤城諸將逡巡未入形大露倭悉登陴
拒守如松令諸軍圍之以倭素輕朝鮮軍令祖承訓
詭為其裝伏西南令遊擊吳惟忠攻迤北牡丹峯而
如松親提大軍攻徇東南軍少却如松斬先退者以
募死士援鈎梯直上倭方輕南面軍承訓等忽卸裝
露甲倭大驚急分兵捍拒如松如柏等已分道並入
如松馬斃于礟易馬躍塹而上麾兵益進遂克其城
行長渡大同江道已而如栢復開城(屬朝鮮/京畿道)所失四
道並復官軍既連勝有輕敵心朝鮮人有以敵己棄
王京遁告者如松信之將輕騎趨碧蹏館(在朝鮮/國城西)猝
遇倭圍之數重如松幾不免官軍喪失甚多乃退駐
開城(如松令諸將分據要害聞倭積粟數十萬在龍/山乃宻遣死士焚之倭遂乏食然如松既敗衂)
(氣大索應昌亦即欲休息于是沈惟敬封貢之議復/行其年四月倭以糧盡棄王京如松與應昌入城將)
(遣兵尾擊之而倭步步為營官軍不敢擊倭結營釜/山為久留計時兵部尚書石星力主欵議獨留劉綎)
(拒守如松乃班師南龍/山在朝鮮國城東)
(癸/巳)二十一年春正月召王錫爵復入閣
錫爵至宻請建儲以踐大信帝手詔欲待嫡子令元
子與兩弟(皇三子常洵鄭貴妃出/皇五子常浩周端妃出)且並封為王錫爵
懼失上指立奉詔擬㫖進又外慮公論因言漢明帝
馬后唐明皇王后宋真宗劉后皆養諸妃子為子請
令皇后撫育元子而生母不必崇位號以上壓皇貴
妃亦擬㫖進帝竟下前諭令有司具儀于是舉朝大
譁禮部尚書羅萬化(字一甫/㑹稽人)給事中史孟麟(字際明/宜興人)
等詣錫爵力争廷臣諌者章日數上錫爵偕趙志臯
張位請追還前詔帝不從既而諫者益衆岳元聲(字/之)
(初嘉/興人)顧允成(字季時/無錫人)等十餘人遮錫爵于朝靣争之
錫爵請下廷議不許請面對亦不報因自劾求罷帝
亦廹公議追寢前命命少俟二三年舉行
秋七月吏部尚書孫鑨(字文中/燧之孫)罷
初張居正當國吏部權漸輕及宋纁陸光祖相繼為
尚書稍自振飭至鑨守益堅閣臣張位等欲奪其權
建議大僚缺九卿各舉一人類奏以聴上裁鑨争之
不能得自是吏部權又漸散之九卿矣㑹大計京朝
官鑨與考功郎中趙南星(字夢白/髙邑人)力杜請謁員外郎
吕允昌(餘姚/人)鑨甥也首斥之南星亦斥其姻給事中
王三餘一時公論所不予者貶斥殆盡而大學士趙
志臯弟預焉王錫爵以首輔還朝欲有所庇比至而察
疏已上庇者皆在黜中由是閣臣皆憾㑹言官論劾
員外郎虞淳熙(杭州右/衛人)郎中楊于廷(全椒/人)主事袁黄
(嘉善/人)鑨議留淳熙于廷給事中劉道隆(潛江/人)遂劾南
星專權植黨貶南星三秩鑨亦奪俸遂連疏乞休去
(左都御史李世達以己同掌察上疏為南星訟不聴/于是僉都御史王汝訓右通政魏允貞等交章論□)
(而員外郎陳泰求言尤切帝怒斥南星為民泰來等/皆被謫 李世達字子成涇陽人王汝訓字古師聊)
(城人陳泰來字/伯符平湖人)
八月彗星見紫微
冬十一月召見王錫爵于煖閣
皇太后生辰帝御門受賀畢獨召錫爵煖閣勞之曰
卿扶母來京誠忠孝兩全錫爵叩頭對曰臣今日正
恐忠孝兩虧因力請早定國本帝曰中宫有出奈何
對曰此説在十年前猶可今元子已十三尚何待况
自古至今豈有子弟十三嵗猶不讀書者帝頗感悟
錫爵因復言外廷以固寵隂謀歸之皇貴妃恐鄭氏
舉族不得安惟陛下深省帝益心動未幾遂有出閣
之命
(甲/午)二十二年春二月皇長子常洛出閣講學
輔臣侍班詞臣六人侍講讀俱如東官儀
河南饑
吏部郎中顧憲成削籍
先是羣臣争建儲惟王家屏與言者意合申時行王
錫爵皆宛轉調䕶亦頗以言者為多事並封命下憲
成上疏力争又遣書錫爵反覆辨論議遂寢孫鑨趙
南星主考察憲成實左右之既遷郎中所推多與政
府牴牾至是王錫爵將謝政㑹推閣臣憲成舉家屏
忤帝意削籍歸憲成既廢名益髙里故有東林書院
為宋楊時講道處憲成與弟允成倡修之(常州知府/歐陽東鳯)
(無錫知縣林宰為之營構衡歐陽東鳯/字千仭潛江人林宰字徳 漳浦人)偕同志髙攀
龍(字存之/無錫人)錢一本(字國瑞/武進人)薛敷教(字以身/武進人)史孟麟于
孔兼(字元時/金壇人)諸人講學其中海内聞風景附往往諷
議時政裁量人物朝士慕之亦遙相應和由是東林
名大著而忌者亦多(憲成嘗言官輦轂志不在君父/官封疆志不在民生居水邉林)
(下志不在世道君子無取故講習之/餘必及時事後卒以此為世口實)其後孫丕揚鄒
元標趙南星等相繼講學自負氣節與政府相抗是
為東林黨議之始
夏四月己酉朔日食
五月以禮部尚書陳于陛(字元忠/以勤子)南京禮部尚書沈一
貫(字肩吾/鄞人)並兼東閣大學士預機務
于陛少從父以勤習國家故實為史官益究心經史
學嘗請修國史詔命詞臣分曹類纂以于陛及一貫
等總裁之又嘗請建東宫及時豫教皆不報一貫充
講官時進講髙宗諒隂曰託孤寄命必忠貞不二心
之臣乃可使百官總已以聴苟非其人不若躬親聴
覽之為孝也張居正以為刺已頗憾一貫及居正卒
始遷官以吏部左侍郎家居及是王錫爵將謝政遂
進于陛禮部尚書起一貫南京禮部尚書同入閣
王錫爵罷
錫爵在閣時嘗請罷江南織造停江西陶器減雲南
貢金力争不宜用廷杖為世所稱特以阿並封㫖被
物議既而趙南星斥趙用賢放歸論救者咸被譴責
衆指錫爵為之因連章自明乞罷歸
秋八月以孫丕揚為吏部尚書
丕揚掌吏部清正不撓百僚無敢干以私者獨患中
官請謁乃用掣籖法大選(凡聽選及考定陞降者/歸于雙月謂之大選)急
選(凡改授改降丁憂候補/歸于單月謂之急選)悉聴人自掣請寄無所容
銓政自是一變(丕楊既變選法一時宮禁相傳以為/至公下□□巷莫不翕然稱頌而議)
(者謂其人材不分髙下地方不論繁簡而一憑籖注/無異于掩鏡索照或至作竹籖傳譏之然自其法既)
(行卒莫能改韶竹籖/傳常熟顧大 作)
冬十月綽哈犯遼東總兵官董一元(宣府前/□人)擊敗之
初蘇巴爾噶為官軍所殺其弟綽哈子巴圖爾益結
土黙特東西相倚數侵邉一元遣部將孫守亷馳右
屯禦西部而自將大軍匿鎮武外為空營以待敵騎
深入官軍忽從中起奮擊破之逐北七十餘里巴圖
爾中矢走西部亦解去一元復以嵗晏敵不設備率
健卒踏氷渡河疾馳四百里抵虜巢斬二百餘級獲
牛馬甲仗無算全師而還巴圖爾旋死諸部悉逺遁
(乙/未)二十三年春正月詔宗室得就試
鄭世子載堉請宗室皆得儒服就試視才器使從之
許奉國中尉以下入試輔國中尉以上爵尊不得與
其後禮臣李廷機(字爾張/晉江人)言封爵科目原自兩途彼
既願從科目入仕應照士子出身資格銓除何拘原
爵亦從之惟不得除京朝官
夏五月京師地震
秋九月青海酋永什卜(舊作永邵卜/今改後倣此)犯甘肅參將達雲
(凉州/衛人)擊敗之
永什卜者順義王諳達從子也部衆强盛先嘗授都
督同知再進龍虎將軍自以貢市在宣化守臣遇己
厚不可逞乃隨諳達西迎活佛留據青海嵗為邉患
嘗誘殺副將李魁邊臣不能報遂有輕中國心至是
九月九日度將士必燕飲擁勁騎直入南川(在西寧/府西南)
(自邉外東/北流入境)屬番偵告雲伏兵要害令番人繞出朶爾
峽外潛扼其背而自提精卒二千夾擊大敗之斬首
七百餘級其走峽外者番人殱之為西陲戰功第一
(雲既勝度㓂必復至厚集以待踰月冦果結浩爾齊/諸部先圍番寨以誘官軍番不能支合于㓂㓂遂入)
(犯西寧西寧軍堅不可破㓂始遁追奔數十里而還/雲乃招集番人初與㓂合者七千餘户皆復其業尋)
(進雲總兵/官鎮甘蕭)
復建文年號
初司業王祖嫡(徳州/人)以建文不宜革除上請禮部尚
書沈鯉(字仲化/歸徳人)力贊之帝不從至是禮科給事中楊
天民(字正甫山/西太平人)復以為言始詔復建文年號附事蹟
于太祖實録之末(未幾南京太常卿沈子木疏言建/文帝御宇五年顧不得一盂麥飯)
(下同齊民于誼未忍請祔食于懿文太子/之側章下部議不果行 沈子木歸安人)
淮水溢浸泗州祖陵
冬十月湖廣饑
(丙/申)二十四年春三月乾清坤寧兩宫災
夏福建饑
秋七月仁聖皇太后陳氏崩
遣中官開礦
初畿輔奸民慫慂中官多言礦利大學士申時行力
持不可至是承寧夏朝鮮用兵之後國用大匱營建
兩宫計臣束手前衛千戸仲春請開礦助工帝允之
自是獻礦峒者踵至首開畿内命中官領之嗣後河
南山西南直湖廣浙江陜西四川遼東廣東廣西江
西福建雲南無地不開中使四出皆給以闗防併偕
原奏官徃礦脉㣲細無所得勒民償之而奸人假開
採之名乘勢横索民財有司稍忤意輙劾其阻撓逮
治富家巨族則誣以盜礦良田美宅則指為下有礦
脉卒役圍捕辱及婦女其横暴如此羣臣屢諫帝皆
不聽(其後又増設各省税使如天津店租廣州珠監/兩淮餘鹽浙江福建廣東市舶成都茶鹽重慶)
(名木湖口長江船税荆州店税寶坻魚葦及門攤商/税等都邑闗津中使碁布水陸行數十里即樹旗建)
(厰所至納奸民為爪牙肆行殺奪又立土商名目窮/鄉僻塢米鹽雞豕皆令輸税中人之家大半皆破由)
(是民不聊生/變亂蠭起)
閏八月乙丑朔日食
九月葬孝安皇后
梓宫發引帝託疾不送遣官代行吏部侍郎孫繼臯
(字以徳/無錫人)員外郎王就學(字所敬/無錫人)抗疏諫帝怒抵繼臯
疏于地而置就學疏不省已而詔吏部甄别郎官斥
就學為民繼臯亦罷去
河決單縣
時徐泗淮揚間無嵗不苦水患總河楊一魁(安邑/人)議
分殺黄流以縱淮别疏海口以導黄于是役夫二十
萬開桃源黄河壩新河起黄家嘴(在桃源/縣東北)至安東五
港灌口(在安東/縣東北)長三百餘里分洩黄水入海闢清口
沙七里建武家墩(注見/前)髙良澗(在山陽縣西南由清/河澗沙阜橋西入于)
(淮沙阜橋在/清河縣東南)周家橋(在山陽縣西/南髙堰上)石閘洩淮水三
道入海且引其支流入江于是泗陵水患平而淮揚
得無患然一魁專力桃清淮泗間而上流單縣黄堌
口(在今曹州/府單縣南)之決如故後以黄堌口不塞致衝祖陵
斥一魁為民
冬十二月陳于陛卒(諡文/憲)
于陛在閣與趙志臯張位沈一貫皆同年生遇事無
齟齬而帝拒諫益甚上下否隔于陛憂形于色以不
能補救在直廬數太息視日影至是以兩宫災請面
對不報乞罷亦不許以積憂成疾卒贈少保
(丁/酉)二十五年春三月以楊鎬(啇邱/人)為僉都御史經畧朝
鮮軍務
征倭軍既撤詔以顧養謙(字益卿江/南通州人)為經畧養謙亦
主欵奏言闗白宜封為日本王二十二年冬倭遣小
西飛入朝定封貢議命都指揮楊方亨等充封使同
沈惟敬往養謙薦侍郎孫鑛(字文融/鑨之弟)自代乞身去二
十四年九月方亨等至日本闗白怒朝鮮王子不來
謝不肯撤兵所進表文又謾無臣禮是年二月方亨
歸委罪惟敬并呈石星前後手書帝怒逮星惟敬按
問下獄論死(星于隆慶初建言被杖直聲震天下及/起廢籍居官有重望然本書生素無謀)
(畧失信奸人力主封貢/遂以此敗後竟死獄中)以尚書邢玠(青州益/都人)總督薊
遼改麻貴為備倭大將軍而以鎬為經畧時倭將行
長清正等據南原(在朝鮮國城東南與全/州相犄角為國城要害)全州(在國/城南)
犯全羅(即朝鮮全羅道治全州其地南/濱大海東接慶尚為朝鮮門户)慶尚(即朝鮮/慶尚道)
(治慶州在國城東南濱海/與日本相對為朝鮮屏蔽)逼王京㑹沈惟敬就逮鄉
導乃絶九月鎬抵王京倭已退屯蔚山(即朝鮮蔚山/郡在慶州西)
(北/)十二月鎬㑹邢玠麻貴議進取分為三協合攻蔚
山賊出戰大敗奔據島山(在蔚山/郡城南)結三柵以自固遊
擊陳寅連破其二第三柵已垂㧞而鎬素與李如梅
善以如梅未至不欲寅功出如梅上遽鳴金收軍再
攻不克明年正月行長救至鎬狼狽先奔諸軍繼之
賊前擊官兵死者無算輜重多喪失是役也傾海内
全力合朝鮮通國之衆委棄于一旦舉朝嗟恨鎬既
奔還王京與總督玠詭以㨗聞贊畫主事丁應泰(武/昌)
(左衛/人)聞敗詣鎬咨後計鎬揚揚自詡功伐應泰憤抗
疏盡列敗狀乃罷鎬令聴勘而以萬世徳(山西偏/頭所人)代
之(邤玠以前役無水兵故敗乃益募江南水兵謀海/運為持久計分四路進兵麻□為伏兵所敗中路)
(將董一元亦/潰迄無成功)
夏六月三殿災
時帝鋭意聚財多假殿工為名言者謂天以民困之
故災二殿以示儆奈何復因天災以困民帝不納屢
徴木于川廣令輸京師費數百萬率被中官冒沒終
帝世三殿實未嘗復建也
秋七月赦
播州宣慰使楊應龍叛
唐乾符間有楊端者應募定南詔遂據播州厯宋元
皆附屬稱臣洪武初楊鑑内附授宣慰使數傳至應
龍數從征伐恃功驕蹇帝十八年貴州廵撫葉夢熊
廵按陳效(成都井/研人)並疏應龍凶惡諸罪四川廵按李
化龍(字于田/長垣人)以時方調播州兵防禦松潘請暫免勘
問由是川貴撫按議不合應龍性猜狠阻兵嗜殺所
轄五司(黄平草塘二安撫司白泥餘慶重安三長官/司 黄平司洪武八年置萬厯二十八年改)
(為州今屬平越府草塘司在遵義府東洪武中置今/廢餘慶司元置州洪武中分置餘慶白泥二司萬厯)
(二十八年改置縣今屬平越府重安司在今/潢平州西洪武八年置萬厯二十七年廢)七姓(田/張)
(袁盧譚/羅呉)悉畔離其妻叔張時照等上變告應龍反(應/龍)
(嬖小妻田雌鳯殺其妻張/并其母故時照欲報之)夢熊請發兵勦之(蜀中士/大夫悉)
(謂蜀三面臨播屬裔以什伯數皆其彈壓且兵驍勇/數赴征調有功翦除未為長䇿以故蜀撫按並主撫)
朝議命勘應龍願赴蜀不赴黔二十年應龍赴重慶
對簿坐法當斬請以二萬金贖又請願將兵五千征
倭報効詔釋之㑹廵撫王繼光(登州/人)至嚴提勘結應
龍抗不出用兵之議遂決二十一年繼光至重慶與
總兵劉承嗣分兵三道進婁山闗(今名太平闗在遵/義府北大婁山上)
白石口(在婁山/闗南)反為所敗繼光論罷二十二年以南
京兵部侍郎邢玠為總督往勘之(㑹水西宣慰安疆/臣請父國亨䘏典)
(兵部尚書石星手札示疆臣趣應龍就吏得貰罪疆/臣奉札至播招應龍時七姓恐應龍出得除罪而四)
(方亡命竄匿其間又幸應/龍反因以為利遂阻其事)應龍諉罪于其黨黄元阿
羔執以獻乃斬元羔于重慶市應龍請輸四萬金以
贖罪羈其次子可棟于重慶追贖應龍既免死怙惡
不悛㑹可棟死益痛恨遂糾諸苗反焚刦草塘餘慶
二司及興隆都匀(注並/見前)諸衛進圍黄平重安殺官吏
大掠江津南川綦江合江寖及湖廣勢遂大熾
八月京師地震
冬十月以黎惟潭為安南都統使
初莫登庸請封制下而登庸已死遂使其孫福海襲
福海卒子宏瀷嗣宏瀷不能攝衆為黎寧臣鄭檢所
逐寧死冄傳至惟潭漸强盛遂舉兵攻殺宏瀷子茂
洽復據安南欵闗求貢總督陳大科(北直通/州人)上言莫
之簒黎其事逆黎之復讐其名正宜許其來歸詔以
惟潭為都統使自是安南復為黎氏所有而莫氏惟
據髙平一郡宗黨多竄處海隅時出侵軼為邉患
(戊/戌)二十六年夏四月土黙特犯遼東總兵官李如松出
塞遇伏死
初如松棄倭班師言路交章詆其和親辱國帝置不
問㑹遼東總兵董一元罷廷推如松代之如松感帝
知氣益奮綽哈糾土黙特諸部連東遼東殺掠無算
如松率輕騎出塞搗巢遇伏兵力戰死詔以其弟如
梅代之踰年坐擁兵畏敵劾罷(成梁諸子如松最果/敢有父風其次稱如)
(梅然躁動/非大將才)
京師旱
六月張位罷
位初官翰林聲望甚重朝士冀其大用及入政府招
權示威素望漸衰日本封事壊位力薦楊鎬才請付
以朝鮮軍務鎬遭父喪又請奪情視事帝皆從之㑹
贊畫主事丁應泰劾鎬喪師言位與鎬宻書徃來朋
黨欺國鎬拔擢由賄位得之帝怒下廷議位惶恐奏
辯給事中趙完璧(陜西/人)徐觀瀾(澤州/人)復交章論之位
窘亟奏羣言交攻孤忠可憫臣心無纎毫愧惟上矜
察帝怒曰鎬由卿宻揭屢薦故奪哀授任今乃朋欺
隠慝辱國損威猶云無愧遂奪職閒住(後復以妖書/事除名位果)
(于自用任氣好矜故廷臣莫/之救既卒亦無湔雪之者)
秋八月京師地震
冬十一月倭遁去官軍分道追擊敗之朝鮮平
初官軍分道擊倭不利㑹平秀吉死羣倭俱有歸志
其渠帥清正發舟先走總兵官麻貴遂入島山西浦
都督陳璘(字朝爵/翁源人)遣副將鄧子龍督水軍千人駕三
巨艦為前鋒邀之釡山南海戰殁(子龍素慷慨初起/廣東把總厯麻陽)
(永昌參將擢總兵官所在立戰功時年踰七十意氣/彌厲欲得首功急携壯士三百人躍上朝鮮舟直前)
(奮擊賊死傷無算他舟誤擲火器入/子龍舟舟中火起賊乘之子龍戰死)㑹副將陳蠶季
金等軍至邀擊之倭無鬭意官軍焚其舟賊大敗脱
登岸者又為陸兵所殱焚溺者萬計時總兵劉綎方
攻行長奪曳橋砦(在朝鮮慶州西/南順天城外)璘以舟師夾擊復
焚其舟百餘行長黨石蔓子引舟師來救璘邀之半
洋擊殺之于是諸倭揚帆盡去自倭亂朝鮮七載喪
師數十萬縻餉數百萬中國與朝鮮迄無勝算至秀
吉死禍始息(初萬世徳代楊鎬經畧朝鮮軍務畏不/敢前比聞倭退兼程馳至㑹同總督邢)
(玠奏㨗贊畫主事丁應泰等疏劾諸臣賂倭賣國帝/以將士久勞苦仍發同金十萬兩犒師敘東征功首)
(陳璘次劉綎擢都督同知又次麻貴加右都督/邢玠萬世徳各予世廕董一元楊鎬俱復原職)
以劉東星(字子明/沁水人)為工部侍郎總理河漕
初潘季馴議開黄河上流循商虞而下厯丁家道口
(在今歸徳府/商邱縣北)出徐州小浮橋(今名雲集橋在銅/山縣舊城東北隅)即元
賈魯所浚故道也朝廷以費鉅不果東星即其地開
濬起曲里鋪(在今蕭/縣西)至三仙臺(山名在/蕭縣北)抵小浮橋又
濬漕渠自徐沛至宿遷凡五閲月工竣
官軍襲浩爾齊于松山走之復其地
徹哩克已東歸而套虜浩爾齊巴什圖等頻年抄掠
如故據三大巢曰河套曰海西曰松山聲息交倚總
督三邉李汶内聨四鎮外招番人襲破㓂衆于松山
復其地築邉垣四百里
(己/亥)二十七年春三月以李化龍總督川湖貴州軍務討
楊應龍
先是貴州廵撫江東之令都司楊國柱指揮李廷棟
率部兵三千勦應龍應龍遣子朝棟弟兆龍等迎敵
于飛練堡(在今平越府甕安縣/東廢草塘司北十里)賊佯走天邦囤(在廢/草塘)
(司西/北)誘官軍盡殱之國柱等皆死東之罷以郭子章
(泰和/人)代而命化龍節制川湖貴三省軍事調東征諸
將劉綎麻貴陳璘董一元南征六月應龍乘大兵未
集遂勒兵犯綦江城中新募兵不滿三千賊兵八萬
奄至圍綦江城數匝參將房嘉寵遊擊張良賢率師
巷戰俱死之應龍因刦縣令焚掠出綦江庫犒師盡
殺城中人投屍蔽江水為赤尋退屯三溪(唐置縣宋/廢故城在)
(今重慶府/綦江縣南)益結九股生苗及黒脚苗為助(應龍以綦/江之三溪)
(母渡南川之東郷壩立石為播界號宣慰官莊聲言/江津合江皆播故土時郭子章日夜徴調各漢土兵)
(分守南川合江等處軍聲漸振應龍偽軍師孫時泰/請應龍直取重慶搗成都刦蜀王為質而應龍遷延)
(不進止言争界給葬以冀曲赦化龍至成都以徵兵/未至亦謬為好語縻之 東鄉壩在南川縣西南)
帝聞綦江破賜化龍劍假便宜討賊十月化龍移駐
重慶已而應龍屯官壩(在遵義府/城西北)聲言窺蜀又焚東
坡(在平越府/黄平州東)爛橋(在鎮逺府/施秉縣南)楚黔路梗黄平龍泉(元/置)
(龍泉坪長官司明萬厯中/改置縣今縣屬石阡府)所在告急賊復據偏橋(明/初)
(置長官司今/屬鎮逺府)出掠興隆鎮逺化龍議置勁兵萬餘據
守要害通楚黔道益調諸路兵以俟大舉
夏旱
閏四月遣中官覈天下積儲
以諸皇子婚詔取太倉銀二千四百萬兩戸部告匱
乃命中官嚴覈各省積儲由是外帑日耗
秋八月陜西山崩
狄道縣有山長二百餘丈聲如雷者十數夜遂陷為
池山南平地湧山五髙者二十餘丈
冬十月加四川湖廣田賦
以播州用兵故
十二月武昌漢陽民變擊傷税使陳奉
奉在湖廣恣行威虐慘毒備至(興國州奸人漆有光/訐居民徐鼎等掘唐)
(相李林甫妻楊氏墓得黄金巨萬奉奏之帝命奉括/進内庫奉因毒拷責償且悉發境内諸墓廵按御史)
(王立賢言所掘墓乃元吕文徳妻非林甫妻奸人/訐奏語多不實請罷不治而停他處開掘不報)廵
撫支可大(崑山/人)以下唯諾惟謹獨分廵僉事馮應京
(字可大/盱眙人)以法裁之至是有武昌漢陽諸生妻被辱訴
上官市民從者萬餘哭聲動地蠭涌入奉廨争投瓦
石擊奉奉被傷諸司馳救之乃免可大遇變噤不敢
發聲應京捕治奉爪牙抗疏列其九大罪奉亦誣奏
應京撓命凌敕使帝怒貶應京邉方雜職(事在二/十八年)既
而奉又劾襄陽通判邸宅(氏族志邸氏/望出中山)推官何棟如
(無錫/人)棗陽知縣王之翰(綘川/人)詔逮訊并追逮應京應
京素有惠政民號哭往送切齒恨奉奉又榜列應京
罪狀于衢民益憤聚數萬人圍奉廨誓必殺奉奉逃
匿楚王府衆乃投奉黨十六人于江以可大助虐燔
其轅門事聞閣臣沈一貫等請撤奉回不報(事在二/十九年)
㑹江西湖口税使李道奏奉水阻商舟陸截販賈剝
民病國帝乃召奉還奉至湖廣二年武昌凡冄變繼
之漢口黄州荆州荆門襄陽寶慶徳安湘潭諸處變
經十起幾成大亂而是時山東臨清民亦譟而逐税
監馬堂縱火焚堂署斃其黨三十七人皆黥臂諸偷
也(詔捕首惡株連甚衆有王朝佐者素仗義慨然曰/首難者我也勿累無辜臨刑神色不變臨清民立)
(祠以祀未幾蘇州亦民變殺税監孫隆黨六人/有司捕亂者民葛誠獨承論死後遇赦得釋)奉歸
時所得金寶財物鉅萬計可大恐為民所掠多與徒
衛送之出境應京等至京繫獄久之應京及宅棟如
得釋之翰竟瘐死(自礦税興中使暴横所至跆藉有/司謗書一聞駕帖立下二十四年)
(則遼東參將梁心二十五年則山東福山知縣韋國/賢二十六年則山東益都知縣吳宗堯二十七年則)
(江西南康府知府吳寶秀星子知縣吳一元山東臨/清守備王煬湖廣荆州府推官華鈺經厯車任重二)
(十八年則廣東新㑹在籍通刋呉應鴻舉人勞養魁/鐘聲朝梁斗輝雲南尋甸知府蔡如川趙州知州甘)
(學書陜西富平知縣王正志二十九年則應京宅棟/如之翰及武昌同知卞孔時江西饒州通判陳竒可)
(三十年則鳯陽臨淮知縣林錡三十四年則陜西咸/陽知縣宋時濟三十五年則陜西咸寧知縣滿朝薦)
(三十七年則遼東海防同知王邦本參將李獲陽皆/幽繫詔獄久者至十餘年煬應鴻志學𫉬陽俱斃獄)
(中其他削籍貶官甚衆至士民囚繫死亡者尤不可/勝紀 呉宗堯字仁叔歙縣人呉寶秀字汝珍浙江)
(平陽人華鈺字徳夫丹徒人王正/志祥符人滿朝薦字震東麻陽人)
(庚/子)二十八年春二月京師地震
夏六月李化龍帥師平播州
楊應龍勒兵數萬五道並出攻破龍泉司時化龍徴
兵大集大㑹文武于重慶登壇誓師分八路進兵川
師四路總兵官劉綎由綦江入總兵官馬孔英(宣府/塞外)
(降/丁)由南川入總兵官呉廣(廣東/人)由合江入副將曹希
郴受廣節制由永寧入黔師三路總兵官童元鎮(桂/林)
(右衛/人)由烏江(在今遵義府南境上/有闗明洪武中置)入參將朱鶴齡受
元鎮節制統宣慰使安疆臣由沙溪(在今尊義/府城南)入總
兵官李應祥由興隆入楚師一路分兩翼總兵官陳璘
由偏橋入總兵官陳良玭受璘節制由龍泉入毎路
兵三萬官兵三之土司七之廵撫郭子章駐貴陽湖
廣廵撫支可大移沅州化龍自將中軍䇿應部署既
定劉綎遂從綦江進兵破其前鋒楊朝棟僅以身免
賊皆膽落連克桑木(在遵義府/綏陽縣東)烏江河渡(在烏江/闗東)三
闗奪天邦諸囤乘勝入婁山闗屯白石應龍率諸苗
決死戰綎親勒騎衝中堅分兩翼夾擊敗之追奔至
海龍囤(在遵義府城北/為應龍穴壘)時陳璘已破青蛇囤(在遵義/府城東)
安疆臣亦奪落䝉闗(在遵義/府城西)呉廣從崖門闗(在遵義/府城西)
(北/)入營水牛塘與賊力戰三日却之遂攻燒二闗奪
賊樵汲路賊見勢急父子相抱哭上囤死守遣使詐
降化龍檄諸將斬使焚書已而八路兵大集海龍囤
下遂築長圍更番迭攻賊大困㑹化龍聞父喪詔以
墨縗視師化龍念賊囤前險不能越令馬孔英勒兵
攻其後天久雨將士馳泥淖中苦戰綎先士卒克土
城應龍益廹散金募死士拒戰諸苗皆駭散無應者
起提刀廵壘見四面火光燭天大兵已登囤入應龍
倉皇同愛妾二闔室自縊生擒朝棟兆龍等百餘人
計出師至滅賊百十有四日化龍露布以聞詔磔應
龍屍戮朝棟兆龍等于市以其地置遵義平越二府
分屬川貴
冬十月下給事中王徳完(字子醇/廣安人)于獄廷杖除名
時鄭貴妃日有寵而王皇后多疾左右咸竊意后崩
貴妃即正中宫位其子為太子中允黄輝皇長子講
官也從内侍微窺得其狀謂徳完曰此國家大事旦
夕不測書之史冊謂朝廷無人徳完乃屬輝具草及
是上之疏入帝震怒立下詔獄拷訊尚書李戴(字仁/夫延)
(津/人)御史周盤等連疏論救忤㫖切責御史奪俸有差
閣臣沈一貫方在告力疾草奏為徳完解帝亦不懌
命杖徳完百除其名復傳諭廷臣諸臣為皇長子邪
為徳完邪如為皇長子慎無凟擾必欲為徳完則冄
遲冊立一嵗廷臣乃不復言
兩畿盜起
頻年災旱又苦礦税兵民多起為盜浙人趙一平以
妖術倡亂竄徐州與其黨孟化鯨等招集亡命自稱
宋後署偽官期明年二月諸方並起事覺伏誅(鳯陽/廵撫)
(李三才再疏陳礦税之害言陛下愛珠玉民亦慕温/飽陛下愛子孫民亦戀妻孥奈何崇聚財賄而使小)
(民無朝夕之安又言近日奏章凡及礦税悉置不省/此宗社存亡所闗一旦衆畔土崩小民皆為敵國陛)
(下即黄金盈箱明珠填屋誰為守之皆/不報 李三才字道甫順天通州人)
(辛/丑)二十九年夏五月罷山西巡撫魏允貞
中官張忠孫朝先後領山西礦税誅求百方允貞毎
事裁抑疏暴其罪朝怒劾允貞抗命沮撓帝留允貞
疏不下而下朝疏于部院將加譴責吏部尚書李戴
都御史温純(字景文/二原人)力争允貞賢請下允貞疏平議
帝並留中山西軍民數千詣闕為允貞訟寃言官亦
連章論救帝置不問允貞父年九十餘乃乞歸侍養
廷議以税使害民非允貞不能制因留之允貞請益
力始聴歸未幾卒晉人立祠祀之
旱
畿輔山東河南赤地數千里
六月法司請熱審不報
嗣後數年每請皆不報獄囚久繫多死
秋八月復以李成梁鎮遼東
成梁去遼十年之間更易八帥邉備益弛㑹總兵馬
林獲罪沈一貫言成梁雖老尚堪將兵乃命冄鎮遼
東年已七十六矣時土黙特長安及巴圖(舊作把/土今改)已
死宼掠漸稀而開原廣寧復設馬木二市(先是泰寧/朶顔扶餘)
(諸部屢犯邉後朶顔小岱青悔禍欵塞請聞木市于/義州二十三年遼東廵撫李化龍疏言木市五利廷)
(議從之未幾遂罷并罷馬市小岱青復為宼至是成作小歹/梁力請復之後以為常按扶餘舊作福餘小岱青舊)
(青今改/後倣此)諸部躭市賞利争就欵以故成梁冄鎮八年遼
左少事
九月趙志臯卒(諡文/懿)
志臯柔弱頗為朝士所輕日本封貢志臯與石星相
應和星敗劾星者必及志臯志臯乞休疏八十餘上
俱不許在告四年卒于邸舍(志臯才氣不如沈一貫/張位而醇謹過之時帝)
(益怠荒章疏沉閣官僚曠闕志臯亦/頗論諫特以石星之敗物議叢焉)
以前禮部尚書沈鯉朱賡(字少欽浙/冮山隂人)並兼東閣大學士
預機務
鯉素鯁亮前在禮部持典禮多所建白申時行銜鯉
不附己深忌之一日鯉請告時行遽擬㫖放歸帝曰
沈尚書好官奈何使去傳㫖諭留帝有意大用鯉㣲
言沈尚書不曉人意内豎宻告鯉鯉拒之曰禁中語
非所敢聞卒引疾歸賡充講官時宫中方興土木治
苑囿賡因講宋史極言花石綱之害帝為悚然累遷
禮部尚書遭繼母喪去至是趙志臯卒沈一貫請增
置閣臣帝素慮大臣植黨欲用林居及久廢者遂詔
鯉與賡以原官入閣參預機務
冬十月立子常洛為皇太子
時太子年二十羣臣屢請冊立冠婚並行沈一貫草
勅請下禮官具儀而廷議有欲先冠婚後冊立者一
貫不可曰不正名而苟成事是降儲君為諸王也帝
意亦悟命即日舉行既而復令改期一貫封還諭㫖
力爭乃立常洛為皇太子(初儲位未定鄭貴妃要帝/至大髙元殿祀神設宻誓)
(立其子為太子帝因書一紙緘玉合中賜妃為符契/後廷□争之疆慈聖太后復堅持立長而妃又忽失)
(懽于是皇長子遂得立為太子帝遣人取玉/合封識宛然發合蟲蝕書畫矣帝悚然異之)同日封
諸子常洵福王(後之藩/洛陽)常浩端王(後之藩/漢中)常潤(與常/瀛並)
(李貴/妃出)惠王(後之藩/荆州)常瀛桂王(後之藩/衡州)
御批歴代通鑑輯覽卷一百十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