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清開國方略
皇清開國方略
欽定四庫全書
皇清開國方略巻五
太祖髙皇帝(天命元年丙辰二/年丁巳三年戊午)
天命元年春正月壬申朔諸貝勒大臣恭上
尊號
時環境諸部歸附益衆
太祖勤勞國政靡間晝夜每五日一視朝焚香告
天宣讀古來嘉言懿行及成敗興廢所由訓誡國人以議
政五大臣㕘決機宻以理事十大臣分任庶務國
人有訴訟先由理事大臣聽斷仍告之議政大臣
覆加審問然後言于諸貝勒衆議既定猶恐或有
寃抑令訟者跪
上前更詳問之明核是非故臣下不敢欺隠民情皆得上
達國内大治姦宄不生遺物于道無或隠匿必歸
其主求其主不得則懸之公署俾識而取之刈穫
既畢始縱牧羣于山野毋敢竊害者每行軍隊伍
整肅節制嚴明克城破敵之後察核將士功罪當
罰者雖親不貸當賞者雖疎不遺是以將士一遇
征伐靡不懽忻効命攻則爭先戰則奮勇所向無
敵
丕烈昭著
帝業已成上契
天心下洽民志諸貝勒大臣集議恭上
尊號丙辰年春正月壬申朔率羣臣集殿前分八旗序立
太祖陞殿登御座諸貝勒大臣率羣臣跪八旗大臣出班
跪進表章侍衛阿敦巴克什額爾徳尼接表額爾
徳尼前跪宣讀表文尊
上為
覆育列國英明皇帝于是
上乃降御座焚香告
天率諸貝勒大臣行三跪九叩首禮
上復陞御座諸貝勒大臣各率本旗行慶賀禮建元天命
以是年為天命元年時
上年五十有八
諭貝勒大臣曰朕聞上古至治之世君明臣良同心共濟
惟秉志公誠而去其私則
天心必加眷佑地靈亦為協應葢
天無私四時順序地無私萬物發生人君無私以修身則
君徳清明無私以齊家則九族親睦無私以治國則百
姓乂安由是協和萬邦亦不外此為治之道惟在一心
而已又
諭羣臣曰賢臣翊贊朝廷必本忠誠之心視國家如一體
質諸
天地而無慚焉蓋忠誠而慈恵則利濟必周忠誠而敏達
則庶務就理忠誠而武勇則克敵奏功施之凡事皆可
勝任若慈恵而弗忠誠施與必不公平敏達而弗忠誠
更張適滋紛擾武勇而弗忠誠輕敵寡謀益取敗而致
亂才具雖優動輒獲咎故明君治國務求忠誠之人而
倚任之也又
諭曰君徳明則賢臣悦君徳暗則賢臣憂人君智慮未周
必勤於咨詢嘉謀讜論聽而受之然後稱睿哲之主人
臣有聞即以入告且盡言規諫乃可謂忠誠夫事方興
而即諫上也事已定而後諫下矣然猶愈于不諫求忠
誠於直言有不禆益治道者乎又
諭諸貝勒曰用人之道宜因人用之有善於征戰者惟用
以征戰不可私自驅使若機密之地必擇謹慎端方者
處之辭命之任必擇言語通達者委之俱隨才器使可
耳
夏六月庚子朔我使臣歸自明廣寧
先是明沿邊之民每嵗越境竊採我國葠礦及樹
木果蔬之屬擾害無已
太祖諭大臣扈爾漢曰昔與明立石碑刑白馬誓告
上天原欲禁其滋擾今明之邊民數擾吾地我即戮其潛
越邊界之人豈為過乎於是扈爾漢遇越邊竊採者殺
之約五十餘人時明以李維翰巡撫廣寧
太祖遣綱古哩方吉納往見維翰執二臣及從者九人械
繫之遣人來言吾民出邊宜解還何遽殺也
太祖曰昔建石碑有誓詞云若越邊之人見而不殺殃及
不殺之人今何不顧前盟而强為之詞耶其人曰執爾
之殺我民者與我抵罪則已否則自兹多事矣堅
執其言以要請
太祖不允其人曰此事已上聞乃不容隠者汝國豈無有
罪之人乎何不執至邊上殺以示衆此事即可已
太祖欲明釋我使臣還令於獄中取所俘葉赫十人至明
撫順關殺之明乃歸綱古哩方吉納及從者九人
秋九月甲午征薩哈連部凱旋
先是七月丁亥
太祖遣大臣安費揚古扈爾漢率兵二千征東海薩哈連
部二臣行至烏勒簡河刳舟二百水陸並進取沿
河南北三十六寨八月丁巳駐營黒龍江南岸江
水常以九月始冰是日衆見他處未冰獨我營近
地距對岸二里許結冰如橋約廣六十步皆以為
異安費揚古扈爾漢曰觀此冰橋
天佑我國也遂引兵以渡取薩哈連部十一寨及兵還舊
所過冰橋已解其西偏復如前結冰一道我兵既
渡冰盡解後至九月仍應時而冰遂又招服音達
琿塔庫喇喇路(即使/犬路)諾囉路錫喇忻路乃班師
天命二年春二月丙申朔遣兵收海邊部衆
時東海沿邊諸部尚多未附
太祖遣兵四百往征凡散處部衆悉收之其島居負險不
服者乗小舟盡取之而還先是壬子年䝉古科爾
沁貝勒明安以女歸
太祖為妃至是來朝
太祖迎之百里外富爾簡岡與接見馬上即設大宴明安
獻駝十馬牛各百隨入城
太祖優禮之每日筵宴間日大宴留一月乃歸
賜以人四十户甲四十副及縀疋等物送之三十里
秋九月癸亥朔令詳慎訟獄
先是元年七月
諭貝勒大臣曰凡事不可一人獨斷如一人獨斷必致生
亂國人有事當訴於公所毋得訴於諸臣之家前以大
臣額亦都有私訴于家者不執送已論罰兹播告國中
自貝勒大臣以下有罪當靜聽公斷執抝不服者加等
治罪凡事俱五日一聽斷於公所其私訴於家者即當
執送不執送而私斷者治罪弗貸至是又
諭曰凡有罪之人雖縛執當急而刑戮不宜遽加必審思
詳議而緩結焉蓋生殺之際不可不慎平心和氣察核
始末方能得情如偕衆聽斷或有一人爭執事理而先
怒不可因彼之怒而亦怒若以先怒者為非效彼而怒
者亦豈為是耶惟能不與同怒而容受之則能容受者
固已獨善矣苟先怒者自知其非轉而引咎則亦同歸
於善矣
天命三年夏四月甲辰克明撫順城
先是正月丙子寅刻月將落有黄氣貫月中其光
廣二尺許月之上約長三丈月之下約丈餘
太祖諭貝勒大臣曰
天意如此今嵗必征明矣朕與明成釁有七大恨其餘小
忿難以悉數故欲往征可共議之既定議
諭將士治甲胄修軍器以繕治諸貝勒馬廏為名遣七百
人伐木備攻具又恐明之通事來見所伐之木泄
我謀竟用為馬廏夏四月辛丑
頒訓練兵法之令
諭貝勒大臣曰凡安居太平貴乎守正用兵則以不勞已
不頓兵智巧謀略為貴焉若我衆敵寡我兵潛伏隠僻
地毋令敵見少遣兵誘之如彼來是中我計也不來則
詳察其營壘逺近逺則厚聚兵力近則直薄營門使彼
自擁塞而掩擊之倘敵衆我寡勿遽近前宜稍退以待
衆軍衆軍既集然後求敵所在審機宜決進退此遇敵
野戰之法也至於城郭當視其可拔則進攻之否則勿
攻倘攻之不克而退反損名矣夫不勞兵而勝敵者乃
足稱為智巧謀略之良將若勞兵力雖勝無取蓋制敵
行師之道自居不可勝以待敵之可勝斯善之善者也
每一牛录製雲梯二出甲二十以備攻城凡軍士自出
兵日至班師各隨牛录勿離如離本纛執而詰問之管
甲喇管牛录官不以所頒法令申誡軍衆各罰馬一匹
若諭之不聽敢違軍令者論死凡有委任職事自度果
能勝任則受之不能則辭蓋成敗關繫非止一身如不
勝任而强受之則率百人者百人之事敗矣率千人者
千人之事敗矣國家之患莫大乎此凡攻取城郭不在
一二人爭先競進若一二人輕進致受損傷者賞不及
縱殞身亦不為功迨列陣已定爭先登城方録其功有
一二人先登破城即馳告本旗大臣俟一軍畢登然後
鳴螺俾衆軍聽螺聲而並進焉壬寅
太祖率諸貝勒大臣綂步騎兵二萬啟行鳴鼓奏樂謁
堂子書七大恨告
天曰我之
祖
父未嘗損明邊一草寸土也明無端起釁邊陲害我
祖
父恨一也明雖起釁我尚欲修好設碑勒誓凡滿漢人等
毋越疆圉敢有越者見即誅之見而故縱殃及縱者詎
明復渝誓言逞兵越界衛助葉赫恨二也明人於清河
以南江岸以北每嵗竊踰疆場肆其擾奪我遵誓行誅
明負前盟責我擅殺拘我廣寧使臣綱古哩方吉納挾
取十人殺之邊境恨三也明越境以兵助葉赫俾我已
聘之女改適蒙古恨四也柴河三岔撫安三路我累世
分守疆土之衆耕田藝穀明不容刈穫遣兵驅逐恨五
也邊外葉赫獲罪于
天明乃偏信其言特遣使臣遺書詬詈肆行陵侮恨六也
昔哈達助葉赫二次來侵我自報之
天既授我哈達之人矣明又黨之脅我還其國已而哈達
之人數被葉赫侵掠夫列國之相征伐也順
天心者勝而存逆
天意者敗而亡豈能使死於兵者更生得其人者更還乎
天建大國之君即為天下共主何獨搆怨於我國也初呼
倫諸國合兵侵我
天厭呼倫啟釁惟我是眷今明助
天譴之葉赫抗
天意倒置是非妄為剖斷恨七也欺陵實甚情所難堪因
此七大恨是以征之
太祖拜
天畢焚其書
諭貝勒大臣曰此兵我非樂舉也首因七大恨其餘小忿
不可殫述陵迫已甚用是興師凡俘獲之人勿去衣服
勿淫婦女勿離異其匹偶拒戰而死者聽其死若歸順
者慎勿輕加誅戮各嚴誡軍衆知之是夕大軍至古哷
地駐營癸卯分兩路以進令左翼四旗兵取東州
瑪哈丹二處
太祖與諸貝勒率右翼四旗兵及八旗䕶軍至斡琿鄂謨
之野駐營時䝉古台吉恩格徳爾額駙(來朝見乙/巳年至天)
(命二年以貝勒舒爾哈/齊之女妻之故稱額駙)薩哈爾察部長薩哈連額
駙(來歸原/委無攷)隨軍營
太祖告以金朝往事因
諭曰朕觀自古帝王雖身經戰伐勞瘁備嘗天位之尊亦
未有永享之者今朕興此兵非欲圖大位而永享之也
但因明國屢搆怨於朕不得已而征之耳是夜雨
太祖諭諸貝勒大臣曰天雨恐難進兵朕欲還軍何如大
貝勒代善曰我與明和好久矣因其不道是以興
師今既臨其境若遽旋師將與明復修和好乎抑
相讐怨乎興兵之名誰能隠之天雖雨吾軍士皆
有禦雨之衣弓矢亦有備雨之具何慮霑濕且天
降此雨以懈明邊將之心使我進兵出其不意耳
是雨利於我不利於彼也
太祖善其言遂於亥刻進兵天忽晴霽月色如晝大軍分
隊星馳趨撫順邊隊伍綿亘百里甲辰昧爽往圍
撫順城執一人令以書
諭逰擊李永芳曰爾明發兵疆外衛助葉赫我乃興師而
來汝撫順所一遊擊耳縱戰亦必不勝今諭汝降者汝
降則我兵即日深入汝不降是汝誤我深入之期也汝
素多才智識時務人也我國廣攬人才即稍堪驅策者
猶將舉而用之結為婚媾况如汝者有不更加優寵與
我一等大臣並列耶汝不戰而降俾汝職守如故恩養
汝汝若戰則我之矢豈能識汝必衆矢交集而死既無
力致勝死何益哉且汝出城降則我兵不入城汝之士
卒皆得安全若我兵入城則男婦老弱必致驚潰亦大
不利於汝矣勿謂朕虛聲恐喝而不信也汝思區區一
城吾不能下何用興師為哉失此弗圖悔無及已其城
中大小官吏兵民等獻城來降者保其父母妻子以及
親族俱無離散豈不甚善降不降汝熟計之毋不忍一
時之忿違朕言致僨事失機也李永芳得書冠帶立城
南門上言納款事仍令軍士治守具我兵樹雲梯
以攻不移時登其城斬千總王命印等李永芳乃
冠帶乘馬出城降大臣阿敦引之謁見李永芳下
馬匍匐
太祖於馬上答以禮傳
諭勿殺城中人撫順東州瑪哈丹三城及臺堡寨共五百
餘悉下乃令諸將各營於所至之地
太祖駐蹕撫順城乙巳留兵四千毁撫順城
太祖率諸貝勒還至撫順城東之野集各營兵出邊至嘉
班駐營論功行賞以俘獲人口牲畜分給之編降
民為一千户時有自山東山西江南浙江來撫順
城貿易者十六人皆厚給貲費書七大恨之言付
之遣還即以毁城兵四千䕶降民及所獲人口以
歸
庚戌擊敗追襲明兵
太祖與諸貝勒合兵四萬出明邊境行二十里將駐營謝
哩甸明廣寧總兵張承廕(即前此侵界立/碑者見乙夘年)遼陽副
將頗廷相海州㕘將蒲世芳聞我軍已下撫順東
州瑪哈丹諸處率兵一萬來追是時我軍已出邊
明兵躡後以誘我軍偵者以告大貝勒與
四貝勒(時/)
(太祖髙皇帝命次子代善姪阿敏第五子莽古爾泰同勒/太宗文皇帝佐理國政以齒序稱大貝勒二貝勒三貝)
(四貝勒/)令軍士盡甲至邊迎之
太祖曰彼兵非與我為敵而來欲詐稱追我兵出邊以誑
其主耳必不待我兵至也乃
遣巴克什額爾徳尼令兩貝勒勿進兵兩貝勒遂駐兵於
邊覆奏曰彼若待我兵我則與戰若不待是必走
矣當乘勢追襲無使我兵寂然而歸令彼謂我為
怯也
太祖然之遂綂大軍前進明兵據山之險分營為三濬壕
列火器以待及兩軍相拒我八旗兵奮勇擊射初
風自西起忽反風塵沙轉向敵營我軍乗勢衝入
明兵不能支遂潰破其三營死者相枕藉陣斬總
兵張承廕副將頗廷相㕘將蒲世芳遊擊梁汝貴
等追擊四十里而還獲馬九千疋甲七千副兵仗
器械不可數計明兵逃者十無一二我兵止損二
人還至邊界駐營諸貝勒大臣奮勇先進者論
其功之大小軍士被傷者按其傷之輕重分别
賞賚有差壬子我軍還駐謝哩甸是夕有青黑氣二道自西
向東横亘於天乙夘
駕還都城
命安輯從歸降民千户父子兄弟夫婦毋令失所有親戚
奴僕自陣中失散者盡察給之並給以田廬牛馬
衣糧畜産器皿仍依明制設大小官屬
太祖以第七子阿巴泰之女妻李永芳授為總兵官令綂
轄降衆
五月甲辰征明撫安堡
先是
太祖欲以七大恨書徧諭明人適有太監魯姓之商賈二
人又開原一人在我國各付之遣還(事在閏/四月)至是
親綂師征明丙午進邊克撫安堡連克花豹衝三岔大小
堡凡十丁未招服崔三屯堡其附近四堡招之不
服攻克之大兵營於三岔堡留六日勞軍行賞以
所俘獲給之俾先還又分兵環撫安花豹衝三岔
之境駐營遷其積粟乙卯寅刻大霧卯刻有青赤
白氣三自天下垂䕶營左右上圓如門我軍方運
糧其氣隨隊伍前後而行凡十五里方散
秋七月丙午征明清河城
先是六月己卯明廣寧巡撫李維翰(即前此執我/使臣者見天)
(命元/年)遣通事一人從者五人及前送書者一人至
言欲兩國修好可還所俘數人并遣使來
太祖曰朕征戰所俘獲者即我民也雖一人何可還耶若
以我為是於所俘外更加饋贈之禮則和如以我為非
則不必言和當攻伐如故耳遂遣來使還至是復
親綂師征明進鴉鶻關戊申圍清河城城守副將鄒儲賢
以兵一萬固守城上礟手約千餘一時競發滾木
矢石齊下我軍攻其城樹雲梯登之不避鋒刃飛
躍而上明兵皆潰遂拔其城鄒儲賢及兵萬人
盡殱焉其一堵墻鹻場二城官民皆棄城遁清
城既克論功行賞大軍遂趨遼東行二日復還軍
毁一堵墻鹻場二城盡遷其糧穀而還
九月庚戌以書趣明邊將出戰
先是克清河之日明副將賀世賢率兵五千出靉
陽侵我國新棟鄂寨殺寨中七人及婦稚百餘人
而去九月丙戌朔
太祖因渾河界藩河合流之嘉穆瑚地秋禾成
命納璘音徳率四百人往刈穫之
諭曰晝則督農夫刈穫夜則宿於山谷險隘處或南北東
西日易其地地有受敵之虞必謹慎隄防斯為貴耳納
璘音徳違
命不易地宿數被明偵卒所窺明總兵李如栢遣兵乗夜
掩至刈穫之所殺七十人而去我衆奔還
太祖治二人違命罪籍納璘家産音徳籍其半又以偵者
葉古徳敵至不覺籍三分之一至是我兵征撫順
城北之㑹安堡俘三百人
命戮之撫順關留一人馘其兩耳俾執書歸明以
告曰爾若不以我為是欲攻伐可訂期出邊或十日或半
月前來決一戰否則必以我為是輸金幣以圖息事焉
爾大國也乃苟且盜襲先殺我農夫百人我亦殺爾農
夫千人爾國能於城内耕種乎是月甲寅寅刻東南有
白氣自地起上亘于天形如刀尾細而巻長十五
丈廣丈餘厯十六日而滅
冬十月乙亥宴賚呼爾哈部來歸部長
先是元年秋我軍征黒龍江凱旋招服音達琿塔
庫喇喇諾囉錫喇忻三路其路長四十人率百餘
户於三年二月來歸
太祖命以餱糧及馬百匹迎之授官有差各給與奴僕牛
馬田廬衣服器用無妻者並令婚配至是東海呼
爾哈路長納喀達率百户來歸
太祖遣二百人迎之
御殿受朝設宴
諭令挈家口願留我國者為一行未攜家口而願歸者為
一行分别聚立
賜願留者為首八人各男婦二十口馬十匹牛十頭錦裘
蟒服并四時之衣田廬器用諸物畢具部衆大悦
其願歸之人感激乞留甚衆乃因還家者寄語曰國
之軍士欲攻伐以殺我等俘掠我家産而
上以招徠安集為念收我等為羽翼
恩出望外我鄉兄弟諸人其即相率而來無晚也是月丙
寅彗星見於東方在先見白氣之東廣五尺其尾
直指明國每夜以漸移向北斗凡十有九日越北
斗尾方滅
(臣/)等謹案明臣黄道周博物典彚謂
太祖髙皇帝破清河先一日兩貝勒與張總兵夜飲甚洽
酒酣忽叩張云屢勸家君止戈而壯心不已假
令終違苦口元戎何策禦之時張已醉盛稱中
國威徳兼詡已長兩貝勒㣲笑而别明日驅貂
葠車數十乗入城貂葠窮而軍容見因據城門
延入諸騎故清河之破視撫順尤速其後破遼
陽破廣寧總之先潰在中國非盡建州之以善
戰善攻得也道周所記云爾(臣/)等伏讀
實錄清河之役城上礟手千餘一時競發滚木矢石交下
我兵不避鋒刃飛躍而上而道周顧云車窮軍
見入據城門揆其情勢難易較殊豈非見聞異辭
故其書之有詳畧耶又所云張總兵者攷其人
地當是張承廕然承廕先以四月庚戌死於撫
順之戰越三月餘而後清河繼下則其先一日
之夜飲酒酣非承廕明矣而是時與承廕同官
同姓者又别無其人道周之言殆不可攷第其
述何策禦之一問及所云非盡以善戰善攻得
者正足徵
太祖髙皇帝時雨之師救民水火所至之地咸欲招徠而
綏輯之非如漢唐創業區區以兵力勝者此則
意言之外隠然流露道周初不自知也大抵明
人之習好議論而不察實際其論邊事及言我
朝往往出于道塗之聽説如長白山在
興京東北横亘千餘里形勢阻絶顧有妄男子顔季
亨之九十九籌逞其狂易輒謂用兵我
朝當繞出長白山後其他荒唐繆悠又可勝數耶博
物典彚一書與明臣鄭曉等編記略同不能悉
合事實兹之所錄特以其論列時事在明言明
而
髙皇帝順
天應人之
顯謨春秋復讐之
大義轉可取為左證故論次其語附綴於篇以見駢詞岐
説之所不能變亂乃以昭千古是非之真云爾
皇清開國方略巻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