資治通鑑後編
資治通鑑後編
欽定四庫全書
資治通鑑後編卷八
刑部尚書徐乾學撰
宋紀(起柔兆困敦正月盡彊圉/赤奮若十二月凡二年)
太祖起運立極英武睿文神徳聖功至明大孝皇
帝
開寳九年(十二月太宗太平興國元年○李燾曰司馬/光資治通鑑例年號皆從後來者為定唐髙)
(祖武徳元年正月便不稱隋義寧二年明皇先天元年/正月便不稱太極元年梁開平元年正月便不稱唐天)
(祐四年今按太宗于開寳九年十月二十一日即位十/二月二十二日改元雖不竢踰年與常例不同仍稱開)
(寳九年○按燾此例正謂太宗與異姓弋命者不同不/與其不踰年而改元之意也其辭婉而義嚴矣今從之)
春正月戊辰朔御乾元殿受朝
臣乾學曰國君踰年改元春秋之法此固世及者一
定不易之常經也其他更姓改物者原不在此例父
子相繼不踰年而改元惟唐肅宗即位靈武為之然
明皇之受内禪已嘗于當年改延和為先天矣肅宗
當國祚呼吸存亡之際欲借此以係天下之人心新
四方之觀聴不得不然情亦有可原者至于太宗誠
為有失無怪乎紛紛之議也然考太宗于開寳九年
十月二十一日即位至十二月二十日改元亦已遲
至兩月何難于此十日而不俟至明年為名正而義
順乎明臣程敏政有言曰五代以來殘年改元殆成
故事即太祖不嘗以乾徳六年十一月改元開寳乎
此論甚和平得情亦足以見太宗為無心之失矣而
朱子於此事亦謂開國之初一時人才粗踈理㑹不
得此語尤切中當時君臣之病刻者乃遽欲執此以
定太宗無兄之罪然則明皇不踰年而改元豈亦有
無父之心乎長編仍書九年後之修史者竟易為太
平興國元年其說曰兄終弟及與父子等而汲汲改
元所以直著其罪也愚謂如其言則是予之非奪之
也削太祖開寳將盡之九年而遵太宗太平興國十
日之元年非予之而何故應上大書開寳九年下分
書十二月太宗太平興國元年既不失據事直書之
體而所以待太宗者是是非非之際亦昭然不可掩
矣
辛未曹彬遣翰林副使郭守文奉露布以江南國主李
煜及其子弟官屬等四十五人來獻帝御明徳門受獻
煜等素服待罪詔並釋之各賜冠帶器幣鞍勒馬有差
時有司議獻俘之禮如劉鋹帝曰煜嘗奉正朔非鋹比
也寢露布不宣煜初以拒命頗懐憂恚不欲生見帝守
文察知之因謂煜曰國家止務恢復疆土以致太平豈
復有後至之責耶煜心始安徐鉉從煜至京師帝召見
鉉責以不早勸煜歸朝聲色甚厲鉉對曰臣為江南大
臣而國滅亡罪固當死不當問其他帝曰忠臣也事我
如事李氏賜坐慰撫之又責張洎曰汝教李煜不降使
至今日因出帛書示之乃我師圍城洎所草召江上救
兵蠟弹内書也洎頓首請死曰書實臣所為犬吠非其
主此其一耳他尚多今得死臣之分也辭色不變帝初
欲殺洎及是竒之謂曰卿大有膽朕不罪卿今事我無
替昔日之忠也 乙亥以李煜為右千牛衛上將軍封違
命侯其子弟皆授諸衛大將軍宗屬皆授諸衛將軍其
從降官屬俱授官有差 庚辰詔幸西京將以四月有
事于南郊 二月己亥羣臣再奉表請加尊號曰一統
太平帝曰燕晉未復遽可謂一統太平乎不許羣臣請
易以立極居尊許之 壬寅遼主諭史館學士書皇后
言亦稱朕暨予著為定式 庚戌以宣徽南院使曹彬
為樞宻使領忠武節度使樞宻領節度自彬始彬歸自
江南詣閤門進牓子云奉勑差往江南勾當公事回時
人嘉其不伐始彬之行帝許彬以使相及還語彬曰今
方隅尚有未服者汝為使相品位極矣肯復力戰耶且
徐之更為我取太原因宻賜錢五十萬彬怏怏而退至
家見布錢滿室乃嘆曰人生何必使相好官不過多得
錢耳(按以檢校官兼中書令侍中/同平章事者並謂之使相)帝愛惜爵位不妄與
人類此 己未吳越王俶及其子鎮海鎮東節度使惟
濬等入見崇徳殿宴長春殿先是車駕幸禮賢宅案視
供帳之具及至即詔俶居之寵賚甚厚俶所貢奉亦増
倍於前 帝初即位召供備庫副使魏丕謂曰作坊久
積弊爾為我修整之即授作坊副使丕在職甚盡力居
八年乃遷正使帝討澤潞維揚下荆廣収川峽征河東
平江南皆先期諭㫖修剙器械無不精辦三月己巳以
丕領代州刺史仍典作坊 庚午命吳越王俶劎履上
殿詔書不名辛未以俶妻賢徳順穆夫人孫氏為呉越
國王妃宰相為異姓諸侯王妻無封妃之典帝曰行自
我朝表異恩也即令其子惟濬持詔賜之先是帝數召
俶與惟濬宴射苑中時諸王預坐俶拜輒令内侍掖起
俶感泣又嘗令俶與晉王光義京兆尹廷美叙兄弟之
禮俶伏地叩頭固辭乃止帝將西幸俶懇請扈從不許
乃留惟濬侍祠遣俶歸國是月宴講武殿謂俶曰南北
風土異宜漸及炎暑卿可早發俶泣涕願三嵗一朝帝
曰川陸迂逺竢有詔乃來也初時羣臣皆有章疏乞留
俶而取其地帝不從於是命取一黄袱以賜俶封識甚
固戒俶曰途中宜宻觀及啟之則皆羣臣乞留俶章䟽
也俶益感懼既歸每視事功臣堂一日命徙坐於東偏
謂左右曰西北者神京在焉天威不違顔咫尺俶豈敢
寧居乎益以乗輿服玩為獻製作精巧每修貢必列於
庭焚香而後遣之(攷異李燾曰俶在太祖朝止一入覲/記聞及東軒録等或云江南未平俶)
(來朝太祖遣歸江南既平復來朝皆謬也五代史又云/俶還國益以器服珍竒為獻不可勝數太祖曰此吾帑)
(中物何用獻為按太祖待俶甚寵當無此語葢/出於魏王繼岌破蜀時或𫝊者誤飾之今不取) 丙子
車駕發京師丁夘次鄭州庚辰帝謁安陵奠獻號慟左
右皆泣既而登闕臺西北嚮發鳴鏑指其所曰我後當
𦵏此賜河南府民今年田租之半復奉陵户一年(攷異/談苑)
(載帝自西京還乃謁安陵/葢誤也今從實録正史)辛未帝至西京見洛陽宫室
壯麗甚悦召知河南府右武衛上將軍焦繼勲面奬之
加彰徳軍節度使以王全斌為武寧軍節度謂之曰朕
以江左未平慮征南諸將不遵紀律故抑卿數年為朕
立法今已克金陵還卿節鉞仍厚賜之 夏四月庚子
合祭天地於南郊時雨彌月不止及期始晴霽以訖成
禮都民垂白者相謂曰我軰少經亂離不圖今日復觀
太平天子儀衛有泣下者是日御五鳯樓大赦 壬寅
大宴賜賚有差 帝生於洛陽樂其土風嘗有遷都之
意始議西幸起居郎李符上書陳八難帝不從既畢祀
事尚欲留居之羣臣莫敢諫鐵騎左右廂都指揮使李
懷忠乗間言曰東京有汴渠之漕嵗致江淮米數百萬
斛都下兵數十萬人咸仰給焉陛下居此將安取之且
府庫重兵皆在大梁根本安固已久不可動揺帝亦弗
從晉王又從容言遷都非便帝曰遷河南未己久當遷
長安王叩頭切諌帝曰吾將西遷者無他欲據山河之
勝而去冗兵循周漢故事以安天下也王又言在徳不
在險帝不答王出帝顧左右曰晉王之言固善今姑從
之然不出百年天下民力殫矣(考異李燾曰李懐忠為年/節度使在太平興國二)
(冬此時但領富州團練使三朝聖政録稱節度使/者誤也晉王事據王禹偁建隆遺事正史闕之)甲辰
始下詔東歸 丙午車駕發洛陽宫辛亥至東京初李
煜既降曹彬令煜作書諭江南諸城守皆相繼歸順獨
江州軍校胡則與牙將宋明徳殺刺史據城不降詔先
鋒都指揮使曹翰為招安巡檢使率兵討焉江州城險
固翰攻之不克自冬訖夏死者甚衆丁巳始拔之時則
病甚卧床上翰執縛責其拒命對曰犬吠非其主公何
怪也翰腰斬之并殺明徳遂屠其城死者數萬人所略
金帛以億萬計翰偽言欲致廬山東林寺五百鐵羅漢
像歸至潁川新造佛舍遂調發巨艦十餘艘盡載金帛
置鐵像於其上時號為押綱羅漢 是月遣田守竒如
遼賀生辰自是嵗以為常 己未著令自今旬假不視
事賜百官休沐 帝以晉王光義所居地勢髙仰水不
能及六月庚子步自左掖門至其第遣工為大輪激金
水注第中且數臨視促成其役王性仁孝帝雅鍾愛尹
京十五年庶務修舉帝數幸其府恩禮甚厚嘗病殆不
知人帝亟徃問親為灼艾王覺痛帝亦取艾自灸自辰
至酉王汗洽蘇息帝乃還又嘗宴宫中王醉不能乗馬
帝起送至殿階親掖之王帳下士䝉城髙瓊左手執鐙
以出帝顧見因賜瓊等控鶴官衣帯及器帛勉令盡心
間謂近臣曰晉王龍行虎歩且生時有異必為太平天
子福徳非吾所及也(考異蔡惇䕫州直筆云太宗以晉/王尹京對罷宣諭曰久不見汝所)
(乗何馬牽來一觀遂傳呼至殿陛叩御馬臺敕令晉王對/御上馬太宗皇懼辭遜乃宻論曰他日汝自合常在此)
(上下馬何辭焉太宗駭汗趨出命近侍挽留送上馬遂/再拜乗馬馳走囘旋於殿庭而出示太宗繼及之意也)
(按太祖繼及之意葢先定/於昭憲榻前矣今不取) 武寧節度使王全斌卒全
斌輕財重士不求顯赫之譽寛而容衆軍旅樂為之用
其黜居山郡㡬十年怡然自得識者多之及卒贈中書
令 八月乙未朔呉越國王進射火箭軍士 丁未命
侍衛馬軍都指揮使党進為河東道行營馬步軍都部
署宣徽北院使潘美為都監虎㨗右廂都指揮使楊光
美為都虞候暨牛思進米文義率兵分五道伐北漢
丙辰我兵入太原又命忻代行營都監郭進等分攻忻
代汾沁遼石等州 是月女真侵遼貴徳州東境 九
月甲子党進敗北漢兵於太原城下北漢主求救於遼
遼主遣其相耶律沙救之 辛未遼東京統軍使徹林
詳衮涸奏女真襲歸州五寨剽掠而去 冬十月帝不
豫驛召道士張守真至闕下壬子命内侍王繼恩就建
隆觀設黄籙醮是夕帝召晉王光義入對屬以繼位夜
分乃退(李燾長編冬十月初有神降於盩厔民張守真/自言我天之尊初號黒殺將軍玊帝之輔也守)
(真每齋戒祈請神必降室中風肅然聲若嬰兒獨守真/能曉之所言禍福多騐守真遂為道士帝不豫驛召守)
(真至闕下壬子命内侍王繼恩就建隆觀設黄籙醮令/守真降神神言天上宫闕已成玊鏁開晉有仁心言訖)
(不復降帝聞其言即夜召晉王屬以後事左右皆不得/聞但遥見燭影下晉王時或離席若有所遜避之狀既)
(而上引柱斧戳地大聲謂晉王曰好為之注云此據吳/僧文瑩所為湘山野録正史實録並無之野録云祖宗)
(潛曜日嘗與一道士遊於闗河無定姓名自曰混沌或/又曰真無每有乏則探囊金愈探愈出三人者每劇飲)
(爛醉生善歌步虚為戯能引其喉於杳冥問作清徵之/聲時或一二句隨天風飄下惟祖宗聞之曰金猴虎頭)
(四真龍得真位至醒詰之則曰醉夢間語豈足憑邪至/膺圖受禪之日乃庚申正月初四日也自御極不再見)
(下詔草澤遍訪之人或見於轘轅道中嵩洛間乃開寶/乙亥嵗也上已祓禊駕幸西沼生醉坐於岸木陰下笑)
(揖太祖曰别來喜安上大喜亟遣中人宻引至後掖恐/其遁去急囘蹕見之一如平時抵掌浩飲上謂生曰吾)
(乆欲見汝决尅一事無它吾夀還得㡬多生曰但今年/十月二十日夜晴則可延一紀不爾則當速置上酷留)
(之俾泊後苑苑吏或見宿於木末鳥巢中或數日不見/上切切記其語至所期之夕御太清閣以望氣是夕果)
(晴星斗明粲上心方喜俄而陰霾四起天地陡變雪雹/驟降移仗下閣急傳宫鑰開門召開封尹即太宗也延)
(入大寢酌酒對飲宦官宫妾悉屏之但遥見燭影下太/宗時或避席有不可勝之狀飲訖禁漏三鼓殿下雪已)
(數寸太祖引柱斧戳雪顧太宗曰好做好做遂解帶就/寢鼻息如雷是夕太宗留宿禁内將五鼓侍廬者寂無)
(所聞太祖已崩矣太宗受遺詔於柩前即位逮曉登明/堂宣遺詔罷放聲大慟引近臣環玉衣以瞻聖體玉色)
(瑩如出湯沐太祖英武其達生知命葢有如此者文瑩/宜不妄故特著於此然文瑩所言道士不得姓名豈即)
(張守真耶或復一道士也恐文瑩得之傳聞故不審如/云於西沼木陰下笑揖太祖止宿後苑烏巢中言十月)
(二十日夜晴則聖夀可延一紀疑皆好事者飾說未必/然也又云太宗留宿禁内此亦謬誤太祖既不豫寧復)
(自登閣且至殿庭戮雪乎今畧加刪潤更竢詳考顧命/大事也而實録正史皆不能記可不惜哉蔡惇直筆云)
(太祖召陳摶入朝宣問夀數對以丙子嵗十月二十日/夜或見雪當辦行計若晴霽須展一紀至期前夕上不)
(寢初夜遣宫人出視回奏星象明粲交更再令出視乃/奏天陰繼言雪下遂出禁鑰遣中使召太宗入對命置)
(酒付宸翰屬以繼位夜分退上就寢侍寢者聞鼻息聲/異急視之已崩太宗於是入繼按惇所載與文瑩畧同)
(但即以道士者為陳摶爾摶本傳及談苑並稱摶終太/祖朝未嘗入見恐惇亦誤矣當是張守真也王禹偁建)
(隆遺事云上將晏駕前一日遣中使急召宰相趙普盧/多遜入宫見於寢閣上曰吾知此疾必不起要見卿等)
(無他為有數事未暇行之卿等將筆硯來依吾言冩之/身後切須行之吾瞑目無恨也遂授普等筆硯上自陳)
(述普等依上言而冩數事皆濟世安民之法普等因嗚/咽流涕而言此則謹依謨訓而行之然有一大事未見)
(陛下處置上曰何事也普等曰儲嗣未定陛下倘有不/諱諸王中當立何人上曰可立晉王普等復曰陛下艱)
(難創業卒致昇平自有聖子當受命未可議及昆弟也/臣等恐大事一去卒不可還陛下宜熟計之上曰吾上)
(不忍違太后慈訓下為海内方小康思得長君以撫之/吾已決矣願公等善為我輔晉王遂出御府珠玉金器)
(賜普等令歸第翌日上崩於長慶殿由是晋王聞普等/有此奏議大銜之嗣位後坐多遜事連秦府貶死於嶺)
(表闕隆遺趙普以婦人取媚於禁中遂獲免謹按世所/傳建 事十三章此其第十一章也是尤悖謬不可)
(信葢開寶六年八月趙普已罷相出鎮河陽後三年太/祖晏駕此時趙普實在河陽安得與盧多遜並居相位)
(耶又遺事第七章稱杜太后及太祖召晉王秦王南陽/王等相約傳位陶穀為誓書趙普告天地宗廟此固不)
(然也設如所言則太祖傳位晉王約已定於建隆初矣/開寶末命宰相又何請耶就復請則決非趙普也且遺)
(事乃一人所著其首尾固當參同今第七章既云爾其/第十一章又云爾豈不自相矛盾耶臣燾嘗反復推究)
(此章葢普之怨家仇人多遜親黨所為欲肆其詆毁故/託名禹偁竄寄遺事中實非禹偁作也禹偁仕太宗坐)
(直屢黜故羣小因之然禹偁素識道理忠義人也決不/敢鑿空架虚汚衊君父若此不顧且禹偁集所載表章)
(多代普作禹偁傳亦稱普雅愛重禹偁縱禹偁書惡不/為普隠亦須驗實傳信方太祖晏駕時普不在相位士)
(大夫孰不知之而此章乃云與盧多遜同入宫其非禹/偁所著葢明甚必多遜親黨不習朝廷典故者所妄作)
(也且非獨此章為不可信其他章要不全是葢禹偁用/文章名天下今所傳遺事語多鄙俗畧不似禹偁平日)
(口聲故臣燾竊有疑焉特信其可信耳學士大夫以書/託名禹偁則遽信之不復推究此最害義者故不可不)
(辨以曉來世云○考異按蔡惇直筆云十月二十日前/夕太祖召太宗入對屬以繼位夜分乃退本甚明白李)
(燾作長編改繼位為後事且去夜分乃退四字又據僧/瑩湘山野録載道士降神語并燭影斧聲事其後又據)
(司馬光紀聞載帝崩宋后召徳芳而王繼恩等召晉王/事兩說甚異燾俱列之不虞矛盾何也葢燾此書固編)
(以俟考者未成史也史以傳信即無燭影斧聲之訛妄/亦當細考詳定主於一說豈可一時之事彼此異同况)
(野録紀聞一出異端之徒一出名臣之手後人宜何所/信乎史稱燾博極羣書其為長編專務廣採擇焉不精)
(良然今從直筆紀聞餘一槩削去庶/杜後人之疑其詳見癸丑帝崩後) 癸丑帝崩於萬
嵗殿時夜四鼓宋皇后使王繼恩出召貴州防禦使徳
芳繼恩以太祖傳國晉王之志素定乃不詣徳芳徑趍
開封府召晉王見左押衙程徳𤣥先坐於府門徳𤣥滎
澤人善為醫繼恩詰之徳𤣥對曰我宿於信陵坊乙夜
有當闗疾呼者曰晉王召出視則無人如是者三吾恐
晉王有疾故來繼恩異之乃告以故扣門與俱入見王
且召之王大驚猶豫不行曰吾當與家人議之乆不出
繼恩促之曰事乆將為他人有矣時大雪遂與王雪中
步至宫繼恩止王於直廬曰王姑待此繼恩當先入言
之徳𤣥曰便應直前何待之有乃與王俱進至寢殿后
聞繼恩至問曰徳芳來耶繼恩曰晉王至矣后見王愕
然遽呼官家曰吾母子之命皆託於官家王泣曰共保
富貴勿憂也(李燾曰此據司馬光記聞誤以王繼恩為/繼隆程徳𤣥為賈徳𤣥今依國史改定按)
(開寶皇后以開寶元年二月入宫徳芳以開寶八年七/月娶焦繼勲女出閣時年十七徳芳傳不載母為開寶)
(皇后后傳亦不言有子徳芳非宋出也當考國史方技/傳馬韶平棘人習天文三式之學開寶中太宗以晉王)
(尹京邑時朝廷申嚴私習天文之禁韶素與太宗親吏/程徳𤣥善徳𤣥每戒韶不令及門九年十月十九日既)
(夕韶忽造徳𤣥徳𤣥恐甚且詰其所以來韶曰明日乃/晉王利見之辰也徳𤣥惶駭因止韶於一室中遽入白)
(太宗太宗命徳𤣥以人防守之將聞於太祖及詰旦太/宗入謁果受遺踐阼數日韶以赦免按此與程徳𤣥傳)
(所稱宿信陵坊夜有扣門疾呼趣赴宫邸事不/同疑必有一誤今但從徳𤣥傳及司馬光記聞)甲寅太
宗即位羣臣謁見萬嵗殿之東楹帝號慟殞絶
臣乾學曰宋太宗無兄之心授議於後人者不止一
端被以惡名則倡於胡氏一桂而陳楊貝諸人和之
然黄文獻溍宋潛溪濓劉文介儼皆已力辨其誣惟
程篁墩敏政其說尤詳懼後人之疑復著宋紀受終
考以證之臣謂太宗之必不為其事無容多喙即於
太祖之必立其弟信之杜后之命太祖顧趙普曰汝
同記吾言不可違也太宗寧不信之於張齊賢則曰
吾留使輔汝平居則稱之曰他日必為太平天子太
宗又寧不信之夫殺逆大惡常人之所不為即使太
宗狠戾不如常人亦必懼此位之不吾屬而後不得
已而為此也位已屬我矣兄已不豫且屬後事矣而
猶汲汲為此極惡之舉雖至愚者斷不出此然則此
疑何自而生曰起於李燾之並存野録紀聞成於陳
桱之强合兩說而又附㑹増益之他因無所據也或
曰顧命之事何以獨畧曰太祖素彊無疾故崩於癸
丑而己亥猶幸西教場相去不過旬日史亦不記帝
得何疾則必暴疾發於數日之間者耳前一夕雖召
太宗屬後事帝亦不自意其遽崩也壬子夜分太宗
退癸丑之夕上即崩宋后乃有召徳芳不遵遺詔之
意而不意繼恩之以晉王至也故后見王愕然遽呼
官家吾母子云云其事狀甚明何乃多載野史欲以
解疑而反滋惑乎後之讀史者心既不平於太宗後
日所行之事信其待兄之薄復據此怪誕不經之語
直欲坐以大逆無道之事其意亦欲懲惡而不知適
以長無父無君之膽而導不孝不悌者之路也夫說
之足以害世道惑人心者寧為彼野録所登必不可
輕為吾正史所載是以反覆討論慎重於筆削間而
竊附於春秋惡惡欲短之義云
乙卯大赦天下常赦所不原者咸除之詔令縁邊禁戢
戍卒毋得侵撓外境羣臣有所論列並許實封以聞須
面奏者閤門使即時引對
富弼曰太宗求治至切故詔羣臣論事欲面奏者即
時引對此言路所以無壅也今來臣寮非差遣合上
殿者不得對近有朝臣乞上殿敷奏邊事踰月不得
報邊事尚拘常例况他事乎此葢大臣不言致采言
之道未廣也
庚申以皇弟永興節度使兼侍中廷美為開封尹兼中
書令封齊王皇子山南西道節度使同平章事徳昭為
永興節度使兼侍中封武功郡王貴州防禦使徳芳為
山南西道節度使同平章事帝友愛最篤不欲徳芳異
其稱呼并詔王石魏氏三公主皆依舊為皇子皇女焉
宰相薛居正加左僕射沈倫加右僕射倫即義倫也參
知政事盧多遜為中書侍郎平章事樞宻使曹彬加同
平章事樞宻副使楚昭輔為樞宻使 十一月甲子追
冊故尹氏為淑徳皇后越國夫人符氏為懿徳皇后尹
氏崇珂之女兄帝㣲時所娶也 丁卯詔齊王廷美武
功郡王徳昭位在宰相上 庚午以齊州防禦使李漢
超為雲州觀察使判齊州仍䕶闗南屯兵洺州防禦使
郭進領應州觀察使判邢州兼西山巡檢如故時瀛州
防禦使馬仁瑀監霸州軍擅發麾下兵入遼境畧奪由
是與漢超交惡帝恐生邊釁即遣使齎金帛賜漢超及
仁瑀令置酒講解尋徙仁瑀知遼州漢超在齊州凡十
七年為政簡易吏民信愛嘗詣闕請立碑頌徳詔太子
率更令徐鉉為之文(漢超立碑在開寶八/年十一月今附此)進在洺州日
嘗於城四面悉令種栁壕中雜植荷芰蒲葦後益繁茂
州人見之有泣者曰此郭公所種也 詔諸道轉運使
各察舉部内知州通判監臨物務京朝官等以三科第
其能否政績尤異者為上恪居官次職務粗治者為中
臨事弛慢所涖無狀者為下嵗終以聞
吕中曰轉運置於乾徳本以總利權耳而兼糾察官
吏自此始厥後有判官有副使又有提㸃刑獄皆所
以糾察官吏此漢部刺史職也
以供奉官薛惟吉為右千牛衛將軍沈繼宗及鄉貢進
士盧雍並為水部員外郎雍多遜子也起家授官即與
繼宗同多遜時方寵幸帝特命之非舊典云 是月進
封劉鋹衛國公李煜隴西郡公去違命侯舊號 十二
月癸巳朔上大行皇帝諡曰英武聖文神徳廟號太祖
甲寅帝御乾元殿受朝懸而不樂大赦改是嵗為太
平興國元年 戊午遼遣使來賻 己未幸講武池遂
幸玉津園 是嵗高麗國人金行成始入學於國子監
罷河東兵
史臣曰五季亂極宋太祖起介胄之中踐九五之位
原其得國視晉漢周亦豈甚相絶哉及其發號施令
名藩大將俯首聴命四方列國次第削平此非人力
所易致也建隆以來釋藩鎮兵權繩贓吏重法以塞
濁亂之源州郡司牧下至令録幕職躬自引對務農
興學慎罰薄歛與世休息迄於丕平治定功成制禮
作樂在位十有七年之間而三百餘載之基傳之子
孫世有典則遂使三代而降考論聲明文物之治道
徳仁義之風宋於漢唐葢無讓焉烏虖創業垂統之
君規模若是亦可謂逺也已矣
臣乾學曰後世君臣其得天下與二帝三王異者祗
此自私自利之心害之耳不然宋太祖之中外擁戴
而受命不傳天下於其子而與弟何遽不若堯舜湯
武矣哉跡其即位後全功臣於令終待降王以殊禮
寛大以養民力誠信以勵臣工遂開太平永乆之祚
雖後稍衰弱播遷由其子孫失徳非祖宗之咎也程
子謂本朝有不可及者五事豈不信哉竊嘗論太祖
之為君智畧如漢高而忠厚過之謙雅如光武而豁
達過之勤敏如唐太宗而方正過之惜乎天不假之
以年治止此也三代以降質美而可與希帝希王者
一人而已
太平興國二年春正月壬戌以大行在殯不視朝 丙
寅命禮部員外郎賈黄中左補闕程能左賛善大夫馮
瓉分掌左藏三庫先是貨錢與金帛同掌嵗乆儲蓄盈
羡始命分之黄中尋出知昇州嘗按行府廨見一室扃
鐍甚固命發鑰視之得金寶數十櫃計其價直數百萬
乃李氏宫闕中遺物未著於籍即表上之帝曰非黄中
亷恪則亡國之寶將汚法而害人矣賜錢二十萬(李燾/曰黄)
(中知昇州不得其月日據本傳在二年今附/見於此徐度國紀載之二月庚子不知何據) 帝初即
位以疆宇至逺吏員益衆思廣振淹滯以資其間闕顧
謂侍臣曰朕欲博求俊乂於科場中非敢望拔十得五
止得一二亦可為致治之具矣先是諸道所發貢士凡
五千三百餘人命太子中允直舍人院張洎右補闕石
熙載試進士左賛善大夫侯陶等試諸科户部郎中侯
陟監之於是禮部上所試合格人名戊辰帝御講武殿
内出詩賦題覆試進士命翰林學士李昉扈䝉定其優
劣為三等得河南吕䝉正以下一百九人庚午覆試諸
科得二百七人並賜及第又詔禮部閲貢籍得十五舉
以上進士及諸科一百八十四人並賜出身九經七人
不中格帝憐其老特賜同三傳出身凡五百人皆先賜
緑袍鞾笏錫宴開寶寺帝自為詩一章賜之第一第二
等進士并九經授將作監丞大理評事通判諸州同出
身進士及諸科並送吏部免選優等注擬寵章殊異歴
代所未有也薛居正等言取人太多用人太驟帝意方
欲興文教抑武事弗聼及䝉正等辭召令升殿諭之曰
到治所事有不便於民者疾置以聞仍賜裝錢人二十
萬太祖之幸西京也洛陽人張齊賢獻十䇿(下并汾富/民封建敦)
(孝悌舉賢太學籍田/選良吏懲姧謹刑)太祖召見便坐問之齊賢以手畫
地條陳太祖善其四䇿齊賢堅執其餘皆善太祖怒令
衛士曳出及還語帝曰我幸西京惟得一張齊賢我不
欲遂官爵之汝異時可收以自輔也於是齊賢舉進士
帝欲置之髙等而有司第其名在數十人後帝不悦乃
詔進士盡第二等及九經凡一百三十人悉與超除(考/異)
(按前言凡五百人此言一百三十人者自一等至第二/等及九經所取者也其他第三等及諸科三傳出身者)
(不在其内意齊賢時在二等故然言悉與超除則是前/所云第一第二等進士皆授京官及通判之謂耳後史)
(不考皆云為張齊賢一榜盡賜及第非也齊賢雖在數/十人後固已及第矣當云為齊賢二等盡與超除則是)
(矣/)葢為齊賢故也 乙亥賜鄉貢進士孔世基同本科
出身褒先聖後也 庚辰詔以美名易禁軍舊號鐵騎
曰日騎控鶴曰天武龍騎曰龍衞虎㨗曰神衛 吳越
王俶遣其子温州刺史惟演來修貢賀登極 己卯吳
越王妃孫氏薨詔給事中程羽為弔祭使 二月壬辰
朔樊若水請置監於昇鄂饒等州大鑄銅錢凡山之出
銅者悉禁民採並取以給官鑄且除銅錢渡江之禁詔
從其請民甚便之 癸巳吳越王俶遣使來修時貢
甲午遼遣使來賀即位及正旦 罷江南鐵錢悉鑄為
農器以給江北流民之歸附者(考異實録作七月/丁亥今從宋史) 右
千牛衛上將軍李煜自言其貧乙未詔賜錢三百萬煜
雖貧張洎頗匄索之煜以白金頮面器與洎洎意猶不
足 己亥吳越王俶以山陵有期遣使來修賻禮 庚
子帝改名炅詔除已改州縣職官及人名外舊名二字
不須迴避 初右監門衛率府副率王繼勲分司西京
殘暴愈甚强市民家子女以備給使小不如意即殺而
食之以槥櫝貯其骨出棄野外女儈及鬻棺者出入其
門不絶民甚苦之不敢告帝在藩邸頗聞其事及即位
㑹有訴者亟命户部員外郎知雜事雷徳驤往鞫之繼
勲具服所殺婢百餘人乙卯斬繼勲并女儈八人於洛
陽市長夀寺僧惠廣常與繼勲同食人肉帝令先折其
脛然後斬之民皆稱快 壬寅大宴崇徳殿不作樂
三月香藥庫使高唐張遜建議請置𣙜場局大出官庫
香藥寶貨稍増其價許商人入金帛買之嵗可得錢三
十萬貫以濟國用使外國物有所泄帝從之一嵗中果
得三十萬貫 戊寅命翰林學士李昉等編類書為一
千卷小說為五百卷 初節度使得補子弟為軍中牙
校豪横奢縱民間苦之上雅知其弊始即位即詔諸州
府籍其名部送闕下至者凡百人癸未悉補殿前承㫖
以賤職羈縻之 己丑置威勝軍許遼人互市(隆平集/云以李)
(繼昇築潞州北亂栁/九圍中為威勝軍) 庚寅知江州周述言廬山白鹿
洞學徒常數千百人乞賜九經使之肄習詔國子監給
本仍傳送之 夏四月甲寅遼遣鴻臚少卿耶律敞等
來助𦵏 乙卯𦵏太祖英武聖文神徳皇帝於永昌陵
五月癸亥向拱張永徳張美劉廷讓皆罷節鎮為諸
衛上將軍 丙寅詔繼母殺子及婦者同殺人論 庚
午命起居舍人幸仲甫使於遼右賛善大夫穆被副之
將至境聞朝議興師伐北漢仲甫知北漢倚遼為援遲
留未敢進飛奏竢報有詔遣行既至遼主問曰聞中朝
有党進者真驍將如進之比凡幾人仲甫對曰名將甚
多如進鷹犬之材何可勝數遼主欲留之仲甫曰信以
成命命不可留有死而已遼主知其不可奪厚禮遣還
帝嘗謂左右曰仲甫逺使絶域練達機宜可謂不辱君
命矣 甲戌以十月十七日為乾明節 己卯祔太祖
神主於太廟廟樂曰大定之舞以孝明皇后王氏配又
以懿徳皇后符氏淑德皇后尹氏祔别廟 庚辰詔修鳯
翔府終南山北帝宫宫即張守真所築以祀神者也
閠七月庚寅朔以陳洪進將入朝遣翰林使程徳𤣥往
宿州迎勞之 己酉遣翰林學士李昉使吳越 丁巳
有司上諸州所貢閠年圖故事每三年一令天下貢地
圖與版籍皆上尚書省國初以閠為限所以周知山川
之險易户口之衆寡也 是月河決孟州之温縣鄭州
之滎澤澶州之頓丘皆發縁河諸州丁夫塞之又遣左
衛大將軍李崇矩騎置自陜西至滄棣案行水勢視隄
岸之缺亟繕治之民被水災者悉蠲其租 八月丙寅
陳洪進入見於崇徳殿禮遇優渥賜錢千萬白金萬兩
絹萬匹(宋史云乙丑平海軍節度使陳/洪進來朝今從長編為丙寅) 帝初即位以
少府監高保寅知懷州懷州故𨽻河陽時趙普為節度
使保寅素與普有隙事多為普所抑保寅心不能平手
疏乞罷節鎮領支郡之制乃詔懷州直𨽻京長吏得自
奏事於是虢州刺史許昌裔訴保平軍節度使杜審進
闕失事詔右拾遺李瀚往察之瀚因言節鎮領支郡多
俾親吏掌其闗市頗不便於商賈滯天下之貨望不令
有所統攝以分方面之權帝納瀚言戊辰詔諸州並直
屬京天下節鎮無復有領支郡者矣(考異李燾曰按此/時已盡罷節鎮所)
(領支郡矣而實録興國七年五月辛亥又書詔以/涇州直屬京不知何也今削去不著更須考之) 九
月吳越王俶將入朝先遣其子惟濬來貢壬辰詔户部
郎中侯陟至泗州迎勞之及惟濬至賜賚無算 唐天
祐中兵亂窘乏始令以八十五錢為百後唐天成中又
減五錢漢乾祐初復減三錢國初因漢制其輸官亦用
八十或八十五然諸州私用猶各隨俗至有以四十八
錢為百者丁酉詔所在悉以七十七錢為百每千錢必
及四觔半以上禁江南新小錢民先有藏蓄者悉令送
官官據銅給其直私鑄者棄市 帝屬意戎事每朝罷
親閲禁卒命築講武臺於城西之楊村辛亥大閱帝與
文武大臣從官等登臺而觀命天武左廂都指揮使崔
翰分布士伍南北綿亘二十里建五色旗以號令將卒
節其進退每按旗指縱則千乗萬騎周旋如一甲兵之
盛近代無比帝恱即以金帶賜翰曰此朕藩邸時所服
者也 容州舊貢珠太祖平劉鋹詔廢媚川都及禁民
採珠至是復貢珠百斤賜負擔者銀帶衣服 丙辰帝始
狩於近郊作詩賜羣臣令屬和 國子監主簿郭忠恕
決杖配𨽻登州禁錮忠恕縱酒肆言時政頗有謗讟帝
怒故有是謫忠恕行至臨邑卒 丁巳吳越王遣使乞
呼名不允 冬十月辛酉命左衛大將軍李崇矩為邕
貴潯横欽竇等州都巡檢使未幾徙瓊崖儋萬麾下軍
士咸憚於從行崇矩盡出器皿金帛凡直數百萬悉分
給之衆乃感恱時黎賊擾動崇矩悉至洞穴撫諭以已
財遺其酋長衆皆懷附在嶺表及海上四五年恬然不
以炎荒嬰慮舊涉海者多艤舟俟風或旬餘或彌月崇
矩往來皆一日而渡未嘗留滯從者亦皆無恙人謂崇
矩純徳之報云 遼遣使來賀乾明節 己巳羣臣請
舉樂表三上從之 是月初𣙜酒酤 十一月丁亥朔
日有食之既遼司天奏日當食不虧 庚寅日南至帝
始受朝 馬軍都指揮使党進出為忠武節度使進掌
禁衛凡十二年嘗徼巡京師閭巷間有畜竒禽異獸者
進或見必命左右取而放之罵曰買肉不供父母反飼
禽獸乎嘗為杜重威家奴重威子孫貧賤進分月俸錢
給之人亦以此稱焉 十二月丁巳朔試諸州所送天
文術士𨽻司天臺無取者黥配海島 癸酉詔定晉州
礬法私煑及私販易者罪有差 靈州通逺軍界諸蕃
族剽畧官綱詔知靈州通遠軍使董遵誨討之遵誨分
將出兵諸蕃族大懼盡歸所掠肉袒請罪遵誨即慰撫
之自是各謹封畧秋毫不敢犯帝命遵誨兼領靈州路
巡檢在通逺軍凡十四年
資治通鑑後編卷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