資治通鑑後編
資治通鑑後編
欽定四庫全書
資治通鑑後編卷二十三
刑部尚書徐乾學撰
宋紀二十三(起昭陽單闕七月盡閼逢/執徐九月凡一年有竒)
真宗膺符稽古神功讓徳文眀武定章聖元孝皇
帝
咸平六年秋七月甲辰復并三司鹽鐵度支户部勾院
為一命著作郎直史館陳堯咨兼判之 己酉契丹供
奉官李信來歸信言其國中所管幽州漢兵謂之神武
控鶴羽林驍武等約萬八千餘騎其偽署將帥契丹九
女奚南北皮室當直舍利及八部落舍利山後四鎮諸
軍約十萬八千餘騎内五千六百常衛戎主餘九萬三
千九百五十即時入冦之兵也其國境自幽州東行五
百五十里至平州又五百五十里至遼陽城即所號東
京者也又東北六百里至烏惹國又東南接髙麗又北
至女真東踰鴨江即新羅也以信為供奉官賜器幣冠
帯 癸丑太保兼中書令兖王元傑薨追封為安王諡
曰文恵 八月庚午太白晝見 辛未原渭等州言西
蕃八部二十五族納質來歸 丙子詔環慶秋田經冦
踐傷者每頃賜粟十五斛民被掠者每口賜米一斛蠲
免棣州民租十之三 甲寅徙莫州路部署石普屯順
安之西與威虜軍魏能保州楊延朗北平田敏掎角以
為防遏 丙戌髙麗國王誦遣其戸部侍郎李宣古來
貢且言晉割幽薊以屬契丹遂有路直趣𤣥莵屢來攻
伐求取無厭乞王師屯境上為之牽制詔書優答焉
九月丙申出内府繒帛市穀實邉 司空平章事吕䝉
正凡七上表求退甲辰罷為太子太師封萊國公 是
秋募近京强壮補禁衛詔殿前都指揮使髙瓊閱習陣
勢召近臣觀之行伍整肅帝甚喜謂瓊曰昨日村民皆
為精銳矣擢材勇者三十人為小校
吕中曰置陜西之軍以防西宼置河東河北之軍以
防北宼募近京之兵以壯根本此國家之常事而便
殿閱試乃太祖太宗之舊典也自此以後不復有閱
試之法矣故景徳之時雖有西北之警而中國無後
患慶厯雖以元昊稱臣北邉講觧之後而中國甞苦
有旦夕之警亦兵冗而不精也
冬十月靜戎軍王能奏扵軍城東新河之北開田廣袤
相去皆五尺許深七尺狀若連鎖東西至順安威虜軍
界必能限隔戎馬縱或入冦亦易扵防捍仍以地圖來
上帝召宰相李沆等示之沆等咸曰沿邉所開方田臣
寮累曽上言朝廷繼亦商𣙜皆以難扵設防恐有奔突
尋即罷議今専委邉臣漸為之制斯可矣乞并威虜順
安軍皆依此施行且慮興功之際敵或侵軼可選兵五
萬人分據險要漸次經度之是日詔靜戎順安威虜界
並置方田鑿河以遏敵騎 戊寅給軍中傳信牌先是
石普言北面抗敵行陣間有所號令則遣人馳告多失
詳審復慮姦詐請令将帥破錢而持之遇傳令則合而
為信帝以為古者兵符既已乆廢因命漆木為牌長六
寸闊三寸腹背刻字而中分之置鑿枘令可合又穿二
竅容筆墨其上施紙札每臨陣則分而持之或𫝊令則
署其言而繋軍吏之頸至彼合契乃署而復命焉 鄧
州觀察使錢若水卒若水能斷大事事繼母以孝聞所
至推誠待物因疾歸京師與僚友會食僧舍假寝而卒
上甚悼惜之贈户部尚書諡宣靖特遣中使存問其母
賜白金五百兩 十一月壬辰契丹故于越耶律興格
之子道士努髙九等謀叛伏誅 己亥閱捧日軍士教
三陣扵崇政殿 甲寅有星孛于井鬼大如杯色青白
光芒四尺餘凡三十餘日没帝謂宰相曰垂象如此朕
誕辰宜罷稱觴之會以答天譴李沆曰陛下克謹天戒
甚盛徳也其咎屬臣等至扵華夷上夀禮不可廢且邉
塞未寧大兵在境所慮物情罔測固請不已乃許之
十二月甲子西南部署言李繼遷攻西凉知府丁維清
死之潘羅支會蕃部救西凉詔求直言 庚午以李繼
隆為山南東道節度使 辛未右諫議大夫史館修撰
田錫卒錫耿介寡合嚴恭好禮慕魏徴李絳之為人及
居諫署連上八䟽皆極言時政得失將卒命悉取平時
封疏五十二奏焚之曰直諫臣職也言苟獲從吾幸大
矣豈可留之以賣直耶自作遺表勸帝以居安思危帝
覽之惻然與宰相李沆曰田錫直臣也天何奪之速乎
自居位以來盡心匪懈始終如一若此諫官誠不易得
朝廷小有闕失方在思慮錫之章奏已至矣不顧其身
惟國家是憂孰肯如此壬申優詔贈工部侍郎以其子
慶逺慶餘並為大理評事給俸終喪命有司録其事布
告天下
吕中曰東坡甞序其奏議曰田公古之遺直也其盡
言不諱盖自敵已以下受之有不能堪者而况扵人
主乎吾是以知二宗之聖也自興國以至咸平可謂
大治千載一時而田公常若有不測之憂何哉古之
君子必憂治世而危眀主眀主有絶人之資治世無
可畏之防夫有絶人之資必輕其臣無可畏之防必
易其民此君子所甚懼也
甲戌萬安太后不豫詔求良醫 戊寅赦天下死罪降
一等流以下並釋之除五年逋租萬安太后不豫故也
癸巳上親閱逋負名籍釋繋囚四千一百六人蠲賦
八萬三千扵是將肆赦改元或謂蠲放數多三司必以
虧損國計為言帝曰非理害民之事朝廷决不可行吝
扵出納固有司職也要當使斯人實受上賜 甲申日
加午雷暴震司天言占主國家發號布徳未及黎庻帝
謂輔臣曰豈所議赦書小恵未遍上天以雷警朕耶今
河北闗西戍兵未息民甚勞苦而三司轉運使賦歛益
繁卿等宜悉取民弊著為條目大者随事减省小者即
為蠲免又諸道罪人情重者頃令并家屬赴闕委棄資
産流離道路深可憐憫自今止送正身臣寮負私過情
輕終身為累者委刑部特與洗滌其他卿等皆盡心講
求之 是嵗集賢學士判院事陳恕卒恕事母孝母亡
哀慕過甚不食葷茹遂至羸瘠起復視事遷尚書左丞
權知開封府恕已病猶勉强親職數月増劇表求館殿
之職帝從之詔太醫診療滿百日有司請停俸不許未
幾卒恕頗涉史𫝊多識典故精扵吏治深刻少恩人不
敢干以私前後掌利柄十餘年强力幹事胥吏畏服有
稱職之譽
景徳元年春正月丙戌朔大赦改元 乙未以後宫劉
氏為美人楊氏為才人劉氏蜀華陽人帝初為襄王謂
左右曰蜀婦人多才慧吾欲求之劉氏始嫁蜀人龔美
美攜以入京既而家貧欲更嫁之張旻時給事王宫言
扵王得召入遂有寵王乳母秦國夫人性嚴整不悅固
令王斥去王不得已出置旻家築别館居之其後請扵
秦國夫人得復召入扵是與揚氏俱封美人美因改姓
劉為美人兄云 丙申夜京師地震 癸夘丁未夜京
師地再震帝謂宰相李沆曰坤道貴扵安靜京師震動
若此皆朕聴覽不眀所致沆頓首引咎 李繼遷之陷
西凉也都首領潘羅支偽降繼遷受之未幾羅支遽集
六谷蕃部及者龍族合撃之繼遷大敗中流矢創甚奔
還至靈州界死其子阿移嗣位改名徳眀二月丁巳環
慶鄜延部署相繼以聞且言阿移尚幼輔臣等請降詔
招諭阿移及其部下能相率歸順者厚加爵賞鄜延鈐
轄張崇貴先遺阿移書得其報稱未𦵏難發表章乞就
便具奏崇貴以聞帝乃賜徳眀詔諭意且告以信人未
至故未遣使弔問也 遣中使齎手詔諭西面緣邉部
署鈐轄等宜承賊遷既死速圖攻取之策飛驛以聞
辛酉以河陽三城節度王顯知天雄軍府兼駐泊都部
署 戊寅以太常卿張齊賢為兵部尚書 冀益黎雅
州地震 度支副使查道儒雅迃緩治劇非所長與鹽
鐵副使卞衮同候對將升殿衮遽出奏牘遣道同署及
帝詢問則事本度支道素未省視道錯遌不能對己夘
罷職道卒不自辨亦無愠色 䕫州路轉運使丁謂招
撫溪洞夷人頗著威恵部民借留凡五年不得代乃詔
謂舉自代者謂以國子博士薛顔為請癸未擢顔虞部
員外郎䕫州路轉運使召謂入朝 三月丁酉直秘閣
黄夷簡等上校勘新寫御書凡二萬四千一百六十二
卷 萬安皇太后疾未愈帝親調藥餌每對近臣憂形
扵色或稍加言必流涕以重賞購民間善醫者詔屢下
己亥后崩扵萬安宫辛丑羣臣請聴政三表不允乙巳
李沆等兩詣宫門懇請又覩帝毁瘠過甚繼上五表復
詣宫門求見言西北用兵機務不可暫曠帝不得已從
之 夏四月甲寅上大行皇太后諡曰眀徳 丙辰邢
州地震不止 張崇貴屢請遣大臣至邉議趙徳眀事
五月甲申朔以知永興軍府向敏中為鄜延路緣邉安
撫使崇貴築臺扵保安北十里許召戎人所親信者與
定盟約經置大小皆出崇貴而敏中實總其議焉(考巽/李燾)
(曰記聞云李繼遷兵敗被傷自度孤危且死屬其子徳/明必歸朝廷曰一表不聽則再表雖累百表不得請勿)
(止也繼遷死徳明納欵上亦欲息兵詔向敏中知延州/受其降按徳明未嘗先納欵其報張崇貴書云未𦵏難)
(發表章觀其意猶崛强不服朝廷多方招諭僅得其欵/附耳繼遷此等語疑徳明假託故三年後乃言之非其)
(實情當此時固未言也敏中但為安撫使此年十月仍/在長安眀年九月乃除知延州記聞盖疎畧云實錄及)
(㑹要云敏中為西路/緣邉安撫使今從之) 丁夘瀛州地震 六月丙辰詔
諸州民詣闕舉留官吏多涉狥私自今官吏實有善政
候轉運使舉陳如敢違越其為首者論如律 帝宻采
羣臣之有聞望者得刑部郎中邉肅殿中丞鞠仲謀司
勲員外郎朱協比部員外郎郝太坤李𤣥太常博士馬
景何亮周絳謝濤衛太素國子博士陳昭度太常丞崔
端髙謹徽秘書丞趙湘張若谷姜嶼殿中丞皇甫選滕
涉陸𤣥圭李奉天太子中允崔遵度中舍曺度將作監
丞陳越凡二十四人内出其姓名令閤門秖候崇政殿
再坐引對外任者乘驛赴闕每對必往復紬繹其詞氣
或試文藝多帖三館職或命為省府判官或升其差使
焉
吕中曰三載考績岳牧皆預嵗終廢置羣吏咸在後
世徒纖悉扵小吏而闊畧扵公卿大夫今罷郊祀之
恩而行磨勘之法扵選人則舉孤寒無援之人而擢
之京官其寛于小而嚴于大可知至于採聞望而用
人則又不待行考課之法此又真宗之微權也
甲子詔罷川陜閩廣州軍貢承天節自今三千里外者
悉罷之 先是帝召翰林學士梁顥夜對詢及當世臺
閣人物顥曰晁迥篤扵詞學盛𤣥敏扵吏事帝不答徐
問曰文行兼著如趙安仁者有幾顥曰安仁才識兼茂
體裁凝逺求之具美未見其比也既而顥卒秋七月乙
酉以知制誥餘杭趙安仁為翰林學士 丙戌右僕射
平章事李沆寢疾帝臨問賜其家白金五千兩車駕方
還宫而沆卒帝聞之趣駕再幸其第哭之慟謂左右曰
沆為人忠良純厚始終如一豈意不享遐齡言畢泣下
贈太尉中書令諡文靖録其三弟一子甥及妻之兄子
皆賜同進士出身帝之初即位也沆日取四方水旱盜
賊奏之參知政事王旦以為細事不足煩上聴沆曰人
主少年當使知民間疾苦不然血氣方剛不留意聲色
犬馬則土木甲兵禱祠之事作矣吾老不及見此參政
他日之憂也時西北用兵邉奏日聳便殿延訪或至旰
昃旦慨然謂沆曰我輩安得坐致太平優㳺燕息乎沆
曰國家强敵外患適足為警懼異日天下晏然人臣率
職未必髙拱無事君奚念哉(考異李燾曰記聞稱和好/成沆獨憂盖因此事悞也)
(沆死于七月十二日和好始成司馬光偶/未考耳今從蘇轍龍山别志及王曽筆談)帝雅敬沆甞
問治道所宜先沆曰不用浮薄新進喜事之人此最為
先帝問其人曰如梅詢曽致堯李夷庚等是矣帝深然
之故終帝之世數人者卒不進用在中書未甞宻進封
章帝甞詢其故沆曰臣備位宰相公事當公言之茍背
同列宻有所啓非讒即佞臣實疾此事豈復自為之耶
帝再三嗟賞沆重厚淳質退公輙終日危坐治第封丘
門内㕔事但容旋馬或言其太隘沆曰此為宰相㕔事
誠隘為太祝奉禮㕔事已寛矣對賔客尤寡言人有請
求無所辨别既抑退失望則多歸咎焉沆亦不介意弟
淮甞勸沆屈意接納士大夫沆曰吾非不知此也今羣
臣皆得升殿言事無所壅蔽封章論奏多下有司吾悉
見之矣至扵西北大計朝廷所欲聞者薦紳中如李宗
諤趙安仁皆一時英秀與之談猶不能啓發吾意自餘
通籍之子坐起拜揖尚周章失措即席必自論功最以
希寵奬此又何足與乎茍勉强酬答則世所謂籠簟之
事吾未能也沆自言居重位實無補萬分惟四方言利
事者未甞一施行聊以此報國耳朝廷防制纖悉備具
或徇所陳情妄有更張所傷多矣甞喜讀論語或問之
沆曰我為宰相如論語中節用而愛人使民以時兩句
尚未能行聖人之言終身誦之可也
吕中曰國初立相韓王當國多重厚質實之士而養
成重厚質實之風者實沆之力也觀其日以水旱盜
賊入奏所以格君心至祥符行封禪之時而始驗其
不用曽致堯梅詢輕薄之流所以養成人才至仁宗
多得厚重之士而始驗其四方言利事者未甞一施
行所以維持治體至荆公輕變之時而始驗此國初
相業所以為第一流然朱文公甞謂本朝弊事皆自
李沆抑四方言利事者積得來則其道守太過亦不
不能無所偏也
李沆卒帝意欲相三司使冦凖乃先置宿徳以鎮之庚
寅遷兵部侍郎畢士安為吏部侍郎參知政事士安入
謝帝曰未也行且相卿誰可與卿同進者士安因言凖
兼資忠義能斷大事臣所不如帝曰聞凖好剛使氣奈
何士安曰凖忘身徇國秉道疾邪故不為流俗所喜今
天下之民雖䝉休徳涵養安佚而北戎跳梁未服若凖
者正宜用也 壬辰鹽鐵副使刑部員外郎卞衮卒詔
録其子弟衮眀敏有吏幹累掌財賦以稱職聞然性慘
毒掊克嚴峻専行箠楚至有大蟲之號 光禄少卿宋
雄習河渠利害因命領䕶汴口均節水勢以濟江淮漕
運居十數年三遷將作監不易其任職務修舉朝廷賴
焉 八月己未以參知政事吏部侍郎畢士安三司使
兵部侍郎冦凖並依前官平章事是時契丹多縱逰騎
畧深祁間小不利即引去徜徉無鬬意凖曰是狃我也
願朝廷練帥領簡驍銳分據要害地以備之 以知樞
宻院事王繼英為樞宻使同知樞宻院事馮拯陳堯叟
並簽書樞宻院事 以工部郎中劉師道權三司使公
事自後三司除使多用此制 庚申知夀州陳堯佐自
出米為糜以食餓者而吏民皆爭出米共活數萬人堯
佐曰吾非行私恵盖以令率人不若身先而使其從之
之樂也 甲戌邉臣言契丹謀入冦詔鎮州所屯河東
廣銳兵及近南州軍先分屯兵並赴定州 九月詔諸
轉運使副辨察所部官吏能否為三等公勤㢘幹恵及
民者為上幹事而無㢘譽清白而無治聲者為次畏懦
貪猥者為下並列狀以聞從右司諫髙伸請也 丁酉
帝謂輔臣曰累得邉奏契丹已謀南侵國家重兵多在
河北敵不可狃朕當親征决勝卿等共議何時可以進
發畢士安等曰陛下已命將出師委任責成可也必若
戎輅親行宜且駐蹕澶淵郛郭非廣乆聚大衆深恐不
易况冬候猶逺順動之事更望徐圖冦凖曰大兵在外
須勞聖駕暫幸澶淵進發之期不可稽緩王繼英等曰
禁衛重兵多在河北所宜順動以壯兵威仍督諸道進
軍臨事得以裁制然不可更越澶州庻合機宜不虧慎
重詔士安等各述所見具狀以聞 帝每得邉奏必先
送中書謂畢士安冦凖曰軍旅之事雖屬樞宻然中書
總文武大政號令所從出郷者李沆或有所見往往别
具機宜卿等當詳閱邉奏共參利害勿以事干樞宻而
有所隱也 屯田郎中楊覃工部員外郎朱台符並為
陜西轉運使台符俊爽好謀多所更張覃止欲因仍舊
貫遂有隙交相論奏帝親遣御史視其狀覃台符並坐
議事違戾罷使辛丑責覃知隨州台符知郢州仍命御
史臺以其事𫝊告諸路加儆勵焉 辛亥以永清節度
使周瑩代王顯為天雄軍都部署知軍府事命顯歸本
鎮 先是李允則知滄州巡視州境浚浮陽湖葺營壘
官舍間掘井城中人厭其煩是月召歸契丹來攻老幼
皆入保而水不乏又取氷代砲石以拒敵敵遂觧去帝
乃謂允則曰頃有言卿浚井葺屋為擾民者今始知卿
善守備也轉西上閤門副使鎮定髙陽三路行營兵馬
都監押大陣東面凡下諸路宣制必屬允則省而後行
閏月癸丑内出銀三十萬兩付河北轉運使貿易軍
糧 辛未北面都部署王超等引大軍頓唐河樹營柵
以備冦 癸酉契丹主與其母蕭太后舉國入冦其統
軍順國王達蘭引兵掠威虜順安軍魏能石普等帥兵
禦之能敗其前鋒斬偏將獲印及旗鼓輜重又攻北平
寨田敏等擊走之遂東趣保州攻城不利而北(二十二/日也)
乃與契丹主蕭太后合兵攻定州王超等陣扵唐河執
詔書按兵不出戰敵勢益熾乃帥衆東駐陽城淀 時
北冦深入急書一夕五至冦凖不發飲笑自如眀日同
列以聞帝大駭以問凖凖曰陛下欲了此不過五日爾
因請幸澶州同列懼欲退凖止之令候駕起帝有難色
欲還内凖曰陛下一入則臣等不得見大事去矣請毋
還而行帝乃議親征參知政事王欽若江南人宻請帝
幸金陵僉書樞宻院事陳堯叟蜀人又請幸成都帝以
問凖時欽若堯叟在傍凖心知之乃陽曰誰為陛下畫
此策者罪可斬也今天子神武將帥和協若車駕親征
寇自當遁去不然則出竒以撓其謀堅守以老其衆勞
逸之勢我得勝算矣奈何欲委棄宗社逺之楚蜀耶帝
乃止二人由是怨凖欽若多智凖懼其妄有闗說疑沮
大事圖所以去之會帝欲擇大臣使鎮大名凖因言欽
若可任欽若亦自請行乙亥以欽若判天雄軍兼都部
署提舉河北轉運使與周瑩同議守禦(考異李燾曰記/聞載王欽若陳)
(堯叟之言並云車駕時在澶淵按欽若以閏九月二十/四日除知大名十月初二日行車駕十一月二十日方)
(親征記聞盖悮也魏泰東軒録載凖召欽若至行府諭/意及酌上馬杯令欽若即日馳騎赴鎮此又謬妄今依)
(約仁宗實録凖及欽若本𫝊刪修其實凖先已决澶淵/之議欽若與堯叟潜沮之凖因斥言其過盖未甞面斥)
(欽若等欽若等固亦不扵上前公獻此策本𫝊遂云凖/欽若等恐未必然耳張唐英作凖𫝊又有江南人勸幸)
(金陵蜀人勸幸成都之語若謂凖私以為然則可耳必/不對上斥言也且唐英叙凖事多失實今皆不取欽若)
(既不能沮凖則固請守魏以自效姧邪為身謀或多如/此本𫝊宜得之劉攽作丞相萊公𫝊亦云上北巡至澶)
(州不欲渡河凖始請斬建議幸金陵/及蜀者與司馬光記聞同悞今不取) 初王繼忠戰敗
為契丹所獲即授以官稍親信之繼忠乘間言和好之
利時蕭太后老頗有厭兵意雖大舉深入然亦納繼忠
說扵是遣小校李興等四人持信箭以繼忠書詣莫州
部署石普且致宻奏一封願速達闕下詞甚懇激興等
言契丹主與太后召至車帳前面授此書誡令速至莫
州送石帥獲報簡即馳以還是日普遣使齎其奏至帝
發視之即繼忠狀具言北朝以臣早事宫庭甞荷邉寄
被以殊寵列于諸臣臣甞念昔嵗面辭親奉徳音唯以
息民止戈為事况北朝欽聞聖徳願修舊好必冀睿慈
俯從愚瞽帝謂輔臣曰朕念往昔全盛之世亦以和戎
為利朕初即位吕端等建議欲因太宗上僊命使告訃
次則何承矩請因轉戰之後達意邉臣朕以為誠未交
通不可强制又念自古獯鬻為中原强敵非懐之以至
徳威之以大兵則獷悍之性豈能柔服此奏雖至要未
可信也畢士安等曰近嵗契丹歸欵者皆言國中畏陛
下神武本朝雄富常懼一旦舉兵復幽州故深入為冦
今兵鋒屢挫耻扵自退故因繼忠以請諒亦非妄帝曰
卿等但知其一未知其二彼以無成請盟然得請之後
必有邀求若屈己安民特遣使命遺之貨財斯可也所
慮者闗南之地曽屬彼方以是為辭則必須絶議朕當
治兵誓衆躬行討擊耳遂以手詔令石普付興等賜繼
忠曰朕丕承大寳撫育羣民常思息戰以安人豈欲窮
兵而黷武今覧封疏深嘉懇誠朕富有寰區為人父母
倘諧偃革亦叶素懐詔到日卿可宻達兹意共議事宜
果有審實之言即附邉臣聞奏繼忠欲朝廷先遣使命
帝未許也丙子以天雄軍都部署周瑩為駕前東面貝
冀路都部署潁州防禦使杜彦均副之供備庫使綦政
敏為鈐轄馬軍都指揮使葛霸為駕前西面邢洺路都
部署步軍都虞候王隱副之西上閤門使孫全照為鈐
轄帝召全照與語命兼天雄軍及貝冀等州鈐轄仍令
察視北面機事全照言若寇南逼魏城但得騎兵千百
必能設竒取勝帝賞其忠果乃詔瑩若全照欲擊寇即
分兵給之
資治通鑑後編巻二十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