資治通鑑後編
資治通鑑後編
欽定四庫全書
資治通鑑後編巻二十五
刑部尚書徐乾學撰
宋紀二十五(起柔兆敦牂正月盡彊圉/協洽八月凡一年有竒)
真宗膺符稽古神功讓徳文眀武定章聖元孝皇
帝
景徳三年正月辛未始置常平倉先是言事者請扵京
東西河北河東陜西江淮兩浙每州計戸口多少量留
上供錢自千貫至二萬貫令轉運使擇清幹官主之専
委司農寺總領三司無得移用毎嵗夏秋凖市估加錢
収糴貴則减價出糶俟十年有増羡則以本錢還三司
詔三司集議請如所奏大率萬戸嵗糴萬石止扵五萬
石或三年以上不糶則回充糧廪别以新粟補之 二
月丙子權三司使丁謂等言唐字文融置勸農判官檢
戸口田土偽濫等事今欲别置慮益煩擾而諸州長吏
職當勸農乃請知州並兼管内勸農使餘及通判並兼
勸農事諸路轉運使副並兼本路勸農使詔可勸農使
入銜自此始 甲申升宋州為應天府以太祖舊藩也
丙戌以唐張九齡九世孫元吉為韶州文學元吉詣
闕獻眀皇墨跡及九齡真圖告身故録之 復置都大
發運使以虞部員外郎馮亮為之 丁亥王繼英卒
契丹既和朝廷無事冦凖頗矜其功雖帝亦以自得也
待凖極厚王欽若深嫉之一日會朝凖先退帝目送凖
欽若因進曰陛下敬畏冦凖為其有社稷功耶帝曰然
欽若曰澶淵之役陛下不以為耻而謂凖有社稷功何
也帝愕然曰何故欽若曰城下之盟春秋耻之今以萬
乘之貴而為澶淵之舉是盟扵城下也何耻如之帝愀
然不悅欽若曰陛下聞博乎博者輸錢欲盡乃罄所有
出之謂之孤注陛下寇凖之孤注也斯亦危矣由是帝
顧凖稍衰凖在中書喜用寒俊毎御史缺輙取敢言之
士他舉措多自任同列屢目吏持例簿以進凖曰宰相
所以進賢退不肖若用例一吏職爾因卻而不視戊戌
凖罷為刑部尚書知峽州以參知政事王旦為工部尚
書平章事旦入謝便坐帝謂曰寇凖以國家爵賞過求
虚譽無大臣體罷其重柄庶保終吉也既而命凖出知
峽州將行又遣近臣𫝊㫖戒約初張詠在成都聞凖入
相謂僚屬曰寇公竒才惜學術不足耳及凖知峽詠適
自成都還凖送之郊問曰何以教凖詠徐曰霍光𫝊不
可不讀也凖莫喻其意歸取其𫝊讀至不學無術笑曰
此張公謂我也
吕中曰我朝善守格例者無若李沆王旦王曽吕夷
簡富弼韓琦司馬光吕公著之為相破格例者無若
王安石章惇蔡京王黼秦檜之為相考其成效驗其
用人則破格例者誠不若用格例者之為愈也然寇
凖以公心行之故破格例而用君子也王安石以私
心行之故破格例而用小人也抑王安石甞置中書
條例司温公譏之曰宰相以道佐主茍事皆檢例而
行之胥吏可為宰相何必擇也如温公所言則安石
亦欲循格例乎盖温公亦未知安石用心之所在徒
見其編修條例則謂之檢例耳不知安石正以用例
為非而盡破舊例以立法温公以言譏之是助之耳
此又不可不知也
元許浩曰孤注之喻其言甚踈第真宗不之察耳夫
博之為道决于一擲偶雉則雉偶盧則盧爾能之我
亦能之非可以用乎知力也扵是乎有孤注焉盖貲
竭勢窮不得已而為之以僥倖于一擲之得其危甚
矣寇凖相天子以天下而當契丹財用我富也士馬
我衆也土地我廣也人才我盛也地利我得也人心
我和也不啻若善奕者灼見彼此之勢我甞有餘而
坐以取勝不待下子而後見也是豈博之僥倖于一
得者所可喻乎欽若之說不攻自破真宗信之而後
人亦以為疑豈皆知博而不知奕乎
己亥以參知政事馮拯為兵部侍郎王欽若為尚書左
丞陳堯叟為兵部侍郎並知樞宻院事以趙安仁為諫
議大夫參知政事樞宻都承㫖韓崇訓東上閤門使馬
知節並僉書樞宻院事 三月乙巳客星出東南太常
丞任隨上言曰今諫議大夫司諫正言雖有數員但充
位尸祿而已願陛下擇賢士黜具臣懸賞罰之文立懲
勸之道其兩省諫官並准有唐故事定其員數優其俸
給限以遷官之年月責以供職之否臧其或獻替推誠
彌縫勵節言事有禆扵時政抗章不避扵天誅則請行
甄擢以勸衆焉或尸利無慙弼違有闕務引腹非之咎
多致面從之諛則請行降黜以勵衆焉夫如是則賢者
勸惰者激庸者退懦者立朝廷之士咸願效忠而報國
矣帝覧而嘉之己未詔諫臣悉心獻替賞罰之典斷在
必行 是月始命朝臣提㸃開封府界諸縣鎮公事其
後又増置一員以閤門祗候充(考異初置府界提㸃會/要在景徳三年増置在)
(四年十二月而實録並無之本志亦甚畧今且附見實/録二年十二月甞記命髙繼忠等提㸃府界刑獄錢帛)
(疑此即置/官事始也) 夏四月丙子幸崇文院觀四庫圖籍 壬
辰命使六人巡撫益利梓䕫福建等路犒設將吏存問
父老踈决繫囚仍案察官吏能否民間利害以聞時屯
田員外郎謝濤使益利路及還舉所部官三十餘人宰
相以為多濤乃厯陳其治狀且願連坐奉使舉吏連坐
自濤始 乙未种放賜告歸終南山 復詔羣臣轉對
五月壬寅朔司天言日當食帝避正殿不視事百官
各守其司既而隂翳不見帝語宰相曰此非朕徳所致
但喜分野之民不被其災耳 司天奏周伯星見羣臣
上表稱賀知雜御史王濟乘間言扵上曰瑞星實符聖
徳然唐太宗以家給人足豐年為上瑞臣願陛下日謹
一日居安慮危則為瑞大矣帝嘉納之 甲辰趙徳眀
遣其兵馬使賀守文來貢先是向敏中及張崇貴與徳
眀議立誓約久未决徳眀雖數遣使修貢然扵七事訖
莫承順累表但云乞先賜恩命徐議之時已有詔許徳
眀毋納靈州既又賜敏中等詔諭徳眀止遣子弟入宿
衛及毋得攻刼西路進奉蕃部縱有爭競並取朝廷和
斷他約悉除之然亦不聴回圖往來及放行青鹽之禁
乙巳敏中等言二事苟不如約恐乖前議請皆與之帝
以徳眀變詐難信儻務姑息必貽後患復賜敏中等詔
令熟計復奏 丙子命王欽若陳堯叟同修時政記毎
月十五日送中書 度支副使李士衡言闗右自不禁
觧鹽已來計司以賣鹽年額錢分配永興同華耀四州
軍而永興最多扵民不便請减十分之四詔悉除之先
是内帑嵗出緡錢三十萬助陜西軍資帝將幸洛士衡
獻粟五十萬斛又以三十萬斛饋京西朝廷以為材故
召令佐三司(考異士衡𫝊云上謁陵寢因幸洛士衡獻/粟五十萬斛又以三十萬斛助京西故得)
(度支副使按士衡除度支副使乃景徳二年三月丙申/謁陵寢幸洛實四年正月二日事本𫝊誤矣今加刪潤)
(使不相/牴牾) 萊蕪判官歐陽冕求應賢良方正而大言自
薦以姬旦臯□為比且云使臣日試萬言一字不改日
覧千字一句不遺由是促召赴闕令中書試五論三頌
諸詩四十首共限萬言題既出冕惶駭自陳止應賢良
不應萬言幸假貸乃以所上表示之冕不敢復言至晡
但成五論一頌共三千字既奏御帝令問表中所陳條
目冕伏躁妄之罪責授下州司戸參軍 左諫議大夫
陳省華卒省華辯智有吏幹妻馮氏性嚴訓諸子尤力
不許事華侈堯叟既貴孝謹益不衰掌樞宻時弟堯佐
直史館堯咨知制誥與省華同在北省諸孫任官者十
數人宗親登科者又數人榮盛無比客至堯叟等皆侍
立其側客不自安多引去舊制登樞近者母妻即封郡
夫人堯叟初拜以父在朝止封其妻而母但從夫邑封
堯叟表讓朝廷以彛制不聴省華卒既逾年帝乃封其
母為上黨郡太夫人後進封滕國年八十餘尚無恙
涇原儀渭都鈐轄秦翰知鎮戎軍曺瑋等各請出兵討
賊帝以徳眀累遣使修貢慮失誠信不許徳眀初請命
扵朝瑋言繼遷擅河西地二十年兵不觧甲使中國有
西顧之憂今國危子弱不即禽滅後更盛强難制願假
臣精兵出其不意擒徳眀送闕下復以河西為郡縣時
不可失朝廷方欲以恩致徳眀寢其書不報 丁巳幸
北宅視徳恭疾己未徳恭卒 六月丙子羣臣固請聴
樂從之 南平王黎桓卒諸子爭立攻戰連月有司請
發兵平之帝以桓素修職貢豈宜伐䘮不許而以邵曄
為緣海安撫使令譬曉之 丁丑京東轉運使張知白
上疏曰司天奏周伯星見此聖徳動天而辰象昭瑞也
臣聞懼亂者治必興思危者安必久陛下誠能謹戒抑
畏日新其徳則瑞星不出臣亦稱賀苟異扵是則瑞星
雖出臣亦不敢同衆人之賀也况今西北二隅雖罷征
戰之役然以比諸古者屈膝稱臣欵塞内附則亦事異
而禮殊矣帝覧疏謂輔臣曰知白以諫官在外而乃心
朝廷可謂知所職矣 庚寅以殿中丞王旭同判吏部
南曺旭旦之弟也自旦為政旭避嫌不復釐事至是虞
部員外郎王矩言旭前宰緱氏㢘白有政績帝謂旦曰
旭之幹敏朕亦素知且屢有言其才堪任京府僚佐者
旦以避嫌懇辭帝曰朝廷用才不可以卿故使之淪滯
帝欲授三司判官旦又固讓帝重違其意故有是命後
數日旭引對選人帝面賜緋魚謂旦曰朕向不知卿弟
猶衣緑也 秋七月知益州張詠嵗滿宰相王旦擬以
任中正代之議者多云不可帝以詰旦旦曰非中正不
能守詠規矩他人往妄有變更矣壬寅擢中正工部郎
中知益州在郡凡五嵗遵詠條教人甚便之衆乃服旦
知人 乙巳太白晝見 壬子邵曄上邕州至交趾水
陸路及控制宜州山川等圖帝曰祖宗闢土廣大惟當
慎守不必貪無用地苦勞兵力 甲子大宴含光殿始
用樂 忠武節度使髙瓊卧疾帝欲臨幸其第王欽若
恨瓊附寇凖且沮凖澶淵之功因言瓊雖久掌禁兵備
宿衛然未甞有破敵功凡車駕臨問所以寵待勲臣施
之扵瓊恐無以示甄别乃止及卒有司言當輟一日朝
帝以瓊未甞有過特廢朝二日(考異按宋史瓊卒于十/二月戊寅今從長編附)
(記于此盖李氏亦因真宗欲臨幸/而并及之非謂其卒于是月也) 八月种放既歸終
南教授山中表求太宗御書及經史音疏詔悉與之因
謂輔臣曰近中使還言放居草屋食野菜蕎麵而已如
此淡薄亦人所難也 癸未詔以來年春朝謁諸陵王
旦言行宫損壊要須修葺帝曰如此亦勞民矣乃詔所
至州縣但増飾館驛不得更建行宫侍從臣僚并百司
供擬及供御之物並令减省 九月庚戌詔以稼穡屢
登機務多暇自今羣臣不妨職事並聴㳺宴御史勿得
糾察上已二社端午重陽並旬時休務一日祁寒盛暑
大雨雪議放朝著扵令 丙辰御崇政殿親試賢良方
正直言極諫光禄寺丞錢易廣徳軍判官石待問並入
第四等以易為袐書丞待問為殿中丞 雄州團練使
何承矩以老疾求解邉任帝令自擇其代承矩薦安撫
副使李允則丙寅即命允則知雄州兼安撫使改授承
矩齊州團練使便道之任承矩至齊州才七日卒縁邉
洎涿易州民聞之皆揮涕有相率詣雄州發哀飯僧者
承矩習熟戎事有方畧能綏撫異俗其後契丹使至者
言國中皆畏服承矩之名甞扵雄州北築愛景臺植蓼
花日至其處吟詩數十首刻于石人謂何六宅愛蓼花
不知其經始塘泊也尤好儒學賔禮賢士大夫其知潭
州日李沆王旦實為佐屬承矩器以公輔待之絶厚
丁夘鄜延鈐轄張崇貴入奏趙徳眀遣牙校劉仁朂來
進誓表請藏盟府且言所乞回圖及放青鹽之禁雖宣
命未許然誓立功效冀為異日賞典也帝賜詔嘉奬焉
冬十月庚午朔以趙徳眀為定難軍節度使兼侍中
封西平王給俸如内地又録徳眀誓表令渭州遣人齎
至西凉府曉諭諸蕃轉告甘沙首領因責徳眀子弟入
質徳眀謂非先世故事不遣惟獻駝馬謝恩而已未㡬
契丹亦册徳眀為夏國王
吕中曰太祖之待李彜興不過世襲之邉將耳李繼
捧來朝朝廷不能行太祖收方鎮之法遽欲使之内
屬而收其故地所以啟繼遷之叛其失一也然繼遷
之叛其始亦不過邉庭叛將耳自其賜以國姓名以
保吉保忠名不正言不順愈以啟其驕心其失二也
然屢叛屢服未至于與契丹並立而為患也自朝廷
力不能制乃使保吉復入夏臺故地自保吉既降朝
廷復賜以夏綏銀靜宥五州則是無故而與之重地
所以啓其入寇之心其失三也
丁丑以張崇貴為趙徳眀旌節官告使太常博士趙湘副
之賜徳眀襲衣金帯金鞍勒馬銀萬兩絹萬疋錢二萬
貫茶二萬斤 丁酉𦵏眀徳皇后于永熙陵 十一月
壬寅周伯星再見 庚戌徙知永興軍府周瑩為邠寧
環慶都部署以孫全照代之 乙卯以宰臣王旦為朝
拜諸陵大禮使 先是江淮嵗運米輸京師未有定制
是嵗始定六百萬石為嵗額從發運副使李溥之請也
(考異按本𫝊云江淮運米輸京師嵗才三百五十萬斛/李溥増至六百萬因除發運副使按溥除副使實録不)
(書會要扵景徳三年十一月載溥請定嵗額則/溥已為副使矣恐𫝊未必可據也今從會要) 契丹
羣臣加上蕭太后尊號曰睿徳神畧應運啓化法道洪
仁聖武開統承天皇太后上其主尊號曰洪文宣武至
徳廣道昭孝皇帝置中京扵七金山下其地本奚王牙
帳也 十二月乙酉狩近郊以親獲白兎付有司薦廟
是冬沙州曺宗夀致貢扵契丹
四年春正月遣工部尚書王化基乘驛詣河中祭后土
廟用大祀禮告將朝陵也 甲辰以樞宻院事陳堯叟
為東京留守 乙巳以權三司使事丁謂為隨駕三司
使鹽鐵副使林特副之謂機敏有智謀善附㑹而有心
計在三司案牘填委吏久難解者謂一言判之衆皆釋然
己未車駕發京師庚申次中牟縣除逋負釋囚繫賜
父老衣幣所過如之 甲子次鞏縣罷鳴鞭及太常奏
嚴金吾𫝊呼或獻洛鯉帝曰吾不忍食也命放之 丙
寅齋扵永安鎮行宫太官進蔬膳 丁夘夜漏未盡三
鼓帝乘馬却輿輦繖扇至安陵外次易素服步入司馬
門行奠獻之禮次詣永昌永熙陵又各詣下宫凡上宫
用牲牢祝册有司奉事下宫備膳羞内臣執事百官皆
陪位又詣元徳皇太后陵奠獻又扵陵内設幄奠祭如
下宫禮帝毎至陵寢望門而哭初有司具儀止常服帝
特制素服禮畢遍詣孝眀孝恵孝章懿徳淑徳眀徳皇
后陵又至莊懐皇后陵遂單騎尋視陵闕以内臣從又
親奠䕫王魏王岐王恭孝太子鄆王周王安王諸墳辰
後暫至幄次更衣復詣陵奉辭有司以朝拜無辭禮帝
感慕哀切未忍去故復往焉及午而還左右進繖帝卻
之度昭應水乃許進至行宫始御甞膳又遣官祭一品
墳皇諸親墓徳音减西京及諸路流罪以下囚釋逋欠
賜畿縣民租稅有差建永安鎮為縣 二月戊辰朔車
駕遂如西京夕次偃師縣始復奏嚴帝猶服鞾袍不舉
樂 己巳至西京始奏樂道經漢將軍紀信冡司徒魯
恭廟詔贈信為太尉恭為太師 辛未命吏部尚書張
齊賢祭周六廟詔從官先塋在洛者賜告祭拜 壬申
謂輔臣曰前代内臣恃恩恣横蠧政害物朕甞深以為
戒至扵班秩賜與不使過分有罪未甞矜貸此輩常亦
畏懼王旦等曰前代事迹昭然足為龜鑒陛下言及此
社稷之福也内侍史崇貴甞使嘉州還上言知縣某貪
濁有佐官某㢘幹乞擢為知縣帝曰内臣將命能採善
惡固亦可奬然便爾賞罰外人必未厭伏當須轉運使
深察之
富弼曰人主聴納不可不慎慎之之術惟在防微防
微之術莫若左右之言不入也真宗不以一内侍之
言進退官吏扵聴納之道慎之至也
甲戌幸上清宫詔賜酺三日 乙亥詔罷西京𣙜酤官
賣麴如東京之制 丙子加號列子為冲虚至徳真人
帝之次鞏縣也太子太師吕䝉正輿疾來見不能拜
命中使挾之以進賜坐勞問壬午幸其第賜賚甚厚
甲申御五鳳樓觀酺召父老五百人賜飲樓下 丁亥
幸元偓宫 戊子葺周六廟増封唐孝子潘良瑗及其
子季通墓 庚寅詔河南府置五代漢髙祖廟 辛夘
車駕發西京謂輔臣曰歸途陵闕在望雖已遣官祭告
朕豈安然而過乎壬辰帝乘馬至孝義鎮吏訾村復設
次與親王望陵祭奠羣臣扵幄殿東望拜毎進酒食帝
執爵舉匕箸涕泗哀感 甲午次鄭州遣使祀中嶽及
周嵩懿二陵(考異東都事畧作嵩/慶二陵今從宋史) 丁酉賜隠士楊璞
繒帛 三月己亥帝至自西京 乙丑以曺瑋為西上
閤門使賞其扞邉功也瑋在鎮戎甞出戰少㨗偵敵去
已逺乃驅所掠牛羊輜重而還頗失部伍其下憂之言
扵瑋曰牛羊無用徒縻軍不若棄之整衆而歸瑋不答
敵兵去數十里聞瑋利牛羊而師不整遽還襲之瑋行
愈緩得地利處乃止以待之敵軍將至逆使人謂之曰
蕃軍逺來必甚疲我不欲乘人之怠請憇士馬少選决
戰敵方苦疲皆欣然嚴軍而歇良久瑋又使人諭之曰
歇定可相馳矣扵是各鼓軍而進一戰大破之敵帥遂
棄牛羊而還徐謂其下曰吾知彼已疲故為貪利以誘
之比其復來㡬行百里矣若乘銳便戰猶有勝負逺行
之人若少憇則足痺不能立人氣亦闌吾以此取之
契丹城遼西為中京大定府契丹主常過七金山土河
之濵南望雲氣有郛郭樓閣之狀因議建都扵此擇燕
冀良工倣臨潢置宫掖樓閣府庫市肆廊廡城郭以漢
户實之 辛巳皇后郭氏崩周悼獻王后所生也王薨
后悲感生疾遂不起后性謙約寛仁恵下尤惡奢靡族
屬入謁禁中或服飾華侈必加戒朂有以家事求言扵
帝者后終不許兄子出嫁以貧欲祈恩賚但出裝具給
之帝甞使觀宜聖殿諸庫后辭曰國之寳庫非婦人所
當入陛下欲恵賜六宫願量頒之妾不敢奉詔帝尤加
禮重焉壬午帝謂輔臣曰皇后自東宫事朕至正位中
壼小心遜順有内助之勤降年不永深所嗟悼 宰相
王旦言諸路各置轉運使復遣官檢舉酒稅競以増益
課利為功煩擾特甚帝曰官吏務貪勞績不恤民困朕
甚閔之乃詔三司取一年中等之數立為定額自今中
外勿得更議増課以圖恩奬 五月丙申朔日有食之
帝與輔臣言及朝士有交相奏薦者王旦曰人之情
偽固亦難知或言其短而意在薦揚或稱其能而情實
排抑唐劉仁軌甞忿李敬𤣥異己將以計去之乃稱其
有將帥才而敬𤣥卒敗軍事此皆不以國家為慮者也
帝曰若然則險偽之輩世所不能絶也 戊申詔以鼓
司為登聞鼓院登聞院為登聞檢院命右正言周起太
常丞路振同判鼓院吏部侍郎張詠判檢院檢院亦置
鼓先有内臣勾當鼓司自此悉罷諸人訴事先詣鼓院
如不受詣檢院又不受即判狀付之許邀車駕如不給
判狀聴詣御史臺自陳先是帝謂王旦曰開廣言路治
國所先而近日尤多煩紊車駕每出詞狀紛紜洎至披
詳無可行者故有此更置焉 汀州黥卒王㨗自言于
南康遇道人姓趙氏授以小鐶神劍盖司命真君也宦
者劉承珪以其事聞命賜㨗名中正是月戊申真君降中
正家之新堂是為聖祖而祥瑞之事起矣 戊午増孔
子守塋二十戸 初置雜賣塲 閏月戊辰减劍隴等
三十九州軍嵗貢物䕫賀等二十七州軍悉罷之 壬
申御崇政殿試賢良方正著作佐郎陳絳溧水縣令史
良丹陽縣主簿夏竦先是帝謂宰臣曰比設此科欲求
才識若但考文義則濟時之用安得而知朕以為六經
之㫖聖人用心固與子史異矣今策問宜用經義參之
時務因命兩制各上策問擇而用焉絳竦所對入第四
次等擢絳為右正言竦為光祿寺丞 是月立中書樞
宻院互報法事闗軍機民政者必互相闗報時中書命
楊士元通判鳳翔府樞宻院又令監香藥庫兩府不相
知故有是命
吕中曰中書主民樞宻主兵三司主財各不相知故
財已匱而樞宻益兵不已民已困而三司取財不已
國初宰相都提舉發運使又以宰相兼樞宻使其意
微矣自王顯用事一日六召中書不聞于是有岐溝
之敗至是中書用楊士元通判而樞宻又令之掌庫
正猶熙寧初趙徳眀與西人戰中書賞功而樞宻不
知此盖不相通之患互報之法不可以不立也
六月壬子司天言五星當聚鶉火而近太陽同時皆伏
按占云五星不敢與日爭光者猶臣避君之眀也厯千
百載所未曽有望付史官以彰殊事從之 乙夘𦵏莊
穆皇后于永熙陵之西北初定諡命宗正卿告廟王欽
若疑其事因對具言王旦曰國朝故事昭獻之諡太尉
率百官告廟孝眀之諡止宗正卿告廟今當以孝眀為
比帝顧欽若曰皆有故事不足疑也 庚申知樞宻院
王欽若以五星聚東井慶雲見奉表稱賀詔付史館
(按紀志五星並無聚東井事不知/欽若何據或即壬子司天所奏乎) 吏部侍郎張詠以
病瘍乞郡辛酉詔詠知昇州 徙向敏中知河南府兼
西京留守司事先是舊相出鎮者多不以吏事為意冦
凖雖有重名所至終日宴㳺張齊賢倜儻任情獲刦盜
或時縱遣之所至尤不治帝聞之皆不以為喜惟敏中
勤扵政事所至著稱帝曰大臣出臨方面不當如向敏
中邪 秋七月丁夘祔莊穆皇后神主扵别廟殿室在
莊懐皇后之上 髙班内品裴愈出隷唐州愈前監廣
州綱遇交州使因言龍花蕋難得之物宜以充貢至是
州採之為獻且言愈甞道詔㫖帝曰朕懐撫逺俗何甞
有所宣索即下愈御史臺劾問而有是責仍以龍花蕋
還交州 帝謂輔臣曰近見詞人獻文多故違經㫖以
立說此所謂非聖人者無法也有太甚者當黜以為戒
知宜州劉永規馭下嚴酷六月乙夘軍校陳進因衆
怨鼓譟殺永規擁判官盧成均為帥僣號南平王據城
反甲戌奏至詔忠州刺史曺利用等領兵進討仍諭賊
黨有來歸者並釋罪 權三司使丁謂言景徳三年新
收戸比咸平六年計増五十五萬有竒賦入増三百四
十六萬有竒望特降詔㫖自今以咸平六年戸口賦入
為額嵗較其數具上史館從之 黎龍廷自稱權安南
靜海軍留後遣其弟眀昶等來貢帝賜以九經及佛氏
書辛巳授龍廷靜海節度使交趾郡王賜名至忠給以
旌節 戊子帝謂輔臣曰近日以來殊無獻言者卿等
宜勤接士大夫察問四方事以聞 詔翰林遣畫工分
詣諸路圖上山川形勢地里逺近付樞宻院毎發兵屯
戍移徙租賦以備檢閱 癸巳復置諸路提㸃刑獄官
先是帝出筆記六事指其一謂王旦曰勤恤民隱遴揀
庻官朕無日不念也所慮四方刑獄官吏未盡得人一
夫受寃即召灾沴先帝甞選朝臣為諸路提㸃刑獄今
可復置仍以使臣副之所至専察視囚禁審詳案牒其
官吏貪濁弛慢者具名以聞 八月乙巳置羣牧制置
使命知樞宻院事陳堯叟兼之尋又増置判官一員
丁未中書門下言莊穆皇后祥除已乆秋宴請舉樂不
允 以右監門衛上將軍錢惟治為右武衛上將軍月
給俸錢百萬仍許在家養疾時惟治弟太僕少卿惟演
上聖徳論帝覽之謂宰臣曰惟演文學可稱且公王貴
族而能留意翰墨有足嘉者可記其名并以論付史館
因曰錢氏繼世忠順子孫可念如聞惟治頗貧乏尤可
軫惻也遂有是命 己酉益州地震 出府庫錢五十
萬貫付三司市菽麥時宰臣言今嵗豐稔菽麥甚賤為
富民所蓄請官為斂糴以恵農民故也 辛亥賜孔子
四十六世孫聖佑同學究出身聖佑延世子宜孫也
翰林侍講學士兼國子祭酒邢昺以羸老自陳曺州故
鄉願給假歸視田里帝命坐慰勞之壬子拜工部尚書
知曺州是日特開龍圖閣召近臣宴崇和殿帝作詩二
章賜之預宴者咸賦昺視壁間禮記圖因陳中庸九經
大義帝嘉納焉及行又命近臣祖送設㑹扵宜春苑侍
講學士外使自昺始 癸巳帝謂王旦等曰前詔羣臣
言事除機宻外不得用無名劄子非合面奏公事不得
上殿盖防人之多言寖成萋菲也且必有顯狀封章彈
奏有何不可近日戚綸面陳詔㫖不便因出綸奏示旦
等曰綸意以疎逺之人難得面奏然自下詔已來升殿
奏事者未甞有阻旦曰飛語譛言聖慮固不為惑但近
日論利害者差少亦宜留意省察王欽若曰臣下升殿
一二次即希恩澤比來中外章疏若以前詔條約皆當付
所司鞫問帝曰綸性純謹有學問此奏乃未諭詔㫖耳
丁巳詔修太祖太宗正史命王旦監修王欽若陳堯
叟趙安仁晁迥楊億同修 置龍圖閣直學士以杜鎬
為右諫議大夫充其職班在樞宻直學士之下 權三
司使丁謂上景徳會計録六巻詔奬之 是月諸路皆
言大稔
資治通鑑後編巻二十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