資治通鑑後編
資治通鑑後編
欽定四庫全書
資治通鑑後編巻二十八
刑部尚書徐乾學撰
宋紀二十八(起上章閹茂六月盡重光大/淵獻十二月凡一年有奇)
真宗膺符稽古神功讓德文明武定章聖元孝皇
帝
大中祥符三年六月癸丑知河中府楊舉正言本府父
老僧道千二百九十人狀請車駕親祀后土詔不許
丙辰頒諸州釋奠𤣥聖文宣王廟儀注并祭器圖 詔
前歲陜西饑民有鬻子者官為購贖還其家 翰林侍
讀學士禮部尚書郭贄卒帝以舊學故親往哭之廢朝
三日贈左僕射諡文懿録其三子贄喜延譽後進宋白
趙昌言皆其所薦也 翰林侍讀學士禮部尚書邢昺
被病請告帝親臨問賜名藥一奩國朝故事非宗戚將
相無省疾臨喪之禮惟昺與郭贄以恩舊特用之儒者
以為榮及卒廢朝二日贈左僕射三子並進秩洪湛之
得罪也昺力居多王欽若徳之昺被寵幸亦欽若左右
之焉 秋七月戉寅朔玉清昭應宫紫㣲殿上梁車駕
往觀焉 丙申温仲舒卒贈左僕射諡恭肅仲舒敏於應
務少與吕䝉正契厚又同登第仲舒黜廢累年以蒙正
居中書極力援引及被任用反攻蒙正士論薄之 己
亥詔南宫北宅大將軍已下各赴書院講經史諸子十
嵗以上並須入學毎日授經書至午後乃罷仍委侍教
教授伴讀官誘勸無令廢惰 辛丑文武官將校耆艾
道釋三萬餘人詣闕請祀汾隂后土不允表三上八月
丁未朔詔以來年春有事於汾隂 戊申以樞宻院事
陳堯叟為祀汾隂經度制置使翰林學士李宗諤副之
河北轉運使李士衡獻錢帛三十萬以佐用度詔褒
之 己酉發陜西河東兵五千人赴汾隂給役置急脚
遞舖出廐馬増驛𫝊遞舖卒至八千餘人 庚戌命翰
林學士晁逈楊億等與太常禮院詳定祀汾隂儀注
詔汾隂路禁弋獵不得侵占民如東封之制 壬子昇
洪潤州屢火遣使存撫祠山川 甲寅召近臣觀書龍
圖閣帝閲元和國計簿三司使丁謂進曰唐朝江淮嵗
運米四十萬至長安今乃五百餘萬府庫充仭倉廩盈
衍帝曰民俗康阜誠賴天地宗廟降祥而國儲有備亦
自計臣宣力也謂再拜謝 丁巳詔寳鼎縣不得笞箠
人有罪並送府驅遣 庚申解州言池鹽不種自生其
味特嘉取其精明尤異者上進詔遣使祭池廟 賜大
理評事蘇耆進士及第耆易簡子宰相王旦女壻也耆
舉進士及唱第格在諸科樞宻院陳堯叟為帝具言之
帝顧問旦旦却立不對耆曰願且修學既出堯叟謂旦
曰公一言則耆及第矣旦笑曰上親臨軒試天下士示
至公也旦為宰相自薦親屬於冕旒之前士子盈庭得
無失體堯叟愧謝曰乃知宰相真自有體至是耆獻所
為文召試學士院而有是命旦長女壻殿中丞雍丘韓
億後亦嘗獻所為文帝亟欲召試旦力辭之億例當守
逺郡帝特召見改太常博士知洋州旦私語其女曰韓
郎入川汝第歸吾家勿憂也吾若有求於上他日使人
指韓郎縁婦翁奏免逺適則其為損不細矣億聞之喜
曰公待我厚也 丁卯羣臣五表上尊號不許 庚午
詔如聞汾隂路勾當官除州縣供頓外别取索凖備物
宜令一切禁止 辛未命曹利用祭汾河 有司定祀
后土儀度廟庭擇地為埳其玉冊玉匱石匱石䃭印寳
悉如社首之制從之 乙亥河中府父老千七百人詣
闕迎駕帝勞問之賜以緍帛 初髙麗西京留守康肇
弑其君誦而立誦之從兄詢權領國事(考異李燾長編/云髙麗王誦卒)
(其弟詢權領國事案宋史及陳桱通鑑續編云誦為西/京留守康肇所弑立誦從兄詢今從宋史通鑑續編)
髙麗嘗築六城於境上契丹已為貳於己遂舉兵奄至
城下焚蕩宫室剽刦居人詢徙居昇羅州以避之兵退
乃遣使請和契丹主謂羣臣曰康肇弑君誦而立詢因
而相之大逆也宜發兵問其罪羣臣皆曰可國舅詳穏
蕭迪里曰國家連嵗征討士卒抗弊况陛下在諒隂年
穀不登創痍未復逺夷小國城壘完固勝不可為武萬
一失利恐貽後悔不聽 九月丙子朔帝幸左承天祥
符門觀上梁改含芳園為瑞聖園 戊寅詔西路行宫
宜令儀鸞司止用油幕為屋以備宿衛不須覆以蘆竹
河東轉運使陳若拙請以所部緍錢芻粟十萬轉輸
河中以助經費許之 陳堯叟言築壇於雎上如方丘
之制廟北古雙柏旁起堆阜即就用其地焉 丁亥帝
作宗室座右銘并注賜寧王元偓而下從判宗正等趙
湘請也 知華州崔端言二千餘人欲詣闕請幸西嶽
詔荅之 陳堯叟至汾隂數奏雲物之祥辛夘羣臣詣
闕拜表稱賀 癸巳杖殺入内髙品江守恩於鄭州坐
擅取民田麥穗及私役軍士故也論者謂朝廷行罰不
私中外莫不悚慶 初有司議祠宇之旁難行覲禮欲
竢還至河中朝㑹肆赦於是陳堯叟等言寳鼎行宫之
前可以設壇壝如東封之制詔如堯叟等奏 甲辰内
出綏撫十六條頒江淮南安撫使 冬十月庚申陳堯
叟獻河中府民王沼所上靈寳真文詔以沼為本府助
教 陳堯叟又言解州父老欲詣闕奉迎車駕詔堯叟
諭止之 丁巳羣臣詣闕拜表賀得靈寳真文 戊辰
命三司使丁謂赴汾隂路計度糧草 庚申丁謂等上
大中祥符封禪記五十巻帝製序藏祕閣賜謂等噐帛
十一月戊辰徙司天臺韓顯符所造銅渾儀於龍圖
閣召輔臣同觀因詔顯符擇監官或子孫可教者授其
法 壬寅召向敏中陳彭年張知白孫奭查道等對於
崇政殿命坐令即席賦瑞雪汾隂詩 李允則言頃年
契丹加兵女真女真衆才萬人所居有灰城以水沃之
凝為堅氷不可上距城三百里焚其積聚設伏於山林
間以待之契丹既不能攻城野無所取遂引騎去大為
山林之兵掩襲殺戮今契丹趣遼陽伐髙麗且涉女真
之境女真雖小契丹不能勝也仍書圖以獻帝謂王旦
等曰契丹伐髙麗萬一髙麗窮蹙或歸于我或來乞師
何以處之旦曰當顧其大者契丹方固盟好髙麗貢奉
累數嵗不一至帝曰然可諭登州侍其旭如髙麗有使
來乞師即語以累年貢奉不入不敢達于朝廷如有歸
投者第存恤之不須以聞 先是契丹主欲伐髙麗遣
髙正韓把宣問王詢遣使奉表乞罷師不許乙酉契丹
軍遂渡鴨淥江康肇率師禦之戰敗退保銅州契丹進
擊肇分兵為三一營于州西據三水之㑹肇居其中一
營于近州之山一附城而營契丹先鋒耶律博諾率詳
穏耶律達魯擊破三水砦擒肇及副將李立追亡數十
里獲所棄糧餉鎧仗不可勝計㑹契丹主軍至斬首三
篇餘級銅霍貴寧等州皆降都統蕭巴雅爾復大敗髙麗
于古達嶺王詢遣使上表請朝許之遂禁軍士俘掠以
馬保佑為開京留守王八副之遣乙凛將騎兵一千送
保佑赴京髙麗守將卓思正敎契丹使者韓喜孫等十
人帥兵出拒保佑不得入而還契丹主遣乙凛將兵擊
之思正出奔西京契丹兵圍之五日不克契丹次于城
外王詢遣使請降羣臣議皆謂宜納之耶律質曰詢一
戰而敗遽求納欵此詐耳納之恐墮其計宜待彼勢窮
乃屈未晚也契丹主乃使蕭巴雅爾等進攻開京遇髙麗
兵敗之王詢棄城走平州契丹遂焚開京宫室府庫民
廬俱盡至清江而還契丹師既行諸降城復叛至貴州
南峻嶺谷大雨連日馬駞皆疲甲仗多失霽乃得渡鴨
淥江(考異案長編云契丹大舉伐髙麗詢與女真合兵/拒之契丹大敗帳旗卒乘罕有還者官屬戰沒大)
(半乃令幽薊選常干仕進及稍知書者以補其乏歸取/介胄萬副隆慶以疑間不給㧞寨遁歸髙麗又于鴨淥)
(江東築城與遠來相望跨江為橋潜兵以固大城與遼/史通鑑續編所載不同而葉隆禮契丹國志則云統和)
(二十八年十一月契丹伐髙麗國髙麗與女真合/兵拒之契丹兵敗此又與長編合矣存以竢考) 庚
子陜州言寳鼎縣黄河清遣官往祭羣臣稱賀 十二
月丙午寳鼎縣黄河再清李宗諤以聞帝作詩近臣畢
賀越數日集賢校理晏殊獻河清頌 壬子大宴含光
殿軍校營在新城外者並令終宴至夕遣内侍持鑰往
諸門竢盡出闔扉入鑰遂為定制 乙夘告太廟奉天
書如東封之制 丙辰以資政殿大學士向敏中權東
京留守三司使丁謂為行在三司使鹽鐵副使林特副
之 丁巳翰林學士李宗諤等上新修諸道圖經千五
百六十六巻詔奬之 禁扈從諸色人燔爇道路草木
知雜御史趙湘請依周禮知土訓誦訓纂録所經山
川古跡風俗以資宸覽詔錢易陳越劉筠宋綬掌其事
毎頓進一巻 龍圖閣待制孫奭由經術進守道自處
即有所言未嘗阿附取悦帝嘗問以天書奭對曰臣愚
所聞天何言哉豈有書也帝知奭朴忠每優容之(考異/李燾)
(曰奭以經術進守道自處即有所言未嘗阿附取悦大/中祥符初得帛書祕語于左承天門或以為天書上將)
(奉迎召宰相對崇政殿西廡王旦等曰天貺符命實盛/徳之應皆再拜稱萬嵗又召問奭奭對曰臣愚所聞天)
(何言哉豈有書也上既奉迎天書大赦改元布告其事/于天下築玉凊昭應宫是嵗天書復降泰山帝以親受)
(符命遂議封禪作禮樂王欽若陳堯叟丁謂杜鎬陳彭/年皆以經義左右附和由是天下争言符瑞矣正𫝊既)
(云築昭應宫又云是嵗天書復降泰山帝以親受命遂/議封禪按帝初得左承天門天書即議封禪不縁天書)
(復降泰山乃議封禪也正𫝊誤矣正𫝊大抵尚文文勝/則固失實不但取天何言哉安有書也等語餘悉刪去)
是嵗特命向敏中諭奭令陳朝廷得失奭上納諫恕直
輕徭薄賦四事頗施用其言及將有汾隂之役㑹嵗旱
京師近郡穀價翔貴奭遂奏疏曰(考異奭附𫝊云大中/祥符三年令宰相向)
(敏中諭奭按敏中時但為資政殿大學/士未嘗再入中書也今削去宰相字)先王卜征五年
嵗習其祥祥習則行不習則増修徳而改卜陛下始畢
東封更議西幸則非先王卜征五年慎重之意其不可
一也夫汾隂后土事不經見昔漢武帝將行封禪大禮
欲優游其事故先封中嶽祀汾隂始巡幸郡縣浸尋于
泰山矣今陛下既已登封復欲行此其不可二也周禮
圜丘方澤所以郊祀天地今南北郊是也漢初承秦唯
立五畤以祀天而后土無祀故武帝立祠於汾隂自元
成已來從公卿之議徙汾隂后土于北郊後之王者多
不祀汾隂今陛下乃欲舍北郊而祀汾隂其不可三也
西漢都雍去汾隂至近今陛下經重闗越險阻輕棄京
師根本其不可四也河東者唐王業所起之地唐又都
雍故明皇間幸河東因祀后土與聖朝事異今陛下無故
欲祠汾隂其不可五也夫遇災而懼周宣所以中興比
年以來水旱相繼陛下宜側身修徳以荅天譴豈宜下
狥姦回逺勞民庶忘社稷之大計慕簫鼔之盤遊其不
可六也夫雷以二月出八月入育養萬物人君之象失
時則為異今震雷在冬為異尤甚天戒丁寧陛下未悟
其不可七也夫民神之主也是以先王先成民而後致
力于神今國家土木之功累年未息水旱則沴饑饉居
多乃欲勞民事神神其享之乎其不可八也陛下欲行
此禮不過如漢武帝唐明皇刻石頌功而已此皆虚名
也陛下天縱欽明神資濬哲固當追蹤三帝三王之事
豈止效此虚名乎其不可九也唐明王以嬖寵害政姦
佞當塗身播國屯兵纒魏闕今議者引開元故事以為
盛烈乃欲倡導陛下而為之其不可十也臣猶懼言不
逮意願少賜清問以畢其説帝遣内侍皇甫繼明諭以
具條再上於是奭又上疏曰陛下將幸汾隂而京師民
心勿寧江淮之衆困於調發理須鎮安而矜存之且土
木之功未息而攘奪之盗必行北敵治兵不逺邊境雖
馳單使寧保其心昔黄巢出自凶饑陳勝起于徭戌隋
煬帝縁勤逺畧唐髙祖由是開基晉少主智昧邊防耶
律徳光因之猾夏今陛下俯從姦佞逺棄京師罔念民
疲不虞邊患涉仍嵗荐饑之地修違經久廢之祠又安
知饑民之中無黄巢之劇賊乎役徒之内無陳勝之大
志乎肘腋之下無英雄之窺伺乎區脱之間無天驕之
觀釁乎陛下方祠后土駐畢河中若敵騎猖狂忽及澶
淵陛下知魏咸信能堅據河橋乎周瑩居中山能摧鋒
却敵乎又或渠魁俠帥嘯聚原野刦掠州縣侵軼郊畿
行在逺聞得不驚駭陛下雖前席問計羣臣欲借筯出
奇以臣料之恐無及也又竊見今之姦臣以先帝寅畏
天災詔停封禪故贊陛下力行東封以為繼成先志也
先帝欲北平幽朔西取繼遷大勲未集用付陛下則羣
臣未嘗獻一謀畫一策以佐陛下繼先帝之志而乃卑
辭重幣求和於契丹蹙國縻爵姑息于保吉謂主辱臣
死為空言以誣下罔上為己任撰造祥瑞假托鬼神才
畢東封便議西幸輕勞聖駕虐害饑民冀其無事往還
謂已大成勲績是陛下以祖宗艱難之業為佞邪僥倖
之資臣所以長嘆痛哭也夫天神地祗聰明正直作善
降之百祥作不善降之百殃安在其籩豆簠簋乎春秋
𫝊曰國之將興聽于民將亡聽于神固非愚臣妄議也
時羣臣數奏祥瑞奭又上疏言五載巡狩虞書常典觀
民設教羲易明文何須紫氣黄雲始能封嶽嘉禾異草
然後省方今野鵰山鹿並形奏簡秋旱冬雷率皆稱賀
將以欺上天則上天不可欺將以愚下民則下民不可
愚將以惑後世則後世必不信腹非竊笑有識盡然上
玷皇明不為細也䟽入不報
四年春正月陜西提㸃刑獄司言邠寧環慶副都部署
陳興縱所部禁兵刦盗詔釋不誅辛巳徙知永興軍府
王嗣宗代之邠州城東有靈應公廟傍有山穴羣狐處
焉妖巫挾之為人禍福凡水旱疾疫悉禱之民語為之
諱狐音及嗣宗至毁其廟燻其穴得數十狐盡殺之淫
祀遂息辛巳詔執事汾隂懈怠者罪勿原 癸未代州
言粟斗十餘錢 乙酉親習祀后土儀於崇徳殿 丁
亥謁啓聖院太宗神御殿普安院元徳皇后聖容告將
行也 丁酉車駕奉天書發京師日上有黄氣如疋素
五色雲如盖紫氣翊仗是夕次中牟縣 戊戌次鄭州
命陳彭年王曙同詳定邀駕詞狀 己亥次滎陽縣庚
子次鞏縣判河陽張齊賢見於汜水頓侍食畢即還任
陳堯叟進白鹿 辛丑過訾村設幄殿奉置三陵神坐
帝鞾袍拜哭奠獻是日晴霽始就次蒼烟白霧起陵上
俄覆神幄禮畢乃散咸以為帝哀慘所感夕次偃師縣
壬寅車駕至西京 甲辰發西京至慈澗頓太官始
進素膳夕次新安縣 二月乙巳朔次澠池縣丙午次
硤石縣丁未入陜州 戊申華州獻芝草東京獄空
己酉次靈寳縣 庚戊次湖城縣辛亥次閺鄉縣壬子
出潼闗度渭河次嚴信倉遣近臣祀西嶽 癸丑次河
中府 丙辰次永安鎮遣近臣祀河瀆 丁巳發永安
鎮有黄雲隨天書輦法駕入寳鼎縣奉祗宫 戊午致
齋召近臣登延慶亭南望仙掌北瞰龍門自宫至脽列
植嘉樹六師環宿行闕旌旗帟幕照燿郊次眺覽久之
己未寳鼎縣瀵泉湧有光如燭 庚申羣官宿祀所
辛酉具法駕詣脽壇夾路燎火其光如晝甬道盤屈
周以黄麾仗至壇次服衮冕登壇祭后土地祗備三獻
奉天書於神坐之左以太祖太宗並配悉如封禪之禮
先是脽上多風及行禮頓止司天言黄氣繞壇月重輪
衆星不見惟大角光明少頃改服通天冠絳紗袍乘輦
詣廟登歌奠獻省封石匱遣官分奠諸神登鄈邱亭視
汾河望梁山顧左右曰此漢武帝泛樓船處也一時之
樂垂於千古即日還奉祗宫鼓吹振作紫氣四塞覲者溢
路或感泣言曰五代以來此地為戰場今日乃獲覩天
子巡祭實千載一遇之幸也詔以奉祗宫為太寧宫増
葺殿室設后土聖母像又遣官祭告河瀆 壬戌御朝
覲壇受羣臣朝賀大赦天下恩賜如東封例建寳鼎縣
為慶成軍給復二年 賜天下酺三日大宴穆清殿賜
父老酒食衣幣帝作汾隂二聖配饗河瀆西海等贊(考/異)
(湘山野錄云真宗回蹕次河中長安父老三千人詣行/在表乞臨幸种放以三不便諌乃止案真宗實錄畧無)
(此事野錄又言放時有兄䘮及乞還山/林等皆謬誤與正史實錄不合今不取) 癸亥發慶成
軍觀瀵泉夕次永安鎮 甲子次河中府幸舜廟賜舜
井名廣孝泉親作贊度河橋觀鐵牛又幸河瀆廟登後
亭見民有操舟而漁秉耒而更者帝曰百姓作業其樂
乎使吏無侵擾則日用而不知矣遂幸開元寺紫極宫
逍遥樓賦詩賜從臣召草澤李瀆劉巽瀆以疾辭授㢲
大理評事致仕瀆瑩子淳澹好古王旦李宗諤與之世
舊毎勸其仕瀆皆不荅於是直史館孫冕言其隱操陳
堯叟復薦之既辭疾不至遣内侍勞問令長吏嵗時存
問 乙丑御駐蹕宣恩樓觀酺 加號西嶽金天王曰
順聖金天王遣鴻臚少卿裴莊祭告又詔葺夷齊廟
丙寅賜親王輔臣百官酺宴於行在尚書凡二日帝作
祀汾隂禮成詩就宴所賜之 戊辰發河中府 己巳
次華隂縣幸雲臺觀觀希夷先生陳摶畫像除其觀田
租庚午謁順聖金天王廟羣臣陪位遣官分奠廟内諸
神又幸巨靈真君觀並除其田租宴從官父老於行宫
之宣澤樓紫氣如龍起嶽上帝作西嶽贊仙掌詩召見
華山隱士鄭隱敷水隱士李寧賜隱號曰貞晦先生
辛未次閺鄉縣召承天觀道士柴通𤣥賜坐問以無為
之要除其觀田租通𤣥年百餘嵗善服氣語無文飾多
以修身謹行為説云 壬申次胡城縣宴虢州父老於
行宫門 癸酉次靈寳縣 三月甲戌朔次陜州召草
澤魏野辭疾不至野居州之東郊不求聞達趙昌言冦
準來守是州皆賔禮焉為詩精苦有唐人風契丹使者
嘗言本國得其草堂集上帙願求全部詔與之至是帝
巡幸之暇回望林嶺間亭檻幽絶意非民俗所居時野
方教鶴舞俄報有中使至抱琴踰垣而走帝乃遣使圖
上其所居今長吏常加存撫 乙亥幸順正王廟作鐵
牛詩宴從官父老於霈澤恵民樓又登北樓望大河觀
山川形勝賜運船卒時服作詩題棟間是日雨石普請
駐蹕城中勿涉泥濘帝作詩賜普因令扈從至西京
丙子次硤石縣丁丑次澠池縣戊寅次新安縣帝之還
也以道遠閔衛士肩輿執蓋之勞多乘馬御烏藤帽
己夘車駕入西京以知河南府薛映有治狀賜詩嘉
奬 癸未張齊賢自河陽來朝召之也 甲申幸應天
禪院又幸太子太師吕蒙正第慰撫之賜賚有加問蒙
正諸子孰可用對曰臣之子豚犬耳猶子夷簡宰相才
也(考異邵氏見聞錄載蒙正言有侄夷簡任棣州推官/按大中祥符元年以大理寺丞舉賢良此時不應尚)
(為幕職也/今削去)陳堯叟李宗諤自河中府來朝言初經度祀
事至禮畢凡土木工三百九十萬餘正役軍士輦送糧
草供應頓遞亦未甞差擾編民帝稱善 戊子丁謂言
有鶴二百餘翔天書殿上又有五百餘飛集太清殿
己丑御五鳯樓觀酺 車駕將朝陵甲午發西京次偃
師縣 乙未帝素服乘馬至永安縣齋于行宫丙申謁
安陵永昌永熙元徳皇太后陵帝奠獻悲泣感動左右
又徧詣諸后陵諸王墳致奠命中使徧祭皇親諸墳及
諸汝州祭秦王墳 丁酉次鞏縣張齊賢辭歸河陽賜
衣帶噐帛如侍祀例 戊戌至汜水縣虎牢闗路險命
執炬火以警行者河陽結綵為樓備樂奏帝以太宗忌
辰甫近亟止之夕次滎陽縣改虎牢闗為行慶闗 己
亥次鄭州庚子召從官宴于回鑾慶賜樓父老於樓下
不作樂 壬寅次中牟縣 癸夘次瓊林苑賜諸部署
鈐轄羊酒犒設將士 夏四月甲辰朔車駕至自汾隂
己酉謁太廟又謁元徳太后廟 庚戌詔以時漸炎
燠京師賜酺宜至今秋 癸丑遣近臣祭謝后土西嶽
西海西瀆文遣官分詣諸陵致祭 丙辰大宴含光殿
己未詔恭上汾隂后土廟額曰太寧以河中府進士
薛南為試將作監主簿首詣闕請祀汾隂者也 乙丑
葺尚書省三月而畢 丁卯許國公吕䝉正卒賜中書令諡
文穆䝉正有器量不記人過澹于榮利居政府不喜更張制
度初參知政事入朝堂有朝士指之曰此子亦參政耶䝉正
陽為不聞同列不能平令詰其姓名䝉正遽止之曰若一知
其姓名則終身不能忘固不如弗知也時皆服其量嘗問諸
子曰我為相外議如何諸子云大人為相甚善但人言無能
為事權多為同列所爭蒙正曰我誠無能但有一能善
用人耳朝士有藏古鏡者自言能照二百里欲獻蒙正
以求知䝉正笑曰吾面不過楪子大安用照二百里哉
聞者歎服為左僕射㑹營奉熙陵䝉正出家財三百餘
萬以助用其出判河南也政尚寛靜委任僚屬所居有
園亭花木日與親舊歡宴子孫環列迭奉夀觴 本朝
三入中書者惟趙普䝉正兩人然恬退令終尤推䝉正
焉 五月刑部郎中知洪州王濟卒濟臨終自草遺表
大率以進賢退諛佞罷土木不急之費為言餘不及私
癸巳詔州城置孔子廟 乙未詔加上五嶽帝號以
向敏中等為五嶽奉冊使往致祭奉册衮冕焉六月丙
午太白晝見兩浙福建荆湖廣南諸州循偽制輸丁身
錢嵗凡四十五萬四百貫民有子者或棄不養或賣為
僮僕或度為釋老秋七月壬申朔詔悉除之 國史院
進所修太祖紀上錄紀中義例未當者二十餘條謂王
旦王欽若曰且如以鐘鼓樓為漏室窰務為甄官豈若
直指其名也悉宜改正之欽若曰晁逈楊億所修帝曰
卿嘗㕘之耶旦曰朝廷撰集大典並當悉心務令廣備
初無彼此之别也因詔毎巻自今先奏草本編修官及
同修史官其初修或再詳㸔皆與載其名如有改正増
益事件字數亦各於名下題出以考其勤惰焉壬午鎮
局昌等州地震 甲午馮拯罷 八月帝謂宰相曰朝
廷宜守經制儻務更張則攀授者衆乃知命令之出不
可不謹今言某事有利輕為釐革始則皆以為當久乃
飜成有害洎加裁正是朝令夕改也又莅官之人不可
過為寛恕以致弛慢或探求罪惡不顧煩擾抑又甚矣
王旦曰古人有言法出而弊作令下而姦生寛則民慢
陷法者多猛則民殘無所措手足正為此也 甲辰兖
州言虸蚡生有蟲青色隨齧之化為水時謂旁不肯蟲
帝謂宰相曰昨遣人濳視東畿苗稼大率所傷不過三
四分王旦曰陛下憂民之切上天固當垂佑矧連嵗豐
稔今茲小損亦未至失所也 右諫議大夫知廣州揚
覃勤於吏事所至以幹局稱南海有畨舶之利前後牧
守致謗議覃循謹清介逺人宜之及卒父老有洒泣者
三司使丁謂言東封及汾隂賞賜億萬加以蠲復諸
路租賦除免口筭恩澤寛大恐有司經費不給帝曰國
家所務正在澤及下民但敦本抑末節用謹度自當富
足矣 乙巳太白晝見 乙丑刻御製大中祥符頌於
左承天祥符門河決通利軍 九月癸巳御乾元樓觀
酺凡五日 冬十月己酉觀玉清昭應宫正殿上梁宴
從臣賜物有差 丁巳帝以江南淮南接壤而鹽酒之
價不等令三司與江淮制置發運使李溥規定以聞有
司執言慮失嵗課帝曰茍便於民何顧嵗入也 殿中
侍御史薛奎性剛不茍合遇事敢言帝時數宴大臣至
有霑醉者奎諫曰陛下嗣位之初勤心萬務而簡於宴
幸今天下誠無事而飲樂無度又大臣數被酒無威儀
非所以為朝廷重也帝善其言 十一月丙子帝御崇
政殿親試賜進士張師徳等及第出身有差師徳去華
子也 壬午知河南府馮拯請増給官市芻粟之直陳
堯叟曰増直以市不若徙馬他所京師馬舊留二萬今
留七千自餘悉付外監仍欲於七千之中更以四千付
淳澤監嵗可省芻粟三百餘萬若有給賜朝取夕至矣
從之(考異㑹要於明年四月始載堯/叟言又馬數不同今從實錄)帝又曰馬及十萬
當且止也王旦曰聽民間畜養官中緩急以本直市之
猶外廐耳且所費芻粟皆出兩税少損馬食用資軍儲
亦當世之切務馬知節曰馬多不精若十萬匹選可用
者當得四五萬耳多蓄駑弱其費愈甚帝然之 工部
侍郎种放屢至闕下俄復還山人有貽書嘲其出處之
迹且勸以棄位居嵓谷放不荅放終身不娶尤惡囂雜
故京城賜第為擇僻處然祿賜既優晚節頗飾輿服於
長安廣置良田嵗利甚博亦有强市者遂致爭訟門人
族屬依倚恣横王嗣宗之出守長安始甚敬放放被酒
稍倨互相譏誚嗣宗怒因上疏言所部兼并之家凡十
餘族而放為之首且述放弟侄無賴據林麓樵採周回
二百餘里奪編氓厚利願以臣疏下放賜放終南田百
畆徙放嵩山疏辭極其醜詆目放為魑魅且屢遣人責
放不法帝方待放厚詔工部郎中施䕶推究㑹赦而止
於是放自乞徙居嵩山詔遣内侍起第賜之然猶往來
終南按視田畆毎行必給驛乘時議浸薄焉 戊戌詔
加上五嶽諸后之號仍遣官祭告 是月詔遣使臣一
人管勾故太師趙普家事普妻和氏卒因其家自請而
從之(考異三朝寳訓䘏舊族云趙普妻卒上令中使錄/其家貲數甚廣因謂左右云普夫妻儉嗇致此儲)
(畜其子承宗已卒承照尚幼當遣使臣為主家務無令/散失按承宗死于淳化二年承照時已八嵗今不得云)
(尚幼盖寶訓潤文遂失/事實耳今但從㑹要) 十二月戊申太常博士江嗣
宗言陛下躬臨庶政十有五年殿庭間事一取聖㫁有
勞宸慮今請禮樂征伐大事出於一人自餘細務委任
大臣百司帝曰此頗識大體乃詔褒嗣宗從其所請
是嵗天下户十三萬三千有奇口五十四萬一千有奇
資治通鑑後編巻二十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