資治通鑑後編
資治通鑑後編
欽定四庫全書
資治通鑑後編卷三十三
刑部尚書徐乾學撰
宋紀三十三(起者雍敦牂正月盡屠/維恊洽十二月凡二年)
真宗膺符稽古神功譲徳文明武定章聖元孝皇
帝
天禧二年春正月乙未朔永州大雪六晝夜方止江陵
溪魚皆凍死 己亥以趙安仁為御史中丞兼尚書右
丞左右丞兼中丞始此(考異㑹要以為去年/十二月今従百官表) 庚子芝
草生真遊殿(考異宋史作乙/未今従長編)及皇后所居崇徽殿帝作
歌詩示宰相 辛亥幸元符觀資善堂宴従臣及壽春
郡王府官屬出御製賜壽春郡王恤黎民等歌元符觀
資善堂等記頌并出壽春郡王詩什筆翰示宰相 戊
午王欽若等上天禧大禮記四十卷 己未詔諸路灾
傷州軍並設粥賤糶官粟以惠貧民 二月丁夘以昇
州為江寧府置軍曰建康命皇子壽春郡王為節度使
加太保封昇王先是宰臣屢言王性聰悟好學樂善孝
謹彌篤逈然老成而未正封爵中外人情咸所屬望願
早議崇建帝謙譲久之洎固請再三乃許焉(考異以昇/州為江寧)
(府號建康軍據實録在丁夘/後一日今従本紀先書之) 戊辰以壽春郡王友張
士遜崔遵度並為昇王府諮議參軍左正言直史館晏
殊為記室參軍 庚午右正言劉燁請自今言事許升
殿面對従之 壬午對右正言劉燁魯宗道于承明殿
凡八刻 三月壬寅帝謂宰臣曰近日疆陲肅静民亦
安阜向敏中對曰陛下以徳綏懷無逺不服但邉境雖
安而兵數未减慮多冗費帝曰今京師兵可議裁减存
其精鋭敏中等曰軍額漸多農民轉耗近准詔已住召
募或斥去疲老則冗食漸少帝曰卿等常冝講求務在
經久也
冨弼曰兵之不出于農久矣近代養兵之法一係名
籍非老不去一兵嵗約五六十緡則其中豈容冗乎
臣聞太祖得周代之兵及平蜀揀成十萬蓋要人人
精鋭也太宗添兵止三十餘萬真宗添兵至五六十
萬尚慮耗費財用自慶厯以來添兵至百餘萬不擇
精鋭而去冗雜非經久之計也
甲寅右正言魯宗道言大辟罪如婺州訛言者望自今
精加按覆帝出其狀以示輔臣且曰自今當詳議者更
加審細貴無濫也宗道每有風聞多所論列帝意頗厭
其數宗道因對自訟曰陛下所以任臣者豈欲徒事納
諌之虚名耶臣竊媿尸禄請得罷斥帝慰諭良久他日
念之因題殿壁曰魯直 丙辰帝謂宰相曰雨足麥
茂豐稔可期貧乏之民事須拯濟詔州縣先貸貧民
糧種止勿收 夏四月乙亥詔江淮方稔宜令更留
糧儲三二百萬石以充軍食免其擾民 庚寅降天
下死罪一等流以下釋之災傷地分去年夏秋税及
借糧種悉與除放今年夏税免十之三大名府登萊
濰宻青渭州免十之四不得折變支移欠負物色未
及依限科校候豐熟日漸次催納諸處造上供物
追集百姓工匠有妨農業並令權罷如係供軍切要者
候次年奏議 閠月癸夘知樞宻院事馬知節罷為彰
徳軍節度觀察使(考異史作留後今/従宰輔編年録) 戊申奬州團練
使李溥坐貪猥責為忠正節度副使初黄震發溥姦贓
遣御史鞫治得溥私役兵健為姻家吏部侍郎林特起
宅又附官船販鬻材木規取利息凡十數事未論次㑹
赦有司以特故不窮治大理寺詳㫁官考城劉隨請再
劾之卒扺溥罪隨甞為永康軍判官軍無城堞伐木為
柵壊輒易之頗困民力隨令環植栁數十萬株使相聨
屬以為限界民得不擾屬縣令受贓鬻獄隨劾之益州
李士衡因為令請隨不従士衡怒奏隨苛刻罷歸初西
南夷市馬入官苦吏誅求隨為繩按之既罷夷人數百
訴于轉運使曰吾父何在事聞乃得調 皇城司言拱
聖營西南真武祠泉涌祠側汲之不竭疫癘者飲之多
愈甲寅詔即其地建祥源觀十女徒跣奔走瞻拜判度
支勾院河南任布言明朝不冝以神怪衒愚俗不報
五月甲子太尉尚書令兼中書令徐王元偓薨帝臨奠
慟哭贈太師尚書令追封鄧王諡曰恭懿 丁夘命宰
臣王欽若管勾修祥源觀事右正言劉燁言前世傳聖
水者皆詭妄不經今盛夏亢陽不冝興土木以營不急
疏入不報 丙戌河陽三城節度使張旻言近聞西京
訛言有物如帽蓋夜飛入人家又變為大狼狀微能傷
人民頗驚恐每夕皆重閉深處至持兵噐捕逐詔設祭
醮禳禱 契丹以張儉守司徒兼政事令(考異通鑑續/編云以儉為)
(政事令今/従遼史)儉端慤不事外飾初為雲州幕官故事車駕
經行長吏當有所獻契丹主獵雲中節度使進曰臣境
無他産惟幕僚張儉一代之寶願以為獻先是契丹主
夢四人侍側賜食人二口及聞儉名始悟因召見容止
朴野訪及世務因奏二十餘事皆合㫖由是眷注日隆
竟至宰相 六月乙未以曹利用知樞宻院事 乙巳
京師民訛言帽妖至自西京民聚族環坐達旦呌譟軍
營中尤甚帝慮因縁為姦詔立賞格募人告為妖者既
而得僧天賞術士耿概張岡等鞫之並坐為邪法棄市
其連坐配流者數人然訛言實無其狀時自京師以南
皆重閉深處知應天府王曽今夜開里門敢倡言者即
捕之妖卒不興 辛亥有彗出北斗凡三十七日沒
秋七月壬申以星變赦天下流以下罪死罪减一等
詔自今鏁㕔應舉人所在長吏先考藝業合格即聴取
觧如至禮部不及格當停見任其前後考試官舉送長
吏並重寘其罪 甲戌以刑部侍郎知青州李士衡為
三司使帝作寛財利論賜士衡士衡請刻聖製于本㕔
従之士衡方進用王欽若害之㑹帝論時文之弊欽若
因言路振文人也然不識體帝曰何也曰士衡父誅死
而振為贈告乃曰世有顯人帝頷之士衡以故不大用
八月丁酉羣臣上表請立皇太子不允表三上許之
(考異按宋史真宗本紀作庚寅日羣臣/請立皇太子從之今従長編作丁酉)先是知梧州陳
執中上復古要道三篇帝異而召之帝時已屬疾春秋
髙大臣莫敢言建儲者執中既至進演要三篇以早定
天下根本為説翌日帝以他疏示輔臣皆贊曰善帝指
其袖中曰更有善於此者出之即演要也因召對便殿
勞問久之尋擢為右正言執中恕之子也(考異實録載/執中得見于)
(崇政殿其日甲寅在立太子後凡十日據本傳則執中/既見逾月乃立太子不知孰是以事理推之本傳當得)
(其實蓋羣臣因執中言始有建儲議見于崇政恐非初/對也今従本傳執中附傳與正傳載所上演要亦小不)
(同今従正傳考/據必詳審耳) 癸夘詔前嵗上聖號冊寶所賜酺今
秋豐稔可追行之 甲辰立昇王受益為皇太子改名
禎大赦天下宗室並加恩文武常參官子為父後見任
官者賜勲一轉乙巳以翰林學士晁逈為冊立皇太子
禮儀使命秘書監楊億撰皇太子冊文知制誥盛度書
冊陳堯咨書寶 丁未以參知政事李迪兼太子賓客
帝初欲授迪太子太傅迪辭以太宗時未甞立保傅乃
止兼賔客而詔皇太子禮賔客如師傅有殿侍張迪者
春坊祇候太子不欲其名與賔客同改名克一迪奏其
事帝喜以告輔臣 詔中書門下五品尚書省御史臺
四品諸司三品見皇太子並答拜自餘受拜 壬子彭
王元儼進封通王 癸丑帝作元良箴賜皇太子又作
詩分賜賔客而下 徐國長公主進封福國邠國長公
主進封建國宿國長公主進封鄂國 丁巳詔皇太子
月給錢二千貫禮儀院言至道中敕百官於皇太子稱
名宫僚稱臣續准敕依皇太子所請宫僚止稱名詔如
至道之制 九月丁夘御天安殿冊皇太子 三司假
内藏銀十萬兩 庚辰御正陽門(考異宋史/作乾元門)觀酺凡五
日帝作稼穡倍登詩欹器戒酒二論示輔臣 祥源觀
成觀宇凡六百一十三區 冬十月乙未雪帝作瑞雪
詩賜輔臣 癸丑左諫議大夫孫奭言茶法屢改非示
信之道望遣官重定經久之制即詔奭與三司詳定務
従寛簡未幾奭出知河陽事遂止奭初自宻州代還時
方置天慶等節天下設齋醮張燕費甚廣奭請裁省浮
用不報 丙辰契丹命蕭巴雅爾等伐高麗 十一月己
未以翰林學士晁逈為承㫖時朝廷數舉大禮詔令多
出逈手甞夜召對帝令内侍持御前巨燭送歸院 乙
亥起居舍人吕夷簡言澶魏豐熟望出内藏錢二十萬
貫市芻糧従之 十二月契丹蕭巴雅爾等與高麗戰于
茶陀二河契丹師敗績 參知政事張知白與宰相王
欽若論議多相失因稱疾辭位丙午罷為刑部侍郎翰
林侍讀學士知天雄軍帝賦詩餞之
三年春正月壬戌契丹封沙州節度使曹順為燉煌郡
王(曹順即曹/賢順也) 丁夘翰林學士錢惟演等四人權同知
貢舉 乙亥諸路貢舉人郭&KR0876;等四千三百人見于崇
政殿時&KR0876;冒緦喪赴舉為同軰所訟殿三舉同保人並
贖金殿一舉時有司欲脱宋城王洙問洙曰果保&KR0876;否
不然可易也洙曰保之不願易也遂與&KR0876;俱罷(考異王/洙本傳)
(云&KR0876;冒祖母禫墓銘/作母禫今従實録)
吕中曰太祖之世進士不過三十人諸科五十人太
宗在位二紀登科近百人真宗時一嵗至有千八百
餘人當世道寛平之時法令簡約上之人雖不多為
之塗以開其紛争之習亦不狹為之塗以抑其好進
之心是以考察之法雖不求詳而自不容於畧也收
取之門雖不求寛而自不容於狹也自糊名之法始
于景徳謄録之法始於祥符同保連坐之法嚴于天
禧法令雖宻所取非人望矣然猶未至盡委之法賈
邉之背經㫖以立異黜之李迪之偶失韻以越格收
之朝廷議論質實如此故王洙寧受同保連坐之罪
而不辭則人心風俗其淳厚尢可想也
京西轉運使胡則言滑州進士楊世質等訴本州黜落
即取元試卷付許州通判鄢陵崔立看詳立以為世質
等所試不至紕繆已牒滑州依例解發詔轉運司具析
不先奏裁直令解發縁由以聞其試卷仰本州繳進世
質等仍未得解發及取到試卷貢院言不合充薦詔落
世質等而劾轉運使及崔立罪立初為果州團練推官
役兵輦官物他州道險迺率衆錢傭舟載歸知州姜從
革論如率斂法三人當斬立曰此非私己罪止杖耳從
革初不聴論奏詔如立議帝記其名代還特轉大理寺
丞知安豐縣立性淳謹尤喜論事大中祥符間天子既
封禪士大夫争奏符瑞獻贊頌立獨言水發徐兖旱連
江淮無為烈風金陵大火是天所以戒驕矜而中外多
上雲露草木禽蟲諸物之瑞此何足為治道言哉願敕
有司草木之異雖大不録水旱之變雖小必聞前後凡
上四十餘事云(考異按崔立此疏他史或載入丁謂上/封禪祥瑞圖後亦因事而附見之耳其)
(月日要不可考今從長編附載于此蓋縁看詳試巻一/節彚立事而類書之通以列傳之體也不然則其為果)
(州團練推官事又安從書乎編年/紀事之法必以李氏長編為正) 是月三司言使臣
傳宣取物承前止是口傳詔㫖别無慿由致因縁盗取
錢物今請下入内内侍省置傳宣合同司專差内臣一
員主之以絶斯弊從之 二月壬寅知越州高紳請嚴
禁僧尼受父母禮拜詔從之違者重决罰 丁未出皇
太子所書御詩賜宰相帝作學書歌賜皇太子丙辰又
作勸學吟賜之 契丹以王繼忠為南院樞宻使 三
月戊午朔日有食之 乙丑三司假内藏庫銀一十三
萬 丙寅親試禮部奏名貢舉人得進士王整以下六
十三人賜及第八十六人同出身又賜學究諸科各及
第出身有差 癸未入内副都知周懷政日侍内廷權
任尤盛附㑹者頗衆中外帑庫皆得專取因多入其家
性識凡近酷信妖妄有朱能者本單州團練使田敏家
厮養性凶狡遂賂懷政親信得見妄談神怪事以訹之
懷政大惑援引能至御藥使領階州刺史俄於終南山
修道觀與殿直劉益軰造符命託神言國家休咎或臧
否大臣時冦凖鎮永興能為巡檢倚凖舊望欲實其事
凖性好勝喜其附己多依違是月凖奏天書降乾祐山
中蓋能所為也中外咸識其詐帝獨不疑(考異劉攽作/冦凖傳云朱)
(能獻天書上以問王旦旦曰始不信天書者冦凖也今/天書降凖所當令凖上之則百姓將大服乃使周懷政)
(諭凖凖始不肯而凖壻王曙居中與懐政善曙固要凖/凖乃従之按王旦卒于天禧元年正月而凖上天書乃)
(三年三月攽誤甚矣或/欽若實為此非王旦也)夏四月辛夘備儀仗至瓊林苑
迎𨗳天書入内太子右諭徳魯宗道上疏畧曰天道福
善禍淫不言示化人君政得其理則作福以報之失其
道則出異以戒之又何書哉臣恐姦臣肆其誕妄以惑
聖聴也知河陽孫奭上疏言朱能者姦憸小人妄言祥
瑞而陛下崇信之屈至尊以迎拜歸祕殿以奉安上自
朝廷下及閭巷靡不痛心疾首反脣腹非又曰天且無
言安得有書天下皆知能所為獨陛下一人不知耳乞
斬能以謝天下帝雖不聴然亦不罪奭也(考異李燾曰/奭本傳載天)
(且無言安得有書之對在祥符初恐誤也移見祀汾陰/前又見于此朱能所獻天書其迎奉之禮蓋不减祥符)
(而國史寶録諱之遂不復詳且失其時日按稽古録于/是年三月載冦凖奏天書降乾祐山中今用此為據繫)
(之三月末魯宗道孫奭諫疏亦不得其時因此附見國/老閒談以宗道所諌為指祥符則誤也今追正之記聞)
(載奭諫語比之正傳尤切直恐奭不但一疏今並載之/可見先朝容直臣也按李維集有賀天書降兩表其一)
(云四月四日迎奉入内其二云八月二十/四日迎奉入内今並用此月日載之長編)
吕中曰至是李文靖之言驗矣封禪之議决于丁謂
大計有餘之一言天書之降成于欽若神道設教之
一語雖以王文正之碩徳重望不敢有異議其後冦
凖之復相亦以朱能之天書而入當時極言其非者
惟孫奭一人而已天何言哉此真足以破人主之惑
河東轉運使李放貢錢三十萬貫糧百二十萬石詔奬
之 己亥召山南東道節度使同平章事判永興軍府
冦凖赴闕
吕中曰冦忠愍之入相凡三忘身徇國守道嫉邪見
於同列之稱薦者然也官居鼎鼐宅無樓臺播于處
士之歌詠者然也堂吏之進例簿則叱之門生之獻
三䇿則謝之甚至澶淵之役不沮不屈親扶日轂屹
然如山百萬貔貅折箠笞之使三十餘年邊無牧馬
公之勲烈何如哉
壬寅召近臣詣真遊殿朝拜天書 五月乙丑左諫議
大夫知鄆州戚綸責授岳州團練副使以提㸃刑獄官李
仲容奏綸有訕上語故也綸篤于古學善談名理喜言民政
頗近迂濶事兄維友愛甚厚與交遊故舊以信義著稱
士子謁見者必詢其所業訪其志尚隨才誘掖之甞云
歸老後得十年在鄉閭講習亦可以恢道濟世大中祥
符中恩寵甚盛樂于薦士每一奏十數人皆當時知名
者晚節為權倖所排遂不復振 乙亥以右正言劉燁
判三司户部勾院蓋執政者不欲其專任言責故兼他
職辛巳監察御史劉平為鹽鐵判官章頻為度支判官
御史于是復兼省職(考異劉平傳云平為御史數上疏/論事為丁謂所忌久之除鹽鐵判)
(官按此年六月戊戌謂方參政恐誤也元年二月丁丑/詔别置諌官御史六員不兼他職今燁與平頻皆兼省)
(職非當日/詔意也) 甲申冦凖自永興來朝凖將發其門生有
勸凖者曰公若至河陽稱疾堅求外補此為上䇿儻入
見即發乾祐天書之詐尚可全平生正直之名斯為次
也最下則再入中書耳凖不懌揖而起卒及于禍 六
月戊子保信軍節度使丁謂自江寧來朝召之也 先
是江淮發運使賈宗言諸路嵗漕自真揚入淮汴歴堰
者五糧載剥卸民罷牽挽艦舟由此速壊今議開揚州
古河繚城南接運渠毁龍舟新興茱萸三堰通漕路以
均水勢嵗省官費十萬功利甚厚詔按視以為當然于
是殺成水注新河與三堰平漕船無阻公私大稱其便
賜詔奬之 甲午左僕射平章事王欽若罷為太子太
保時欽若恩遇浸衰人有言其受金者欽若於帝前自
辨乞下御史臺覆實帝不悦曰國家置御史臺固欲為
人辨虚實耶欽若惶恐因求出藩㑹商州捕得道士譙
文易畜禁書能以術使六丁六甲神自言甞出入欽若
家得欽若所遺詩及書帝以問欽若欽若謝不省遂罷
相制辭以均勞之意従優禮云尋命判杭州(考異判杭/州實録無)
(其日于可太子太保歸班下即云尋命判杭州今/仍之受金覆實據記聞載蘇頌子容語此必不妄) 丁
酉以李允則為客省使知鎮州兼鎮定鈐轄允則在雄
州十四年(考異自景徳三年四月為安撫副使九月乃/知雄州至今凡十四年也二年正月甞知雄)
(州二月即改命何承矩而徙允則知瀛州司/馬光記聞云允則在雄州十八年蓋誤也)河北既罷
兵允則治城壘不輟契丹疑違誓約既而有以為言詔
詰之允則奏言初通好不即完治他日復安敢動乎帝
以為然城北舊有甕城允則欲合大城為一先建東嶽
祠出黄金百兩為供器導以鼓吹居人争獻金銀久之
宻自撤去聲言盗自北至遂下令捕盗三移文北界乃
興板築揚言以䕶祠而卒就闗城浚壕起月堤自此甕
城之人悉内城中始州民多以草覆屋允則取材木西
山大為倉廩營舍教民陶瓦甓標里閈置廊市邸舍水
磑城上悉累甓下環以溝塹蒔麻植榆栁廣閻承翰所
修屯田架橋引水作石梁築構亭榭列堤道以通安肅
廣信順安軍嵗修禊事召界河戰棹為競渡縱北人遊
觀潜寓水戰州北舊設陷馬坑城上起樓為斥堠望十
里自罷兵人莫敢登允則曰南北既講和矣安用此為
命撤樓夷坑為諸軍蔬圃浚井疏洫列畦壟築短垣縱
横其中植以荆棘而其地益險阻因治坊巷徙浮圖北
垣上州民旦夕登望三十里下令安撫司所治境有隙
地悉種榆久之榆滿塞下上元舊不然燈允則結綵山
聚優樂使夜縱遊明日偵知北酋欲間入城觀之允則
與同僚伺郊外果有紫衣人至遂與俱入傳舍不交一
言出奴女羅侍左右劇飲而罷且置其所乗驢廡下使
遁去即幽州統軍也後數日為契丹所誅嘗燕軍中而
甲仗庫火允則作樂行酒不輟副使請救不答少頃火
熄命悉瘞所焚物宻遣使持檄瀛州以茗籠運器甲不
浹旬兵數己完人無知者樞宻院請劾不救火狀帝曰
允則必有謂姑詰之對曰兵械所藏儆火甚嚴方宴而
燔必姦人所為舍宴救焚事或不測一日民有訴為强
人毆傷而遁者允則不治與傷者錢二千衆以為怯逾
月幽州以其事來詰答以無有葢他諜欲以毆人為質
驗比得報以為妄乃殺諜雲翼卒亡入北界允則移文
督還契丹報以不知所在允則曰在某所契丹駭不敢
𨼆即歸卒乃斬以徇後無敢亡者允則不事威儀間或
步出遇民可與語者延坐與語以是洞知人情訟至無
大小面訊立斷善撫士卒皆得其用盗發輒獲人亦莫
知其由身無兼衣食無重羞不蓄貲貨當時邉臣鮮能
及之者 戊戌以冦凖為中書侍郎兼吏部尚書平章
事保信軍節度使丁謂為吏部尚書參知政事故事節
度使除拜當降麻翰林學士盛度以為參知政事當屬
外制遂命知制誥宋綬草辭謂甚恨焉謂在中書凖謹
甚嘗㑹食羮汚凖鬚謂起徐拂之凖笑曰參政國之大
臣乃為官長拂鬚耶謂甚愧之由是傾構始萌矣
吕中曰王欽若罷則冦凖用此君子小人不可兩立
也以冦凖為相而丁謂參政此又君子小人不可共
政也然凖當是時不可出矣方其始召門生三䇿為
凖謀甚善而凖不之悟甘蹈下䇿何耶
龜鑑曰朋黨之禍其萌于丁冦並命之時乎薰蕕不
可同器鸞隼不可並棲從古然也何當時之不察及
此㑹食都堂拂鬚有責初無他意丁謂不堪而銜之
結釁其兆于此矣澶淵之還大勲未報欽若念釁鼓
之隙而忍肆投瓊之譛利用懐議事之憤而公為下
石之謀錢惟演馮拯之徒翕于前劉承珏陳彭年之
流推于後彼譖人者投畀豺虎可也營營青蠅止于
樊豈弟君子何為一信讒言哉一出而守北門之鑰
再出而涉雷陽之波公之迹危矣噫公之忠節義概
能折百萬之兵而不能折衆口之讒能起外人之問
而不能起邪人之敬能感雷陽之竹而不能感當時
流俗之心然于真宗則何憾焉甞因是而窺帝之本
心史述澶淵歸上所待凖者甚厚曰甚厚云者蓋未
嘗以薄待凖也史謂上既従惟演言擢丁謂利用平
章事而所以待凖者如故曰如故者是待凖之心無
以異于前日也有以深責冦凖為言者上則曰自太
傅以上更加優禮有以且令凖出外為請者上則曰
有何名目至于末年國史直筆以書之曰冦凖罷相
繼以三黜皆非上本意嵗餘上忽問曰吾目中久不
見冦凖何也吁真宗之心于是乎白矣巧言如簧熒
惑聖聴謂之罪其可勝誅壯哉李迪奮身而憤曰迪
起布衣而位宰相有以報國死且不恨安能附權臣
為自安計直對上前歴數謂姦謂于是罷知河南有
言自裏厥應如響不踰月而復相焉他時流落至死
王曽聞之曰此人智數不可測若不死未必不復用
天下之不幸可勝道哉死一謂則為天下福生一謂
則為天下禍姦人可畏如是可不謹哉
滑州决河泛澶濮鄆齊徐境遣使救被溺者䘏其家
丁未以吏部侍郎林特為尚書左丞玉清昭應宫副使
特性邪險善附㑹故丁謂始終善特亟引用之 秋七
月辛酉知河南府馮拯言父老僧道舉人等列狀願赴
闕請車駕封中嶽帝曰茲事體大未可輕議令拯慰遣
之 三司假内藏錢五十萬貫絹十萬疋 學士院言
凖詔大理評事胥偃與試偃乃盛度壻又錢惟演親戚
欲乞下别處詔送舍人院試自是有親嫌者並如例
戊辰詔以十一月十九日有事于南郊 殿前都指揮
使忠武節度使曹璨卒車駕即臨奠之贈中書令諡武
懿録其子儀及二姪外孫官璨起貴胄以孝謹稱習知
韜畧雖無攻戰之效然累歴邉任領禁衛十餘年善撫
士卒忠厚謙静未甞有過晚節頗傷吝嗇物議少之璨
母甞閲其家帑見積錢數萬召璨謂曰汝父履歴中外
未甞有此積也可知不及汝父逺矣 三司假内藏錢
帛二百四十五萬 己夘羣臣表上尊號曰體元御極
感天尊道應真寶運文徳武功上聖欽明仁孝皇帝不
允凡五上従之 庚辰屯田員外郎鍾離瑾言切見諸
州長吏才境内雨足苖長即奏豐稔其後霜旱蝗螟灾
沴皆隠而不言上罔朝廷下抑氓俗請自今諸州有灾
傷處即時騰奏命官檢視如所部豐登亦須俟夏秋成
日乃奏如奏後灾傷者聴别上言隠而不言則論其罪
從之 八月丁亥以天書再降于乾祐縣大赦天下制
曰朕寅奉丕基撫寧中宇慶靈積厚髙明博臨受河洛
之圖書開聖真之鴻緒陳嘉牲于崇巘沈瑄玉於隆脽
順拜文罽之壇恭薦鏤瓊之版儲精淵妙敷化醇醲矧
惟咸鎬之區是為神明之奥名山之内福地在焉載嚴
曲宻之都式佇鴻濛之駕清心昭格璿極覽觀由兹鶉
首之封薦錫龍綈之檢諭朕以輔徳朂朕以愛民告臨
降之先期述延洪之景祐介子孫於千億保宗社於大
寧而又乃顧皇儲繼頒寶命昭其仁孝之志示以報應
之祥齋莊載披惕厲彌至考諸冊牒允謂殊尤昔燧皇
掘機但有蒼渠之刻虞舜負扆止觀河渚之文豈若祚
我菲躬慶及元嗣膺兹繁祉寶冠皇圖思與萬邦共均
純嘏仰答髙旻之貺用推肆𤯝之恩(考異李燾曰郊恩/宻邇忽降大赦蓋)
(以乾祐天書再降故也及周懐政朱能等敗史官諱之/遂改易制辭自恭薦鏤瓊之版以下但云迨兹二紀馴)
(致小康邦本既寧天休允集顧惟陰隲奚獨在予思與/萬邦共膺純嘏遂大赦天下臣燾初讀實録國史固疑)
(此赦之必有所為也檢㑹要云以天書而赦殊不及之/因令于諸州所編録建隆以來赦文尋出全本則其辭)
(蓋昭然且朱能等偽造天書實録正史皆畧之惟此制/辭差詳恐其忘逸今特著于此原史官所以深諱者為)
(過舉也過而能改善莫大焉此尤可見真宗之盛徳矣/若乃抹殺其事竄改其辭使後人漫不可曉既失史官)
(之職又沒帝王改過之善臣燾之所不敢従也今㑹要/乃三朝㑹要今五朝㑹要已改云以天下小康故降赦)
(蓋從史也孫奭等諌疏或在此赦後然三月末已載之/不復遷改且天書實再降則奭等于初降即上諫疏亦)
(不可知爾臣某曰為尊親諱春秋之遺意然事不可没/法亦所當昭也以天書再降而赦因朱能等敗而遽改)
(其文并沒其事亦失史官之職矣臣按李燾考異方知/長編紀事之善他詔書縁文繁帙廣不能盡載此詔同)
(異不可不備列以示來兹制曰朕寅奉丕基撫寧中宇/慶靈積厚髙明博臨受河洛之圖書間聖真之鴻緒陳)
(嘉牲于崇巘沈瑄玉于隆脽順拜文罽之壇恭薦鏤瓊/之版儲精淵妙敷化醇醲矧惟咸鎬之區是為神明之)
(奥名山之内福地在焉載嚴曲宻之都式佇鴻濛之駕/清心昭格璿極覽觀由兹鶉首之封薦錫龍綈之檢諭)
(朕以輔徳朂朕以愛民告臨降之先期述延洪之景祜/介子孫于千億保宗社于大寧而又乃顧皇儲繼頒寶)
(命昭其仁孝之志示以報應之祥齋莊載披惕厲彌至/考諸冊牒允謂殊尤昔燧皇掘機但有蒼渠之刻虞舜)
(負扆止觀河渚之文豈若祚我菲躬慶及元嗣膺兹繁/祚寶冠皇圖思與萬邦共均純嘏仰答高旻之貺用推)
(肆𤯝之恩此原詔文考異所謂今諸州縞録建隆以來/赦文尋出全本者也自恭薦鏤瓊之版下削去儲精淵)
(妙至末三十八句但接云迨兹二紀馴致小康邦本既/寧天休允集顧惟陰隲奚獨在予思與萬邦共膺純嘏)
(此考異所謂周懐政朱能等敗史官諱之遂改易制詞/者也今兩載其詔一則不敢沒前人作史之苦心二則)
(使後世讀書尚論之士得其實蹟有所折衷見立法垂/戒固不可過諱以無徵立説著書尤不可鹵莽而塞責)
(也/) 滑州龍見河决 彰徳軍留後馬知節以疾留京
師踰年表求外任命知貝州兼部署將行請對帝閔其
羸令歸本鎮上黨大名之民争來迎謁疾浸劇俄求還
京師卒遺命諸子令辭詔𦵏帝深軫悼之贈侍中諡正
惠官其子孫四人知節習兵事以方畧自任頗涉文藝
每應詔亦為詩詠所與遊接必一時名士為治専務抑
豪强恤孤弱性剛直敢言無避未甞少自卑屈求之武
人蓋鮮儷云辛夘太白晝見 大㑹道釋于天安殿建
道塲凡萬三千餘人己亥帝親臨視以藥銀鑄大錢面
賜之 戊申自瓊林苑迎奉天書入内 庚戌遣使安
撫水灾州軍有合寛恤改更事件與轉運使副所在長
吏㑹議施行 九月庚申賜大理寺丞王質進士及第
質旦之猶子獻文召試故也 詔自今應犯贓注廣南
川陜幕職州縣官委逐路轉運使常加紏察再犯贓罪
者永不録用時司勲員外郎梁象言川陜幕職州縣官
曽坐贓左降者多復恣貪逾擾逺民請自今犯贓者不
注川陜官並除廣南逺惡州軍帝以廣南亦吾民也且
非自新之道故特有是詔 辛巳參知政事李迪言皇
太子舉動由禮言不輕發視伶官雜劇未甞妄笑左右
瞻仰無不恭肅帝曰常日居内庭亦未嘗妄言也冦凖
曰皇太子天賦仁徳嚴重温裕復禀聖訓勤道力學實
邦家之慶也 冬十月己酉知審刑院盛度言在京及
諸路止有斷按三道值降聖節不奏自餘絶無刑牘請
宣付史館冦凖曰漢文帝唐明皇時皆幾乎刑措蓋當
時諸侯專殺有聞於朝廷者有便冝而行者今幅員萬
里徒流以上合聞逹者皆奏牘以此較之則聖朝刑訟
清簡過古昔逺矣此陛下以徳化民精意欽恤所致臣
等不勝大慶再拜稱賀詔奬度等 十一月辛酉閤門
太常禮院上大禮稱慶合班圖皇太子序位在宰相上
太子懇譲帝以諭輔臣冦凖等面陳儲副之重不可讓
抑望遵儀制凡再請乃許 詔自今給事中諌議大夫
中書舍人母妻並封郡君初止封縣樞宻直學士給事
中王曙冦凖女壻也因改舊制議者非凖專私而不忌
云 己巳謁景靈宫是日月重輪庚午饗太廟辛未合
祭天地于南郊大赦天下 甲戌皇太子言於玉清昭
應宫建殿置經藏以資聖筭功畢有詔褒答賜殿名曰
長生崇夀 丁丑謁玉清昭應宫還御天安殿受冊尊
號 十二月丙戌富州蠻首向光澤表納疆土帝曰朝
廷得之安用當是其親族不相容耳命轉運司察之果
然 癸巳以任中正周起並為樞宻副使 辛亥高麗
王詢遣使乞貢方物于契丹契丹主許之 是月河中
府處士李瀆陜州處士魏野皆卒詔各贈祕書省著作
郎賜其家禾帛州縣常加存恤二税外蠲其差役野善
王旦宼凖每贈詩必勸以早退旦凖皆不能用識者髙
之 是嵗天下户八百五十四萬五千有奇口一千九
百四十七萬有奇
資治通鑑後編卷三十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