資治通鑑後編
資治通鑑後編
欽定四庫全書
資治通鑑後編卷三十八
刑部尚書徐乾學撰
宋紀三十八(起著雍執徐正月盡屠維/大荒落十二月凡二年)
仁宗體天法道極功全德神文聖武睿哲明孝皇
帝
天聖六年春正月己酉罷兩川乾元節嵗貢織佛 先
是南郊賞賜軍士而汾州廣勇軍所得帛不逮他軍一
軍大譟捽守佐堂下刼之約予善帛乃免城中戒備遣
兵圍廣勇營轉運使孫冲適至命解圍弛備置酒張樂
推首惡十六人斬之遂定初守佐以亂軍所約者上聞
詔給善帛使者至潞冲促之還曰以亂而得所欲是誘
之亂也卒留不予 甲寅司天秋官正楊可言熒惑行
近天街當犯而不犯請宣付史館從之然議者謂五星
凌犯見於占測非算數所知今日官言當犯而不犯非
也 戊午罷提㸃刑獄 庚申上封者言今權要之家
比援恩例而濫進者多請一切罷之詔可仍著為令
二月同知禮院王皥言諡者行之表也善行有善諡惡
行有惡諡葢聞諡知行以為勸戒近日臣僚薨卒雖官
品合該擬諡其子弟自知父祖别無善狀慮定諡之際
斥其繆戾皆不請諡竊以諡法自周公已來垂為不刋
之典葢以彰善癉惡激濁揚清使其身沒之後是非較
然用為懲勸今若任其遷避則為惡者肆志而不悛欲
乞今後凡有臣僚薨謝不必候本家請諡並令有司舉
行如此則隐慝無行之人有所沮勸詔從之(考異據會/要皥論諡)
(法在五年十月/今並從實錄) 戊寅帝謂輔臣曰登州採金嵗益數
千兩其官吏宜降詔褒諭王曽對曰采金既多則農民
皆廢業而趨利不當更誘之帝曰誠如所言然官吏勤
事亦不可不勸也 庚辰大風晝晦 壬午工部尚書
平章事張知白卒知白在相位慎惜名器無毫髮私常
以盛滿為戒雖顯貴清約如寒士及卒帝為罷社宴贈
太傅中書令太后臨奠之其家以貧辭敕葬詔送終之
具悉從官給且諭王曽等令共恤其家禮官謝絳議諡
文節御史王嘉言以知白守道徇公當官不撓請諡文
正王曽曰文節美諡矣遂不改嘉言禹偁子也(考異王/子融言)
(行錄云知白與虞部員外郎楊儔者善自西川罷歸知/白欲令審官先與除授曽不可曰百軌事釐務自有次)
(序儔安可先也未㡬曽以疾謁告參知政事魯宗道迎/知白意議先與儔官知白忻然從之後宗道乃對帝發)
(其事知白驚惋自失退而引咎謝曽因之抑鬱數月而/沒又百一編云知白不喜宗道嘗語人曰銓曹中取一)
(最不才選人軍廵獄中求一最無行者亦當優於此人/矣李燾曰知白素號賢相宗道亦雅有直聲恐未必爾)
(也燾言良是子融言出/愛憎殊非實録今不取) 甲午雄州言民妻張氏户絶
田産於法當給三分之一與其出嫁女其二分雖有同
居外生然其估為緡錢萬餘當奏聽裁帝曰此皆編
户朝夕自營者毋利其沒入悉令均給之 三月丙申
朔日有食之 戊申太后幸贈侍中劉美第左司諫劉
隨奏疏勸止太后納其言自後不復再駕(考異此據宋/祁所作隨墓)
(銘傳云太后不宜數幸/外家恐誤也今改之) 張知白既卒帝謀所以代之
者宰臣王曽薦吕夷簡樞宻使曹利用薦張士遜太
后以士遜位居夷簡上欲用之曽言輔相當擇才不當
問位太后許用夷簡夷簡因奏事言士遜事上於夀春府最
舊且有純懿之德請先用之太后嘉其能讓壬子以士
遜為禮部尚書平章事集賢殿大學士從利用之言也
癸丑以右諫議大夫知永興軍姜遵為樞宻副使遵
長于吏事其治尚嚴猛所誅殘者甚衆時人號為姜擦
子太后嘗遣内侍曽繼莘於永興軍營浮屠遵希太后
㫖悉毁漢唐碑碣以代甎甓而又佐繼莘躬自督治既
成因得召用云 己未以右諫議大夫權三司使公事
范雍為樞宻副使 壬戌詔建西太一宫從司天之請
也(考異東都事略作/辛酉今從宋史) 夏四月癸未命龍圖閣待制燕
肅直史館康孝基同議蠲減三司嵗所科上供物凡中
都嵗用百貨三司視庫務所積豐約下其數諸路諸路
度風土所宜及民產厚薄而率買謂之科率諸路用度
非素蓄者亦科率於民然用有緩急則物有輕重故方
上所須輕者反重賤者反貴而民有受其弊者肅等既
受命建言京師庫務所積可給二年者請勿復科買詔
從之 甲申旦有星大如斗自北流至于西南光照殿
庭有聲如雷尾長數丈久之散為蒼白雲 庚寅德音
以星變齋居不視事五日降畿内囚死罪流以下釋之罷
諸土木功賑河北流民過京師者 時命僧道禬禳於
文德殿殿中侍御史李紘奏言文德殿布政會朝之位
每灾異輙聚緇黄讃唄于其閒何以示中外不聽 五
月乙未朔交阯冦邊 庚戌詔温鼎廣等州嵗貢柑不
得以貢餘為名餉遺近臣始王曽言于帝請斷貢餘帝
曰貢且勞矣況其餘乎亟命罷之 樞宻副使姜遵言
咸陽民亢守亮嵗貢梨朝廷給賜常倍其直守亮族素
豪每以此夸其里中因以凌弱請絶其獻帝曰朕不知
守亮敢恃此以横也辛亥詔罷之 丁巳以樞宻直學
士工部侍郎李及為御史中丞及時知河南召用之杜
衍為提㸃京西路刑獄及與衍會具甚疎薄他日中貴
人用事者至亦無加品衍每歎其清德(考異按記聞云/章獻太后臨朝)
(内侍省都知江德元權傾天下有弟德明奉使過杭州/時李及知杭州待之一如常時中人奉使者無所加益)
(僚佐皆曰江使者之兄居中用事當今無比榮枯大臣/如反掌耳而使者精鋭復不在人下明公待之禮無加)
(者意者明公雖不求福獨不畏其為禍乎及曰及待江/使者不敢慢亦不敢過如是足矣又何加焉既而德明)
(謂及僚佐曰李公髙年何不求一小郡以自處而久居/餘杭繁劇之地豈能辦邪僚佐走告及曰果然使者之)
(言甚可懼也及笑曰及老矣誠得小郡以自逸庸何傷/待之如前一無加既而德明亦不能傷也時人服其操)
(守按及以乾興元年三月知杭州天聖元年九月徙南/京在杭州才一嵗餘不當云久居此盖誤也今不取)
六月丙寅罷戎瀘諸州榖税錢 周虢州防禦使柴
貴世宗弟也其孫肅自陳求官帝問王曽曰肅果柴氏
之後乎曽對曰得貴告身驗之信然帝曰世宗開拓土宇
為吾國家也後裔其可㤀哉命為三班奉職(考異李燾/曰寳訓既)
(有肅名又有元亨名今/但依實録存肅名當考) 寧州防禦使李允則卒允則
自雄徙鎮又自鎮徙潞在河北前後二十餘年事功最
多其方略設施雖寓於逰觀亭傳閒後人亦莫敢隳
乙酉出内藏庫緡錢二十萬下京西轉運司市糴軍儲
丁亥以太常丞直史館馬季良為龍圖閣待制先是
太后欲擢季良侍從王曽難之會曽移疾太后諭中書
令亟行除命執政承順且遽故季良止以三丞充待制
盖三丞未有預内閣清職者朝論譁然益重曽之守正
云 帝既習天下事而太后猶未歸政户部判官左司
諫劉隨請軍國常務專禀帝㫖太后不悅會隨請外
秋七月乙巳命知濟州 壬子江寧府揚真潤州江水
溢壞官民廬舍遣使安撫賑卹 丙辰以翰林學士蔡
齊為龍圖閣學士知河南府羅崇勲趣齊上修景德寺
記曰參知政事可得也齊故遲其記不上崇勲怒讒于
太后命齊出守魯宗道固爭留之不能得尋以親老易
宻州 壬戌知制誥徐奭等言詳定三司欠負凡放二
百三十六萬 是月河北大水八月乙丑詔河北水災
州軍免今年秋税初帝謂輔臣曰比令内侍往縁邊視
水災聞有龍堰於海口故水壅而不泄可遣官致祭王
曽曰邊郡大水盖洪範所謂不潤下之證海口恐非龍
可堰也宜寛民賦以答天災故有是詔 甲戌以淮南
江浙荆湖制置發運使張綸知泰州綸天禧末為發運
使時鹽課積虧者十年綸乃奏除通泰楚三州鹽户宿
負官助其器用鹽入優與之直由是嵗増課數十萬復
置鹽場於杭秀海三州嵗入課又三百五十萬居三嵗
増上供米八十萬綸在江淮踰六年為民興利除害甚
衆性喜施與見漕卒多凍餒道死者歎曰此有司之過
非所以體上仁也推俸錢市絮襦千數衣其不能自存
者 乙亥河決澶州王楚埽 戊寅以翰林學士承㫖
劉筠為龍圖閣學士知廬州筠三入翰林意望兩府及
為承㫖頗不懌嘗移疾不出或戲筠曰服清涼散必愈
盖兩府乃得用青涼繖也後二嵗竟卒于廬州筠初為
楊億所識拔後遂與億齊名時號楊劉性不茍合臨事
明達而其治尚簡嚴然晚為陽翟同姓富人奏求恩澤
清議頗少之 晏殊之出也帝意初不謂然欲復用之
會李及卒乙酉召殊于南京命為御史中丞仍令班翰
林學士上 唐中書令張九齡九代孫錫以九齡告身
及明皇批荅來獻帝謂輔臣曰九齡唐名相也宜旌其
後即授試國子四門助教 九月辛丑西太一宫成癸
卯幸西太一宫 丙午以太常少卿直昭文館陳從易
為左司郎中與兵部郎中集賢院修撰楊大雅並知制
誥自景德後文士以雕靡相尚一時學者向之而從易
獨自守不變與大雅特相厚皆好古篤行無所阿附天
禧中大雅提㸃淮南刑獄循江按部過金陵境上遇風
舟覆得傍卒拯之及岸冠服盡喪時丁謂鎮金陵遣人
遺衣一襲大雅辭不受時朝廷欲矯文章之弊故並進
從易及大雅以風天下(考異按實録從易大雅盖與度/支判官右司諫直史館同修起)
(居注張觀三人者並為知制誥今/但從正史載二人事迹削觀不著) 癸丑以才人張氏
為美人時張氏已被疾後五日卒 是月遣近臣十七
人巡行河北 冬十月戊辰進封乳母南康郡夫人林
氏為蔣國夫人 甲申除福州官莊錢初王氏據福州
時有田千餘頃謂之官莊自太平興國中授券與民耕
嵗輸賦而已天聖二年發運使方仲荀言鬻之可得厚
利凡售錢三十五萬餘緡詔減三之一期三年畢償既
而期盡未償者十二萬八千餘緡知州事章頻具以聞
帝曰逺方民貧而官司督責甚苦其悉除之十一月
丁巳奉安太一神像于西太一宫 初大理評事范仲
淹遭母喪上書執政請擇郡守舉縣令斥㳺惰去冗僭
遴選舉敦教育養將材實邊備保直臣斥佞人凡萬餘
言王曽見而偉之於是晏殊薦人充館職曽謂殊曰公
實知仲淹乃捨而薦他人乎已為公置不行宜更薦仲
淹也殊從之十二月甲子以仲淹為秘閣校理 丁卯
賜故杭州處士林逋諡曰和靖先生仍賜其家米五十
石帛五十疋逋臨終賦詩有茂陵他日求遺藁猶喜曽
無封禪書之句既卒州以聞帝嗟惜之故有是賜初逋
嘗客臨江李諮方舉進士未有知者逋謂人曰此公輔
器也及逋卒諮適為州守為素服與其門人臨七日葬
之刻遺句納壙中 辛巳上封者請税緡錢以助經費
帝曰泉貨之利欲流天下而通有無何可算也不許
是嵗趙德明使其子元昊襲甘州取之
七年春正月癸卯樞宻使曹利用罷判鄧州初太后臨
朝中人貴戚稍能軒輊為禍福而利用以勲舊自居不
卹也凡内降恩力持不予左右多怨太后亦嚴憚利用
稱為侍中而不名内侍羅崇勲得罪太后使利用召崇
勲戒敕之利用去崇勲冠幘詬斥良久崇勲恥恨會利
用從子汭為趙州兵馬監押而州民趙德崇詣闕告汭
不法事奏上崇勲方侍自請往按治乃詔龍圖閣待制
王博文監察御史崔暨與崇勲鞫汭于真定府遂罷利
用樞密使利用既受命請對不許而崇勲等窮採其獄
汭坐被酒衣黄衣令人呼萬嵗且傅致汭辭云利用實
教之帝以問執政皆顧望未有對者張士遜進曰此獨
不肖子為之利用大臣宜不知狀太后大怒將并逐士
遜而王曽亦為利用解太后曰卿嘗言利用横肆今何
解也曽曰利用恃恩素驕臣故每以理折之今加以大
惡則非臣所知也太后意少釋丙辰貶利用為左千衛
上將軍知隨州法寺議汭當斬詔杖殺汭母妻俱論如
法先是館閣校勘彭乗嘗預釣魚故事帝未得魚侍臣
雖先得不敢舉竿及帝得魚左右以紅絲網承之既而
乗同列有得魚欲舉竿者左右止之曰侍中未得魚學
士竿未可舉也利用後得魚左右復以紅絲網承之利
用弗禁乗出謂人曰曹公權位如此不以逼近自嫌而
安於僭禮其能久乎無何利用敗利用嘗辟太常博士
夏人司馬池為羣牧判官池辭不就朝廷固授之利用
委池括大臣所負馬價池曰令行自上公所負尚多不
先輸何以趣他人利用驚曰吏紿我已輸矣亟命送官
數日而諸負者皆入利用貶其黨畏罪從而毁短者甚
衆池獨颺言稱利用之枉朝廷卒不問 二月庚申朔
禮部侍郎參知政事魯宗道卒太后臨朝宗道屢有獻
替嘗問唐武后何如主對曰唐之罪人也㡬危社稷后
黙然時有小臣方仲弓上言請立劉氏七廟者太后以
問輔臣衆不敢對宗道曰若立劉氏七廟如嗣君何太
后將同帝幸慈孝寺欲以大安輦先行宗道曰夫死從
子婦人之道也太后遽命輦後乗輿時執政多任子於
館閣讀書宗道曰館閣育天下英才豈紈袴子弟得以
恩澤處耶吾子誠幼已任京官終不使慁國恩也曹利
用恃權驕横宗道屢折之於帝前自貴戚用事者莫不
憚之目為魚頭參政因其姓且言骨鯁也在政府七年
務裁抑僥倖不以名器私人疾劇帝臨問賜白金三千
兩既卒皇太后臨奠之贈兵部尚書初太常議諡曰剛
簡復改為簡肅議者以為肅不若剛為得其實也(考異/王子)
(融作王曽言行録及百一編毁短宗道殊甚然他書莫/不稱宗道剛簡可畏恐子融所云或出私意耳今不盡)
(取/) 丙寅禮部尚書平章事張士遜罷為刑部尚書知
江寧府士遜得宰相曹利用薦之也利用長樞宻憑寵
自恣士遜居其閒無所可否時人目之為和鼓利用得
罪士遜營救之利用既斥士遜隨亦罷帝以士遜東宫
舊臣故加秩而遣之 以參知政事吕夷簡同中書門
下平章事始王曽薦夷簡為相久不用士遜將免曽因
對言太后不相夷簡以臣度聖意不欲其班樞宻使張
耆上耳耆一赤脚健兒豈容妨賢至此太后曰吾無此
意行用之矣於是卒相夷簡以代士遜(考異此據魏泰/雜記然泰所云)
(請即宣召學士草麻則恐不然盖張知白曽薦夷簡不/用而用士遜及士遜將罷曽復薦夷簡太后因用之何)
(必如是怱促且不類/曽平日舉動故不取) 丁卯以樞宻副使夏竦參知政
事翰林學士權知開封府陳堯佐為樞密副使右諫議
大夫權三司使事薛奎參知政事奎入謝帝諭奎曰先
帝常以卿為可任今用卿先帝意也初奎知開封府時
真宗數宴大臣有沾醉者奎諫曰陛下宜勵精萬㡬而
簡宴幸今天下誠無事然宴樂無度大臣數被酒失儀
非所以重朝廷也真宗深納之 初曹利用領景靈宫
使嘗私貸宫中公使錢而未還至是法寺奏利用當除
名癸酉再貶利用為崇信節度副使房州安置仍命内
侍楊懐敏䕶送之沒所賜第有司籍利用家貲得水精
杯盤十副有老賈人識之曰此丁侍中故物也吏閱視
舊牘果如所言時朝廷以利用嘗所薦擢者多領兵守
邊欲悉罷去之殿中侍御史鞠詠請一切毋治以安反
側詔從詠言(考異李燾曰曹侍中利用因姪汭聚無賴/不軌獄既具有司欲盡劾交結利用者時)
(憸人幸其便隂以文武四十餘人諷之俾深治仁宗察/之急出手詔其文武臣僚内有先曽與曹利用交涉往)
(還曽被薦舉嘗親暱之人並不得節外根問其中雖有/涉汭之事者恐或詿誤亦不得深行鍜鍊其仁卹至此)
(是年聖算方二十此僧文瑩所録也其事不見於實録/正史然鞠詠請勿治利用所薦擢領兵者不知其從違)
(按此則詠言必從矣今但借/此用記詠言餘仍削而不著) 乙亥召知永興軍王曙
為御史中丞 詔以朝廷事簡中書樞宻院聽午後五
刻出 癸巳募民入粟以賑河北 宦者多惡曹利用
必欲致之死閏月楊懐敏䕶送利用行至襄陽驛懐敏
不肯前且以語逼之利用素剛遂自經死懐敏乃奏利
用暴卒始契丹深入冦朝廷方厭兵第憂不就盟顧於
聘賂無所愛而利用以小官奉使敢任大事力靳其數
於國有勞既富貴負恃己功性又悍梗少通力裁僥倖
而其親舊亦有因縁以進者故及於禍然其在朝廷忠
藎有守始終不為屈抑死非其罪天下寃之後其家請
居鄧州帝惻然從之且命利用子内殿崇班淵監本州
稅(考異李燾曰曹淵監鄧州税恐自有時當考景祐二/年四月始聽利用諸子還京師十月以舊第賜之一)
(一還利/用子孫) 戊申禁京城剙造寺觀時都人厭土木之勞
及詔下人情甚喜 壬子詔復制舉從夏竦請也於是
増損舊名曰賢良方正能直言極諫科博通墳典明於
教化科才識兼茂明於體用科詳明吏理可使從政科
識洞韜略運籌決勝科軍謀宏逺材任邊寄科凡六以
待京朝官之被舉及應選者又置書判拔萃科以待選
人之應書者又置髙蹈丘園科沉淪草澤科茂材異等
科以待布衣之被舉應書者又置武舉以待方略智勇
之士其法皆先上藝業於有司有司較之然後試秘閣
中格然後天子親䇿之若武舉則仍閱其騎射焉 癸
丑置理檢使以御史中丞為之其登聞檢院匭函改為
檢匣如指陳軍國大事時政得失並投檢匣令畫時進
入常事五日一進其稱寃濫枉屈而檢院鼓院不為進
者並許詣理檢使審問以聞時上封者言自至道三年
廢理檢院而朝廷得失天下寃枉浸不能自達會帝讀
唐史見匭函故事與近臣言之夏竦因請復置使領帝
從其議乙卯始命御史中丞王曙兼理檢使 三月戊
寅帝謂輔臣曰王欽若久在政府察其所為真奸邪也
王曽曰欽若與丁謂林特陳彭年劉承珪時號為五鬼
其奸邪險陂之迹誠如聖諭 祠部員外郎秘閣校理
陳詁知祥符縣治嚴急吏欲動朝廷以罪詁乃空一縣
逃去太后果怒而詁妻宰相吕夷簡妹也執政以嫌不
敢辨事下樞密院副使陳堯佐獨曰罪詁則奸吏得計
後誰復繩吏者詁由是獲免徙知開封縣詁辭乃命權
判吏部南曹 庚辰詔自今召試人令學士舍人院試
賦詩如舊制以近嵗所試論䇿其文汗漫難考也 河
北轉運司言契丹嵗大饑民流過界河帝謂輔臣曰雖
境外皆吾赤子也可不賑救之乃詔轉運司分送唐鄧
襄汝州處以閒田所過州縣給食人二升 癸未詔百
官轉對極言時政闕失如舊儀在外者實封以聞(景德/二年)
(四月詔群臣轉對不/知何時罷今又復之) 羣牧判官武城龎籍因轉對言
舊制不以國馬假臣下重武備也樞宻院以帶甲馬二
借内侍楊懐敏羣牧覆奏乃賜一馬三日迺復借之數
日而復罷樞密掌機命反覆如此平時百官奏事上前
不自批章止得送中書樞宻院葢防偏請以啓倖門近
嵗傳宣内降寖多於舊臣恐法度自是隳也 羣牧判
官司馬池因轉對言唐制詔書出有不便者門下省得
以封還今門下雖有封駁之名而詔書一切自中書以
下非所以防過舉也時内侍皇甫繼明等三人給事太
后閤兼領估馬自言估馬有羨利乞遷官事下羣牧司
閱實無羨利繼明方用事自制置使以下皆欲附會為
奏池獨不可吏曰三中貴人不可忤也池不聽繼明等
怒甚會除開封府推官勅至閤門為繼明黨所沮罷乃
以屯田員外郎出知耀州 甲申上封者言天下茶鹽
課虧請更議其法帝以問三司使冦瑊瑊曰議者未知
其要耳河北入中兵食皆仰給於商旅若官盡其利則
商旅不行而邊民困於餽運茶法豈可數更帝然之
京師自三月朔雨不止丙戌遣官祈晴帝因謂輔臣曰
昨令視四郊而麥已損腐此必政事未當天心也古者
大辟外州三覆奏京師五覆奏葢重人命如此其戒有
司審獄議罪毋或枉濫又曰赦不欲數然捨是無以召
和氣夏四月庚寅赦天下免河北被水民賦租 辛卯
南平王李公蘊卒其子德政遣人來告以為交阯郡王
追封公藴南越王 五月己未朔詔禮部貢舉庚甲詔
曰朕試天下之士以言觀其趨向而比來流風之弊至
於會稡小說磔裂前言競為浮夸靡曼之文無益治道
非所以望於諸生也禮部其申飭學者務明先聖之道
以稱朕意焉 甲子帝問王曽曰羣臣請對多求進者
何也曽曰惟陛下抑奔競崇静退則庶㡬有難進之風
矣帝然之 己巳詔以新令及附令頒天下始命官刪
定編敕議者以唐令有與本朝事異者亦命官修定成
三十卷有司又取咸平儀制令及制度約束之在敕其
罪名輕者五百餘條悉附令後號曰附令敕 甲辰詔應
舉人自今在京有職事無職事已罷未赴並聽於國子監
開封府取解外任者聽於别州仍先取㫖文臣許兩應
武臣止一 丁未大雨震電玉清昭應宫災翌日太后
對輔臣泣曰先帝力成此宫一夕延燎殆盡猶幸一二
小殿存耳樞密副使范雍度太后有興葺意乃抗言曰
不若盡燔之也先朝以此竭天下之力遽為灰燼豈出
人意如用其所存又將葺之則民不堪命非所以祗天
戒也宰相王曽吕夷簡亦助雍言夷簡又推洪範灾異
以諫太后黙然 太廟齋郎蘇舜欽詣登聞鼓院上疏
曰今嵗自春徂夏霖雨隂晦農田被菑者十九臣以為
任用失人政令多違賞罰弗中之所召也天之降灾欲
悟陛下而大臣歸咎於刑獄之濫陛下聽之故肆赦天
下以為禳救如此則是殺人者不死傷人者不抵罪而
欲以合天意也古者㫁決滯訟以平水旱不聞用赦故
赦下之後隂霾及今前志曰積隂生陽陽生火灾見焉
乗夏之氣發洩於玉清宫震雨雜下烈焰四起樓觀萬
叠數刻而盡非慢於火備乃天之垂戒也陛下當降服
減膳避正寢責躬罪已下哀痛之詔罷非業之作拯失
職之民察輔弼及左右無裨國體者罷之竊㺯威權者
去之念政刑之失收芻蕘之論庶㡬可以變災為祜浹
日之閒未聞為此而將計工役以圖修復都下之人聞
者駭惑聚首横議咸謂非宜皆曰章聖皇帝勤儉十餘
年天下富庶帑府流行乃作斯宫及其畢工海内虛竭
陛下即位未及十年數遭水旱雖征賦咸入而百姓困
乏若大興土木則費用不知紀極財力耗於内百姓勞
於下内耗下勞何以為國況天災之已違之是欲競天
無省己之意逆天不祥安已難任欲祈厚貺其可得乎
今為陛下計莫若采吉士去佞人修德以勤至治使百
姓足給而征稅寛減則可以謝天意而安民情矣舜欽
時年二十一易簡之孫耆之子也 甲寅門下侍郎兼
吏部尚書平章事王曽罷為吏部尚書知兖州始太后
受尊號冊將御大安殿曽執不可及長寧節上夀止供
張别殿太后左右姻家稍通請謁曽多所裁正太后滋
不悦會玉清昭應宫災曽以使領不嚴累表待罪乃罷
相出守尋改青州 是月河北大水壊澶州浮橋 初玉
清昭應宫災太后怒守衛者不謹悉下御史獄欲誅之中
丞王曙上言昔魯桓僖宫災孔子以為桓僖親盡當毁者
也遼東髙廟及髙園便殿災董仲舒以為髙廟不當居陵
旁故災魏崇華殿災髙堂隆以臺榭宫室為戒宜罷之
勿治文帝不聽明年復災今所建宫非應經義災變之來
若有警者願除其地罷諸禱祠以應天變而右司諫范
諷亦言此實天災不當置獄窮治監察御史張錫言若反
以罪人恐重貽天災言者既衆帝及太后皆感悟遂薄守
衛者罪議者尚疑將復修宫諷又言山木已盡人力已竭雖
復修必不成臣知朝廷亦不為此其如疑天下何願詔示四
方使明知之秋七月癸亥以玉清昭應宫災遣官告諸陵
己巳下詔以不復修宫之意諭天下改長生崇夀殿為
萬夀觀 乙酉罷輔臣所領諸宫觀使名從吕夷簡等
之請也 八月丁亥朔日有食之 詔曰先帝患吏廪
不給而潔㢘者亡以勸故並錫之公田嵗月浸深侵牟
滋長獄訟數起反以害人重失先帝之意其罷天下職
田官收其入以所直均給之仍委三司别為條約 辛
卯樞宻使張耆改山南東道節度使參知政事夏竦復
為樞宻副使樞宻副使陳堯佐改參知政事竦與夷簡
不相悅故以堯佐易之又以御史中丞王曙為工部侍
郎參知政事 己亥詔命官犯正入已贓者自今毋使
親民 九月壬午徙知青州李迪知河南府迪朝京師
太后語迪曰卿昔者不欲吾預國事今日吾保養天子
至此卿以為何如迪對曰臣受先帝厚恩今日見天子
明盛誠不知太后聖德乃至此太后亦喜 冬十月壬
寅閱虎翼武騎卒習戰 丙午京師地震 詔知州軍
文武升朝官嵗舉判官主簿尉堪縣令者各一人轉運
使副不限以數先是流内銓引選人朝辭有老耄者授
縣令帝謂宰臣曰縣令之職有民有社一邑刑政重輕
皆得自專若非其人為害不細雖逺方僻郡尤當擇人
宣朝廷德意此輩皆昏耄使之臨民必有貪墨疲懦之
弊會有上言乞奏舉以充縣令乃降是詔 丁未詔淮
南江浙荆湖制置發運使奏計京師毋以土物饋要近
官先是鍾離瑾因奏計多載奇花怪石納禁中且賂權
貴殿中侍御史鞠詠右司諫劉隨皆劾瑾請付御史臺
治帝面諭瑾亟還所部於是又下此詔 契丹自神冊
以來遼東無𣙜酤鹽麴之征馮休韓紹勲相繼為户部
使始以燕法繩之民不堪命會燕薦饑户部副使王嘉
猷計造船使其民諳海事者漕粟以振之水路艱險多
至覆沒鞭扑搒掠民怨思亂東京舍利軍詳稳大延琳
因之為變遂囚留守蕭孝先及其妻南陽公主殺韓紹
勲王嘉猷等以快衆憤僣號興遼改元天慶副留守王
道平踰城走謁契丹主於黒嶺告變契丹主徵諸道兵
命南京留守燕王蕭孝穆為都統以討之大延琳嬰城
固守 十一月癸亥冬至帝率百官上皇太后夀於會
慶殿乃御天安殿受朝秘閣校理范仲淹奏疏言天子
無北面之儀若奉親於内自有家人禮顧乃與百官同
列虧君體損主威不可為後世法疏入不報晏殊初薦
仲淹為館職聞之大懼召仲淹詰以狂率邀名且將累
薦者仲淹正色抗言曰仲淹前辱公舉每懼不稱以為
知己羞不意今日反以忠直獲罪門下殊不能答仲淹
退又作書遺殊申理前奏不少屈殊卒愧謝焉仲淹又
疏請皇太后還政亦不報遂乞補外尋出為河中府通
判(考異歐陽修作仲淹神道碑云太后將以至日大會/前殿上率百官為夀仲淹言之其事遂已按仲淹疏)
(入不報上夀會慶殿未嘗已也豈修謂止在便殿不在/前殿為聽仲淹之言乎然張供别殿實自王曽執奏非)
(由仲淹矣修盖誤今不取富弼作仲淹墓碑亦云疏奏/遂罷上夀儀然后頗不懌尋出為河中府通判弼亦誤)
(今但取其出倅河中府附見於此僧文瑩以為仲淹時/任右司諫太后先遣中使諭令勿言此妄也今不取)
庚午詔毎遇南郊大禮録周世宗從孫一人班行
十二月庚寅以知制誥李仲容判禮部故事茂才異等
髙蹈丘園沉淪草澤三科所上䇿論先委禮部考覈以
聞乃得召試時直史館康孝基判禮部言河南富弼等
十人詞理皆優帝意其品藻未精故改命仲容而以孝
基為同判仍取弼等䇿覆校之 辛亥以左司諫孔道
輔知鄆州坐糾察刑獄事不當也(考異本傳言道輔除/左正言受命日論奏)
(樞宻使曹利用上御藥羅崇勲竊弄威權宜早斥去以/清朝廷立對移刻太后可其言乃退按道輔為左正言)
(乃天聖元年八月此時利用及崇勲驕恣之狀猶未著/道輔必不以受命日首論此二人及五年十二月遷左)
(司諫或可論矣然距利用貶絀尚一年餘遽云太后可/其言亦妄矣且利用不應與崇勲同論或道輔果曽同)
(論二人亦必不在始受/命日傳盖誤也今不取) 是嵗皇叔元儼封鎮王
資治通鑑後編卷三十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