資治通鑑後編
資治通鑑後編
欽定四庫全書
資治通鑑後編巻五十八
刑部尚書徐乾學撰
宋紀五十八(起彊圉大淵獻正月盡著雍/困敦三月凡一年有三月)
仁宗體天法道極功全徳神文聖武睿哲明孝皇
帝
七年春正月丙子朔御大慶殿受朝 甲申知大宗正
事允讓請自今宗室輒有面祈恩澤者罰一月俸仍停
朝謁從之 丁亥詔河北所括馬死者限二年償之
戊子尚書左丞知兖州杜衍以太子少師致仕時年方
七十正旦日上表還印綬賈昌朝素不善衍遽從其請
議者謂衍故宰相一上表即得謝且位三少皆非故事
蓋昌朝抑之也 癸巳以知制誥楊偉權知諫院偉嘗
曰諫官宜論列大事細故何足論然時譏其亡補 壬
寅詔減連州民被猺害者來年夏租 二月丁未詔流
内銓應納粟授官人不除司理司法㕘軍洎上州判官
資深無過犯方注主簿縣尉如循資入縣令録事參軍
者銓司依格注擬止令臨監物務從御史知雜李柬之
所請也 己酉詔取益州交子三十萬於泰州募人入
中糧粟 丙辰命内侍二貟提舉月給軍糧時侍御史
吳鼎臣言諸軍班所給糧多陳腐又斗升不定請以内
侍紏察之翌日諸監倉官進呈軍糧帝諭曰自今當足
其數以給時衛士皆在殿下殿前都指揮使李昭亮因
相率羅拜以謝然軍糧自江淮轉漕至京師又積年而
後支上軍所給㪷升僅足中下軍率十得八九雖遣内
侍提舉終不可行也 三月癸未詔求寛恤民力之事
聽官吏驛置以聞上其副於轉運司詳其可行者輒
行之 毁後苑龍船初有司請修以備幸詔特毁之
丁亥以旱罷大宴癸巳詔曰自冬訖春旱暵未已五種
弗入農作失業朕惟災變之來應不虚發殆不敏不明
以干上帝之怒咎自朕致民實何愆與其降疾於人不
若移災於朕自今避正殿減常膳中外臣僚指當世切
務實封條上三事大夫其協心交儆稱予震懼之意焉
帝每命學士草詔未嘗有所增損至是楊察當筆既進
詔草以為未盡罪已之意令更為此詔 乙未賈昌朝
罷為武勝節度使同平章事判大名府兼北京留守司
河北安撫使樞密副使右諫議大夫吳育罷為給事中
歸班昌朝與育數争論帝前論者多不直昌朝時方閔
雨昌朝引漢災異册免三公故事上表乞罷御史中丞
髙若訥在經筵帝問以旱故若訥因言陰陽不和責在
宰相洪範大臣不肅則雨不時若帝用其言即罷昌朝
等尋復命育知許州以河陽三城節度使同平章事判
大名府夏竦依前官充樞密使故事文臣自使相除樞
相必納節還舊官獨竦不然(景祐元年八月/王曾事可考)初降制召
竦為宰相諫官御史言大臣和則政事起竦與陳執中
論議素不合不可使共事越三日遂貼麻改命焉(考異/竦以)
(乙未日除宰相丁酉日改樞密使而實録并書之今從/本紀仍出其目仁宗本紀云乙未以夏竦同中書門下)
(平章事集賢殿大學士/丁酉以夏竦為樞密使) 以知益州樞密直學士文彦
博為右諫議大夫樞密副使 帝因李柬之建議再畋
近郊南城之役衛士不及整駕而歸夜有雉殞於殿中
諫者以為不祥是月將復出諫者甚衆御史何郯言尤
切直遂罷出獵又詔停建州造龍鳯茶 丙申詔羣臣
無得以郊祀請加尊號 丁酉改樞密副使文彦博參
知政事以權御史中丞髙若訥為樞密副使 己亥賜
天章閣待制兼侍講曾公亮三品服故事待制入謝未
始賜服至是帝御邇英閣面賜之仍宣諭曰即講席賜
卿所以尊寵儒臣也公亮自修起居注當遷知制誥賈
昌朝其友壻也避嫌故使待制天章閣昌朝罷既半歳
乃命知制誥 壬寅降宰臣工部侍郎陳執中為給事
中㕘知政事給事中宋庠為右諫議大夫工部侍郎丁
度為中書舍人先是賈昌朝引漢故事乞罷相昌朝既
罷執中等復申前請於是各降官一等而輔政如故
帝之幸西太一宫也日方炎赫却蓋不御及還而雨是
日大浹(考異宋史/在辛丑日) 詔權停貢舉 夏四月己酉詔曰
前京東轉運使薛紳任文吏孔宗旦尚同徐程李思道
為耳目伺察州縣細過以滋刑獄時號四瞪前江東轉
運使楊紘判官王綽提㸃刑獄王鼎皆苛察相尚時號
三虎是豈稱朕忠厚愛人之意紘既降知衡州而紳等
故在其降紳知陜州鼎知深州綽方居喪候服除日取
㫖自今皆毋復用為部使者宗旦等四人並與逺小處
差遣綽益都人鼎㳂子與紘三人者皆范仲淹等所選
用也天章閣待制侍講楊安國因講筵為帝言三虎四
瞪事故有是詔綽先為刑部詳覆官有廖均者挾當路
權勢雪罪中書連舊例送刑部官屬無敢違者綽獨以
為勅一定而例有出入今廢勅用例非有司所敢問也
執政雖深惡之然卒不能屈遷通判雄州城久壊守將
慮違契丹誓書不敢修綽以為今但修之而已實非有
所增廣於誓書固無害也既興役契丹果來問綽報以
前語仍緩其使及使返而役已畢契丹亦不復問杜衍
富弼尤稱其才及喪除責通判萊州 庚戌以京東轉
運使包拯為直集賢院陜西轉運使 壬子御正殿復
常膳乃賜二府喜雨詩 乙夘陳執中宋庠丁度皆復
所降官 丁卯上封者言諸路轉運司廣要出剰求媚
於上民輸賦税已是大半之賦又令加耗謂之潤官江
西諸路州軍體例百姓約米一石出剰一斗往往有聚
歛之臣加耗之外更要一斗江西一路歳以百萬石為
凖每石取米一斗一百萬石計之所收已及十萬石十
萬石耗米入官則下民必食貴米此但粗引一路之弊
耳况天下之廣賦税之饒其弊無極臣恐諸路轉運司
尚有似此無名刻削願陛下閲其奏目或有横加收歛
名為利剰乞賜絀貶為便帝覧之曰古稱聚歛之臣過
於盜賊今如此掊歛是為朕結怨於民也亟下詔止絶
之 己巳詔諫官除朝參外非公事毋得出入請謁
五月丙子以東頭供奉官李瑋為左衛將軍駙馬都尉
選尚福康公主瑋用和次子帝追念章懿太后不已顧
無以厚其家乃以長女降焉(嘉祐六年六/月乃出降) 知諫院王
贄言臣僚章疏内有事合更張者送兩制及臺諫官等
同議動經半年有餘未見結絶素無條約務在因循欲
乞今後應批狀下兩制及臺諫等官同定者乞限五日
内聚議半月内連書奏上如議論不同才識特異稽古
禮法自有建明即許别狀以聞從之仍詔已送下詳定
文字亦依此月限詳定聞奏 以知青州翰林學士戸
部郎中葉清臣兼龍圖閣直學士為永興軍路都部署
兼本路安撫使知永興軍帝初欲進清臣官為諫議大
夫宰相陳執中曰此太優乞且令兼龍圖閣學士帝許
之故事新除知永興軍者當有錫賚執中曰清臣近已
得錫遂不與清臣愈恨過闕請對於帝前數執中之短
且力辭龍圖閣直學士不拜帝錫賚之亦不受然帝遇
執中如故清臣卒赴永興 水洛城都監劉滬卒其弟
淵將䕶喪東歸居人遮道號泣請留葬水洛立祠城隅
歳時祀之經畧司言熟戸蕃官牛奬逋等願得滬子弟
主其城乃復命滬弟淳為水洛城都監 戊寅詔武臣
非歴知州軍無過者毋授同提㸃刑獄 己丑補降猺
唐和等為峒主 己亥命翰林學士楊察除放天下欠
負 辛丑詔西北二邊有大事自今令中書樞密院召
兩制以上同議之 六月壬戌置北京留守司御史臺
詔臣僚移任求朝見者留京師毋得過十日(或以為/葉清臣)
(故也然史/不詳其事) 庚戌命參知政事丁度提舉編修唐書
先是夏竦言石介實不死富弼隂使入契丹謀起兵朝
廷疑之弼時知鄆州亟罷京西路安撫使既而北邊按
堵如故竦讒不驗弼自鄆州徙青州仍領京東路安撫
使竦在樞府又讒介説契丹弗從更為弼往登萊結金
坑凶惡數萬人欲作亂請發棺驗視侍御史知雜事張
昇及御史何郯嘗極論其事郯奏此事造端全是夏竦
意本不在石介縁范仲淹富弼在兩府日竦嘗有樞密
使之命以羣議不容即行罷退竦疑仲淹等同力排擯
以介曾被仲淹等薦引故欲深致介惡以汙忠義之臣
皆因疇昔之憾未嘗獲逞昨以方居要位乃假朝廷之
勢有所報耳其石介存沒乞更不根問庶存大體帝不
聽復詔監司體量中使持詔至奉符提㸃刑獄吕居簡
曰令破冢發棺而介實死則將奈何且喪葬非一家所
能辦必有親族門生及棺歛之人苟召問無異即令具
軍令状保之亦可應詔矣中使曰善及還奏帝意果釋
介妻子初羈管他州事既辨明乃得還 秋七月丙子詔
以冬至有事於南郊 辛巳詔兩制及太常禮院議增
真宗諡 壬午以户部副使張堯佐為河東都轉運
使 辛丑禁貢餘物饋近臣 八月丁未賜汝州龍興
縣處士孔&KR0776;粟帛旼孔子四十六代孫隠居縣之龍山
滍陽城性孤㓗喜讀書有田數百畆賦税常為鄉里先
遇歳饑分所餘周不足者未嘗計有無聞人之善若出
於己動止必依禮法環所居百里人皆愛慕見旼於路
輒斂衽以避𦵏其父廬墓三年卧破棺中日食米一溢
壁間生紫芝數十本州以行義聞故有是賜又詔給復
其家 丙辰詔加真宗諡曰膺符稽古神功讓徳文明
武定章聖元孝從張方平等議也 戊午改文明殿學
士為紫宸殿學士文明殿禁中已無之學士自程羽李
昉後亦不以除授而文明二字又同真宗諡故改之用
宋庠議也 初置天章閣直學士位在龍圖閣直學士
之下 乙丑析河北為四路各置都總管 九月甲戌
降知渭州張亢知磁州時三司給郊賞州庫物良而估
賤三司所給物下而估髙亢命均其直以便軍人轉運
使奏亢擅減三司所估樞密使夏竦挾故怨因絀亢御
史宋禧繼言亢嘗以庫銀市易復降知夀州 冬十月
壬寅朔以集賢殿修撰張揆為天章閣待制兼侍讀學
士揆著太𤣥集解召見延和殿令揲蓍得斷首且言斷
首准易之夬卦蓋陽剛以决陰柔君子進小人退之象
也帝悦故有是命 太子太傅致仕李迪既歸濮州其
子柬之為侍御史知雜事奉迪來京師帝數遣使勞問
欲召見以羸疾辭壬子迪卒贈司空侍中諡文定帝篆
其墓碑曰遺直之碑又改迪所葬鄄城之鄉曰遺直鄉
乙丑河陽許州地震 十一月丙申朝饗景靈宫丁
酉饗太廟奉慈廟戊戌冬至祀天地於圜丘大赦 是
日貝州宣毅卒王則據城反則本涿州人歳饑流至貝
州自賣為人牧羊後𨽻宣毅軍為小校且冀俗妖幻相
與習五龍滴淚等經及圖䜟諸書言釋迦佛衰謝彌勒
佛當持世初則去涿母與之决别刺福字於其背以為
記妖人因妄傳福字隠起争信事之而州吏張巒卜吉
主其謀黨連徳齊諸州約以明年正旦斷澶州浮梁亂
河北㑹黨人潘方淨懐刃以書謁北京留守賈昌朝事
覺被執不待期亟叛時知州張得一方與官屬謁天慶
觀則率其徒刼庫兵得一走保驍㨗營賊焚門執得一
囚之兵馬都監田斌以從卒巷鬭不勝而出城扉闔提
㸃刑獄田京任黄裳持印棄其家縋城出保南關賊從
通判束鹿董元亨取軍資庫鑰元亨拒之殺元亨又出
獄囚囚有憾司理參軍王奬者遂殺奬既而節度判官
李浩清河令齊開主簿王湙皆被害則僭號東平郡王
以張巒為宰相卜吉為樞密使建國曰安楊(考異陳桱/通鑑續編)
(作安楊今/從長編)榜所居門曰中京居室廐庫皆立名號改年
曰聖徳(考異宋史紀事本末作徳勝玉海亦云/王則改元得聖一作徳勝今從長編)以十二
月為正月百姓年十二以上七十以下皆湼其面曰貝
軍破趙得勝旂幟號令率以佛為稱城以一樓為一州
書州名補其徒為知州每面置一總管然縋城下者日
衆於是令守者伍伍為保一人縋餘悉斬 賈昌朝遣
大名府鈐轄郝質將兵趨貝州十二月辛丑朔昌朝以
貝州反書聞内出劄子下中書樞密院亟擇將領往撲
滅之仍令澶州孟州定州真定府預設守備毋至奔逸
其契丹賀正旦使當由他道至京師 壬寅遣入内押
班麥允言西京作坊使王凱往貝州捕殺軍賊仍詔賈
昌朝發精兵衛之 髙陽關都部署王信聞貝州亂亟
領本路兵傅城下甲辰以信為貝州城下招捉都部署
戊申加恩百官王貽永封遂國公夏竦英國公章得
象郇國公王徳用祁國公舊制將相食邑萬户即封國
公王旦為相過萬户而謙抑不受是歳郊恩中外將相
唯竦滿萬户中書請封英國公因詔節度使帶平章事
未滿萬户皆得封於是貽永徳象徳用皆封國公 庚
戌以權知開封府明鎬為河北體量安撫使 甲寅徙
知滄州髙繼隆知貝州遣内侍何誠用齎勅榜招安貝
州軍賊御史中丞髙若訥言河朔重兵所積處今釋貝
州不討後且啟亂階為契丹笑不聽 三司使張方平
言勘㑹陜西用兵以來内外所增置禁軍八百六十餘
指揮約四十有餘萬人内馬軍一百二十餘指揮若馬
數金足計六萬有餘匹其係三路保㨗振武宣毅武衛
清邊蕃落等指揮并本道土兵連營仰給約二十餘萬
人比屯駐戍兵當四十萬人又自慶厯三年以後增添
給送西北銀絹内外文武冗官日更增廣所以三司經
用不贍天下山澤之利茶鹽酒税諸色課入比之先朝
以前例皆大有增剰可謂無遺利矣而有司調度交見
匱乏直以支費數廣不量入為出所致耳方今急務莫
先貨食貨食不足何以為國伏望令中書樞密院檢閱
臣前奏審加計議裁於聖斷早為之所猶須效在累年
之後如救焚援溺則益不及矣
慶厯八年春正月辛未夏國主曩霄卒其國偽諡曰武
烈皇帝廟號景宗墓曰泰陵曩霄凡七娶一曰米母氏
舅女也生一子以貌類他人殺之二曰索氏始曩霄攻
猫牛城傳者以為戰沒索氏喜日調音樂及曩霄還懼
而自殺三曰都羅氏蚤死四曰咩迷氏生子阿理謀殺
曩霄為卧香乞所告沈於河殺咩迷氏於王亭鎮五曰
野利氏遇乞從女也頎長有知謀曩霄畏之戴金起雲
冠令他人不得冠生三子曰寧明喜方術從道士路修
篁學辟穀氣忤而死次甯令受曩霄以貌類已特愛之
以為太子次薜埋蚤死後復納沒移皆山女營天都山
以居之野利之族宣言吾女嫁二十年止故居而得沒
移女乃為修内曩霄怒㑹有告遇乞兄弟謀以甯令受
娶婦之夕作亂曩霄遂族遇乞剛浪凌城逋等三家既
而野利氏訴我兄弟無罪見殺曩霄悔恨下令訪遺口
得遇乞妻閻于三香家後與之私通野利氏覺之乃出
之為尼號沒藏大師六曰耶律氏七曰沒移氏初欲納
為甯令受妻曩霄見其美自娶之號為新皇后甯令受
憤而殺曩霄不死劓其鼻而去匿黄蘆訛龎家為訛龎
所殺曩霄遂因鼻創死年四十六沒藏氏初為尼寓於
興州之戒壇院既娠而曩霄死曩霄遺言立從弟委哥
甯令其大酋悞移賞都埋移香熱嵬浪布野也浪囉與
沒藏訛龎議所立沒藏大族也訛龎為之長衆欲如遺
言立委哥甯令訛龎獨弗許曰委哥甯令非子且無功
安得有國悞移賞都曰國今無主然則何所立不然爾
欲之乎爾能保有夏土則亦衆所願也訛龎曰予何敢
哉夏自祖考以來父死子繼國人乃服今沒藏尼娘先
王之遺腹幸而生子則可以嗣先王矣誰敢不服衆曰
然遂立沒藏為太后曩霄死三月而生男是為諒祚以
毛惟昌髙懐正之妻更乳之而政在沒藏氏惟昌懐正
皆漢人本遇乞帳下故親待之已而懐正貸銀夏人惟
昌竊衣曩霄所與盤龍服皆為訛龎所族 明鎬初以
貝州城峻不可攻謀築距闉度用工二萬人期三十日
可與城齊而賊亦於城上設戰棚與官軍相當名曰喜
相逢距闉將成為賊所焚火三日不滅乃用軍校劉遵
計即南城鑿地道而日攻其北以牽制之貝州民有汪
文慶郭斌趙宗本汪順者自城上繫書射鎬帳約為内
應夜垂絙以引官軍既納數百人焚樓櫓賊覺率衆拒
戰初官軍既登欲專其功斷絙以絶後來者及與賊戰
兵寡不敵與文慶等復縋而下是夜城幾克丙子授文
慶斌西頭供奉官宗本順右侍禁 丁丑以參知政事
文彦博為河北宣撫使本路體量安撫使明鎬副之鎬
督諸將攻貝州城久不下帝憂之問輔臣䇿安出彦博
乞自往討賊故遣彦博宣撫而改鎬為彦博之副先是
樞密使夏竦惡鎬恐其成功凡鎬所奏請輒從中沮之
彦博既受命因言軍事中覆不及願得專行戊寅詔許
彦博以便宜從事彦博請用將作監主簿鞠直卿等三
人掌機宜文字許之鎬所奏辟殿中丞王起等四人仍
聽隨軍 貝州賊謀竊出要刼契丹使明鎬諜知之遣
殿侍安素伏兵西門壬午賊果以三百人夜出伏發皆
就獲 是日江寧府火初李景在江南大建宫室府寺
其制皆倣帝京時營兵謀亂事覺伏誅既而火知府事
集賢殿學士李宥懼有變闔門不救延燒幾盡唯存一
便㕔乃舊玉燭殿也尋責宥為秘書監直令致仕宥奏
火事云不意禍起蕭牆變生回禄㑹新有衛士之變朝
廷惡其言故責特重 乙酉降空名告勅宣頭劄子三
百道下河北宣撫使以備賞戰功是日文彦博至貝州
城下 乙未日赤無光 官軍攻貝州城北甚急賊盡
鋭禦之而南城所穴地道潛達城中賊初不覺也閏月
庚子朔文彦博夜選壮士二百銜枚由地道入右班殿
直曹竭等導之既出登城殺守陴者垂絙引官軍賊縱
火牛官軍稍却軍校楊遂以槍中牛鼻牛還走賊衆驚
潰王則開東門遁閤門祇候張綑縁壕與戰死之王信
捕得則餘黨保村舍皆焚死則自反至敗凡六十六日
辛丑文彦博遣李繼和來告貝州平賜繼和錦袍金
帶彦博請斬王則於大名府夏竦言恐所獲非真盜當
覆視之乃詔以檻車送則京師 王則之以貝州反也
深州卒龎旦與其徒謀以元日殺軍校刼庫兵應之前
一日有告者知州王鼎夜出檄遣軍校攝事於外而陰
為之備翼日㑹寮吏置酒如常叛黨愕不敢動鼎刺得
實除捕首謀十八人送獄獄具俟轉運使至審决末至
軍中洶洶謀劫囚鼎謂寮吏曰吾不以累諸君獨命取
囚桀驁者數人斬於市衆皆失色一郡帖然轉運使至
囚未决者半訊之皆伏誅 壬寅升冀州為安武軍
甲辰曲赦河北賜平貝州將士緡錢戰沒者官為葬祭
兵所踐民田除夏秋税改貝州為恩州 丁未以秘閣
校理張瓌為兩浙轉運使瓌十年不磨勘遷官朝廷奬
其退静故用之 戊申以文彦博為禮部侍郎平章事
明鎬為端明殿學士給事中馬軍都虞候王信為威徳
軍留後自餘兵官各以功次遷轉及賜緡錢有差 贈
馬遂為宫苑使遂開封人初𨽻龍衛軍補散直改三班
奉職為北京指使聞王則叛中夜叱咤晨起詣留守賈
昌朝請撃賊昌朝因使持牓入城招降則盛服見之與
飲茶遂諭以禍福輒不荅遂將殺則而無兵仗自隨時
張得一在側遂欲其助已目得一得一不動遂奮起投
杯抵則扼其喉擊之流血而左右卒無助之者賊黨攢
刃聚譟至斷其一臂猶詈則曰妖賊恨不斬汝萬叚賊
執遂縳而支解之則倉猝被毆傷病數日乃起事聞帝
歎息久之則既誅乃追贈遂封其妻為旌忠縣君賜冠
帔官其子五人後得殺遂者驍㨗卒石慶使其子剖心
而祭之 乙卯判大名府兼北京留守司賈昌朝加檢
校太師進封安國公以恩州平也翰林侍讀學士楊偕
言賊發昌朝部中至出大臣討之乃平昌朝為有罪不
當賞弗聽 辛酉崇政殿親從官顔秀郭逵王勝孫利
等四人謀為變殺軍校刧兵仗登延和殿屋入禁中焚
宫簾斫傷内人臂其三人為宿衛兵所誅王勝走匿宫
城北樓經日乃得捕者即支分之卒不知其始所謀樞
密使夏竦言於帝請御史同宦官即禁中鞫其事且言
不可滋蔓使反側者不安參知政事丁度曰宿衛有變
事關社稷此而可忍孰不可忍固請付外臺窮治黨與
自旦争至食時帝卒從竦議甲子降内侍楊景宗鄧保
吉楊懐敏劉永年趙從約王從善官五人皆外遷獨懐
敏領職如故竦芘之也先是有詔釋景宗等罪御史中
丞魚周詢侍御史知雜事張昪御史何郯等言殿廷所
置宿衛本為人主預備非常今衛士自生變故所為兇
悖意不可測兼後來獲賊餘黨最為要切聞累傳聖㫖
令未得殺死而全不依稟蓋是本管臣僚懼見捕獲之
後勘鞫得情所以容衆毆死以圖滅口欲輕失職之罪
情状如此理無可恕太祖朝酒坊火發本處兵士因便
作過太祖以本坊副使田處岩等不能部轄並處極法
今乗輿咫尺賊亂竊發凶惡之状無大於此而居職者
既不能察舉當宿者又不即擒捕未正典法何以塞公
議伏乞斷自聖意重行黜降用振威罰景宗等既外遷
郯等又再具奏乞罷詘懐敏帝令中書召郯等諭以獨
寛假懐敏之故郯等又言衛士持刃直入禁庭欲凌犯
乗輿是匹夫而有窺伺之意此有司不舉職法令寛縱
所致也為大臣者宜為陛下深責有司失察之罪如楊
景宗等並當誅戮以謝天下若以其過非自取止可貸
其正坐並宜流竄以戒不職景宗等罰既甚輕懐敏又
獨異衆蓋兩府大臣畏陛下左右之怨怒不能堅執祖
宗之法也伏望特排邪議一例責授外任以協公論帝
語輔臣以宫庭之變美人張氏有扈蹕功夏竦即倡言
宜講求所以尊異之禮宰相陳執中不知所為翰林學
士張方平見執中言漢馮媫好身當猛獸不聞有所尊
異且舍皇后而尊美人古無是禮若果行之天下謗議
必大萃於公終身不可雪也執中瞿然而罷(考異張美/人此時未)
(為貴妃墓誌及附/傳皆云貴妃誤也) 初諫官言江寧上始封之地守臣
視火不謹府寺悉焚宜擇材臣繕治之命司農卿林濰
代李宥濰固辭不行乃降濰知袁州改命龍圖閣直學
士張奎知江寧府奎既至簡材料工一循舊制不踰時
復完 丙寅磔王則於都市 以知洪州直集賢院李
絢為荆湖南路轉運使時五溪蠻冦湖南擇轉運使帝
曰有館職善飲酒者為誰今安在輔臣未諭帝曰是往
歳城邠州者其人材可用輔臣以絢對遂除之絢乗驛
至邵州戒諸部按兵無動使人諭蠻以禍福蠻悦罷兵
受約束初元昊犯延州並邊皆恐絢通判邠州城陴不
完絢方攝守即發兵治城寮吏皆謂當言上待報絢不
聽帝聞之喜因詔他州悉治守備 丁卯誅張得一其
兄弟悉坐降官妻子論如律得一知貝州視事八日而
亂作賊置得一州廨之西日具食飲初賊取州印語曰
用訖却見還每見賊必呼曰大王先揖而坐坐必東向
又為則草僭擬儀式賊平得一付御史臺劾治獄具朝
廷議貸死中丞髙若訥謂守臣不死自當誅况為則屈
乎於是坐棄市得一耆之子也 是月臣僚上言皇城
司在内中最為繁劇祖宗任為耳目之司勾當官四員
多差親信有心力人近年貟數倍多並不選擢乞今後
只差四員選有心力沈厚之人更不許人指射陳乞如
違並以違制論從之 二月癸酉楊懐敏落入内副都
知復為左藏庫使滑州鈐轄始從御史言也何郯擊懐
敏尤力帝諭郯曰古之諫臣嘗有碎首者卿能行此否
郯對曰古者君不從諫故臣有碎首今陛下從諫如流
何用如此若必碎首則美歸臣下而過在君上也帝忻
納之(考異實録云諫官御史皆言懐敏按此時諫官惟/吳鼎臣王贄又鼎臣正月已出使贄奸邪必不敢)
(觸懐敏實録必誤/今削去諫官二字) 頒慶厯善救方帝始閲福建奏獄
多以蠱毒害人者福州毉工林士元能以藥下之遂詔
録其方又命太毉集諸方之善治蠱者為一編詔丁度
為序而頒之 丙子翰林侍讀學士右諫議大夫楊偕
為工部侍郎致仕召見宴勞賜不拜及卒遺奏上論一
篇帝憐之特贈兵部侍郎偕性剛而忠樸敢為大言數
上書論天下事議者以為迂濶難用與人少合然亦能
有所容初蔡襄等劾奏偕出知杭州㑹襄謁告過杭而
輕遊里市或謂偕盍言於朝荅曰襄嘗以公事詆我我
豈可以私報耶 夏國遣楊守素來告其主曩霄卒命
開封府判官曹頴叔為祭奠使六宅使鄧保信為弔慰
使賜絹一千疋布五百疋羊百口米麵各百石酒百瓶
及其葬又賜絹千五百疋餘如初賻之數 戊寅改知
荆南范仲淹復知鄧州仲淹在鄧二年鄧人愛之及徙
荆南衆遮使者請留仲淹仲淹亦願留詔從其請 己
夘賜瀛莫恩冀州緡錢二萬贖還饑民鬻子 壬午貶
三司户部判官韓綜知滑州綜前使契丹契丹主問其
家世綜言父億在先朝已嘗持禮來契丹主喜曰與中
國通好久父子相繼奉使宜酌我酒綜率同使者五人
起為夀契丹主亦離席酬之歡甚既還宰相陳執中以
為生事故責之尋改知許州以滑州當契丹使所由道
也 乙未以侍御史宋禧為兵部員外郎同知諫院先
是禧鞫衛士獄於内侍省不能究其本謀獄既具内侍
又使禧自為牒稱無敢漏洩已而乞徧於宫省置防謹
火燭牌及伐禁中臨簷巨木畜羅江犬以備盜朝論非
笑因號曰宋羅江開封府判官曹頴叔言禧為制使辱
命請寘於法不聽至是又擢諫官 三月以京西轉運
使任顓權判三司都理欠憑由司初夏國遣吕你如來
納欵要請凡十一事其尤者欲去臣稱男選顓押伴一
切責以義辭屈而去及孫延夀再使雖上表已稱臣而
猶欲以青鹽通中國及自買賣又乞增歳賜至三十萬
詔惟許𣙜場及添賜五萬其議多顓所陳者曩霄既為
其下所殺遣楊守素告哀而守素乃康定中為曩霄謀
不稱臣納所賜節者也顓適奏計京師帝以顓嘗屈如
來定延夀之議留顓館伴顓問守素曩霄所以死守素
不能對終其去不敢桀驁中書擬顓知鳯翔府帝曰任
顓應接楊守素事畢宜備朝廷緩急委任鳯翔不難得
人執政有不悦顓者因命以此官 甲辰詔禮部貢舉
甲寅幸龍圖天章閣召近臣宗室觀太宗游藝集真
宗幸澶州詩碑及三朝瑞物又出手詔賜輔臣曰間者
西陲備禦天下繹騷趣募兵師急調軍食雖常賦有增
而經用不給加以承平寖久仕進多門人浮政濫員多
缺少又牧宰罕聞奏最將帥艱於稱職豈制度未立不
能變通於時耶簡擢靡臻不能勸勵於下耶西北多故
情態難常獻竒譎空言者多陳悠久實效者少思濟此
務罔知所從悉為朕條畫之又詔翰林學士三司使知
開封府御史中丞曰欲聞朕躬闕失左右朋邪中外險
詐州郡暴虐法令非便民者及朝廷幾事其悉以陳皆
給筆札令即坐上對時樞密使夏竦知執中不學少文
故為帝畫此謀意欲困執中也執中方立辭未許參知
政事宋庠進曰兩漢對䇿本延岩穴草萊之士今備位
政府而自比諸生非所以尊朝廷請至中書合議上對
許之論者以庠為知體是日翰林學士張方平既退朝
㑹鎖院草制方平即條對所問夜半與制書俱上曰太
祖畜兵不及十五萬人太宗朝不過四十萬人章聖備
禦西北兵籍頗增祥符以後住召募斥疲老以減冗食
至於寳元幾四十年天下可謂乂安向因夏戎阻命陜
西河北京東京西及江河淮浙福建諸路增置禁軍約
四十二萬餘人通三朝舊兵且八九十萬人其鄉軍義
勇州郡廂軍諸軍小分剰貟等不在此數凡此冗兵非
惟困天下財用方且成天下禍階若不早圖後無及矣
望嚴令天下禁止召募命逐路轉運使提㸃刑獄分按
所部揀選疲老便與放停若雖係禁軍其間羸弱憚於
教閲願退就廂軍亦聽從便臣曾勾當三班院在院使
臣景祐中約計四千餘員今六千五百餘員臣勘㑹學
士兩省以上官景祐中四十餘員今六十餘員臣任御
史中丞將本臺班簿㸃算景祐中京朝官不及二千八
百員臣判流内銓責取在銓選人畢竟不知數目大約
三員守一闕畧計萬餘人十年之間所增官數如此其
他入官之路徼倖攀援日生新例不可勝數澄源培本
在陛下命令而已乞令中書樞密院各具逐年諸色入
仕名目及人數取其徼倖弊濫尤甚者逐色别立條約
稍加裁損其屬三司殿前司羣牧司等處酬奬條貫亦
乞重行詳定臣聞先朝以前雖將相大臣之家子孫猶
多白衣未仕者今自少卿監以上輒每歳任一人不亦
過乎祖宗之時文武官不立磨勘年歳不為升遷資序有
才用名實之人或從下位便見超擢無才用名實之
人有守一官十餘年不改轉者其任監當或知縣通判
知州有至數任不得遷者故當時人皆自勉非有勞效
知不得進自祥符之後朝廷之議益循寛大故令守官
及三年即例得磨勘賢不肖莫知所勸願陛下稍革此
制其應磨勘叙遷者必有勞績可褒或朝廷特勅擇官
保任者即與轉遷足以見聖恩急才愛民之意也至於
將帥之任仍宜久於其職祖宗任李漢超郭進賀惟忠
李謙溥姚内斌董遵誨侯贇楊延昭等逺或二十年近
猶八九年假之事權畧其細故不為間言輕有移易又
不與髙官常令其志有所未滿不怠於為善也今則不
然武臣指邊郡謂之邊任借之為發身之地歴邊任者
曾無寸勞薄效不數年徑列横行刺史防團亷察能飾
厨傅熟於人事者即以為才而又移換改易地形山川
未及知軍員士伍未及識吏民士俗未及諳已復去矣
願陛下鍳祖宗故事重爵賞以符功勞責久任以觀能
效亦馭將帥之一節也帝覧奏驚異詰旦使賜手札問
詔所不及者方平即日復上對曰今兹聖心因昨保恩
州之憂得無常以河北為意者乎臣曾勘㑹河北廂禁
軍僅二十萬人禁軍五之四然體問其中疲老不任征
役者甚多若朝廷密諭安撫部署司及轉運使提㸃刑
獄官此後一切且住招填令依常例旋行揀放頻作番
次揀選少作人數放停使由之而不知無得漏露朝㫖
歳年後稍稍團併據所闕指揮發見在禁軍就逐州駐
劄使其勢足以與土兵相制庶乎置器於安也今兹聖
心因昨衛士震驚宫省得無以親衛為意者乎國初循
周制置諸班直備𤓰牙士屬殿前司置親從官屬皇城
司其宿衛之法殿外則相間設廬更為防制殿内則專
用親從最為親兵也然皆惰游無根蒂莫容其身者乃
來應募前此變故卒生意外臣恐當有所懲創之若於
諸班直中選其年勞久浹者至於東西下班殿侍有門
閥家業者及諸軍中死事者之孤稍有材力勝兵者嚴
立保委之法選取千人以充殿内之衛仍領屬皇城司
令樞密院殿前司立定選補格式歳月更代之法歳滿
則優遷之願留者令皇城司保任委是壮愿謹良則聽
留若其功過之凖教習之法居處之制頒給之例即請
自朝廷裁議臣聞太祖訓齊諸軍法制甚嚴軍人不得
衣皂但許衣褐其制不得過膝豈有紅紫之服葱韮不
得入營門豈知魚肉之味每請月糧時營在城西者即
於城東支營在城東者即於城西給不許雇車乗須令
自負以勞役之令行禁止軍士亦以足用今則異矣臣
嘗入朝見諸軍帥從卒一例新紫羅衫紅羅抱肚白綾
袴絲鞋戴青紗帽施長紳帶鮮華美麗計其所受廩給
不足一身之費若有妻子必不免饑凍此軍情所以易
動也至於天下大勢臣請為陛下言之臣觀古今治亂
之變不在其他只在上下之勢合事無大不成上下之
勢離事無小不敗比年以來朝廷頗引輕險之人布之
言路違道干譽利口為賢天下乗風靡然一變又外人
議論展轉縁飾沽激倣傚惟恐不及敗壊雅俗遂成險
薄内則言事官外則按察官多發人閨門暖昧年歳深
逺累經赦宥之事而又諸色小人下至吏胥僮奴觀時
得逞敢於犯上剏造詞説朝廷便行濟以愛憎何所不
至故自將相而下至於卿大夫惴惴危恐莫有泰然而
自安者一動一為輒曰恐致人言更相姑息專避嫌疑
苟且因循求免謗咎何暇展布心體為國立事者哉願
陛下深為留神務在通上下之情欲上下之情合在審
於聽受而已帝覧奏益異之書文儒二字以賜方平(考/異)
(李燾曰國史載甲寅詔問近臣對者獨稱魚周詢詳敏/蓋未及知方平所對尤敏且詳也方平本傳因神道碑)
(但舉大畧今從方平集掇取附見方平神道碑又云上/御迎陽門召兩制近侍復賜問目獨引方平近御榻密)
(訪之方平曰暴人之私迫人於險而攘之我不為也終/無所言按正史方平與李淑梁適蘇紳同時好傾陷人)
(者神道碑恐/飾説今不取) 壬戌以霖雨録繫囚 癸亥御迎陽門
召知制誥待制諫官御史等詔之曰朕欲聞朝政得失
兵農要務邊防備禦將帥能否財賦利害錢法是非與
夫讒人害政姦盜亂俗及所以防微杜漸之䇿悉對於
篇是日知制誥曾公亮以母病在告亦遣内侍賜詔令
上對殿中侍御史何郯既對詔所問又言陛下求治之
志務通壅蔽然恐天下利害非一日可盡條陳欲乞特
頒詔㫖告諭兩制兩省臣僚自今有聞朝政闕失政令
過差軍機利害雖非本職並許上章論列仍委中書置
籍具録所上章疏遇欲進用臣僚令取有禆補多者用
為選首所冀親侍之臣各知責任務圖傾竭以助政化
翰林侍讀學士葉清臣在永興條對甲寅詔書所問
其言多劘切權貴且曰陛下欲息奔競此繫中書若宰
相裁抑奔競之流則風俗敦厚人知止足宰相用險佞
之士則貪榮冒進激成渾波向有職在筦庫日趨走時
相之門入則取街談巷言以資耳目出則竊廟謨朝論
以驚流輩一旦皆擢職司以酬所任比日人士競踵此
風出入權要之家時有三尸五鬼之號乃列館職或置
省曹且臺諫官為天子耳目今則不然盡為宰相肘腋
宰相所惡則捃以微瑕公行擊摶宰相所喜則從而唱
和為之先容中書政令不平賞罰不當則箝口結舌未
嘗敢言人主纎微過差或宫闈小事即極言過當用為
訐直供職未逾歳時遷擢已加常等宋禧為御史勸陛
下宫中畜犬設棘以為守衛削弱朝體取笑外國不加
訶譴擢為諫官王逵兩為湖南江西轉運使所至苛虐
誅剥百姓徒配無辜特以宰相故舊不次拔擢遂有河
東之行如此是長奔競也其他所列利害甚衆(考異王/逵正月)
(戊戌為河東漕司案曾鞏銘逵墓及包拯彈逵/章並稱河東清臣稱有河北之行恐誤今改之) 夏四
月己巳朔封曩霄子諒祚為夏國主祠部貟外郎任顓
為册禮使供備庫副使宋守約副之諒祚生甫三月諸
將未和議者謂可因此時皆以節度使命諸將使各統
所部可分弱其勢冀絶後患判延州程琳言幸人之喪
非所以示徳不如因而撫之知慶州孫沔亦言伐喪非
中國體帝納其言遂趣有司行册禮然議者頗惜其失
機㑹(考異各以節度使授諸將以分弱其勢今何郯奏/議有此不知當時復有何人當考程琳本傳又云)
(朝廷既行册禮夏人方圍慶陽琳止詔使於鄜曰夷狄/貪此可紓慶陽之難乃具禮幣賜予之數移報之果喜)
(即日迎册使而慶陽圍亦解案諒祚此時方自保不暇/何敢遽圍慶陽本傳必誤案附傳及歐陽修墓銘神道)
(碑亦不載此事不知本/傳何所據也今不取)
資治通鑑後編巻五十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