資治通鑑後編
資治通鑑後編
欽定四庫全書
資治通鑑後編卷九十
刑部尚書徐乾學撰
宋紀九十(起重光恊洽正月盡昭/陽作噩十二月凡三年)
哲宗憲元繼道顯德定功欽文睿武齊聖昭孝皇
帝
元祐六年春正月癸酉詔祠祭游幸毋用羔 丙戌以
龍圖直學士知杭州蘇軾為吏部尚書 中丞蘇轍言
謹按自來河決必先因下流淤高上流不快然後乃決
然則大呉之決己緣故道淤高今乃欲囘河使行於此
理必不可且見今北流深處水行地中實得水性捨此
不用而欲引歸故道使水行空中雖三尺童子皆知其
妄而建議之臣恣行欺㒺居之不疑今雖變囘河之名
為分水之議而本司收買馬頭物料至今不絶又與本
路監司奏隨宜開𨗳口地河槽務令深濶并修葺𦂳急
堤岸釃為二渠臣覩其指意雖為減水其實暗作囘河
之計欲乞聖慈特選骨骾臣僚及左右親信徃河北同
安撫轉運諸臣踏行開述利害聞奏如臣所言不妄即
乞罷分水指揮廢東流一行官吏役兵拆去馬頭鋸牙
所貴河朔及鄰路兵民早獲休息國家財賦不至枉費
則天下幸甚 二月辛卯以門下侍郎劉摯為尚書右
僕射兼中書侍郎龍圖閣待制知開封府王巖叟僉書
樞宻院事 癸巳以御史中丞蘇轍為尚書右丞命既
下而右司諌楊康國不書讀詔范祖禹書讀行下蘇軾
改翰林學士承㫖避嫌也 以翰林學士承㫖鄧温伯
為端明殿學士禮部尚書 辛丑授阿里庫子希邦巴
且為化外庭州團練使 辛亥王巖叟奏事罷留身曲
謝言於太皇太后曰陛下聴政以來納諫從善凡所更
改務合人心所以朝廷清明天下安静唯願於用人之
際更加審察復少進而西於帝前奏曰陛下今日聖學
當辨邪正聞有以君子小人参用之說告陛下者此乃
深誤陛下也自古君子小人無参用之理聖人但云君
子内小人外則泰君子外小人内則否小人既進君子
必引類而去若君子與小人競進則危亡之基也不可
不察 三月庚申朔御邇英閣呂大防奏仁宗所書三
十六事請令圖冩置坐隅從之 癸亥上神宗實録史
官范祖禹趙彦若黄庭堅所修也 壬午賜禮部奏名
進士諸科及第出身九百五十七人是年得宗澤詳定
官惡其對策極陳時弊置末甲 丁亥罷幸金明池瓊
林苑先是呂大防請為賞花釣魚之㑹有詔用三月二
十六日而連隂不觧太皇太后諭㫖天意不順宜罷宴
衆皆竦服 夏四月壬辰呂大防劉摯奏危竿諭一事
在三十六事之前注釋失仁宗意蓋聖意以為人君居
至高至危之地須用正直之人譬如危竿須用正直之
木古人謂邪蒿人君不可食食之固無害以其名不正
也况邪佞小人乎 己未復置通禮科從禮官請也
丙申詔恤刑 辛丑詔大臣堂除差遣非行能卓異者
不可輕授仍搜訪遺材以備擢任 夏人㓂熈河蘭岷
鄜延路 壬寅太白晝見 壬子賜南平王李乾德袍
帶金帛鞍馬 癸丑以户部員外郎楊畏為殿中侍御
史中丞趙君錫所舉也畏先除監察御史言者斥其附
㑹呂惠卿舒亶以進罷之至是復有此擢王巖叟移書
詰劉摰摯不從畏初刻志經術以所著書謁王安石為
鄆州教授自是尊安石之學以為得聖人意畏與摯善
後呂大防亦善之大防摯異趣皆欲得畏為助君錫薦
畏實摯風㫖也然畏卒助大防擊摰焉五月己未朔
日有食之罷文德殿視朝太史言日食二分不及元奏
分數 庚申詔呂惠卿除中散大夫光禄卿分司南京
權中書舎人孫升封還詞頭以為惠卿量移未三年無
名而復必不可行壬戌進呈呂大防劉摯等皆持兩端
禀㫖太皇太后曰候及三年樞宻院都承㫖劉安世言
陛下初踐宸極以呂惠卿蔡確之徒殘民蠧國辜負任
使為四海所疾是以逐之逺方謂宜永投荒裔終身不
齒而惠卿自宣城方踰再歳考之常法猶未當叙不識
何名遽復卿列議者謂蔡確之母見在京師干訴朝廷
願還其子大臣未敢直從其請若惠卿之命遂行將藉
以復確確既復用則章惇之類如蝟毛而起為天下國
家之計者其得安乎不聴 庚辰詔娶宗室女得官者
毋過朝散大夫皇城使 詔翰林學士承㫖蘇軾兼侍
讀 丁亥後省上元祐敕令格 六月壬辰録囚 甲
辰置國史院修撰官 秋七月己巳蘇軾言浙西諸郡
二年灾傷而今歳大水尤甚杭州死者五十餘萬蘇州
三十萬己卯詔賜米百萬石錢二十萬緡賑之侍御史
賈易率同官楊畏安鼎䟽論浙西灾傷不實乞行考騐
詔用其說范祖禹封還録黄奏曰國家根本仰給東南
今一方赤子呼天赴愬開口仰哺以脱朝夕之急奏灾
雖小過實正當畧而不問若因此懲責則自今官司必
以為戒將坐視百姓之死而不救矣所言伏乞更不施
行從之 八月戊子朔賈易上䟽言蘇軾頃在揚州題
詩以奉先帝遺詔為聞好語草呂大防制云民亦勞止
引周厲王詩以比熈寧元豐之政弟轍早應制科試文
繆不及格幸而濫進與軾皆誹怨先帝無人臣禮至引
李林甫楊國忠為喻奏既入又有别䟽宰執進呈具言
易前後異同之語退復具奏曰臣等竊知易乃王安禮
所善安禮以十科薦之今羣失職之人皆在江淮易來
自東南此䟽不惟揺動朝政亦隂以申羣小之憤乃詔
與易外任 辛卯詔御史䑓臣僚親亡十年不塟許依
條彈奏及令吏部檢察 壬辰翰林學士承㫖蘇軾罷
軾既為賈易誣詆趙君錫相繼言之後數日軾入見具
辨其事因復請外詔以龍圖閣學士知潁州 乙未御
史中丞趙君錫罷為吏部侍郎以附和賈易論蘇軾也
尋出知鄭州 己亥改宗正屬籍曰宗蕃慶系録 令
文武臣出入京城門書職位差遣姓名及所徃 癸卯
詔章惇復右正議大夫惇坐蘇州買田不法降一官至
是滿嵗當復故有是詔給事中朱光庭言惇凶悖狠戾
强買民田姦邪貪汙之人不當用常法叙復於是更詔
候一朞取㫖 已酉修神宗寳訓 癸丑詔鄜延路都
監李儀等以違㫖夜出兵入界與夏人戰死不贈官餘
官降等 初兩宮幸李端愿宅臨奠既還蔡確母明氏
自氊車中呼太皇萬歳臣妾有表衛士取而去是日丁
酉也辛亥三省進呈明氏馬前狀太皇太后宣諭曰蔡
確不獨為吟詩謗讟緣此人於社稷不利若社稷之福
確當便死此事公輩亦須與挂意劉摰曰只為見呂惠
卿一年量移便來攀例蘇轍曰惠卿量移時未有刑部
三年之法呂大防乞令開封府發遣從之既而摯以發
遣為太甚大防復奏乞且令開封府告示詔可朱光庭
封還録黄言確罪比四凶四凶之竄豈有復還之理乃
以刑部常法預先告示理極不可遂寢前詔摯乃令本
房出告示不復坐聖㫖既而復降録黄過門下給事中
雖欲再論列不可得矣 甲寅宰臣入對呂大防言近
講筵官奏乞修邇英記注如仁宗朝故事已有㫖施行
今史院有邇英延義二閣記注十餘卷具載仁宗與講
讀官議論欲寫一本進入以備聖覧從之王巖叟言秋
氣已凉陛下閒燕之中足以留意經史舜雞鳴而起大
禹惜寸隂願以舜禹為法帝曰朕在禁中常觀書不廢
也帝問巖叟從誰學對曰從河東寗智先生學後歴仕
四方無常師帝問何自識韓琦對曰因隨侍閒居北門
始識𤦺遂薦辟學官又辟幕府復隨之居相三年至其
𦵏乃去琦嘗教臣以事君之道前不希寵後不畏死左
右無所避中間惟有誠意而已臣佩以終身帝稱嘆久
之他日又因入對論取士巖叟曰天下非無材取之不
逺採之不博耳所遷所擢止於己用者數人而已故朝
廷有乏材之患搢紳有沉滯之嘆且如天下郡守縣令
最可以見治狀每歳使本道監司舉一二性行端良治
狀優異者朝廷召而用之則人思自奮矣帝曰善又問
治道何先對曰在上下之情交通而無壅蔽之患上下
之情所以通由舉仁者而用之仁者之心上不忍欺其
君下不忍欺其民故君有德意推而逹於下民有疾苦
告而逹於上不以一身自便為心帝曰安知仁人而舉
之對曰巧言令色鮮矣仁剛毅木訥近仁帝頷之 乙
邜夏人㓂懐逺砦 閏月壬戌嚴飭陜西河東諸路邊
備 甲子以龍圖閣待制知鄆州蔡京知永興軍從呂
大防請也 是日執政㑹議都堂呂大防劉摯欲以知
永興軍李清臣為吏部尚書王巖叟曰恐公議不恊既
而奏可巖叟謂同列曰必致人言録黄過門下省范祖
禹封還進呈不允祖禹執奏如初除命既下左正言姚
勔又論其不當已而三省復欲用蒲宗孟為兵部尚書
蘇轍言前日除李清臣給諌紛然爭之未定今又用宗
孟恐不便太皇太后曰奈闕官何轍曰尚書闕官已數
年何嘗闕事今日用此二人正與去年用鄧温伯無異
此三人者非有大惡但與王珪蔡確輩並進意思與今
日聖政不合見今尚書共闕四員若並用此四人使互
進黨與氣類一合非獨臣等無可奈何即朝廷亦無可
奈何如此用人臺諌安得不言臣恐朝廷自此不安静
矣議遂止壬申以知揚州王存為吏部尚書清臣知成
德軍 刑部侍郎彭汝礪與執政爭獄事自乞貶逐甲
申詔改禮部侍郎 九月丁亥邊臣言夏人㓂麟府二
州壬辰詔州民為㓂所掠廬舍焚蕩者給錢帛踐稼者
賑之失牛者官貸市之 癸巳䇿賢良方正能直言極
諫科丁酉王普等遷官有差 詔嵗出内庫緡錢五十
萬以備邊費 甲辰幸上清儲祥宮壬子宮成議將肆
赦王巖叟曰昔天禧中祥源成治平中醴泉成皆未嘗
赦古人有垂死諫君無赦者此可見赦無益於聖治也
乃止 冬十月丁夘有流星晝出東北 庚午朝獻景
靈宮還幸國子監詣至聖文宣王殿行釋奠禮一獻再
拜幸太學國子祭酒豐稷講尚書無逸終篇遂幸昭烈
武成王廟肅揖禮畢還内先是范百禄轉對請視學故
有是舉或謂呂大防曰祖宗視學非有爵命之賞則有
金帛之賜大防曰古者天子視學蓋常事吾固欲天子
時一幸金爵之賚後日何可繼也聞者乃服 癸酉御
史中丞鄭雍侍御史楊畏對甚久論劉摯及蘇轍也雍
言摰善牢籠士人不問善惡雖贓汙乆廢之人亦以甘
言誘致因具摯黨人姓名王巖叟劉安世韓川朱光庭
趙君錫梁燾孫升王覿曽肇賈易楊康國安鼎張舜民
田子諒葉伸趙挺之盛陶龔原劉槩楊國寳杜純杜紘
詹適孫諤朱京馬傅慶錢世榮孫路王子韶呉立禮凡
三十人左正言姚勔入奏並言摰朋黨不公右正言虞
策言摯親戚趙仁恕王鞏犯法施行不當甲戌摯以鞏
為姻家轍以嘗薦鞏皆自劾乞正典刑詔答不允轍又
言頃復見臺官安鼎亦論此事謂臣欺㒺詐謬機械深
巧則臣死有餘責有何面目尚在朝廷然鼎與趙君錫
賈易等同構飛語誣罔臣兄軾以惡逆之罪頼聖鍳昭
察君錫與易即時降黜鼎今在言路是以盡力攻臣無
所不至伏乞早賜責降使鼎私意得伸是日轍與摯俱
宣押入對對已押赴都堂先出待命於僧舍乞賜罷免
戊寅王巖叟言方今戮力盡忠之臣摯居其最豈可因
一二偏辭輕示遐棄安知其間無朋邪挾私而隂與羣
奸為地者不報太皇太后獨遣中使賜蘇轍詔諭令早
入省供職 庚辰貴妃苖氏卒 初邢恕讁永州舟行
過京師劉摯故與恕善因以簡别摯摯答簡其末云為
國自愛以俟休復持簡者問監東排岸官茹東濟恕舟
安在東濟傾險人也數有求於摯弗得怨之亟取摯簡
録其本送鄭雍楊畏二人方附呂大防因釋其語上之
以休復為復子明辟之復謂摯勸恕俟太皇太后他日
復辟也又章惇諸子故與摰子游摯亦間與之接雍畏
遂謂摯延見接納為牢籠之計以覬後福帝於是始有
罷摯意太皇太后亦怒面諭摯曰言者謂卿交通匪人
為異日地卿當一心王室若章惇者雖以宰相處之未
必樂也摯惶恐退上章自辨且求去位奏入不報 遼
命燕國王延禧為天下兵馬大元帥總北南院樞宻使
事 癸未詔京西提刑司歳給錢物二十萬緡以奉陵
寢 甲申王巖叟奏臣之區區欲有所言不為一劉摰
為陛下惜腹心之人太皇太后宣諭曰垂簾之初摯排
斥奸邪實為忠直但此二事非所當為也巖叟曰言事
官未必皆忠直臣聞楊畏乃呂惠卿黨但欲除陛下腹
心與奸邪開道路耳時已有詔鎻學士院草麻制罷摯
而巖叟未知也十一月乙酉朔摯罷為觀文殿大學士
知鄆州麻制以從摯所乞為辭給事中朱光庭封還曰
摯有功大臣一旦以疑而罷天下不見其過言者以光
庭為黨亦罷知亳州摯性峭直有氣節通逹明鋭觸機
輙發不為利怵威誘自初輔政至為相修嚴憲法辨白
邪正孤立一意不受請謁然持心少恕勇於去惡竟為
朋䜛竒中天下惜之 初衛朴厯後天一日元祐五年
十一月癸未冬至騐景長之日迺在壬午遂改造新厯
至是厯成上之壬辰詔以元祐觀天厯為名 辛丑中
書侍郎傅堯俞卒太皇太后素知其清直謂輔臣曰堯
俞金玉人也惜不至宰相對曰堯俞自仁宗時至今始
終一節有德望真可為朝廷惜帝輟朝臨奠贈銀青光
禄大夫謚憲簡初司馬光嘗謂邵雍曰清直勇三德人
所難兼吾於欽之見焉雍曰欽之清而不耀直而不激
勇而不猛是為難耳欽之堯俞字也 十二月戊辰夕
開封府火 呂大防言聞有客星在昴畢間王巖叟曰
天道逺不可知但朝廷每事修省天道自當順應太皇
太后曰天道安敢忽更在大臣同修政事 夏人犯邊
知太原府范純仁自劾禦敵失䇿壬申詔貶官一等徙
知河南府
七年春正月甲辰以遼使耶律廸卒輟朝一日 乙巳
張誠一以穿父墓取犀帶降職與祠 乙丑詔編修經
武要略 二月丁卯詔陜西河東邊要進築守禦城砦
三月丁亥以程頥為直秘閣判西京國子監初頥在
經筵歸其門者甚衆而蘇軾在翰林亦多附之者二家
互相非毁頥竟罷去至是頥服闋三省言宜除館職判
檢院蘇轍進曰頥入朝恐不肯静太皇太后納其言故
頥不復得召 禮部侍郎兼侍講范祖禹言臣掌國史
伏覩仁宗皇帝豐功盛德不可得而名言所可見者其
事有五畏天愛民敬祖好學聴諌行此五者於天下所
以為仁也願陛下深留聖思又言仁宗毎因事示人好
惡皇祐中楊安國講論語史魚蘧伯玉一章仁宗曰蘧
伯玉信君子矣然不若史魚之直據孔子所言則史魚
不若伯玉之為君子仁宗人主也欲臣下切直故言伯
玉不如史魚天下由是知仁宗好直不好佞此聖人之
大德也願陛下以此為法昭示所好以慰羣望帝然之
己亥録囚 辛亥以知河中府蒲宗孟知永興軍
夏四月癸丑朔以知永興軍蔡京為龍圖直學士知成
都府先是議兩制差除宰執異同不決呂大防顧梁燾
問誰可燾曰公乆居朝廷收養人材固多宜自有人惟
不以愛憎牽於偏聴而以朝廷得人為已任此所望於
公也大防曰苦乏材耳燾曰天下何嘗乏材但賢者不
肯自向前求進須朝廷識㧞則有以來之立賢無方不
患無人也及蔡京帥蜀燾曰元豐侍從可用者多惟京
輕險貪愎不可用後竟如其言 己卯范祖禹言程頥
經術行義天下共知司馬光呂公著與頥相知二十餘
年然後舉之此二人者非為欺罔以亂聖聴也頥草茅
之人未習朝廷事體迂踈則固有之人謂頥欲以故舊
傾大臣以意氣役臺諌其言皆誣罔非實若復召頥勸
講必有補聖明臣雖終老在外無所憾矣又言王存蘇
軾趙彦若鄭雍孔武仲呂希哲呂大臨呉師仁等皆可
用希哲公著之子大臨大防之弟也時祖禹屢請知梓
州宰執擬從其請太皇太后曰皇帝未欲令去且為皇
帝留之祖禹乃不敢復請 後宮孟氏洛州人馬軍都
虞候元之孫也帝年益壯太皇太后歴選庶家女百餘
入宮孟氏年十六兩宮皆愛之教以女儀己未太皇太
后諭宰執曰孟氏子能執婦道宜正位中宮命學士草
制又以近世禮儀簡略詔翰林䑓諌給舍與禮官議册
后六禮儀制以進甲子命尚書左僕射呂大防攝太尉
充奉迎使同知樞宻院事韓忠彦攝司徒副之尚書左
丞蘇頌攝太尉充發册使簽書樞宻院事王巖叟攝司
徒副之尚書右丞蘇轍攝太尉充告期使皇叔祖同知
大宗正事宗景攝宗正卿副之皇伯祖判大宗正事高
宻郡王宗晟攝太尉充納成使翰林學士范百禄攝宗
正卿副之吏部尚書王存攝太尉充納吉使權户部尚
書劉奉世攝宗正卿副之翰林學士梁燾攝太尉充納
采問名使御史中丞鄭雍攝宗正卿副之 甲戌立考
察縣令課績法 丙戌詔程頥許辭免直秘閣權判西
京國子監差管勾崇福宮初頥表請歸田里言道大則
難容節孤者易躓入朝見嫉世俗之常態名髙毁甚史
册之明言如臣至愚豈免衆口又曰前日朝廷不知其
不肖使之勸學人主不用則亦已矣若復無恥以茍禄
位孟子所謂是為壟斷也儒者進退當如是乎敢冐萬
死上還恩命及崇福命下頥即承領勅牒但稱疾不拜
假滿百日亟尋醫訖不就職 戊戌帝御文德殿册孟
氏為皇后太皇太后語帝曰得賢内助非細事也既而
嘆曰斯人賢淑惜福薄耳異日國有事變必斯人當之
庚子罷侍從官轉對 楊畏黄慶基言王巖叟父子
預政交通貨賄竊弄威福巖叟遂稱疾章再上丙午罷
知鄭州 是月遼生女直部節度使合里博卒合里博
生十一子長曰烏雅蘇一名烏雅舒次曰阿固達曰武
奇邁曰賽音曰烏色曰烏哲曰烏古納曰棟摩曰察喇
曰烏塔合里博疾篤呼弟英格謂曰烏雅舒柔善若辨
集契丹事阿固達能之遂卒母弟普拉舒襲為節度使
合里博嚴重多智毎戰未嘗被甲襲位之初内外潰叛
合里博乃因敗為功變弱為强遂破桓𧹞達薩烏春烏
木罕基業始大初建官屬統諸部其官之長皆稱勃極
烈云普拉舒機敏善辯尤能知遼人國政民情每白事
于遼聴者皆信服不疑 五月甲辰以知青州曽布知
瀛州 六月癸丑詔淮南東西兩浙路諸逋負不問新
舊有無官本並權住催理一年從知揚州蘇軾請也
辛酉以尚書左丞蘇頌為尚書右僕射兼中書侍郎蘇
轍為門下侍郎翰林學士范百禄為中書侍郎翰林學
士梁燾為尚書左丞御史中丞鄭雍為尚書右丞韓忠
彦知樞宻院事户部尚書劉奉世簽書樞宻院事梁燾
累章辭位帝遣中使趣拜已而入謝太皇太后曰官家
聖德日成正須卿家輔助燾對曰臣不敢不盡忠如范
純仁韓維輩在外賢德尚多願陛下留意又上䟽言范
祖禹劉安世久在侍從宜置諸左右使斷國事安燾許
將皆舊人可倚任 甲子置廣文館觧額以待四方游
士之試京師者 乙丑夏人遣使乞援于遼 戊辰渾
天儀象成 秋七月癸巳詔修神宗正史 復翰林侍
講學士以范祖禹為之祖禹時為翰林學士因叔百禄
在中書改是官范氏自鎮至祖禹凡三世居禁林士論
以為榮 己酉詔諸路安撫鈐轄司及西京南京各賜
資治通鑑一部 八月丙辰罷監酒税務増剰給賞法
己未詔西邊諸將嚴備毋輕出兵 前陷交趾將吏
蘇佐等十七人自㧞來歸 時朋黨之論寖熾吏部尚
書王存為帝言人臣朋黨誠不可長然或不察則濫及
善人東漢黨錮是也慶厯中或指韓𤦺富弼范仲淹歐
陽修為朋黨頼仁宗聖明不為所惑今復有進此說者
願陛下察之由是與用事者不合己卯詔存出知大名
府辭之改杭州 九月詔議郊祀典禮顧臨范祖禹等
八人議請合祭天地范純禮彭汝礪曽肇孔武仲等二
十二人議南郊合祭天地不見於經范百禄亦言圜丘
無祭地之禮先帝所廢稽古據經未可輕改壬辰太皇
太后謂輔臣曰郊祀宜依仁宗先帝故事呂大防言皇
帝臨御之始當親見天地而諸儒獻議欲南郊不設皇
地示位恐亦未安蘇頌鄭雍意與大防合太皇太后是
其言戊戌詔曰國家郊廟時祀祖宗以來命官攝事惟
三歳一親郊則先饗清廟冬至合祭天地于圜丘元豐
間有司援周制以合祭不應古儀先帝詔定親祀北郊
之儀未之及行是歳郊祀不設皇地示位而宗廟之饗
率如權制朕以凉昩嗣承六聖休德鴻緒今兹禋禮奠
幣上帝祼鬯廟室而地示大神久未親祀矧朕方郊見
天地之始其冬至南郊宜依熈寧十年故事設皇地示
位以嚴並况之報厥後躬行方澤之祀則修元豐六年
五月之制俟郊禮畢集官詳議以聞 壬午以知永興
軍蒲宗孟知大名府丙戌以知蔡州鄧温伯知永興軍
己酉永興軍蘭州鎮戎軍地震 是月召知揚州蘇軾
為兵部尚書兼侍讀 冬十月庚戌朔環州地震 丁
已詔陜西有前代帝王陵廟處給民五家充守陵户
戊午以開封府推官咸平來之邵復為監察御史 辛
酉詔以大河東流都水使者呉安特賜三品服北外都
水監丞李偉任滿日令再任 丁卯夏人㓂環州 十
一月辛巳太白晝見 甲申詔太中大夫以上許占永
業田 癸巳合祭天地于圜丘以太祖配赦天下中外
羣臣加恩罷南京𣙜酒民有親喪者户以差等與免徭
辛丑賜徐王顥劍履上殿 乙巳梁燾言先帝大臣
多以材進可稍復用委以别都名藩以全終始 十二
月甲子以京西路轉運副使賈易知蘇州
八年春正月甲申英州别駕蔡確卒 丁亥御邇英閣
顧臨讀寳訓至漢武籍南山提封為上林苑仁宗曰山
澤之利當與衆共之何用此為丁度言臣事陛下二十
年每奉德音未始不及於憂勤此蓋祖宗家法耳呂大
防因推廣以進曰三代以後唯本朝百二十年中外無
事蓋由家法最善臣請舉其略自古人主事母后朝見
有時如漢武帝五日一朝長樂宮祖宗以來事母后皆
朝夕見此事親之法也前代大長公主用臣妾之禮本
朝必先致恭仁宗以妷事姑之禮見獻穆大長公主此
事長之法也帝曰今宮中見行家人禮大防曰前代宮
闈多不肅宮人或與朝臣相見唐入閤圖有昭容位本
朝宮禁嚴宻内外整肅此治内之法也前代外戚多與
政事常致敗亂本朝母后之族皆不預此待外戚之法
也前代宮室多尚華侈本朝止用赤白為飾此尚儉之
法也前代人君雖在宮禁出輿入輦祖宗皆歩自内庭
出御後殿豈乏人之力哉亦欲渉歴廣庭稍冐寒暑耳
此勤身之法也前代人主在禁中冠服茍簡祖宗以來
燕居必以禮竊聞陛下昨郊禮畢具禮服謝太皇太后
此尚禮之法也前代多深於用刑大者誅戮小者逺竄
惟本朝用法最輕臣下有罪止於罷黜此寛仁之法也
至於虛已納諌不好畋獵不尚玩好不用王器不貴異
味此皆祖宗家法所以致太平者陛下不須逺師前代
但盡行家法足以為天下帝深然之 壬辰幸太一宮
庚子詔頒髙麗所獻黄帝鍼經于天下 范百禄言
自元祐四年正月降勑罷囘河今來臣僚囘河之意終
不肯已然大河亦終不可囘呉安特等日生巧計壅遏
北流前後多端致大河漸有填淤之害寖壊禹迹之舊
豈不深可惜哉 二月己酉高麗遣使乞買歴代史及
策府元龜等書禮部尚書蘇軾言宜却其請省臣許之
軾又䟽陳五害極論其不可且曰漢東平王請諸子及
太史公書猶不肯與今高麗所請有甚于此其可與乎
詔書籍曽經買者聴 壬子詔刑部不得分禁繫人數
瘐死數多者申尚書省 癸丑詔大寧郡王以下出就
外學 乙卯依都水監所奏作北流軟堰蘇轍奏臣嘗
謂軟堰不可施於北流利害甚明蓋東流本人力所開
濶止百餘歩冬月河流斷絶故軟堰可為今北流是大
河正溜比之東流何止數倍見今河水行流不絶軟堰
何由能立蓋水官之意欲以軟堰為名實作硬堰隂為
囘河之計耳河北轉運副使趙偁亦上議曰臣竊謂河
事大利害有三北流全河患水不能分東流分水患水
不能行宗城河決患水不能閉是三者去其患則為利
未能去則為害今不謀此而専議閉北流止知一日可
閉之利而不知異日既塞之患止知北流伏槽之水易
為力而不知闞村方漲之摯未可併入東流是見近忘
逺以河為戱也請俟漲水伏槽觀大河全盛之摯以治
東流北流於是詔罷軟堰 是月以崇政殿說書呂希
哲為右司諌希哲固辭蘇軾戱謂希哲曰法筵龍象衆
當觀第一義希哲笑而不應退謂范祖禹曰若辭不獲
命必以楊畏為首時畏方在言路以險詐自任故希哲
有是言既而不拜 三月壬午尚書右僕射蘇頌罷頌
為相務在奉行故事使百官守法遵職量能授任杜絶
僥倖之原深戒邊臣生事論議有未安者毅然力爭之
㑹除賈易知蘇州頌以易昔在御史名敢言既為監司
矣今乃作郡則是因赦令反下遷也不可議未決諌官
楊畏來之邵謂頌稽留詔命頌於是上章辭位罷為集
禧觀使梁燾言頌不可降職處外以示踈逺遂詔以觀
文殿大學士留京師(李燾曰邵伯温云楊畏攻劉相出/意謂必相蘇轍朝廷乃以蘇頌為)
(右僕射畏又與來之邵言蘇相留賈易詔命不下時中/丞李之純與蘇相為姻家偶在病告畏入卧内見之純)
(曰臺諫言蘇頌章累上未有施行公與連姻託病在告/恐言者将及公李長者為畏所刼亦上章言臣僚論蘇)
(頌章䟽乞早降出蘇相遂罷太皇太后察見畏等私意/自召范純仁拜右僕射畏與之邵又言純仁不可用不)
(報之純與頌為姻家當考實録亦不載之純有言李清/臣與許将書云子容之罷雖言者乗之殆别有謂非面)
(莫悉也不知清臣所稱有謂是何事豈即邵/伯温所記楊畏反覆攻擊為蘇轍地乎當考) 庚寅范
祖禹言臣前上仁皇訓典欲陛下奉為法則今竊以畏
天者莫如仁宗故願陛下先誠於事天仲春以來暴風
雨雪寒氣過甚惟陛下戒之重之側身修德以鎖大異
辛卯中書侍即范百禄罷蘇頌既罷百禄以同省待
罪請外不許御史黄慶基上䟽列百禄五罪又言洛黨
雖衰川黨復盛百禄之親戚朋游皆在權要今因罪狀
明白早賜罷黜以離其黨與庻使當路者有所畏憚百
禄遂力求去許之初罷百禄不除職梁燾以為言乃除
資政殿學士知河中府 庚子詔來年御試將詩賦舉
人復試三題經義舉人且令試策此後全試三題 是
月門下侍郎蘇轍奏臣近以董敦逸言川人太盛差知
梓州馮如晦不當指為臣過逐面陳本末尋䝉宣諭深
察敦逸之妄然亦須略加别白其敦逸言臣章䟽乞早
付三省施行敦逸又言奏舉差除之人唯蘇軾為多或
是親知或其鄉人致仕路有不平之嘆近高麗買書黄
河軟堰之事皆得㫖已行尋以軾轍見拒而罷臣聞人
君者制命者也人臣者承君之命而奉行者也命令重
則君尊命令輕則臣强今陛下已行之命而軾轍違而
拒之語其情犯又非蘇頌范百禄之比釋而不治命令
輕矣乞斷自宸衷指揮施行 夏四月丁未朔夏人來
謝罪願以蘭州易塞門安逺二砦詔數以違順不常而
却其請 甲寅令范祖禹依先朝故事止兼侍講 丁
巳詔今後南郊合祭天地依元祐七年例施行罷禮部
集官詳議 甲子以知永興軍李清臣為吏部尚書
五月蘇軾同呂希哲呉安詩豐稷趙彦若范祖禹顧臨
上言臣等備員講讀伏見唐宰相陸贄論深切於事情
言不離於道德智如子房而文則過辯如賈誼而術不
踈上以格君心之非下以通天下之志使德宗盡用其
言則貞觀可得而復陛下能自得師莫若近取諸贄臣
等欲取其奏議稍加校正繕寫進呈必能發聖性之髙
明成治功於歳月 己卯以吏部尚書李清臣為資政
殿學士知真定府姚勔論其不當召用故也 辛卯御
史董敦逸黄慶基並罷敦逸四狀言蘇轍慶基三狀言
蘇軾謂軾昔為中書舍人所行制詞指斥先帝而轍相
為表裏以紊朝政三省同進呈呂大防奏曰敦逸慶基
言軾制詞謗毁先帝臣竊觀先帝聖意本欲富國强兵
以鞭撻四裔而一時羣臣将順太過故事或失當及太
皇太后與皇帝臨御因民所欲隨事救改蓋事理當然
耳昔漢武帝好用兵重斂傷民昭帝嗣位博採衆議多
行寢罷明帝尚察屢興惨獄章帝易之以寛厚天下悅
服未有以為謗毁先帝者也至如本朝真宗即位弛放
逋欠以厚民財仁宗即位罷修宮觀以息民力凡此皆
因時施宜以補助先朝闕政亦未聞當時士大夫有以
為謗毁先帝者也近自元祐以來言事官有所彈擊多
以謗毁先帝為辭非惟中傷善類兼欲揺動朝廷意極
不善若不禁止久将為患蘇轍因奏曰臣昨取兄軾所
撰呂惠卿制觀之其言及先帝者有曰始以帝堯之仁
姑試伯鯀終然孔子之聖不信宰予兄軾豈謗毁先帝
者耶臣聞先帝末年亦自深悔已行之事但未暇改耳
元祐變更蓋追述先帝美意而已太皇太后曰先帝追
悔徃事至於泣下大防曰聞永樂敗後先帝嘗咎兩府
大臣略無一人能相勸諌然則一時過舉非出先帝本
意明矣太皇太后曰此事官家當深知於是斥敦逸慶
基為湖北福建轉運判官中丞李之純御史楊畏來之
邵言二人誣陷忠良其責太輕丙申詔各與知軍差遣
敦逸知臨江軍慶基知南康軍蘇軾以劄子自辯言臣
任中書舍人日適值朝廷竄逐數人所行告詞皆是元
降詞頭所述罪狀非臣私意所敢増損内呂惠卿告詞
事渉先朝不無所忌臣愚意以謂古今如鯀為堯之大
臣而不害堯之仁宰予為孔子髙弟而不害孔子之聖
又况再加貶黜深惡其人皆先朝本意則臣區區之忠
蓋自謂無負矣今慶基乃反指以為誹謗不亦矯誣之
甚乎其餘所言李之純蘇頌劉誼唐義問等告詞皆是
慶基文致附㑹以成臣罪此風始於朱光庭盛於趙挺
之而極於賈易今慶基復宗師之臣恐隂中之害漸不
可長非獨為臣而言也太皇太后令轍諭曰緣近來衆
人正相捃拾且須省事軾乃具劄子稱謝曰伏見東漢
孔融才踈意廣負氣不屈是以遭路粹之寃西晉嵇康
才多識寡好善不忘是以遇鍾㑹之禍當時為之扼腕
千古為之流涕臣本無二子之長而兼有古人之短若
非陛下至公而行之以恕至仁而照之以明察消長之
徃來辨利害於疑似則臣已下從二子游久矣豈復有
今日哉謹當奉以周旋不敢失墜便須刻骨豈獨埀紳
庶全螻蟻之軀以報丘山之德 是月水官又請進梁
村上下約束狹河門趙偁爭不能得既渉漲水遂壅而
潰南犯德清西決内黄東淤梁村北出蘭村宗城決口
復行魏店北流淤㫁河水四出壊東郡浮梁幅員數百
里縱横散漫漂廬舍敗冢墓遺民之僅免者老弱聚金
堤上哀號之聲數舍不絶 六月甲寅禮部尚書蘇軾
乞知越州詔不允 戊午尚書左丞梁燾罷為資政殿
學士同醴泉觀使故事宮觀使非宰相不除遂置同使
之名以寵之燾初以議邊事不合即屬疾求罷章屢上
帝皆遣内侍封還仍問所以必去之理并宻訪人材燾
曰信任不篤言不見聴而詢人材之可用者非臣所敢
當也使者再至乃具奏曰陛下必欲知可大用之人且
圖任舊人中堅正純厚有人望者不牽左右好惡之言
以移聖意天下幸甚尋乞補外出知潁昌府臨行帝遣
内侍賜茶藥宣諭曰已用卿言復相范純仁矣先是劉
摯罷相帝欲復用范純仁乃出御札以問呂大防大防
對曰如所宣示實允羣議至是遂遣内侍李倬齎詔書
詔純仁赴闕己未楊畏言純仁方罷帥降官名在謫籍
而陛下遽命以為相賞罰不明何以詔示天下來之邵
又言純仁師事程頥闇狠不才皆不聴畏與蘇轍俱蜀
人前擊劉摯後擊蘇頌皆隂為轍道地太皇太后覺之
故復自外召純仁畏尋又言轍不可大用云 秋七月
丙子朔以范純仁為尚書右僕射兼中書侍即純仁自
潁昌至入對延和殿遂降是命太皇太后曰人言相公
必先進王覿彭汝礪如何純仁曰此二人實有士望臣
終不敢保位蔽賢惟陛下加察 八月辛酉太皇太后
不豫帝不視事 壬戌遣使按視京東西河南北淮南
諸路水災戊辰赦天下 呂大防范純仁蘇轍鄭雍韓
忠彦劉奉世入崇慶殿後閤問太皇太后安太皇太后
諭曰今疾摯有加與公等必不相見且善輔佐官家為
朝廷社稷大防等欲退太皇太后獨留純仁意欲有所
屬也帝令大防以下皆徃太皇太后曰老身沒後必多
有調戯官家者宜勿聴之公等亦宜早求退令官家别
用一輩人乃呼左右問曽賜出社飯否因謂大防曰公
等各去喫一匙社飯明年社飯時當思老身也 九月
戊寅太皇太后高氏崩自垂簾以來召用故老名臣罷
廢新法苛政舉邊砦之地以賜西夏於是宇内復安遼
主戒其臣下勿生事於疆場曰南朝盡行仁宗之政矣
臨政九年朝廷清明華夏綏定杜絶内降僥倖裁抑外
家私恩文思院奉上之物無問巨細終身不取其一人
以為女中堯舜 己卯詔以太皇太后園陵為山陵命
呂大防為山陵使 庚辰遣使告哀于遼 戊子端明
殿學士兼翰林侍讀學士禮部尚書蘇軾出知定州(考/異)
(李燾曰政目於六月二十六日書蘇軾知定州按軾奏/議八月十九日猶以端明侍讀禮書論漢唐正史則六)
(月二十六日不應已除定州又實録於九月十三/日再書除定州恐六月所書或誤今去前而從後) 冬
十月丙午中書舍人呂陶言太皇太后保佑聖躬于今
九年一旦棄四海之飬凡在臣庻痛心泣血然臣於此
時以無可疑為疑以不必言而言蓋自太皇太后垂簾
以來屏黜兇邪裁抑僥倖横恩濫賞一切革去小人之
心不無怨憾萬一或有姦邪不正之言上惑聖聴謂太
皇太后斥逐舊臣更改政事今日陛下既親萬幾則某
人宜復用某事宜復行此乃治亂之端安危之機君子
小人消長之兆在陛下察與不察也昔元祐初臣任臺
諌官嘗因奏事簾前恭聞德音宣諭云朝廷政事於民
有害即當更改其他不繫利害亦不須改毎改一事必
説與大臣恐外人不知臣思此語則太皇太后凢有更
改固非出於私意蓋不得已而後改也至如章惇悖慢
無禮呂惠卿姦囘害物蔡確毁謗不敬李定不持母喪
張誠一盗父墓中物宋用臣掊斂過當李憲王中正邀
功生事皆是積惡已久罪不容誅則太皇太后所改之
事皆是生民之便所逐之臣盡是天下之惡豈可以為
非乎臣又聞昔者明肅皇太后稱制之日多以私恩徧
及親黨聴斷庶務或致過差及至仁宗親政遂有希合
上意言其闕失者仁宗察見情偽降詔止絶應明肅垂
簾時事更不得輙有上言於是天下之人皆謂仁宗深
念社稷之功能全子母之愛聖德廣大度越古今載在
史册垂範後世陛下所宜法而行之 戊申羣臣七上
表請聴政時太皇太后既崩中外&KR0837;&KR0837;人懐顧望在位
者畏懼莫敢發言翰林學士范祖禹慮小人乘間害政
上䟽曰陛下方總攬庶政延見羣臣此乃國家隆替之
本社稷安危之基天下治亂之端生民休戚之始君子
小人進退消長之際天命人心去就離合之時也先太
皇太后性氣嚴正不可干犯故能斥逐奸邪以清朝廷
裁抑僥倖以肅宮禁雖德澤深厚結於百姓而小人怨
恨亦不為少必將有以改先帝之政逐先帝之臣為太
皇太后過者此離間之言不可不察也初太皇太后同
聴政中外臣民上書者以萬計皆言政令不便太皇太
后因天下人心變而更化既改其法則作法之人有罪
當逐陛下與太皇太后亦順衆言而逐之其所逐者皆
上負先帝下負萬民天下之所讎疾而共欲去之者也
豈有憎惡於其間哉惟陛下辨析是非斥逺佞人有以
姦言惑聴者明正其罪付之典刑痛懲一人以警羣慝
則帖然無事矣此輩既誤先帝又欲誤陛下天下之事
豈堪小人再破壊耶蘇轍方具䟽進諌及見祖禹奏曰
經世之文也遂附名同進而毁已草䟽入不報後數日
祖禹又言先太皇太后以大公至正為心罷王安石呂
惠卿等新法而行祖宗舊政故社稷危而後安人心離
而復合乃至遼主亦與其宰相議曰南朝遵行仁宗政
事可敇燕京留守使邊吏約束無生事陛下觀遼國之
情如此則中國人心可知今陛下親萬機小人必欲有
所動揺而懐利者亦皆觀望臣願陛下上念祖宗之艱
難先太皇太后之勤勞痛心疾首以聴用小人為刻骨
之戒守元祐之政當堅如金石重如山岳使中外一心
歸於至正則天下幸甚 呂希純言君子小人用心不
同有昔時自以過惡招致公論坐法沉廢者朝思夜度
唯望乘國家變故朝廷未寜之時進為險語以動上心
其説大約不過有三一謂神宗所立法度陛下必宜修
復二謂陛下當獨攬乾綱不可委信臣下三謂向來遷
謫者當復收用三者之言行将至矣陛下不可以不察
呂陶亦以為言皆不報 十一月庚午復内侍劉瑗等
六人蘇轍奏曰陛下方親政中外賢士大夫未曽進用
一人而推恩先及於近習外議深以為非後數日復出
内批以劉惟簡梁從政等四人並除入内内侍省職中
書舍人呂希純封還詞頭帝曰止為禁中闕人兼有近
例轍曰此事非為無例蓋謂親政之初先擢内臣故衆
心驚疑帝釋然曰除命且留竢祔廟取㫖可也 范祖
禹請追改内侍除命不報因請對曰熈寧之初王安石
呂惠卿造立新法悉變祖宗之政多引小人以誤國勲
舊之臣屏棄不用忠正之士相繼逺引又用兵開邊結
怨外國天下愁苦百姓流徙頼先帝覺悟罷逐兩人而
所引羣小已布滿中外不可復去蔡確連起大獄王韶
創取熈河章惇開五溪沈起擾交管沈括徐禧俞充种
諤興造西事兵民死傷皆不下二十萬先帝臨朝悼悔
謂朝廷不得不任其咎以至呉居厚行鐡冶之法於京
東王子京行茶法於福建蹇周輔行鹽法於江西李稷
陸師閔行茶法市易于西川劉定教保甲於河北民皆
愁痛比屋思亂頼陛下與太皇太后起而救之天下之
民如觧倒懸惟是向來所斥逐之人窺伺事變妄意陛
下不以修改法度為是如得至左右必進姦言萬一過
聴而復用之豈惟正人不敢立朝臣恐國家自此陵遲
不復振矣又論漢唐之亡皆由宦官自熈寧元豐間李
憲王中正宋用臣輩用事統兵權摯震灼中正兼幹四
路口敇募兵州郡不敢違師徒凍餒死亡最多憲陳再
舉之策致永樂摧陷用臣興土木之工無時休息㒺市
井之㣲利為國斂怨此三人者雖加誅戮未足以謝百
姓憲雖已亡而中正用臣尚在今召内侍十餘人而憲
中正之子皆在其中二人既入則中正用臣必将復用
惟陛下念之時紹述之論已興有相章惇意祖禹力言
惇不可用帝不悅 丙子始御垂拱殿 十二月乙巳
范純仁言臣多疾早衰自叨宰執以來益為職事所困
竊位已将五月輔政訖無寸長上負國恩又况受命之
始已招彈擊之言伏望察其至誠退之以禮詔不允帝
語呂大防曰純仁有時望不宜去可為朕留之且趣入
見問先朝行青苖法如何對曰先王愛民之意本深但
王安石立法過甚激以賞罰故官吏急切以致害民退
而䟽陳其要以為青苖非所當行行之終不免擾民初
太皇太后寝疾召純仁諭曰公父仲淹在章獻垂簾時
唯勸章獻盡母道及仁宗親政唯勸仁宗盡子道可謂
忠臣公必能繼紹前人純仁泣謝曰敢不盡忠至是羣
小力排垂簾時事純仁奏曰太皇太后保佑聖躬功烈
誠心幽明共鍳議者不恤國是一何薄哉因以仁宗禁
言章獻垂簾時事詔書上之曰望陛下稽倣而行以戒
薄俗韓忠彦亦言於帝曰昔仁宗始政羣臣亦多言章
獻之非仁宗惡其持情近薄下詔戒飭陛下能法仁祖
則善矣 甲寅倣唐六典修官制 丁巳遼遣使來弔
祭 出錢粟十萬賑流民 是月蘇軾赴定州時國事
将變軾不得入辭既行上書言臣日侍帷幄方當戍邊
顧不得一見而行况踈逺小臣欲求自通難矣然臣不
敢以不得對之故不效愚忠古之聖人将有為也必先
處晦而觀明處静而觀動則萬物之情畢陳於前陛下
聖智絶人春秋鼎盛臣願虚心循理一切未有所為黙
觀庶事之利害與羣臣之邪正以三年為期俟得其實
然後應物而作使既作之後天下無恨陛下亦無悔由
此觀之陛下之有為惟憂太蚤不患稍遲亦已明矣臣
恐急進好利之臣輙勸陛下輕有改變故進此說敢望
陛下留神社稷宗廟之福天下幸甚 范純仁之将入
也楊畏嘗有言純仁不知至是呂大防欲用畏為諌議
大夫純仁曰上新聴政諌官當求正人畏傾邪不可用
大防曰豈以畏嘗言公耶純仁始知之大防素稱畏敢
言且先宻約畏助己竟超遷畏為禮部侍即及大防充
山陵使甫出國門畏首叛大防上䟽言神宗更法立制
以垂萬世乞賜講求以成繼述之道䟽入帝即召對詢
以先朝故臣孰可召用者畏遂列上章惇安燾呂惠卿
鄧温伯李清臣等行義各加品題且宻奏萬言具陳神
宗所以建立法度之意與王安石學術之美乞召章惇
為相帝深納之遂復章惇資政殿學士呂惠卿為中大
夫王中正復遥郡團練使給事中呉安詩不書惇録黄
中書舍人姚勔不草惠卿中正誥詞乞追囘除命皆不
聴 先是水官鋭意囘河請因河流淺狹權堰斷使水
勢入孫村口論奏以千百數詔率下河北轉運司議同
列多畏恐不敢正言或以不知河事為觧轉運副使趙
偁獨居中持議不少假借每沮却之因上河議其略曰
自頃有司囘河幾三年工費騷動半於天下復為分水
又四年矣古所謂分水者因河流相地勢𨗳而分之蓋
其理也今乃横截河流置埽約以扼之開濬河門徒為
淵潭其狀可見况故道千里其間又有髙處故累歳漲
落輙復自斷臣謂當完大河北流兩堤復修宗城棄堤
閉宗城口廢上下約開闞村河門使河流端直以成深
道聚三河工費以治一河一二年可以就緒而河患庶
幾息矣
資治通鑑後編卷九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