資治通鑑後編
資治通鑑後編
欽定四庫全書
資治通鑑後編卷九十五
刑部尚書徐乾學撰
宋紀九十五(起𤣥黓敦牂七月盡閼逢/涒灘四月凡一年有十月)
徽宗體神合道駿烈遜功聖文仁徳憲慈顯孝皇
帝
崇寧元年秋七月甲申朔建長生宫以祠熒惑 丙戌
詔省臺寺監及監司郡守並以三年成任 戊子以蔡
京為尚書右僕射兼中書侍郎制下之日賜坐延和殿
命之曰神宗創法立制先帝繼之兩遭變更國是未定
欲上述父兄之志卿何以教之京頓首謝曰敢不盡死
制詞極其褒美翰林學士張商英所草也 己丑焚元
祐法 甲午詔於都省置講議司蔡京起於逐臣一旦
得志隂託紹述之柄箝制天子用熈寧條例司故事即
都省置講議司自為提舉以其黨吳居厚王漢之等十
餘人為僚屬取政事之大者如宗室冗官國用商旅鹽
法賦調尹牧每一事以三人主之凡所設施皆由是出
而法制屢變無常矣詔杭州明州置市舶司 庚子同
知樞密院事章楶罷以老故也詔授資政殿學士中太
一宫使未幾卒諡莊簡 甲辰以雨水壊民廬舎詔開
封府振䘏壓溺者 庚戍臣僚上言管勾明道宫張耒
在潁州聞蘇軾身亡出已俸於薦福禪院為軾飯僧縞
素而哭詔張耒責授房州别駕黄州安置 辛亥詔昨
降置講議司手詔内事件許中外臣庶具所見利害聞
奏 復罷春秋博士 八月乙邜皇子烜改名桓 臣
僚上言陛下即位之始淵黙不言嘗開獻書之路而以
書獻者有自布衣取甲科以令百里或加秩一等或解
武弁而寄寺監丞簿之祿天下之士不知彼所論列為
何等語言往往懐疑迄今不釋欲望出其所上封事布
之四方果其言有補國是則至公之議帖然自厭脫或
志在覬望僥倖名器無忠嘉一定之論有姦憸兩可之
語附下罔上累先烈而害初政則於此時豈可以置而
不問如以臣言可採乞早賜施行 乙丑詔除鄭敦義
江緷外鹿敏求追所授承事郎降充簿尉髙士育追所
授官何大正追所賜出身及所授官並不得應舉 辛
未置安濟坊飬民之貧病者仍令諸州縣並置 甲戌
詔天下興學貢士建外學于國南蔡京請天下州縣並
置學州置教授二員縣置小學縣學生選考升諸州學
州學生每三年貢太學至則附試别立號考分三等入
上等補上舎入中等補下等上舎入下等補内舎餘居
外舎諸州軍解額各以三分之一充貢士州給常平或
係省田宅充養士費縣用地利所出及非係省錢凡州
縣學生曽經公私試者復其身如有孝弟睦婣任恤中
和若行能尤異為鄉里所推者縣上之州免試入學州
守貳及教授詢審無謬即保任入貢不實者坐罪京又
請建外學以待州縣學之貢士乃詔即京城南門外相
地營建外圓内方為屋千百七十二楹是為辟雍太學
專處上舎生内舎生而外學則處外舎生初貢至皆入
外學經試補入上舎内舎始得進處太學太學外舎亦
令出居外學其敕令格式悉用太學見制於是上舎至
二百人内舎六百人外舎三千人凡州學上舎生升舎
以其秋即貢入辟雍長吏集闔郡官及提學官具宴設
以禮敦遣限歳終即集闕下自川廣福建入貢者續其
路食以學錢給之奏入詔悉如其法施行 丙子詔司
馬光吕公著王巖叟朱光庭孔平仲孔文仲吕大防劉
安世劉摰蘇軾梁燾李周范純仁范祖禹汪衍湯戫李
清臣豐稷鄒浩張舜民子弟並毋得官京師 己夘以
趙挺之為尚書左丞翰林學士張商英為尚書右丞
九月戊子京師置居養院以處鰥寡孤獨仍以户絶財
産給養 乙未詔中書籍元符三年臣僚章疏姓名分
正邪各為三等於是中書奏正上鍾世美喬世材何彦
正黄克俊鄧洵武李積中六人正中耿毅等十三人正
下許奉世等二十二人邪上尤甚范柔中等三十九人
邪上梁寛等四十一人邪中趙越等一百五十人邪下
王鞏等三百十二人 内侍郝隨諷蔡京再廢孟后㑹
昌州判官馮澥上書言復后為非於是御史中丞錢遹
殿中侍御史石豫左膚連章論韓忠彦等乗一布衣誑
言復瑶華之廢后掠流俗之虚美當時物議固已洶洶
乃至疏逖小臣詣闕上書忠義激切則天下公議從可
知矣望詢考大臣斷以大義無牽於流俗非正之論以
累聖朝 丁酉治臣僚議復元祐皇后及謀元符皇后
者罪降韓忠彦曽布官追貶李清臣雷州司户參軍黄
履祈州團練副使安置曽肇豐稷陳瓘龔夬等十七人
于逺州擢馮澥鴻臚寺主簿 己亥御批付中書省應
元祐責籍并元符末叙復過當之人各具元籍定姓名
進入於是蔡京籍文臣執政官文彦博等二十二人(文/彦)
(博吕公著司馬光安燾吕大防劉摰梁燾王巖叟范純/仁王珪王存傅堯俞趙瞻韓維孫固范百祿胡宗愈李)
(清臣蘇轍劉奉/世范純禮陸佃)待制以上官蘇軾等三十五人(蘇軾范/祖禹王)
(欽臣姚勔顧臨趙君錫馬黙孔武仲王汾孔文仲朱光/庭吳安持錢勰李之純孫覺鮮于侁趙彦若趙卨孫升)
(李周劉安世韓川賈易吕希純曽肇王覿范純粹/楊畏吕陶王古陳次升豐稷謝文瓘鄒浩張舜民)餘官
秦觀等四十八人(秦觀湯戫杜純司馬康宋保國吳安/詩張耒黄隠歐陽棐吕希哲劉唐老)
(晁補之黄庭堅畢仲游常安民汪衍孔平仲王鞏張保/源余爽鄭侠常立程頥余卞唐義問李格非商倚張庭)
(堅李祉陳佑任伯雨陳郛朱光裔蘇嘉陳瓘龔夬吕希/績歐陽中立吳儔吕仲甫徐常劉當時馬琮謝良佐陳)
(彦黙劉昱魯/君貺韓跋)内臣張士良等八人(張士良魯燾趙約譚/扆楊偁陳詢張琳裴)
(彦/臣)武臣王獻可等四人(王獻可張遜/李備胡田)等其罪狀謂之姦
黨請御書刻石於端禮門(考異此據長編所列姓名人/數李燾曰七月二日魯君貺)
(劉昱李常吕仲甫朱光裔馬琮劉當時謝良佐陳彦黙/八人已出籍恐此姓名不當又見九月十七日十七日)
(即己亥也今按宋史徽宗紀崇寕元年九月己亥籍元/祐及元符末宰相文彦博等侍從蘇軾等餘官秦觀等)
(内臣張士良等武臣王獻可等凡百有二十人御書刻/石端禮門而長編所列姓名止一百十七人尚少三人)
(恐有遺脱其出籍八人又不當在内則所闕共十一人/矣又二年九月從臣僚之請頒端禮門石刻於天下長)
(編載御史臺抄録到名數又止九十八/人彼此參錯不齊未知何故更須博考) 庚子贈宣徳
郎鍾世美為右諌議大夫錄其子為郊社齋郎世美元
符末提舉福建路常平應詔上書乞復熈寧紹聖政事
至是第為正上等第一故有此恩餘正等四十人悉加
旌擢其邪等五百四十二人降責有差 壬寅降授中
大夫守司農卿分司南京太平州居住曽布責授武泰
軍節度副使衡州安置 冬十月癸亥知樞密院事蔣
之竒罷為觀文殿學士知杭州 己巳以觀文殿學士
知太原府吕惠卿為武曷軍節度使知大名府 蔡京
許將温益趙挺之張商英力主錢遹等說請廢孟后帝
不得已從之 甲戌詔罷元祐皇后之號復居瑶華宫
丙子臣僚上言元祐黨人朝廷近已施行所有元符
之末共成黨與變更法度復為元祐者伏望詳酌施行
於是詔周常龔原劉奉世吕希純王覿王古謝文瓘陳
師錫歐陽棐吕希哲劉唐老晁補之黄庭堅黄隠畢仲
游常安民孔平仲王鞏張保源陳郛朱光裔蘇嘉余卞
鄭侠胡田並罷祠祿各於外州軍居住仍依陳乞宫觀
新格不得同在一州 戊寅以資政殿學士蔡卞知樞
密院事 詔河南府草澤裴筠上書語言狂悖事理誕
妄特送五百里外州軍編管所有講議司許陳言利害
指揮勿行 十一月乙酉邵州言知溪洞徽州楊光銜
内附 戊子以婉儀鄭氏為賢妃 辛邜置河北安濟
坊 癸巳置西南兩京宗正司及敦宗院 戊戌置顯
謨閣學士待制官 己酉立卿監郎官三歲黜陟法
十二月癸丑中丞錢遹言哲宗用王贍䇿取青唐邈川
可謂不世出之略權臣逞一偏之曲說以欺朝廷盡委
而棄之更以他罪戮及贍身若不追正其罪而顯黜之
則無以伸往者之寃而激忠勇折衝之氣於是責授韓
忠彦為崇信軍節度副使曽布為賀州别駕仍舊衡州
安置安燾為寧國軍節度副使范純禮為試少府監分
司南京 庚申臣僚上言諡以易名所以昭其美惡而
寵辱之不可忽也夫慮國忘家之謂忠美聞周逹之謂
宣為范純仁者以忠宣命之可乎其世濟忠直既不得
名其碑則前日未當之諡理所應論不特純仁而已有
如司馬光之諡文正吕公著之諡正獻其類不一皆當
奪本議各諡其惡以訓萬世詔范純仁諡定議覆議官
各罸銅其神道碑如已鐫立令潁昌府毁磨 鑄當五
錢 丙寅詔應責降安置及編管羈管人令所在州軍
依元符令常覺察不得放出城 丁丑詔諸邪說詖行
非先聖之書并元祐學術政事不得教授學生犯者屏
出 戊寅蔡京等上州縣學敕令格式乞鏤板頒降從
之 是歲京幾京東河北淮南蝗江浙熈河漳泉潭衡
郴州興化軍旱 辰沅州猺入冦 遼蕭哈里叛遼主使
北面林牙郝嘉努討之哈里亡入女真阿典部遣其族
人烏塔拉結和於英格曰願與太師為友同往伐遼英
格執烏塔拉㑹遼命英格捕討哈里遂送烏塔拉于遼
募兵得甲千餘阿固達喜曰有此甲兵何事不可圖蓋
前此女真甲兵之数未嘗滿千也軍次混同水與哈里
遇時遼追哈里兵數千攻之不能克英格謂遼將曰退
爾軍我當獨取哈里遼將許之阿固達䇿馬突戰海里
中流矢堕馬下執而殺之大破其軍函哈里首遣使獻
于遼遼主大喜賜予加等英格自是知遼兵之易與益
自肆矣
二年春正月乙酉貶竄元符末臺諌官於逺州任伯雨
昌化軍陳瓘亷州龔夬象州馬涓澧州陳祐歸州李深
復州張庭堅鼎州並除名勒停編管江公望責授衡州
司馬永州安置鄒浩除名勒停昭州居住已上並永不
得收叙王覿臨江軍居住豐稷建州陳次升建昌軍謝
文瓘邵武軍張舜民房州亦皆除名勒停蔡京蔡卞怨
任伯雨等之論已檢㑹其章疏以進故有是貶京之帥
蜀也張庭堅在其幕府及入相欲引以自助庭堅不從
京恨之至是亦除名編管 知荆南府舒亶平辰沅猺
賊復誠徽二州改誠為靖州徽為蒔竹縣曲赦荆湖兩
路 己丑詔許茅山道士劉混康修建道觀仍令直奏
災福無得隠匿混康有節行頗為神宗所敬重故帝禮
信之(李燾曰此據蔡/絛史補増入) 壬辰中書侍郎温益卒益仕宦
從微至著無片善可紀至其狡譎傅㑹蓋天性也 丁
未以蔡京為尚書左僕射兼門下侍郎 以知岢嵐軍
王厚權發遣河州兼洮西沿邊安撫司公事厚少從父
韶兵間暢習羌事元祐棄河湟厚疏陳不可且詣政事
堂言之蔡京既治元祐棄地之罪仍欲開邉故有是命
二月辛亥安化蠻入冦廣西經畧使程節敗之 壬
子遣官相度湖南北猺地取其材植入供在京營造
甲寅尊元符皇后為皇太后宫名崇恩 辛酉置殿中
監 庚午初令陕西鑄折十銅錢并夾錫錢召募私鑄
人赴官充鑄錢工匠從蔡京奏也 癸酉奉安哲宗御
容于西京㑹聖宫及應天院 丙子置諸路茶塲茶自
嘉祐通商至熈寧中李稷稍復𣙜法而利復歸於官及
是蔡京請荆湖江淮兩浙福建七路仍舊禁𣙜官買即
産茶州軍隨所置場申商人園户私易之禁商人買茶
貯於籠篰官為抽盤第叙收息訖批引販賣歲入百萬
緡以進御自此盗販公行民滋病矣 戊寅王厚言熈
寧間神宗以熈河邊事委任先臣韶當時中外臣僚凡
有議論熈河事者䝉朝廷批送先臣看詳可否議論歸
一無所揺奪今朝廷措置一方邊事已究見利害本末
欲乞自今中外臣僚言涉青唐利害者乞依熈寧故事
並付本路經畧司及所委措置官看詳從之又詔入内
供奉官童貫往來勾當仰本路經略安撫都總管司公
共協力濟辦 三月乙酉詔黨人親子弟毋得擅到闕
下其應縁趨附黨人罷任在外指射差遣及得罪停替
臣僚亦如之 辛邜管勾玉隆觀黄庭堅除名勒停送
宜州編管以湖北轉運判官陳舉奏庭堅撰荆南承天
院碑語涉謗訕也 癸卯賜禮部奏名進士諸科及第
出身五百三十八人其嘗上書在正等者升甲邪等者
黜之時李階舉禮部第一階深之子而陳瓘之甥也安
忱對䇿言使黨人之子魁多士無以示天下遂奪階出
身而賜忱第忱惇兄也又黄定等十八人皆上書邪等
帝臨軒召謂之曰卿等攻朕短可也神宗哲宗何負於
卿等亦並黜之皆從蔡京言也 詔知河州王厚權管勾
熈河蘭㑹路經略司職事 夏四月甲寅詔侍從官各
舉所知二人 丁夘詔毁吕公著司馬光吕大防范純
仁劉摯范百祿梁燾王巖叟景靈西宮繪像 己巳童
貫至熈州傳語勞軍 庚午詔國子監印書賜諸州縣
學 甲戌王厚奏河南河北諸羌以大小隆賛爭國之
故人心不寧諸族酋豪互有猜忌遂更相侵掠殺戮正
所謂以外裔攻外裔乃中國之利臣見與童貫計議乘
此從長措置候起發别具奏聞 乙亥詔蘇洵蘇軾蘇
轍黄庭堅張耒晁補之秦觀馬涓文集范祖禹唐鑑范
鎮東齋記事劉攽詩話僧文瑩湘山野錄等印板悉行
焚毁 戊寅以趙挺之為中書侍郎張商英為尚書左
丞户部尚書吳居厚為尚書右丞兵部尚書安惇同知
樞密院事 詔追奪王珪贈諡王仲端王仲薿並放罷
遺表恩例減半追毁程頥出身以來文字除名其入山
所著書令本路監司覺察時臣僚上言神宗大漸王珪
不早請建儲密召髙士充欲成其姦謀又言程頥學術
頗僻素行譎怪勸講經筵有輕視人主之意議法太學
則專以變亂成憲為事故有是詔范致虚又言頥以邪
說詖行惑亂衆聴而尹焞張繹為之羽翼乞下河南盡
逐學徒頥於是遷居龍門之南止四方學者曰尊所聞
行所知可矣不必及吾門也 五月辛巳以賢妃鄭氏
為淑妃 丙戍曽布以妻魏氏及子紆繰等交通請求
受賂狼籍責授亷州司户參軍仍舊衡州安置紆永州
編管繰除名 甲午詔頒梁安國等二十二人昨上書
謗訕節文責降有差 六月庚申詔元符末上書進士
類多詆訕令州郡遣入新學依太學自訟齋法候及一
年能革心自新者許將來應舉其不變者當屏之逺方
辛酉王厚童貫發熈州初厚與貫㑹諸將部分軍事
諸將皆欲并兵直趨湟中厚曰賊恃巴沁巴藏之險挾
大河之阻分兵死守以抗我師若進戰未克青唐諸部
之兵繼至夏賊必為之援非小敵也不若分兵為二南
道出安鄉衝其前北道出京玉𢷬其後賊腹背受敵勢
不能支破之必矣貫猶未決厚曰他日身到其地計之
熟矣願毋過疑遂以岷州將髙永年為統制官權知蘭
州姚師閔佐之及管勾招納王端等率蘭岷州通逺軍
漢蕃兵馬二萬出京玉闗厚與貫親領大軍出安鄉關
渡大河上巴沁嶺 癸亥厚次河州 甲子次安鄉闗
貫率李忠等以前軍趨巴沁城舊名安川堡在巴沁嶺
上都爾伯使其三子長曰阿令結次曰斯多瑪爾令次曰
阿䝉率衆拒守城據岡阜四面皆天塹深不可測道路
險狹我師至望見城門不閉偏將辛叔詹安永國等爭
先入賊出兵迎擊師少却永國堕天塹死叔詹等馳還
幾為所敗㑹雨各收軍而止翼日乙丑賊以大衆背
城而陳埤間建旗鳴鼓將決戰復有疑兵據髙阜張兩
翼㑹厚以軍至賊望見氣沮厚乗髙列大帥旗幟示之
遣人諭以恩信開示禍福數返阿令結等不肯降語益
不遜遂命諸將攻城賊力戰拒險我軍不能過天塹厚
親至陣前督强弩射之賊稍却别遣偏將鄒勝率精騎
由間道繚出其背賊大驚因鼔之諸軍四面奮撃殺阿
令結斯多瑪爾令於陣阿䝉流矢中目貫腦遁去都爾伯
率衆來援聞敗亦遁去日未中大破賊衆遂克其城逺
近爭降附厚誅强悍首領數百人入據城遣髙永年引
兵萬餘出京玉闗 丙寅厚進軍次瓦吹舊名寧洮寨
永年等進據巴藏宗城 阿䝉道遇其父都爾伯引衆
來援告之曰兵大敗二兄皆死我亦重傷漢家已入巴
沁城矣父子相持慟哭恐追騎及偕馳而去至且達爾城
所居附順者張心白旗甚衆復懼見禽踰城奔青唐然
餘黨猶盛王厚慮其或掎我軍後 丁夘大軍留寧洮
厚與童貫率李忠等將輕騎二千餘人趨且達爾破巴順
部族焚其巢穴臨大河據險命忠等率衆守之厚即日
還寧洮 戊辰進下隴朱黒城城舊名安隴寨 己巳
進至湟州㑹髙永年等軍於城東坂上諸將各率所部
環城遣人約降其大首領丹巴圖令結盡拘城中欲降
者據城不下厚與童貫登城南山視城中盡見其戰守
之備分遣諸將各據一面攻城賊援兵自城北宗水橋
上繼至勢益張日暮諸將有言賊得援力生我師攻戰
久已疲請暫休士卒徐圖之厚謂貫曰大軍深入至此
是為死地不急破其城青唐王子擁大衆來援據橋而
守未易以旬日勝也形見勢屈將安歸乎諸將不以計
取顧欲自便豈計之得邪敢再言者斬於是諸將各用
命死士乗城賊以石縱擊垂至堞而墜奮復上者不可
勝數鼓四合晝夜不絶聲矢下如雨城中負盾而立
庚午别遣驍將王用率精騎出賊不意亂宗水上流擊
破援兵絶其路乗勝奪水寨初元符間築城宗水之北
以䕶橋至是賊據守之有蕃將包厚縁城而上撝槍撃
賊引衆踰入賊退保橋南厚開其門王用因以其衆入
據橋城而戰勢猶未沮遂火其橋中夜如晝諸將乘火
光盡力攻城城中不能支大首領索諾木黙令鄂特潜遣人
縋城送欵請為内應許之是夜王亨奪水門入與其麾
下登西城而呼曰得湟州矣諸軍鼓噪而進丹巴圖令
結以數十騎由西門遁去 辛未黎明大軍入湟州假
髙永年知州事完其城而守之前後招納湟州境内漆
令等族大首領七百五十人管户十萬厚具捷書以聞
初湟州未克青唐王子溪錫羅薩勒率衆來援過安爾
峡聞城已破遂駐宗格城以丹巴圖令結不能守斬之
以徇時論者皆欲席卷而西王厚與童貫及諸將議曰
湟州雖下形勢未固新附之人或持兩端青唐餘燼尚
强未肯望風束手我師狃於新捷其實已罷若貪利深
入戰有勝負後患必生歲將秋矣塞外苦寒正使遂得
青唐諸城未可興築若不暴師勞費則必自引而歸玩
敵致冦非萬全之䇿往年大軍之舉事忽中變正以此
耳湟州境内要害有三其一曰且達爾在州之南前已城
之矣其二曰省章在州之西正為青唐往來咽喉之地
漢世謂之隍陿唐人嘗修閣道刻石記其事地極險阻
若不城之異日兵出賊必乘間斷我歸路其三曰南宗
寨在州之北距夏國卓羅右廂監軍司百里而近夏人
交構諸羌易生邊患今若城之可以控制况此三城正
據鄯湟腰背控制之利可斷其首尾之患厚在元符間
已嘗建論不從竟致棄地之事覆車之轍何可復蹈且
三城既畢湟境遂固降者悉為吾用地利可佐軍儲形
勢所臨威聲自逺益加招撫降衆必多此支解羌虜之
術也明年乗機一舉大功必成或謂厚曰朝廷之意必
欲亟定青唐從而有功必受重賞違之且得罪厚曰忠
臣之誼知體國耳遑他䘏乎遂以是日甲戌移軍趨省
章東峽之西得便地曰洒金平建五百步城一座後賜
名曰綏逺闗大軍駐闗中溪鍚羅薩勒尚在宗格遣其大
首領本巴令鄂爾坤等五軰持蕃書詣軍門請保渇驢嶺
以西而和書辭毎至益卑時軍中已定議保完湟境來
春進取且欲懈賊鬭志使不為備於是以便宜聴所請
移書張示威信賊中大震 是月中太一宫火 秋七
月己夘以收復湟州百官入賀 辛巳進蔡京官三等
蔡卞以下二等 壬午白虹貫日 詔以王厚為威州
團練使知熈州童貫轉入内皇城使果州刺史依前熈
河蘭㑹路勾當公事賞復湟州功也 甲申降徳音于
熈河蘭㑹路減囚罪一等流以下釋之 庚寅曽肇責
授濮州團練副使 辛夘詔上書進士見充三舎生者
罷歸 丁酉詔自今戚里宗屬勿復為執政官著為令
庚子賜茅山道士劉混康號葆真觀妙先生 乙巳
吏部言程頥子端彦見任鄢陵縣尉即係在京府界差
遣宜放罷從之因下詔責降人子弟毋得任在京及府
界差遣 八月丁未再論棄湟州罪除許將已放罪曽
布已責亷州司户外韓忠彦安燾范純禮蔣之竒各貶
官龔夬化州張庭堅象州編管陳次升循州姚雄光州
居住錢景祥秦希甫並勒停李清臣身死其子祉當時
用事送英州編管又詔胡宗囘頃帥熈州日屢陳堅守
鄯湟之議見落職罷任可特與復寳文閣待制知秦州
戊申御史中丞石豫殿中侍御史朱紱余深奏尚書
左丞張商英於元祐丁夘嘗為河東守臣李昭叙作嘉
禾篇謂神宗既登遐嗣皇帝沖㓜中外震懼罔知社稷
攸託方是時哲宗既即位尚曰罔知攸託可乎又曰成
王沖㓜周公居攝誅伐䜛慝卒以天下聴於周公時則
唐叔得嘉禾推古驗今迹雖不同理或胥近方是時文
彦博司馬光等來自洛郊方掌機務比之周公可乎逮
元符之末先帝遺弓陛下入繼大統而權臣用事乗君
父不忍言之時起鄒浩於新州商英是時實典詞掖引
晉平公問於叔向曰國家之患孰為大叔向曰大臣重
祿而不諌小臣畏罪而不言此患之大者又曰思得端
士司直在庭又曰浩徑行直情無所顧避所謂浩之直
情徑行果先帝之所取乎先帝不取而商英取之可乎
詔張商英秉國機政議論反復加之自取榮進貪冒希
求元祐之初詆訾先烈臺憲交章豈容在列可特落職
依前通議大夫知亳州(考異李燾曰蔡絛國史後補鹺/法篇云鈔法既行一日𣙜貨務)
(申入納見錢已積三百萬緡魯公將上進呈上駭曰直/有爾許耶張丞相商英時為中書侍郎忽儳進曰啓陛)
(下皆虚錢魯公愕然即奏曰臣據有司申如此商英今/以謂虚錢乞命商英與臣各選差官㸃檢字號分明皆)
(在庫也翌日奏聞張大慙由是不安後又以隂通宫禁/事未幾罷去又宣和殿記魯公在元豐中與商英素厚)
(善其後商英出入魯公門下又與伯氏親欵魯公將為/相商英預為草麻其辭甚美遂拜左丞遷中書侍郎及)
(争進頗攻魯公一日上在禁中偶視貴人之冠釵間垂/一小卷文書戲取開視之乃細字曰張商英乞除右僕)
(射上語貴人汝勿預外廷事因密降出示魯公上大怒/而貴人方不安位魯公亦甚懼曰此獨商英無狀耳恐)
(事干宫禁不可治於是掩之以他事黜商英/商英亦隂徳魯公至是以所出小卷進云)臣僚因言
商英作為謗書肆行誣詆宜更加誅責置之元祐籍中
昭示無窮之戒 辛酉詔以商英入元祐黨籍改知蘄
州 湟州既平王厚奉詔措置河南生羌其地在大河
之南連接河岷部族頑梗厚以為若不先事撫存據其
要害大軍欲向鄯廓必相影助或於熈河州界出沒為
牽制之勢擾我心腹其害甚大乃留王端王亨在湟州
與髙永年等就近招納宗哥青唐一帶部族存撫新屬
羌人 甲子大軍由來賔城濟河南出來羌拔當標城
又進至分水嶺平一公城達南宗 癸酉厚引軍赴米
川城遇蕃賊三千餘騎與戰破之賊焚橋遁去明日厚
修橋欲濟賊復來扼據津渡厚及童貫幾為流矢所傷
乙亥來賔城陷賊掠取財物仍各散去 九月庚午
詔張商英罷職提舉靈仙觀 壬午詔宗室不得與元
祐姦黨子孫及有服親為婚姻内已定未過禮者並改
正 庚寅詔上書邪等人知縣以上資序並與外祠選
人不得改官及為縣令 壬辰置醫學 癸巳令天下
郡皆建崇寧寺 辛丑改吏部選人七階曰承直郎儒
林郎文林郎從事郎通仕郎登仕郎將仕郎從刑部尚
書鄧洵武言也舊制以職為階官而以差遣為職名實
混淆元豐雖定官制此猶未正故更名以革其弊 臣
僚上言近出使府界陳州士人有以端禮門石刻元祐
姦黨姓名問臣者其姓名雖嘗行下至於御筆刻石則
未盡知近在畿甸且如此况四逺乎乞特降睿㫖以御
書刋石端禮門姓名下外路州軍於監司長吏㕔立石
刋記以示萬世從之(按長編御史臺抄録到元祐姦黨/曽任宰臣文彦博吕公著司馬光)
(吕大防劉摯范純仁韓忠彦王珪執政官梁燾王巖叟/王存鄭雍傅堯俞趙瞻韓維孫固范百祿胡宗愈李清)
(臣蘇轍劉奉世范純禮陸佃安燾待制以上官蘇軾范/祖禹王欽臣姚勔顧臨趙君錫馬黙孔武仲王汾孔文)
(仲朱光庭吳安持錢勰李之純孫覺鮮于侁趙彦若趙/卨孫升李周劉安世韓川賈易吕希純曽肇王覿范純)
(粹楊畏吕陶王古陳次升豐稷謝文瓘鄒浩張舜民餘/官秦觀湯戫杜純司馬康宋保國吳安詩張耒歐陽棐)
(吕希哲劉唐老晁補之黄庭堅黄隱畢仲游常安民孔/平仲王鞏張保源汪衍余爽鄭侠常立程頥唐義問余)
(卞李格非商倚張庭堅李祉陳祐任伯雨陳邦朱光裔/蘇嘉陳瓘龔夬吕希績歐陽中立吳儔而内臣武臣不)
(與焉通計止九十八人其所列姓名次/序亦與元年小異今具錄以備參考) 王厚奉詔班
師冬十月甲寅還至熈州遣童貫領䕶大首領掌年杓
拶遵厮雞及酋長温龍彪赴闕 丙子朗阿章領河南
部族冦來賔循化等城洮西安撫李忠統兵往救之
是月遼生女真部節度使英格卒兄子烏雅舒襲節度
使初諸部各有信牌馳驛訊事英格用阿固達議擅置
信牌者罪之由是號令始一民聴不疑兵力益强土宇
加廓矣(考異李燾長編建中靖國元年女真英格死阿/固達立注云此據金盟本末華夷直筆北遼事)
(亡遼錄増入今按英格即盈哥金史世紀盈哥癸未歳/卒遼乾純三年實宋之崇寧二年而長編以為卒於建)
(中靖國元年一誤也是嵗烏雅舒嗣盈哥襲節度使在/位十一年乃卒而長編以為盈哥死阿骨打立竟脱却)
(烏雅舒一代二誤也蓋沿金盟/本末諸書之謬而未加考證耳) 十一月庚辰詔以元
祐學術政事聚徒傳授者委監司舉察必罰無赦 辛
巳詔元祐係籍人通判資序以上依新條與管勾宫觀
知縣以下資序與注監嶽廟並令在外投狀指射差注
乙酉江南西路提舉常平韓宗直知亳州孫載並放
罷臣僚論其嘗附元祐姦黨故也 洮西安撫李忠行
至骨延嶺距循化城尚五六里與賊遇三戰三敗忠及
諸將李士旦辛叔詹辛叔獻皆為賊所傷却奔懐羌城
是夕忠死 十二月丁巳詔臣僚姓名有與姦黨人同
者並令改名從權開封府吳栻奏請也時改名者五人
朱紱李積中王公彦江潮張鐸 癸亥祧宣祖皇帝昭
憲皇后 丙寅詔六曹長貳嵗考郎官治狀分三等以
聞 癸酉詔别建熈河蘭㑹措置邊事司王厚措置邊
事童貫同措置仍兼領秦鳳得以節制兵將應副興發
是嵗諸路蝗 纂府蠻楊晟銅融州楊晟天邵州黄
聰内附
三年春正月己夘安化蠻降 辛巳詔上書邪等人毋
得至京師 戊子鑄當十大錢 壬辰増縣學弟子員
大縣五十人中縣四十人小縣三十人 甲午賜蔡攸
進士出身攸京長子也元符中監在京裁造院帝時為
端王每退朝攸適趨局遇諸塗必下馬拱立王問左右
知為攸心善之及即位遂有寵至是自鴻臚丞賜進士
出身拜祕書郎 帝銳意制作以文太平蔡京復每為
帝言方今泉幣所積贏五千萬和足以廣樂富足以備
禮帝惑其說而制作營築之事興矣至是京擢其客劉
昺為大司樂付以樂政 甲辰昺引蜀方士魏漢津見
帝獻樂議言伏犧以一寸之器名為含㣲其樂曰扶桑
女媧以二寸之器名為葦籥其樂曰光樂黄帝以三寸
之器名為咸池其樂曰大卷三三而九為黄鐘之律後
世因之至唐虞未嘗易洪水之變樂器漂蕩禹效黄帝
之法以聲為律以身為度用左手中指三節三寸謂之
君指裁為宫聲之管又用第四指三節三寸謂之臣指
裁為商聲之管又用第五指三節三寸謂之物指裁為
羽聲之管第二指為民為角大指為事為徴民與事君
臣治之以物養之故不用為裁管之法得三指合之為
九寸即黄鍾之律定矣黄鍾定餘律從而生焉商周以
來皆用此法因秦火樂之法度盡廢漢諸儒張蒼班固
之徒惟用累黍容盛之法遂致差誤晉永嘉之亂累黍
之法廢隋時牛𢎞用萬寳常水尺至唐室田畸及後周
王朴並用水尺之法本朝為王朴樂聲太髙令竇儼等
裁損方得律聲諧和然非古法今欲請帝三指為法先
鑄九鼎次鑄帝坐大鐘次鑄四韻清聲鐘次鑄二十四
氣鐘然後均絃裁管為一代之樂帝從之漢津本剩員
兵士自云師事唐仙人李良授鼎樂之法皇祐中與房
庶俱被召至京而黍律已成不得伸所學而退或謂漢
津嘗執役於范鎮見其制作因掠取之蔡京神其說託
以李良授云然漢津曉隂陽數術多竒中嘗語所知曰
不三十年天下亂矣 癸夘太白晝見 甲辰鑄九鼎
二月丙午以淑妃鄭氏為貴妃 以刋定元豐役法
不當黜錢遹以下九人 丁未置漏澤園 己酉詔王
珪章惇别為一籍如元祐黨 詔自今御後殿許起居
郎舎人侍立 庚申令天下坑冶金銀悉輸内藏 辛
未雨雹 是月詔翰林學士張康國編類元祐臣寮章
疏 三月辛巳置文繡院 丁亥作圜土以居强盗貸
死者 甲午躋欽成皇后神主於欽慈皇后之上 辛
丑大内災 壬寅奉議郎黄輔國言元豐中太學生休
假日引詣武學射㕔習射紹聖嘗著為令乞頒其法於
諸路州學從之成都府路轉運副使李孝廣遷一官以
㸃檢學生費乂韋直方龎汝翼答䇿詆訕元豐政事故
也三人並送廣南編管永不得入學 童貫自京師還
至熈州凡所措置與王厚皆不異於是始議大舉是日
厚貫帥大軍發熈州出篩金平隴右都䕶髙永年為統
制諸路蕃漢兵將隨行知蘭州張誡為同統制厚恐夏
人援助青唐於蘭湟州界侵擾及河南蕃賊亦乘虚竊
發騷動新邊牽制軍勢乃遣知通逺軍潘逄權領湟州
知㑹州姚師閔權領蘭州控禦夏國邊面别遣知河州
劉仲武統制兵將駐安强寨通徃来道路由是措置完
密無後顧之憂大軍得以專力西向 夏四月甲辰朔
尚書省勘㑹黨人子弟不問有官無官並令在外居住
不得擅到闕下因具逐路責降安置編管等臣寮姓名
以進凡一百四十四人 乙巳以火災降徳音于四京
減囚罪一等流以下原之 庚戌王厚童貫率大軍次
湟州諸將狃於累勝多言青唐易與宜徑往取之厚曰
不然青唐諸羌用兵詭詐若不出弓兵分道而進不足
以張大聲勢折賊奸謀且湟州之北有勝鐸谷西南有
勝宗隘汪田丁零宗谷而中道出綏逺闗斷我糧道然
後諸部合勢夾攻渇驢嶺宗哥川之間勝負未可知也
於是定議分出三路厚與貫率三軍由綏逺闗渇驢嶺
指宗哥城都䕶髙永年以前軍由勝鐸谷沿宗河之北
别將張誡同招納官王端以其所部由汪田丁零宗谷
沿宗河之南期九日㑹于宗哥城下是日貫猶以諸將
之言為然先趨綏逺用馮瓘統選鋒登渇驢嶺候騎言
青唐兵屯嶺下者甚衆貫止綏逺翌日厚以後軍至始
下渇驢嶺溪鍚羅薩勒遣班禅迎於路竊覘虛實勞而遣
之誡曰歸語而主欲降宜亟決大軍至鋒刃一交將無
所逃矣班禅還報以為我軍不甚衆初不知分而進也
溪錫羅薩勒喜曰王師若止如此吾何慮哉以其衆據朴
江古城俄聞三路兵集遽退二十里宗哥城之東地名
葛陂湯有大澗數重可恃而戰賊遂據之是夕中軍宿
于河之南鷂子隘之左永年軍于丁零宗谷口 壬子
厚貫遣選鋒五將前行中軍渡河而北繼永年之後張
誡夹河而行日未出至賊屯所賊衆五六萬人據地利
列陣張疑兵於北山下其勢甚鋭厚命馮瓘統選鋒五
將與賊對陣王亨統䇿選鋒繼其後永年馳前視賊未
知所出厚謂貫曰賊以逸待勞其勢方熾日漸髙士馬
飢不可少緩宜以中軍越前軍傍北山整陣而行促選
鋒入戰破賊必矣既行諜者言溪錫羅薩勒與其用事酋
長都爾伯等謂衆曰彼張葢者二太尉也為我必取之
貫欲召永年問賊勢厚曰不可恐失支梧貫不聴及永
年至攬轡久之無一語厚謂永年曰兩軍相當勝負在
頃刻間君為前軍將久此何耶永年惶恐馳去時賊軍
與我選鋒相持未動溪鍚羅薩勒以精兵數千騎自衛登
其軍北髙阜之上張黄屋列大斾指揮賊衆其北山下
疑兵望見厚與貫引中軍傍山欲來奔衝厚遣遊騎千
餘登山潜攻其背賊覺而遁遊騎追擊之短兵接中軍
伐鼓大譟永年遽揮選鋒突陣賊少却張誡以輕騎涉
河𢷬其中堅取溪鍚羅薩勒之斾及其黄屋乘髙而呼曰
獲賊酋矣諸軍鼓聲震地㑹暴風從東南來塵大起賊
軍不得視我軍士乗勢奮擊自辰至午賊軍大敗追北
三十餘里溪錫羅薩勒單騎趨宗哥城城閉不納遂奔青
唐諸將争逐之幾及㑹暮而還是日斬首四千三百一
十六降俘三千餘人大首領都爾伯等被傷逃去不知
所在宗哥城中偽公主瞎且黙凌珍戬率酋首以城歸
順宗哥城舊名龍支城留兵將守之是夕合軍于河之
南翌日勝宗首領沁斯結率衆來降 甲寅厚貫入安
兒城 乙夘引大軍至鄯州偽龜兹公主青伊特結黙及
其酋豪李河温率囘紇于闐班禅諸族大小首領等開
門出降鄯州平初溪錫羅薩勒敗于宗格夜至青唐謀為
守計部族莫肯從之者翌日挈其長妻逃入谿蘭宗山
中厚遣馮瓘統輕銳萬騎由州南青唐谷入賊復覺之
遁于青海之上追捕不獲 丙辰下林金城西去青海
約二百里置兵將守之 己未王厚等帥大軍入廓州
界大首領羅實結令結率其衆降 辛酉厚入廓州馳
表稱賀大軍駐于城西河南部族日有至者厚諭以朝
廷撫存恩意宗哥戰敗所誅禍福之因戒其不得妄作
逆自取屠戮皆唯諾聽命 乙丑罷講議司 詔王厚
童貫提兵出塞曽未數月青唐一國境土盡復其以厚
為武勝軍留後熈河蘭㑹經畧安撫使兼知熈州貫為
景福殿使襄州觀察使依舊勾當内東門司 丁夘羣
臣以盡復青唐故地稱賀 己巳曲赦陜西 庚午王
厚過湟州沿蘭州大河並夏國東南境上耀兵巡邊歸
于熈州
資治通鑑後編卷九十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