資治通鑑後編
資治通鑑後編
欽定四庫全書
資治通鑑後編卷一百十六
刑部尚書徐乾學撰
宋紀一百十六(起柔兆攝提格正月盡上/章敦牂十二月凡五年)
髙宗受命中興全功至德聖神武文昭仁憲孝皇
帝
紹興十五年春正月丁未朔御大慶殿行大朝㑹禮
己未分經義詩賦為兩科取士 辛酉初置籍田 己
巳以禮部侍郎秦熺為翰林學士 辛未初命僧道納
免丁錢 主管台州崇道觀向子忞寓居衡山帥臣劉
昉希秦檜意劾其強橫虐民己亥詔特降三官 二月
戊寅帝謂宰執曰朕觀史册見古之養士有至二三千
人亦朝廷一盛事扵是復増太學弟子員百人通舊以
七百人為額尋命置上舍生三十人内舍百人 己亥
封崇國公璩為恩平郡王出就第 三月甲子貢院奏博
學宏辭合格者湯思退王曮洪邁並賜進士出身思退
麗水人曮珪孫邁皓子也 遣敷文閣待制周襟馬官
國史愿諸將程師回馬欽白常並還金(考異周襟北盟/㑹編作周公及)
(今從宋史/髙宗紀) 資政殿大學士知建康府張守卒諡文靖
夏四月丙子朔賜秦檜第一區戊申檜遷居命内侍
王晉錫押教坊樂導之賜檜銀絹緡錢各萬綵千匹金
銀器皿錦綺帳褥六百八事花千四百枝是夜彗出東
方 癸未避殿減膳 賜禮部進士劉章以下三百人
及第出身 丁亥大赦癸巳彗沒 庚寅知叙州邵隆
因飲酒暴卒或謂秦檜宻使人酖殺之敘人皆悲哭為
之罷市 庚子罷四川都轉運司 五月丙辰客星見
戊午命貧民産子賜義倉米一斛 六月乙亥朔日
有食之 丁丑幸秦檜第賜銀萬兩絹萬匹錢萬緡綵
千匹加檜妻王氏兩國夫人子熺學士承㫖婦曹氏封
郡夫人孫塤堪坦並除直秘閣賜三品服塤時方九嵗
丁亥客星没戊戌宰執奏事秦檜因論風俗之弊士大
夫務為横議無益國事帝曰靖康之事是也朕見當時
士大夫奏狀多是李綱耿南仲等紛紛爭議無肯以國
事為慮者檜曰靖康之初金主日令斡里雅布就酌中施
行誠有人肯任國事則大計乆已定矣帝曰後來生靈
塗炭之甚皆由扵此所以國家大事須在得人肯任檜
曰非人主聖意先定豈臣下所敢決也 提舉太平觀
吕本中卒扵上饒本中好問子希哲孫也㓜而敏悟曽
祖公著竒愛之公著薨宣仁太后及哲宗臨奠諸童稚
立庭下宣仁獨進本中摩其首曰孝扵親忠扵君兒勉
焉希哲師程頥本中聞見習熟稍長從楊時游酢尹焞
遊復造劉安世陳瓘之門請益自是問學逺有端緒學
者稱為東萊先生諡文清 丙午日中有黒氣往來丁未
日無光 秋七月金境内大旱飛蝗蔽日詔蠲民租
八月丙子帝與大臣論事因曰朕謂進用士大夫一相
之責也一相既賢則所薦皆賢矣帝又論史事秦檜曰
圍城中失節者相與作私史反害正道帝曰卿是時獨
不推戴異姓圍城中人自然不容楊愿曰檜非獨是時
不肯雷同宣和間耿延禧為太學官以其父在東宫士
皆靡然從之獨檜守正不為易節檜曰臣嘗聞范仲淹
與其友書云致意某官為渠作東宫官不敢通書聖主
於忠義之臣與夫失節之徒灼然如此誠立國之本也
李心傳曰按范仲淹祥符未登第終真宗之世為小
官仁宗時自為陳州通判以至執政而薨仁宗未有
子安得有東宫官檜之誕言無稽皆此類也
辛丑復増太學弟子員二百從司業嚴抑請也 秦檜
第有賜書閣九月壬戌帝御書一徳格天之閣以賜檜
仍就第賜宴 是月金境内河決李固渡起曹單拱亳
及應天五郡民修之有地一頃者出一夫不及者助夫
之費凡役二萬四千人五十四日而畢 冬十月丙子
簽書樞宻院事楊愿罷愿希秦檜意附下罔上至是斥
去天下快之 癸未以樞宻都承㫖李若谷簽書樞宻
院事 庚寅以翰林學士承㫖秦熺為資政殿學士提
舉萬壽觀兼侍讀恩數視執政班簽書樞宻之下 辛
卯夜雷 提舉洞霄宫折彦質居信州侍御史汪勃希
秦檜意奏彦質黨趙鼎與守臣吳説私相議論妄及朝
政甲午説坐免官彦質栁州居住 十一月丙辰郭浩
卒贈檢校少師諡恭毅 丙寅全給秦檜嵗賜公使錢
萬緡 閏月戊寅金大名府進牛生麟 己卯罷明法
新科 十二月金主将肆赦議覃恩止及女真人尚書
左丞阿喇勒奏曰莫非王臣慶幸豈可有間耶遂改其文
使均被焉 䖍梅及福建劇盜有號管天下伍黒龍滿
山紅之屬其徒稍衆攻刼縣鎮鄉民作山砦以自保官
軍不習山險多染瘴癘難扵掩捕福建帥臣薛弼以前
守贛土有武翼郎周虎臣成忠郎陳敏者家丁各數百
人皆能戰比之官軍一可當十遂辟虎臣為本路將官
敏為汀漳巡檢揀取二人家丁日給錢米責以捕賊又
與漕司合奏選一千人號竒兵以佐之而羣盜不敢復
入境乆之乃悉平
十六年春正月戊子増太學外舍生額至千人 壬辰
帝親饗先農扵東郊行籍田禮詔告郡縣先是知䖍州
薛弼言州民朽柱中有文曰天下太平年適符上元甲
子之嵗此殆天啟其祥非人力所能為秦檜大喜乞詔
付史館扵是修彌文以餙治具如鄉飲耕籍之類節節
備舉為茍安一方之計自此不復巡幸江上而祥瑞之
奏日聞矣 二月辛丑割金州豐陽洋州乾祐二縣畀
金人 壬寅毁諸路淫祠 癸丑詔臨安府建秦檜家
廟 金右丞相韓企先卒 三月庚午朔建武學置弟
子員百人資政殿學士秦梓卒癸酉賜以執政贈典仍
令江東漕司為辦𦵏事 辛卯詔禮器局造秦檜家廟
祭器 乙未増建太廟 夏四月癸卯普安郡王免䘮
還故官 戊午立選試武士弓馬去留格 是月金主
以上京㑹寧府舊内太狹纔如郡治遂役五路工匠撤
而新之規模雖倣汴京然僅得十之二三而已 五月
癸未初作太廟祏室扵室之西牆金釘朱户黒漆趺坐
如承平之制 丙戌詔作景鐘鐘髙九尺天子親祀上
帝則用之以皇祐黍尺為凖既成命秦檜銘之 六月
乙巳金殺禮部尚書承㫖宇文虚中金人重虚中之才
號為國師而虚中恃才輕肆好譏訕凡見女真人率以
强悍目之貴人達官積不能平虚中甞撰宫殿牓署本
皆嘉美之名惡之者撻其字以為訕謗由是媒蘖成其
罪唐古酬等遂告虚中謀反有司鞫治無状乃羅織虚
中家圗書為反具虚中曰死自吾分至扵圗籍南來士
大夫家家有之翰林直學士髙士譚圗書尤多扵吾家
豈亦反耶有司承順風㫖並殺士譚扵是虚中與老㓜
百口同日焚死士譚瓊之後也(考異宋史宇文虚中傳/云虚中死天為之晝晦)
(與王倫地震雨雹/之説相似今不取) 秦檜以為時已太平日興彌文諱
言兵事深忌提舉江州太平觀張浚浚居長沙盖屋六
十楹以奉其母而言者論浚卜宅愈侈至擬五鳯建樓
帝遣起居舍人吳秉信至湖南按驗秉信見浚所居不
過中人常産可辦不覺歎息乃以檜意宻告之歸而被
黜浚常欲力論時事以其母計氏年髙言之必被禍不
敢計見其瘠問之浚以實對計誦其父咸紹聖初制䇿
曰臣寧言而死扵斧鉞不忍不言而負陛下浚意遂決
至是乃上疏言當今事勢如養大疽扵頭目心腹之間
不決不止決遲則禍大而難制決速則禍輕而易治惟
陛下謀之扵心斷之扵獨謹察情偽豫備倉卒庻幾社
稷安全不然日復一日後将噬臍異時以國與敵者反
歸罪正議此臣所以食不下咽而不能一夕安也事下
三省秦檜大怒令中丞何若劾之秋七月壬申貶浚連
州居住尋徙永州檜必欲殺浚以其死黨張柄知潭州
與郡丞汪召錫共伺察之 丙申復何鑄為端明殿學士
兼侍讀 八月辛丑築髙禖壇扵圜丘之東 九月丙
戌復命何鑄等使大金祈請國族 戊寅劉豫死於金之
臨潢 冬十月戊戌新禮器成帝觀扵射殿撞景鐘奏
新樂用皇祐故事也 十一月庚午言者奏近來詩賦
經術各以就試人數分取大抵習詩賦者多故取人常
廣治經術者鮮故取人常少恐經術之學寖廢望命有
司再加討論帝曰當日行詩賦為士人不讀史今若專
用詩賦士人不讀經大抵讀書當以經義為先令禮部
㸔詳以聞 丙子合祀天地扵圜丘始命普安郡王瑗
亞獻恩平郡王璩終獻是日備祭器設八寳如政和之儀
太史局令胡平言三台星見帝謂秦檜曰此國家大典
禮及期而晴誠可慶也非卿等協贊何以致此 癸未
復置御書院 十二月戊戌彗見西南方乙巳沒 是
嵗嶺南州縣多不雨而廣之清逺韶之翁源英之真陽
三縣䑕食稼千萬為羣凡魚鳥蛇皆化為䑕有獲䑕扵
田者腹有蛇文漁者夜設網旦視之乃䑕也自夏徂秋
數月方息 回紇遣使入貢扵金言西遼與其國鄰耶
律達實已死金遣紐赫韓努與其使俱往西遼主遇之
扵野韓努語不遜西遼主怒而殺之
十七年春正月己巳命諸路收試中原流寓士人 己
卯禁監司郡守進羨餘 壬辰以李若谷參知政事御
史中丞何若簽書樞宻院事 癸未金以西京鹿囿為
民田 丁亥太白經天(考異金史熈宗紀是年五月丁/亥太白經天而宋史不書今録)
(之/) 癸巳進秦熺為資政殿大學士 詔户部侍郎李
椿年專一措置經界椿年以憂去有司因稍罷其所行
及是免䘮還朝言兩浙經界已畢者四十縣其未行處
若止令人户結甲慮形勢之家尚有欺隠乞且依舊圗
造簿本所差官覈實若先了而民無爭訟則申朝廷推
賞如守令慢而不職奏劾取㫖從之 二月乙巳上親
祀青帝扵東郊以伏羲髙辛配又祀簡狄姜嫄扵壇下
樂舞如南郊之制 辛未參知政事李若谷罷以中丞
汪勃論其不忠不孝也尋貶江州居住 三月都統制
田師中扵上已大㑹諸将馬步軍副總管牛臯遇毒而
歸語所親曰臯年六十一官至侍從即死無恨所恨南
北通和不以馬革裹屍顧死牖下耳明日卒臯岳飛之
愛将或言秦檜使師中酖之 乙亥簽書樞宻院事何
若罷 己卯以翰林學士段拂參知政事 乙酉秦檜
以郊恩徙封益國公 夏四月己亥以御史中丞汪勃
簽書樞宻院事 辛丑以右正言巫伋兼崇政殿説書
自秦熺兼侍讀每除言路必與經筵朝廷動息臺諫常
與之相表裏焉 金主自即位以來委政扵尼瑪哈鄂特
本烏珠雖國家多故而吏清政簡百姓樂業既而皇后
費摩氏干政朝官往往因之以取宰相金主欲立繼嗣
為后所制心不能平因縱酒自遣每因酗怒至扵手刅
侍臣戊午宴便殿醉酒殺户部尚書宗禮無何又殺横
海節度使田瑴左司郎中奚毅翰林待制邢具瞻及王
植髙鳯廷王傚趙益興龔夷鑒等 己未詔趙鼎遇赦
永不檢舉 先是徽宗忌辰皇太后親詣景靈宫少師
充萬壽觀使平樂郡王韋淵因赴起居妄出辨語詆毁
太后既而命侍御史余堯弼就其家鞫治具伏庚申責
授㪚官袁州安置 五月乙丑雨雹 己巳提舉江州
太平觀洪皓責授濠州團練副使英州安置秦檜惡皓
饒州通判李勤因誣皓作欺世飛語故貶 六月殿前
司統制官成閔降福建賊徒 乙夘宰執擬等第補官
帝曰弭盜當為逺慮若但招安恐此輩以嘯聚為得計
乃詔諸路今後不許招安 秋七月辛巳太白晝見
戊子以呉璘充御前諸軍都統制兼知興州時和議方
堅而璘治軍經武常如敵至 丙辰詔自今百官應轉
對而以病告者並俟疾愈日上殿時秦檜惡聞人言百
官當面對者多稱疾不入帝怪之故有是命 清逺軍
節度使趙鼎在吉陽軍秦檜令本軍月具鼎存亡申省
鼎知之遣人呼其子至謂之曰檜必欲殺我我死汝曹
無患不爾禍及一家矣先得疾自書墓中石記鄉里及除
拜嵗月至是書銘旌云身騎箕尾歸天上氣作山河壮
本朝因遂不食八月癸卯卒 九月己巳减四川科率虚
額錢嵗二百八十五萬緡用宣撫司總領官符行中奏也
丙子四川宣撫副使鄭剛中罷秦檜不樂剛中剛中頗覺之
私謂人曰孤危之跡獨賴上知之耳檜聞愈怒召剛中還
剛中在蜀六年事或專行其服用往往踰制太府少卿
趙不棄自蜀還朝頗文致其事故剛中遽罷尋落職桂
陽監居住 冬十月辛卯朔日有食之 癸卯建太一
宫 金主出獵至隂山之北遂至雲中府是月復歸上
京 十一月辛酉朔日當食隂雲不見 丙寅秦檜上
重修常平免役敕令格式四百九十九巻詔鏤板頒之
丁卯復賜進士聞喜晏 十二月辛卯朔禁諸州擅
釋放流配命官及事干邉防切要之人 丙申初賜百
官喜雪御筵于秦檜第 以韓球為都大提舉川秦茶
馬監牧公事自趙開以來每茶百斤除其十勿筭球至
官遂盡取園户加饒之茶増為正額有一場而増至二
十萬斤者民知輸官不補所得扵是起為私販球又𣙜
忠逹州茶即渠合廣安軍置場賣引嵗以八萬斤為額
然商人以利薄不通第以引錢敷民間耳民甚苦之
言者論㑹稽士大夫家藏野史以謗時政扵是李光藏
書萬餘巻其家悉焚之 顯謨閣待制致仕張致逺卒
致逺鯁亮有學識厯臺省侍從言論風㫖皆卓然可觀
趙鼎甞謂其客曰自鼎再相除政府外從官如張致逺
常同胡寅張九成潘良貴吕本中魏矼皆有士望他日
所守當不渝識者以鼎為知人 是嵗金及䝉古和初
達蘭既誅其子沙達哈郎君率其父故部曲以叛與䝉
古通䝉古益強烏珠討之連年不能克乃與之議和割
西平河以北二十七團砦與之嵗遺牛羊米豆且册其
酋鄂囉貝勒為䝉輔國王不受自號大䝉古國至是
始和嵗遺甚厚扵是鄂囉貝勒自稱祖元皇帝改元
天興(考異按此事薛氏續通鑑載之近時嚴氏刪補因/而不改及考元史太祖紀載以前十世皆有名並)
(無所謂鄂囉貝勒者金史宗弼傳亦不言討蒙古事全/然則稱祖元皇帝改元天興者果何人耶又按宋史)
(文續資治通鑑紹興十七年三月金人與䝉古始和嵗/遺牛羊米豆綿絹之屬甚厚扵是䝉王鄂囉貝勒自)
(稱祖元皇帝改元天興䝉古作䝉國/其他數處皆然盖古字音轉為國耳)
十八年春正月丁丑太常博士路庭芝罷先是段拂聞趙
鼎死扵海南為之歎息秦檜怒侍御史余堯弼將按拂
罪先奏庭芝宻與執政私交漏泄機事遂罷之自是拂
不安扵位 二月癸巳帝諭宰執曰兩浙漕司舉人聞
有勢之家行賂假手濫占解名甚喧士論今鎻院在近
可令禮部立賞許人捕告 甲午詔假手者許就試舉
人告獲取㫖補官仍賜出身 乙未參知政事段拂罷
尋落職興國軍居住以汪勃兼權參知政事 辛亥聴
趙鼎歸塟其後追諡忠簡 三月丁丑命楊政吳璘招
關陜流民補殿前軍 庚辰帝如新太一宫詔許士民
燒香三日 壬午秦熺再除知樞宻院事秦檜問敕令
所刪定官胡寧曰兒子近除外議如何寜曰外議以為
公相必不襲蔡京之迹檜怒寧宏之弟也 乙酉禁民
私渡淮及招納叛亡 夏四月戊子朔日當食隂雲不
見 庚子秦熺乞避父子共政罷為觀文殿學士兼侍
讀 壬寅命熺恩禮視宰臣班次亞右僕射以示寵異
甲辰賜禮部進士王佐以下三百三十人及第出身
是科得婺源朱熹熹松子也時年十九 甲寅金修遼
史成 禮部下諸路運司於祖宗配饗功臣之家訪到
趙普曹彬薛居正石熈載潘美李沆王旦李繼隆王曽
吕夷簡曹寳臣韓琦曾公亮富弼司馬光韓忠彦凡十
六人繪像五月乙丑並畫扵景靈宫廷之壁 癸未放浙
東副總管李顯忠扵台州顯忠熟知西邊山川險易因
上恢復䇿秦檜惡之謂其欲私取故妻扵金降為平海
軍承宣使台州居住 六月甲戌太常寺主簿莆田林
大鼐請扵國城之東建九宫貴神壇一如祖宗之典詔
付禮部大鼐初為舉子對䇿言秦檜靖康忠義之節檜時
閒居永嘉見其文黙識之至是稍獲薦用 戊申士民
曹溥等一千三百餘人進表請上尊號帝不許令有司
毋得復收 乙卯金以尚書右丞亮平章政事亮本名
舒古納遼王鄂特本第二子也母大氏亮為人慓急猜忌
殘忍任數自以已與金主同為太祖孫常懷覬望及為
中京留守專立威以厭伏小人結明安蕭裕每與論天
下事裕傾險揣知其意因曰留守先太師太祖長子徳
望如此人心天意宜有所屬誠有志舉大事願竭力以
從亮喜遂與謀議及入為右丞進平章務攬持權柄用
其腹心為臺省要職引裕為兵部侍郎一日因召對語
及太祖創業艱難亮嗚咽流涕金主以為忠 秦檜怒
鄭剛中不已遣太府寺丞宋仲堪即江州置獄鞫剛中
欺隠官錢侍御史余堯弼奏知江州吳秉信乃剛中腹
心之人遂罷秉信 是夏浙東西淮南江東旱 秋七
月寛諸郡雜税帝曰人知取之為取而不知與之為取
若稍與展免俟家給人足税歛自然易辦扵是蠲廬光
二州上供錢米汀漳二州秋税處州三縣被水民家紬
絹鄂州舊額絹各一年又蠲四川積貸常平錢十三萬
緡京西路請佃田租及州縣場務税錢 戊寅金主以
尚書左丞唐古辨奉職不謹杖之 八月丙申簽書樞
宻院事汪勃罷 丁酉以工部尚書詹大方代之 戊
戌金太師監修國史烏珠進太祖實録金主焚香立受
之 前知郢州趙汝涔言陛下即位以來用人多矣而
競持異議故投艱弭亂畧無寧嵗自專任一相坐致太
平望以今日得人之效宣付史館癸卯帝可其奏因顧
秦檜曰此卿之功也朕記卿初自大金歸常為朕言如
欲天下無事須是南自南北自北遂首建和議朕心固
已判然而梗扵衆論乆而方決今南北罷兵六年矣天
下無事果如卿言檜頓首謝曰和議之諧陛下斷自宸
衷臣奉行之耳何功之有 閏月甲子命臨安平江二
府淮東西湖北三總領所嵗糴米百二十萬石以廣儲蓄
丙寅金太廟成 九月丙午簽書樞宻院事詹大方
卒 冬十月丙辰以御史中丞余堯弼簽書樞宻院事
辛酉金太師領三省事都元帥越國王烏珠卒自尼
瑪哈死富勒呼及達蘭等皆有自為之意鄂特本獨立不
能制烏珠力扶社稷國勢以安金人論功以為尼瑪哈
後唯烏珠一人大定中諡忠烈配享太宗廟庭 十一
月乙未金左丞相宗賢等言州郡長吏當並用本國人
金主曰四海之内皆朕臣子若分别待之豈能致一諺
不云乎疑人勿使使人勿疑自今本朝及諸色人量才
通用之宗賢本名色埒蘇卜實之孫也 秦檜甞扵一
徳格天閣下書趙鼎李光胡銓三人姓名時鼎光皆在
海南而銓猶在新州廣東經畧使王欽問知新州張棣
曰胡銓何故未過海銓甞賦詞云欲駕巾車歸去有豺
狼當轍棣選使臣游崇部送封小項筒過海銓徒步赴
貶人皆憐之至雷州守臣王趯亷得崇以私茗自隨械
送獄且厚餉銓(王趯事據/宋史全文)棣擢提舉湖北常平茶鹽至
官一日卒時洪皓在英州閩人倪詧為守詧老矣聞棣
以巧中遷官取使節欲效之即使人伺隙捕皓家奴寘
獄中釀成其罪未及發而詧死事乃寝 帝以皇太后
明年七十戊戌令禮官檢㑹國朝慶典以正旦行之
辛丑金以平章政事亮為尚書右丞相兼侍中 壬寅
鄭剛中責復州安置 前徽猷閣待制潘良貴卒良貴
剛介清苦壯老一節出入三朝而前後在官不過八百
六十餘日所居僅蔽風雨郭外無尺寸之田經界法行
獨以邱墓之計輸帛數尺有磨鏡帖行扵世言讀書者
将以治心養性如用藥以磨鏡也若積藥鏡上而不加
磨治未必不反為鏡累張禹孔光之類是已世以為名
言 十二月金左丞相亮生日金主遣近侍局直長大
興國以司馬光畫像玉吐鶻廄馬賜之后費摩亦附賜
禮物金主聞之怒杖興國而奪回所賜亮本懷不軌疑
畏愈甚 崇信軍節度使致仕葉夢得卒夢得嗜學早
成多識前言往行談論亹亹不窮厯官具有經濟以受
蔡京薦引不協士論或併其所長而沒之雖時與京有
牴牾亦弗録也
十九年春正月甲申朔以皇太后年七十帝詣慈寜殿
行慶壽禮 戊戌金以領行臺尚書省事朂為太師領
三省事以右丞相亮兼都元帥朂為人剛正寡言好面
責人之過時亮方用事朝臣多附之者一日大臣㑹議
亮後至朂而責之曰吾年五十餘猶不敢後爾少年徤
強乃敢如此亮跪謝 丙午金以右丞相亮為左丞相
帝以王雲奉使忠義而死於絶域二月甲子詔錄
其子奉議郎秬為六院官仍賜銀絹各五百 丁丑禁
湖北溪洞用人祭鬼及造蠱毒犯者保甲同坐 前校
書郎范如圭以論講和事去國几閒居十年至是添差
權通判邵州自秦檜專國朝士為所忌者終身以添倅
或帥幕處之未甞有為郡者 三月癸未朔日當食隂
雲不見 丙申帝語秦檜曰聞諸郡奏獄空例皆以禁
囚扵縣獄或廂界寄藏此風不可滋長自今有奏獄空
者當令監司騐實如有妄誕即行按治仍命御史臺察
之 辛丑金以左丞相亮為太保領三省事亮既得政
益邀求人譽引用勢望子孫結其懽心 甲辰鄭剛中
移封州安置子良嗣等亦除名編管剛中至封州守臣
趙成之希秦檜意每窘辱之剛中竟卒扵貶所 夏四
月丙寅主管台州崇道觀張邵言師臣檜有隂功隂徳
世所未及知者臣被㫖出使金軍有榮州團練使李子
厚言秦公曽為徽宗撰長書抵金帥尼雅滿引大義以譬
曉譙責之尼雅滿有慚色檜耻自衒不欲言扵人是以世
不得知望宣付史館從之邵自北方還即被逐閒居凡
七年乃止此奏除徽猷閣待制檜因言書中開陳與今
日事無一不合因言講和本出徽宗聖意帝曰自頃用
兵朕知其必至扵講和而後止昔真宗與契丹通和百
有餘年民不知兵神宗雖講武練兵實未甞用朕自始
至今唯以和為念盖兼安南北之民以柔道御之也
壬申夜金㑹寧大風雨電雷震壞寝殿鴟尾有火入御
寝燒幃幔金主趨别殿避之 丁丑有龍鬭扵利州榆
林河水上大風壞民居官舍瓦木人畜皆飄颺十數里
死傷者數百人 五月金主以天變欲下詔罪已翰林
學士張鈞視草鈞意欲荅天戒當深自貶損其文有云
惟德弗類上干天威又云顧兹寡昧眇予小子參知政
事蕭肄譯奏曰弗類是大無道寡者孤獨無親昧則不
曉人事眇則目無所見小子嬰孩之稱此漢人托文字
以詈上也金主大怒命衛士拽鈞下殿榜之數百不死
以手劍𠢐其口而醢之且問誰使為此左丞相宗賢曰
舒古納實使之金主不悦 庚寅出太保亮領行臺尚
書省事亮過中京與留守蕭裕定約而去 六月丁巳
茶陵縣丞王庭珪作詩送胡銓坐謗訕停官辰州編管
八月庚申金宰臣議徙遼陽渤海之民扵燕南從之
近待髙壽星等當遷入訴扵費摩后后以白金主且激
怒之金主召議者治罪遂殺左司郎中薩哷而杖平章
政事秉徳壽星等竟不遷秉徳由是怨望 辛未刺浙東
諸州強盜當配者充沿海諸軍 九月丙申金以領行
臺尚書省事亮復為平章政事亮行至良鄉召還莫測
其故大恐至則復為平章由是謀逆益甚 戊申帝命
繪秦檜像自為賛曰維師益公識量淵沖盡闢異議決
䇿和戎長樂温凊寰宇阜豐其永相予凌烟元功尋出
示羣臣藏扵秘閣 崇安劉勉之卒勉之踰冠以鄉舉
詣太學時蔡京用事禁毋得挟元祐書自是伊洛之學
不行勉之求得其書每深夜同舍生皆寐乃潜抄而黙
誦之涪陵譙定至京師勉之聞其甞從程頥遊邃易學
遂師事之已而厭科舉業揖諸生歸見劉安世楊時皆
請業焉及至家即邑近郊結草為堂讀書其中力耕自
給澹然無求扵世與胡憲劉子翬相往來日以講論
切磋為事中書舍人吕本中疏其行義志業以聞特召
詣闕秦檜方主和慮勉之見上持正論乃不引見但令
䇿試後省給札而已勉之知不與檜合即謝病歸杜門
十餘年學者踵至所居有白水人號曰白水先生賢士
大夫自趙鼎以下皆敬慕與交後秦檜益横鼎竄死諸
賢禁錮勉之竟不復出靖康初吕好問薦定召為崇政
殿説書辭不就帝即位定猶在汴右丞許翰又薦之詔
宗澤津遣詣行在至揚州寓邸舍窶甚一中貴人偶與
鄰餽之食不受與之衣亦不受帝将用之㑹金兵至失
定所在復歸蜀愛青城大面之勝棲遯其中蜀人指其
地曰譙巖稱之曰譙夫子有繪像祀之者後不知所終
冬十月己未湖南副總管辛永宗勒停肇慶府編管
永宗常立軍功給真俸守臣吕稽中知永宗為秦檜所
惡劾其冒請全俸當計以贓時稽中先以計取永宗所
受御札送檜矣永宗由是不能自明詔支過請給令稽
中依條追理稽中選郡僚之苛刻者籍其家以償一簪不得
留 乙丑金殺北京留守胙王元及其弟安武軍節度使察
喇左衛將軍塔斯大赦元本名常勝景宣皇帝宗峻子也
初左副㸃檢富察阿呼特子尚主進禮物賜宴便殿金主
被酒酌以賜元元不䏻飲金主怒仗劔逼之元逃去命左丞阿喇
勒召元阿喇勒與元俱去金主益怒左丞唐古辯及平章政事
秉徳俱以被杖怨望遂與大理卿烏克岱謀廢立烏克岱以告平
章政事亮一日亮與辯語曰若舉大事誰可立者亮自謂太
祖長孫當立而辯與秉徳意不在亮元乃金主之弟扵是辯
答曰其胙王常勝乎亮復問其次辯曰鄧王子阿克凌亮曰阿克凌
屬疎安得立辯曰公豈有意耶亮曰果不得已舍我其誰
遂旦夕相與宻議塔斯疑之以告費摩后曰辯等公餘
每竊竊聚語不知何所為后以告金主金主怒召辯曰
爾與亮謀何事將如我何杖之亮謂常勝有人望不除則
已將不得立故心忌常勝及阿克凌㑹河南軍士孫進作
亂自稱皇弟阿禪大王金主疑皇弟二字或在常勝
也使塔斯鞫之無状亮知金主疑常勝因而構之曰孫
進反有端不稱他人乃稱皇弟大王陛下弟止有常勝
察喇塔斯鞫不以實輒故出之金主以為然使唐古辯
蕭肄按問塔斯自誣服故出乃殺常勝及察喇塔斯亮
并殺阿克凌阿克凌弟達蘭金主本無意殺之亮曰兄既伏
誅弟安得獨存又殺之(考異阿克凌達蘭金史熈宗海陵/紀並作阿喇勒達蘭今從胙王元)
(傳/) 金主積怒扵其后費摩氏十一月癸未殺之召胙
王元妃薩茂入宫 壬辰合祀天地扵圜丘太史局令
胡平奏帝座及三台星體明耀禮畢還御麗正門建金
雞大赦 癸巳金主獵扵呼喇呼圖克遣使殺徳妃烏
庫哩氏瓜爾佳氏張氏 辛丑户部侍郎李椿年以經
界不均罷侍御史曹筠論其私結将帥曲芘家鄉故也
是月復蜡祭從户部員外郎周荘仲請也 十二月
己酉朔金主至自獵所丙辰殺妃費摩氏扵寢殿平章
政事亮因羣臣震恐與其黨謀逆時䕶衛十人長布薩
呼圖本名師恭舊受鄂特本恩圖克坦阿爾齊呼與亮姻家
皆使為内應大興國嘗以李老僧屬亮得為尚書省令
史亮度興國被杖怨望又使老僧結興國興國給事寝
殿常取符鑰歸家丁巳以呼圖阿爾齊呼當内直命老
僧語興國乗之以作變夜二鼓興國以符鑰矯詔啟宫
門亮與妹壻圖克坦貞及平章政事秉徳大理卿烏葉等
以刀藏衣下隨左丞唐古辯入宫門者以辯乃駙馬不疑而
納之及殿門衛士始覺有變亮等抽刅刼之莫敢動遂
入寝殿金主常置佩刀扵榻是夜興國投刀扵榻下金
主求刀不得阿爾齊呼先進刅呼圖次之金主頓仆亮
前手刃之血濺滿其面與衣金主殂年三十一是為熈
宗秉德等未有所屬呼圖曰始有議立平章今復何疑
秉徳遂與羣臣奉亮即皇帝位詐以上欲議立后召大
臣因殺曹國王宗敏左丞相宗賢宗敏本名鄂勒博太
祖子也以秉德為左丞相兼侍中唐古辯為右丞相兼
中書令烏葉為平章政事呼圖為左副㸃檢阿爾齊呼
為右副㸃檢貞為左衛将軍興國為廣寧尹扵是自太
師領三省事朂以下二十人進爵増職各有差己未大
赦改元天徳甲子誓太祖廟召秉徳辯烏葉呼圖阿爾
齊呼興國六人賜誓劵己亥追諡皇考太師曰憲古𢎞
道文昭武烈章孝睿明皇帝廟號德宗名故居曰興聖
宫
二十年春正月丁亥秦檜入朝殿前司軍士施全挾刅
刺之扵道不中捕送大理檜親鞫之全對曰舉天下皆
欲殺金人汝獨不肯故我欲殺汝也自罷兵後凡武臣
陳乞差除恩賞檜皆格之餓且死者嵗不下數十全以
所給微而累衆不勝其忿遂欲殺檜壬辰詔磔全扵市
自是檜每出列五十兵持長梃以自衛 癸巳金主尊
嫡母圖克坦氏及母大氏皆為皇太后圖克坦氏無子次室
李氏生鄭王充次室大氏生三子長即金主也圖克坦氏
賢遇下有恩禮大氏事之謹相得歡甚圖克坦氏雖養充
為己子充嗜酒圖克坦氏常責怒之尤愛金主金主自以
其母有嫡妾之分心常不安及弑熈宗圖克坦氏與太祖
妃蕭氏聞之相顧慘然曰帝雖失道人臣豈可至此圖
克坦氏入宫見金主不賀金主銜之至是俱尊為太后圖
克坦氏居東宫號永壽大氏居西宫號永寧後永壽宫生
日酒酣永寧太后起為壽永壽太后方與諸公主宗婦
語永寧跪者乆之金主怒而出明日召與永壽語者皆
杖之永寧以為不可金主曰今日之事豈能尚如前日
耶自是嫌隙愈深 二月庚戌禁民春月捕鳥獸犯者
杖八十 甲子金降前帝為東昬王以費摩后死無罪
追諡曰悼王后封后父呼達為王𦵏東昬王扵悼后墓
中 戊辰金羣臣上尊號曰法天膺運睿武宣文大明
聖孝皇帝 三月庚辰金侍衛親軍指揮使完顔思恭
等來報即位 癸未以余堯弼參知政事給事中巫伋
簽書樞宻院事 丙戌遣余堯弼使金賀即位及還金
主以徽宗玉帯附遺帝秘書郎張仲軻曰此希世之寳
也金主曰朕置之外府庫耳仲軻由是知金主有南侵
之意每事先意逢之 戊子以秦熺為觀文殿大學士
萬壽觀使 初李光在瓊州甞作私史其子孟堅間為
所親陸升之言之升之訐其事秦檜命兩浙轉運副使
曹泳究實泳言孟堅省記父光所作小史語涉譏謗送
大理寺獄具丙申詔光遇赦永不檢舉孟堅除名陜州
編管扵是胡寅程瑀潘良貴宗頴張燾許忻賀允中吳
元八人皆縁坐責降有差有從政郎楊煒常州通判沈
長卿舊與李光言和戎非便知雷州王趯求内徙李光
俱坐貶 戊戌詔改正經界法之厲民者 右正言章復
奏左承議郎致仕胡寅非胡安國之子不肯持本生母
服不孝諫通鄰好視兩宫播遷如越人視秦人之肥瘠
不忠壬寅責授寅果州團練副使新州安置 乙巳帝
書秦檜父故玉山縣令敏學墓碑首曰清德啟慶之碑
夏四月戊午金主亮大殺宗室初亮在熈宗世忌太
宗諸子盛強及即位遂與蕭裕謀殺之又以前左丞相
秉德首謀廢立而不即勸進将盡誅焉扵是豫教尚書
省令史蕭玉上變遂召領三省事阿嚕左丞相唐古辯
判大宗正事胡里甲繫鞫至則殺之因遣使如東京殺留守
阿隣北京殺留守呼拉布南京殺領行臺事秉徳并誅其
親屬復殺太宗子孫七十餘人尼瑪哈子孫三十餘人諸宗
室五十餘人太宗尼瑪哈後皆絶而烏葉蕭裕蕭玉等皆受
重賞亮又令玉子尚主曰朕無以報卿使朕女為卿男婦代
朕事卿也癸酉置力田科募民耕兩淮田賞以官資在武
舉之上從知廬州吳逵請也 五月庚辰申禁諸軍差承接文
字使臣伺察朝政 癸未秦檜上中興聖統玉牒所檢討官王
曮等所撰中興之蹟也詔奉安扵景靈宫 祕書少監湯
思退等言有㫖以師臣秦檜忠義大節付在史館止有今
來事迹及張邵所奏之書餘尚多闕望令檜録奏宣付庻
得廣記甲辰帝謂檜曰思退乞將卿靖康事記為别録以
示天下後世可依其奏檜謙退乆之帝曰不然後代無
以知卿忠義巫伋曰檜之大節天下共知要當屢不一
書使後世姦賊竦懼帝然之 金左副元帥河中府尹
薩拉噶自陕西入朝因從容言曰唐建成不道太宗以
義除之即位之後力行善政後世稱賢陛下以前主失
徳大義廢絶力行善政則如唐太宗矣金主色變薩拉
噶亦悔其言金主念薩拉噶乆握兵在外頗得士心忌
之壬辰以薩拉噶為行臺左丞相兼左副元帥又恐不
奉命陽尊以殊禮使繋屬籍以玉帶璽書賜之薩拉噶
至汴詔諭行臺右丞相副元帥托卜嘉無使薩拉噶預
軍事薩拉噶不知每事輒爭之托卜嘉詭曰太師梁王
以陜西事屬公以河南事屬托卜嘉今未嘗别奉詔命
陜西之事托卜嘉固不敢與聞托卜嘉乆在河南将帥
畏而附之薩拉噶始至勢孤爭之不得白扵朝大臣知上指
報曰如梁王教及詔使至汴諭㫖扵托卜嘉使還托卜
嘉獨有附奏薩拉噶不得與聞人皆知金主使托卜嘉
圗之矣 六月癸亥加秦熺少保 初海㓂聚衆數年
其勢益熾至是犯台州臨門寨章安鎮詔以徽猷閣待
制蕭振知台州振奏乞差明州水軍王交同捕許之交
即具艦入海與賊戰敗其衆餘黨散去郡境遂寧 是
夏故相趙鼎之子汾奉鼎䘮歸𦵏扵衢州常山縣守臣
章傑者惇之孫素怨鼎知中外士大夫與鼎有簡牘往
來至是又擕酒㑹𦵏意可為竒貨乃遣兵官下縣同縣
尉翁䝉之以捜私釀為名馳往掩取䝉之不可則啗以
利又不可則脅以威復疑䝉之漏言潜戒左右伺察之
往返再三䝉之度傑深禍或更屬他吏則事不可為即
佯諾書片紙走僕自後垣出宻以告汾趣令盡焚箧中
書及弓刀之屬比兵官至一無所得傑怒方深治䝉之
而追汾與范冲子仲彪拘扵兵官之所䝉之母訴扵朝
秦檜亦咎傑已甚詔移䝉之為婺州蘭溪尉其事遂息
時士氣猶未冺所唁問鼎議論時事固非一家而魏矼與
鼎尤厚是日非䝉之則根株牽連當起大獄人謂䝉之
雖微官而仁智勇皆可尚傑有館客魏掞之見傑為此
亦慨然以書誚之長揖而去䝉之崇安人掞之建陽人
也 秋七月端明殿學士何若卒 八月甲辰朔量移
張浚永州孫近䖍州万俟卨沅州李若谷饒州李文㑹
江州段拂安康軍並居住 戊申改建大理寺 九月
甲申前太常主簿吳元美除名容州編管元美嘗戲作
夏二子傳其畧曰天以商代夏是以伊尹相湯伐桀而
聲其割剥之罪當是時商飈乍起義氣播揚勁風四掃
宇宙清廓夏告終扵鳴條二子之族無小大少長皆望
風隕滅殆無遺類天下之民始得安食酣寝而鼓舞扵
清世矣夏二子謂蠅蚊也其鄉人進士鄭瑋得之以告
本路提刑孫汝翼汝翼惡之抵瑋罪瑋怒走臨安訴元
美譏毁大臣秦檜從尚書省下其章元美家有潜光亭
商隠堂瑋上檜啟曰亭號潛光盖有心扵黨李堂名商
隱實無意扵事秦他皆類此檜進呈帝令有司究實至
是言元美指斥國家譏毁大臣法當死帝特宥之汝翼
已移知荆南府亦降二官元美竟卒扵貶所 甲午金
立惠妃圖克坦氏為皇后妃太師舍音之女初為岐國妃
金主納諸宫中至是册為皇后 丙申侍御史曹筠以
附下罔上罷 金主既殺太宗子孫復忌遼王舍音諸
子盛強及宗室勲舊大臣欲盡除之是時左副元帥薩
拉噶在汴與右副元帥托卜嘉有隙托卜嘉女為金主
妃金主隂使托卜嘉圖薩拉噶扵是都元帥府令史約
索迎合風指詐為薩拉噶與其子御史大夫宗安家書
云宗安誤遺宫外約索因拾得之從左都監賓都上變
其書契丹小字封題已開中白紙一副有白字隠約状
若經水浸致字畫可讀者上有薩拉噶手署及某王邸
書言欲殺托卜嘉令宗安與平章政事宗義前工部尚
書穆連覘事勢緩急往來通謀且曰阿琿每見此書
約定月日教掃古令史却冩白字書來宗義本名伯竒
舎音第九子穆連景祖孫瑪達格次子女真謂子為
阿琿阿琿者宗安也有司鞫問宗安不服曰使真有此
書我剖肌肉藏之猶恐洩漏安得扵朝門下遺之掠笞
楚毒神色不變乃寘掃古爐炭上掃古不能堪自誣服
宗安謂掃古曰爾苦矣宗義被掠笞不能當亦自誣服
曰我輩知不免矣不早決徒自苦宗安曰今雖無以自
明九泉之下當有寃對吾終不能引屈竟不服 辛未
金主使色哷琿殺薩拉噶扵汴并殺宗安宗義穆連
皆夷其族太皇太妃蕭氏太祖妃也生任王威赫永寕
太后事太妃甚謹每有宴集太妃坐上坐太后執婦禮
金主積不能平因殺宗義等誣太妃以隠惡殺之并殺
威赫及魏王斡台孫呼爾察約索詐書本無呼爾察金
主見其坦率善修飾惡之大臣以無罪為請金主曰第
殺之無復言於是殺舎音子孫百餘人穆連子孫二
十餘人舍音有㓜子阿呼哩其妻托卜嘉女金主妃大
氏女兄也乃特赦其死色哷琿至汴既殺薩拉噶而無
寫書及傳書者主名時有哲克者能契丹小字舊常從
薩拉噶特黙者陜西舊将嘗以左副元帥事馳驅赴闕
兩人遂坐寫書傳書罪皆族誅賓都遷元帥左監軍加
開府儀同三司約索為同知博州事賜錢三百萬謂之
曰爾無自比老人老人親告朕爾以告有司設有薩拉
噶黨在其間敗吾事矣老人謂蕭玉也大定初追封薩
拉噶金源郡王謚荘襄官為營塟配享太宗廟庭 右
迪功郎安誠曽受故相朱勝非辟為江西帥司屬官勝非
之亡也誠扵佛寺飯僧自撰疏文訕及朝政為羣官所
發刑寺鞫實冬十月戊辰詔停誠官惠州編管 秦檜
有疾庚午余堯弼巫伋請自今朝參退依典故權赴太
師秦檜府第聚議從之 十二月癸卯朔金主詔去羣
臣所上尊號 癸丑金立太祖射碑扵赫舎哩部中金
主及皇后致奠扵碑下 乙卯金有司秦慶雲見金主
曰朕何徳以當此自今瑞應毋得上聞若有災異當以
諭朕使自警焉 己未金罷行臺尚書省改都元帥府
為樞宻院 甲子秦檜始朝命肩輿入宫門二孫塤堪
扶掖升殿不拜 金主常欲右補闕藁城楊伯雄講論
至夜分問鬼神事伯雄對曰漢文帝召見賈生夜半前
席不問百姓而問鬼神後世頗譏之陛下不以臣愚陋
幸及天下大計鬼神之事未之學也金主曰但言之以
釋倦思伯雄不得已乃曰臣家有一巻書記人死復生
或問冥官何以免罪荅曰汝置一厯白日所為暮夜書
之不可書者是不可為也金主為之改容
資治通鑑後編巻一百十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