資治通鑑後編
資治通鑑後編
欽定四庫全書
資治通鑑後編卷一百三十三
刑部尚書徐乾學撰
宋紀一百三十三(起彊圉單閼正月盡上/章敦牂十二月凡四年)
寜宗法天備道純德茂功仁文哲武聖睿恭孝皇
帝
開禧三年春正月丁丑朔两淮宣撫使丘崈罷己卯命
知樞宻院張巖督視江淮軍馬時金已有和意崈上䟽
乞移書金帥以成前議且言金人既指韓侂胄為元謀
若移書宜暫免繫銜侂胄大怒以巖代崈李璧力争言
崈素有人望侂胄變色曰方今天下獨有一丘崈耶
金完顔匡進攻襄陽 庚辰以陳自强兼樞宻使 癸
未金人破階州 乙酉金贈故夀州軍士魏全官賜錢
百萬初李爽圍夀州刺史圗克坦羲募人徃斫營全在選
中為爽兵所執爽謂全曰若為我罵金主免若死全至
城下反罵宋主爽乃殺之至死罵不絶口 丁亥皇子
圻生 辛卯吳曦招通判興元府權大安軍事楊震仲
震仲不屈飲藥死 甲午偽蜀王吳曦遣將利吉引金
兵入鳯州以四郡付之表鐡山為界曦即興州為行宫
改元置百官使人告其伯母趙氏趙怒絶之叔母劉日
夜號泣罵不絶口曦又遣董鎮至成都治宫殿欲徙居
之議削髪左祍稱臣于金分其所統兵十萬為統帥遣
祿祁等戍萬州泛舟下嘉陵江聲言約金人夹攻㐮陽
下黄榜於成都潼川利州䕫州四路以興州為興徳府
召随軍轉運使廣安安丙為丞相長史權行都省事吳
睍為曦謀宜收用蜀名士以係民心於是陳咸自髠其
髪史次秦自瞽其目李道傳鄧性甫楊㤗之悉棄官去
金布薩揆有疾丙申命左丞相宗浩兼都元帥行省
于南京以代揆 二月丁巳金追復永中永蹈王爵
己未程松罷以楊輔為四川制置使吳曦逐之初輔知
成都嘗言吳曦必反帝意輔能誅曦乃宻詔授輔制置
使許以便宜從事青城山道人安世通獻書於輔曰世
通在山中忽聞闗外之變不覺大慟世通雖方外人而
大人先生亦嘗發以入道之門竊以為公初得曦檄即
當還書誦其家世激以忠義聚官屬軍民素服號慟因
而散金發粟鼓集忠義閉劒門檄䕫梓興仗義之師以
順討逆而士大夫皆酒缸飯嚢不明大義尚云少屈以
保生靈何其不知輕重如此夫君乃父也民乃子也豈
有棄父而捄子之理此非曦一人之叛乃舉蜀士大夫
之叛也聞古有叛民無叛官今曦叛而士大夫皆縮手
以聼命是驅民而為叛也且曦雖叛逆猶有所忌未敢
建正朔殺士大夫尚以虚文見招亦以公之與否卜民
之從違也今悠悠不决徒為婦人女子之悲所謂停囚
長智吾恐朝廷之失望也凡舉大事者成敗死生皆當
付之度外區區行年五十二矣古人言可以生而生福
也可以死而死亦福也决不忍汙面戴天同為叛民也
輔有重名蜀士大夫多勸舉義兵而世通之言尤切輔
自以不習兵事且内郡無兵遷延不發曦移輔知遂寕
府輔遂以印授通判韓植棄成都去 以知建康府葉
適兼江淮制置使適謂三國孫氏嘗以江北守江自南
唐以来始失之乃請于朝兼節制江北諸州詔從之時
羽檄旁午而適治事如平時軍須皆從官給民以不擾
其防守皆盡法度 癸亥皇子圻薨追封順王謚沖懐
戊辰皇子墌生 金平章政事兼左副元帥布薩揆
卒于下蔡揆體剛内和與物無忤臨民有惠政其為將
也軍門鎮静賞罰必行初渡淮即命撤去浮梁所至皆
因糧於敵無餽運之勞未嘗輕用士卒而與之同甘苦
人亦樂為之用故南征北伐為一代名將 庚午金人
去襄陽 監興州合江倉益昌楊巨源謀討吳曦乃隂
與曦將張林朱邦寜及忠義士朱福等深相結眉州人
程夢錫知之以告轉運使安丙丙時稱疾未視事乃屬
夢錫以書致巨源延之卧所巨源曰先生而為逆賊丞
相長史耶丙號哭曰目前兵將我所知不能奮起必得
豪傑乃㓕此賊巨源曰非先生不足以主此事非巨源
不足以了此事㑹興州中軍正將下邽李好義亦結軍
士李貴進士楊君玉李坤辰李彪等數十人謀誅曦好
義曰此事誓死報國救四蜀生靈但曦死後若無威望
者鎮撫恐一變未已一變復生欲至期立長史安丙以
主事使坤辰来邀巨源與㑹巨源徃與約還報丙丙始
出視事君玉與白子申共草宻詔乙亥未明好義帥其
徒七十四人入偽宫時偽宫門洞開好義大呼而入曰
奉朝廷宻詔以安長史為宣撫令我誅反賊敢抗者夷
其族曦衛兵千餘聞有詔皆棄梃而走巨源持詔乗馬
自稱奉使入内户㬢啟户欲逸李貴前執之刃中曦頬
曦反撲貴仆于地好義急呼王换斧其腰曦始縱貴貴
遂斫其首馳告丙宣詔軍民拜舞聲動天地持曦首撫
定城中市不易肆盡收曦黨殺之衆推丙權四川宣撫
使巨源權參賛軍事丙陳曦所以反及矯制平賊便宜
賞功状上䟽自劾待罪函曦首及違制法物與曦所受
金人詔印送朝廷曦僣立凡四十一日金遣珠赫果勒齊
奉册于曦未至曦已誅先是韓侂胄聞曦反大懼與曦
書許以茅土之封且召知鎮江府宇文紹節問計紹節
云安丙或能討賊侂胄乃宻以帛書諭丙云若能圗曦
報國以明本心即當不次推賞書未逹而誅曦露布已
至朝廷大喜曦首至臨安獻于廟社梟之市三日詔誅
曦妻子家屬徙嶺南奪曦父挺官爵遷曦祖璘子孫出
蜀存璘廟祀玠子孫免連坐 三月丁丑斬偽四川都
轉運使徐景望于利州 庚子以楊輔為四川宣撫使
安丙副之許奕為宣諭使 壬寅四川宣諭使程松落
職筠州安置尋徙澧州 楊巨源李好義謂安丙曰曦
死賊破膽矣闗外西和成階鳯四州為蜀要害盍乗勢
復取之不然必為後患丙従之遣好義復西和州張林
李簡復成州劉昌國復和州張翼復鳯州孫忠銳復大
散闗好義進兵次于獨頭嶺㑹忠義及民兵夹擊金人
死者蔽路七日至西和人人樂死前無留敵金將完顔
欽遁去好義整衆而入軍民歡呼迎拜好義籍府庫以
歸于官欲乗勝徑取秦隴以牽制淮㓂宣撫司楊輔安
丙不許士氣皆沮 夏四月戊申皇子墌卒追封申王
謚冲懿 己未以方信孺為國信所參議官如金軍時
韓侂胄募可以報使金帥府者近臣薦信孺可使自蕭
山丞召赴都命以使事信孺曰開釁自我金人設問首
謀當以何詞荅之侂胄矍然信孺遂持張巖書以行
丁卯召楊輔還以吳獵為四川制置使時朝廷察安丙
與輔異召輔赴闕輔抵建康引咎不進著作佐郎楊簡
言輔棄成都不當召遂命輔知建康 戊辰以資政殿
學士錢象祖参知政事 己巳改興州為沔州 庚午
贈楊震仲官仍官其子一人 癸酉金人復破大散闗
安丙素惡孫忠銳至是散闗失守丙檄忠銳還欲廢之
先命楊巨源偕朱邦寜以沔兵二千䇿應巨源至鳯州
因忠銳出迎伏壮士於幕後突出殺之及其子揆丙遂
以忠銳附偽表聞於朝 五月戊寅詔吳曦黨李伸之
等十六人除名編管两廣及湖南諸州 辛卯太皇太
后謝氏崩 六月李好義以中軍統制知西和州吳曦
將王喜遣其黨劉昌國聴節制好義與之酬酢歡飲逹
旦好義心腹暴痛死昌國遁去既殮口臭爪指皆青黒
居民號慟如私親朝廷慮喜為變授節度使移荆鄂都
統制既而昌國白日見好義持刃刺之驚怖仆地疽發死
史臣曰當時知王喜為呉曦之黨既不能罪又以節
鎮賞之不惟踵唐末姑息藩鎮之禍而益知宋事之
不可為矣
癸酉安丙殺参議官楊巨源初吳曦之誅實楊巨源李
好義首倡安丙以勞績上于朝偽言以巨源好義為首
實則獨後二人及奨諭誅叛詔書至沔州巨源謂人曰
詔命一字不及巨源疑有蔽其功者俄報王喜授節度
使而巨源僅與通判心益不平乃為啟以謝丙曰飛矢
以下聊城深慕魯仲連之髙誼觧印而去彭澤庶幾陶
靖節之清風既又愬功于朝或謂安丙曰巨源謀亂丙
令王喜鞠其黨皆抵罪時巨源方與金人戰敗于鳯州
之長橋丙宻使興元都統制彭輅收巨源械送閬州獄
至大安龍尾灘丙使將校樊世顯取刀㫁其頭不絶者
踰寸遂以巨源自殪聞忠義之士聞者莫不扼腕流涕
劔外士人張伯威為文以弔其辭尤悲切李璧在政府
聞之曰嘻巨源其死矣丙以人情&KR0837;&KR0837;上章求免楊輔
亦謂丙殺巨源必召變請以劉甲代之
論曰人嘗有言大姦似忠大詐似信豈不誠然乎哉
余觀安丙心跡之間盖有不容掩者矣盖丙嘗容於
吳曦之父素知曦者徒微語於程松而不盡吐肝膈
早為之所及曦反形既熾顧又聼其召辟既不能如
楊震仲之死又不能如陳咸史次秦之自戕李道傳
鄧性甫之棄去乃甘受其丞相長史之偽職托名陽
與而隂圗其實左觀而右望及曦膏梁之習不除軍
士之心盡失而楊巨源李好義軰又且决意討賊丙
於是知曦必敗乃設計自全遂相結而誅曦比上㨗
書則又掩巨源好義之首功而及於王喜劉昌國之
逆黨卒之喜遣昌國鴆好義而丙令喜誣巨源遂遣
將校殺之二人之死惨不可言此其心跡分明為賊
報讐及合丙之前後觀之其惡孫忠銳則伏壮士殺
之而併及其子揆其惡王大才則臠以癸楊九鼎險
刻跋扈従古鮮有而一時君臣漫不省究以致丙之
功名日盛飾詐文姦聾瞽豪傑雖魏了翁宇文紹節
之屬皆信之不惟享冨貴於一時且垂榮名於竹帛
果將誰欺也哉昔荀彧不悟曹操之姦以其為漢討
賊而従之操謀漸露大業垂成彧始悟而自殺司馬
公以死漢許之而尚論者猶有遺議矧如丙者素知
曦逆而所為若是其又何辭天日在上鬼神臨之必
有斷斯獄者矣
秋七月己卯封不儔為嗣濮王 壬午金詔民間交易
典質一貫以上並用交鈔毋用錢 大旱飛蝗蔽天食
浙西豆粟皆盡乙酉下詔罪已命郡邑賑恤之 九月
甲戌朔金左丞相兼都元帥宗浩卒于軍謚通敏宗浩
與布薩揆穆延薩克達相繼而死一時良將俱盡金人
和好之意遂决 初方信孺至濠州赫舍哩子仁止之
于獄露刅環守之絶其薪水要以五事信孺曰反俘歸
幣可也縛送首謀自古無之稱藩割地則非臣子所敢
言子仁怒曰若不望生還耶信孺曰吾将命出國門時
已置生死度外矣子仁遣至汴見完顔宗浩出就𫝊舍
宗浩使将命者来堅持五説且謂稱籓割地自有故事
信孺曰昔靖康倉卒割三鎮沼興以太母故暫屈今日
可用為故事耶請面見丞相决之宗浩坐幄中陳兵見
信孺曰五事不從兵南下矣信孺辯對不少詘宗浩叱
之曰前日興兵今日求和何也信孺曰前日興兵復讐
為社稷也今日屈巳求和為生靈也宗浩不能詰授以
報書曰和與戰俟再至决之信孺還詔侍從兩省䑓諌
官議所以復命衆議還俘獲罪首謀增嵗幣五萬遣信
孺再往時吳曦已誅金人氣頗索然猶執初議信孺曰
夲朝謂増幣巳為卑屈况名分地界哉且以曲直校之
本朝興兵在去年四月若貽書誘吳曦則去年三月也
其曲固有在矣如以彊弱言之若潯滁濠我亦得泗漣
水若夸胥浦橋之勝我亦有鳯凰山之㨗若謂我不能
下宿夀若圍廬知楚果能下乎五事已從其三而猶不
我聽不過再交兵耳金人見信孺忠懇乃曰割地之議
姑寝但稱籓不從當以叔為伯嵗幣外别犒師可也信
孺固執不許宗浩遂宻與定約復命朝廷以林拱辰為
通謝使與信孺持國書誓草及許通謝百萬緍至汴宗
浩怒信孺不曲折建白遽以誓書来有誅戮禁錮語信
孺不為動將命者曰此非犒軍可了别出事目以示之
信孺曰嵗幣不可再増故代以通謝錢今得此求彼吾
有隕首而已㑹興州遣師復大散闗宗浩益疑之乃遣
信孺還復書于張巖曰若能稱臣即以江淮之間取中
為界欲世為子國即盡割大江為界且斬元謀姦臣函
首以獻及添嵗幣五萬两疋犒師銀一千萬两方可議
和好信孺還致其書韓侂胄問之信孺言敵所欲者五
事一割两淮三増嵗幣三索歸正人四犒軍銀五不敢
言侂胄固問之信孺徐曰欲得太師頭耳侂胄大怒壬
午信孺坐用私覿物擅作大臣饋遺金將奪三官臨江
軍居住信孺三使金師以口舌折强敵敵人計屈情見
雖未即和然已有成説及貶欲再遣使顧在廷無可者
近臣以王柟薦乃命柟假右司郎中持書北行柟倫之
孫也 乙酉權攅成肅皇后于永阜陵 辛卯以殿前
都指揮使趙淳為江淮制置使乙未張巖罷韓侂胄怒
金人欲罪首謀和議遂輟復銳意用兵乃以淳鎮江淮
而罷張巖巖開督府九月費耗縣官錢三百七十萬緡
壬寅祔成肅皇后神主于太廟 䝉古再伐西夏克
韓羅孩城 冬十月乙卯復珍州遵義軍 十一月甲
戍詔韓侂胄輕啟兵端罷平章軍國事陳自强阿附充
位罷右丞相 乙亥禮部侍郎史彌遠等以兵興以来
蜀口漢淮之民死於兵戈者不可勝計公私之力大屈
而韓侂胄意猶未已中外憂懼因力陳危迫之勢請誅
侂胄皇后楊氏素怨侂胄因使皇子榮王曮具䟽言侂
胄再啟兵端將不利于社稷帝不荅后從旁力賛之帝
猶未許后請命其兄楊次山擇羣臣可任者與共圗之
帝始允可次山遂語彌逺彌逺得宻㫖以錢象祖嘗陳
用兵忤侂胄乃先白象祖象祖許之以告李璧璧謂事
緩恐泄乃命主管殿前司公事夏震統兵三百候侂胄
入朝至太廟前呵止於途擁至玉津園側殺之彌逺象
祖以聞帝猶未信既乃知之遂下詔暴侂胄罪惡于中
外盖其謀始於彌逺而成于楊后及次山帝初無意也
論功進彌逺為禮部尚書加震福州觀察使侂胄専政
十四年宰執待從臺諫籓閫皆出其門天子孤立于上
威行官省權震宇内嘗鑿山為園下瞰太廟出入宫闈
無度孝宗思政之所偃然居之老宫人見之垂涕顔棫
草制以為得聖之清易祓撰答詔以元聖褒之四方投
獻者謂伊霍旦奭不足以擬其勲余嚞請加九錫趙師
&KR0759;乞置平原王府官屬侂胄皆當之不辭其嬖妾皆封
郡國夫人毎内宴與妃嬪雜坐恃勢驕倨掖庭皆惡之
及籍其家多乘輿服御之飾初侂胄為南海尉延一士
人作館客甚賢而文既别音問不通侂胄當國嘗思其
人一日忽至已改名登第数年矣一見歡甚館遇極厚
嘗夜闌酒罷侂胄屏左右促膝問曰侂胄謬當國秉外
間議論如何其人太息曰平章家族危如累卵尚復何
言侂胄愕然問故對曰是不難知也椒殿之立非出於
平章則椒殿怨矣皇子之立非出於平章則皇子怨矣
賢人君子自朱熹彭龜年趙汝愚而下斥逐貶死不可
勝数則士大夫怨矣邉釁既開三軍暴骨孤兒寡婦之
哭聲相聞則三軍怨矣並邉之民死於殺掠内地之民
死於科需則四海萬姓皆怨矣叢是衆怨平章何以當
之侂胄嘿然乆之曰何以教我其人辭謝再三固問乃
曰僅有一䇿主上非心黄屋若急建青宫開陳三聖家
法為揖遜之舉則皇子之怨可變而為恩而椒殿退居
徳夀雖怨無能為矣於是輔佐新君涣然與海内更始
曩時諸賢死者贈恤生者召擢遣使聘金釋怨請和以
安邉境優犒諸軍厚恤死士除苛觧慝盡去軍興無名
之賦使百姓有更生之意然後選擇名儒遜以相位乞
身告老為緑野之游易危為安其庶幾乎侂胄猶豫不
能决欲留其人處以掌故其人力辭去未幾禍作 韓
侂胄既死錢象祖探懐中堂帖授陳自强曰有㫖丞相
罷政自强即上馬顧曰望大参保全丁丑貶自强永州
居住戊寅貶蘇師旦韶州安置己卯斬師旦詔姦臣竄
殛當首開言路以来忠讜中外臣僚各具所見以聞
辛巳貶鄧友龍南雄州安置尋徙循州 丙戌以御史
中丞衛涇僉書樞宻院事 丁亥詔立皇子榮王曮為
皇太子更名儔尋又更名詢 戊子貶郭倪梅州郭僎
連州並安置籍其家貶李璧撫州居住癸巳貶張巖徽
州居住 十二月壬寅朔金修遼史成 癸卯以許奕
為大金通問使 乙巳太白晝見 己酉落葉適寳文
閣待制庚戌貶許及之泉州居住薛叔似福州居住再
貶皇甫斌英德府安置 癸丑金人復破随州 辛酉
以錢象祖為右丞相兼樞宻使衛涇及給事中雷孝友
並参知政事吏部尚書林大中僉書院事初韓侂胄欲
納交於大中大中不許而上書極論其姦因辭官屏居
絶口不及時事侂胄當國或勸其通書以免禍大中曰
福不可求而得禍可懼而免耶不聴凡十二年而復起
乙丑以禮部尚書史彌逺同知樞宻院事 丙寅贈
吕祖儉朝奉郎直秘閣官其子一人 丁卯詔改明年
為嘉定元年
嘉定元年春正月戊寅右諌議大夫葉時等請梟韓侂
胄首于两淮以謝天下不報 辛巳下詔求言 丙戍
葉時復請梟韓侂胄首于两淮 戊子安定郡王伯栩
卒 壬辰以史彌逺知樞宻院事權兵部尚書倪思求
對言大權方歸所當防微一有干預端倪必且仍蹈覆
轍厥今有更化之名無更化之實今侂胄既誅而國人
之言猶有未靖者盖以樞臣猶兼宫賔不時宣召宰執
當同班同對樞臣亦當逺權以息外議樞臣謂史彌逺
也 以許奕為大金通謝使 金主以左司郎中劉昴
等七人與蒲隂令大中私議朝政皆杖之 二月戊申
追復趙汝愚觀文殿大學士謚忠定 以韓侂胄定䇿
功詔史官自紹熈以来侂胄事迹悉従改正 戊午再
貶程松賔州安置 是月栁州黒風峒㓂羅世傅作亂
招降之 三月癸酉以毛自知首論用兵奪進士第一
人思例 戊子復秦檜王爵贈謚 王柟至金請依靖
康故事世為伯侄之國增嵗幣為三十萬犒軍錢三百
萬貫蘇師旦等俟和議定後當函首以獻完顔匡具以
柟言奏于金主金主命匡移書索韓侂胄首以贖淮南
地改犒軍錢為銀三百萬两㑹錢象祖移書金帥府諭
以誅韓侂胄事柟未之知也匡問柟曰韓侂胄貴顯幾
年矣柟曰已十餘年平章國事才二年耳匡曰今欲去
此人可乎柟曰主上英斷去之何難匡顧笑和議始决
因遣柟己丑詔百官集議倪思謂有傷國體吏部尚書
樓鑰曰和議重事待此而决姦宄已斃之首又何足惜
遂命臨安府斵棺取首梟之兩淮遂以韓侂胄及師旦
之首付王柟送金師以易淮陕侵地初方信孺為侂胄
所貶至是柟奏和約之成皆方信孺備嘗險阻再三將
命之功信孺當其難臣當其易毎見金人必問信孺安
在公論所推雖讐敵不能揜也乞録信孺功而蠲其過
乃詔信孺自便尋除知韶州 甲午金瀛王從憲卒謚
敦懿從憲顯宗子也 召江西常平提舉袁燮為都官
郎遷司封燮入對言陛下即位之初委任賢相正士鱗
集而竊威權者從旁睨之彭龜年逆知其必亂天下顯
言其姦龜年以罪去而權臣遂根據幾危社稷陛下追
思龜年盖嘗臨朝太息曰斯人猶在必大用之固已深
知龜年之忠矣今正人端士不乏願陛下常存此心急
聞剴切崇奨朴直一龜年雖沒衆龜年繼進天下何憂
不治臣昨勸陛下勤於好問而聖訓有曰好問則明臣
退與朝士言之莫不稱善而側聼十旬陛下之端拱淵
黙猶昔也臣竊惑焉夫既知如是而明則當知反是而
闇明則光輝旁燭無所不通䦣則是非得失懵然不辨
矣遷國子司業秘書少監進癸酒秘書監延見諸生必
迪以反躬切己忠信篤實是為道本聞者悚然士氣益
振時史彌逺主和燮争益力臺論劾燮罷之提舉鴻慶
宫 臨安大火凡四日焚御史臺等官舍十餘所民舍
五萬八千餘家死者甚衆城中廬舍十燬其七百官多
僦舟以居民訛言相驚無頼因而縱火為姦 是春皇
子垍生 夏四月丙辰贈彭龜年寳謨閣直學士落李
沐寳文閣學士尋貶信州居住 戊午再貶陳自强雷
州安置籍其家 閠月辛未置拘𣙜安邉錢物所凡韓
侂胄與他權幸沒入之田及圍田湖田之在官者皆𨽻
焉所輸錢租籍以給行人金繒之費迨後與北方絶好
軍需邉用毎於此取之 壬申雨雹 癸未皇子垍卒
追封肅王謚冲靖 甲申詔自今視事令皇太子侍立
丁酉以旱求直言 五月王柟以韓侂胄蘇師旦首
至金丁未金主御應天門備黄麾立仗受之百官上表
穪賀懸二首并畫像于通衢令百姓縱觀然後漆其首
蔵軍器庫遂命完顔匡等罷兵更元帥府為樞宻院遣
使来歸大散闗及濠州 辛酉賜禮部進士鄭自成以
下四百六十二人及等出身 丁卯以蝗災詔侍從臺
諌䟽奏闗政監司守令條上民間利害 六月乙亥参
知政事衛涇罷 甲申僉書樞宻院事林大中卒謚正
惠大中少力學趣向不凡清修寡欲退然如不勝衣及
遇事而發凛乎不可犯 秋七月辛丑詔吕祖㤗特補
上州文學 癸丑召江淮制置大使丘崈同知樞宻院
事未至卒崈儀状魁傑機神英悟嘗慷慨曰生無以報
國死願為猛將以滅敵其忠義性然也 録用趙汝愚
子奉議郎知南昌縣崇憲為籍田令崇憲上䟽力辭以
為先臣之寃未悉昭白而其孤先被寵光非公朝所以
勸忠孝厲亷恥之意俄改監行在都進奏院又引陳瓘
論司馬光吕公著復官事申言之乞以所陳下三省集
議若先臣心迹有一如言者所論即近日恩典皆為冐
濫先臣復官賜謚與臣新命俱合追寝如公論果謂誣
衊乞昭示中外使先臣之讒謗既辨忠節自明而憲聖
慈烈皇后擁佑之功徳益顯然後申飭史館改正誣史
垂萬世之公又請正趙師召妄貢封章之罪究蔡璉與
大臣為仇之姦毁龔頥正續稽古録之妄詔兩省史館考
訂以聞吏部尚書兼修國史樓鑰等請施行如章從之
已而誣史尚未正崇憲復言前日史官徒以權臣風㫖
刋舊史焚元藁略無留難今被詔再三莫有慨然奮直
筆者何小人敢於為惡而謂之君子者顧不能勇於為
善耶聞者愧之其後玉牒日厯所卒以重修龍飛事實
進呈因崇憲請也 八月辛巳以禮部尚書樓機同知
樞宻院事吏部尚書樓鑰簽書樞宻院事鑰持論堅正
忤韓侂胄意奉祠累年機初為太常少卿侂胄開邊機
曰恢復之名非不美今人才難得財力未裕萬一兵連
禍結奈何鄧友龍曰不逐此人則異議無所囘遂斥外
及入樞府時干戈甫定信使徃来機禆贊之功為多尤
惜名器守法度進退人物直言可否不市私恩不避嫌
怒 甲午發米三十萬石賑糶江淮流民 九月卒丑
金使完顔侃喬宇入見詔以和議成諭天下中書議表
賀又有以此為二府功欲差次遷秩權兵部尚書倪思
曰澶淵之役㨗而班師天子下詔罪已中書樞宻待罪
今屈已以盟奈何君相反以為慶乃止 壬子出安邉
所錢百萬緡命江淮制置大使司糴米振飢民史彌逺
漸作威福權禮部尚書倪思進對因言臣前日論樞臣
獨班奏事恐蹈徃轍宗社不堪再壊宜親擢臺誎以革
權臣之弊並任宰輔以防專權之失彌遠聞而恚恨思
遂求去出知鎮江府 召太學浦城真徳秀為博士入
對首言權臣開邉南北塗炭今兹繼好豈非天下之福
然日者行人之遣金人欲多嵗幣之数而吾亦曰可増
金人欲得姦人之首而吾亦曰可與徃来之稱謂犒軍
之金帛根括歸明流徙之民皆承之唯謹得無滋嫚我
乎抑善謀國者不觀敵情觀吾政事今號為更紀而無
以使敵情之畏服正恐彼資吾嵗賂以厚其力乗吾不
備以長其謀一旦挑争端而吾無以應此有識所為寒
心又言侂胄自知不為清議所貸至誠憂國之士則名
以好異於是忠良之士斥而正論不聞正心誠意之學
則誣以好名於是偽學之論興而正道不行今日改絃
更張正當褒崇名節明示好尚 召李道傳為太學博
士遷太常博士兼沂王府小學教授㑹沂府有母喪遺
表官吏例進秩道傳曰有襄事之勞者推恩可也吾屬
何預於是皆辭不受遷著作佐郎見帝首言憂危之言
不聞於朝廷非治世之象今民力未裕民心未固財用
未阜儲蓄未豊邉備未修將帥未擇風俗未能知義而
不偷人才未能彚進而不乏而八者之中復以才為要
願陛下搜羅人才以待天下未至之憂帝嘉納之初道
傳為蓬州學教授吳曦黨以意脅道傳道傳棄官去且
貽書安撫使楊輔謂曦可坐而縛至是曦平詔以道傳
抗節不撓召入執政有不喜道學者道傳畧不為動
冬十月丙子以錢象祖為左丞相史彌逺為右丞相雷
孝友知樞宻院事樓鑰同知樞宻院事婁機参知政事
陳晦草彌遠制用昆命元龜語倪思歎曰董賢為大司
馬冊文有允執厥中一語蕭咸以為堯禅舜之文長老
見之莫不心懼今制詞所引此舜禹揖遜也天下有如
蕭咸者讀之得不大駭乎乃上省牘請貼改麻制詔下
分析彌逺遂除晦殿中侍御史即劾思藩臣僣論麻制
鐫職而罷自是不復起矣 詔朱熹特賜謚令有司議
定申奏仍與遺表恩澤一名 己卯褒録慶元上書楊
宏中等六人 庚辰封伯柷為安定郡王 辛巳蔡璉
除名配贑州牢城 金主得嗽疾頗困時承御賈氏范
氏皆有娠未及乳月㑹衛王永濟自武定軍来朝永濟
世宗苐七子也金主無嗣䟽忌宗室以永濟柔弱鮮智
能故愛之欲傳以位朝辭之日力疾與之擊毬謂衛王
曰叔王不欲作主人遽欲去耶李元妃在傍謂金主曰
此非輕言者十一月乙卯金主疾革衛王未發元妃與
黄門李新喜議立衛王使内侍潘守恒召之守恒頗知
書識大體謂元妃曰此大事當與大臣議乃使守恒召
平章政事完顔匡匡顯宗侍讀最為舊臣有征伐功故
獨召之匡至遂與定策立衛王丙辰金主殂于福安殿
年四十一遺詔皇叔衛王即皇帝位且曰朕内人見有
娠者两位如其中有男當立為儲貳皆男則擇可立者
立之衛王承詔舉哀即皇帝位 戊午右丞相史彌逺
以毋憂去位 十二月戊辰左丞相錢象祖罷 庚午
四川初行當五大錢 升嘉興府為嘉興軍節度 戊
寅遣曽従龍使金弔癸 己丑遣宇文紹彭使金賀即
位 是冬䝉古再伐托克托及庫楚類罕時拉拉部等
遇䝉古前鋒不戰而降因用為鄉𨗳至伊埒達實河討
黙爾齊部滅之托克托中流矢死庫楚類罕奔契丹 二
年春正月辛丑金太史奏飛星如火起天市垣有尾跡
若赤龍 金遣費摩正来告哀 丁巳以樓鑰参知政
事御史中丞章良能同知樞宻院事吏部尚書宇文紹
節僉書院事鑰上䟽曰臣竊惟諸道置帥官穪安撫兼
兵民之權有分閫之制朝廷選擇甚重不輕比年以来
遇有盗賊竊發州縣所不能制者必使帥臣親行雖多
成功臣竊慮此水旱饑饉既不能免潢池弄兵安保其
無若自此以為故事帥臣動輒臨戎恐非國家之長䇿
也仰惟神宗皇帝垂意邊事廟謨深逺廼熈寕九年知
成都府蔡延慶言乞發陜西兵援茂州候兵集自將以
往令轉運司攝府事詔朝廷已遣將部兵延慶務在持
重毋得輕去成都元豊六年河東經畧司言西賊入麟
州神堂寨知州訾虎等領兵出戰有功詔虎自今毋得
輕易出入遇有㓂邉止令禆將出兵揜逐神宗之慮深
矣盖帥守之臣民之司命一有失宜衆心易動當令指
授方畧調度軍食持重鎮撫以靖一方雖有挫衂根本
不揺若使輕出利害實大盖帥臣之行建牙郊野堪戰
之士咸在行陣従行兵卒必是单弱而又随宜遷次登
陟險隘脫有桀黠之盗伏隐篁竹乗間㨗出以犯大帥
之顔行則賊勢易張國威難振倉卒之頃可勝言哉故
延慶有請既拒而不従訾虎成功亦因以切戒此臣平
日之所慮適合信使之所傳無事而言似非時務愚者
一得願效君前 庚申金遣富察知剛来致遺留物
壬戌金改元大安大赦立元妃圗克坦氏為皇后 二月
己巳金遣使来告即位 丁亥罷法科試經義復六塲
舊法 戊子熒惑入太微垣 金平章政事布薩端尚
書左丞孫即康奏先帝承御賈氏當以十一月免乳今
則已出三月范氏産期合在正月醫稱胎氣有損用藥
調治胍息雖和胎形已失范氏願削髪為尼壬辰金主
以其事詔中外 金封皇子六人為王 三月丙申雨
雹 甲辰金𦵏憲天光運仁文義武神聖英孝皇帝于
道陵廟號章宗 己酉詔民以减㑹子之直籍沒家財
者有司立還之 戊午禁两淮官吏私買民田 是春
輝和爾國降于䝉古輝和爾即唐之髙昌也䝉古主入
河西夏主安全遣其太子率師拒戰敗之獲其副元帥
髙令公克烏拉海城俘其太子西璧氏進至克夷門復
敗夏帥獲其將嵬名令公薄中興府引河水灌之隄決
水外潰遂撤圍還遣太子阿達入中興招諭夏主夏主
納女請和 夏四月戊辰放廬濠二州忠義軍歸農
庚辰金主下詔暴章宗元妃李氏之罪言章宗儲嗣稱
有身俟將臨月於李家取兒以入日月不偶則規别取
以為皇嗣章宗崩謀不及行又章宗平昔或有幸御李
氏嫉妬令女巫李定奴作紙木人鴛鴦符以事魘魅致
絶聖嗣令事既發露遣大臣按問俱已欵服有司議法
當極刑以其乆侍先帝令賜自盡王盻兒李新喜各正典
刑李氏兄安國軍節度使喜兒弟少府監特黙格仍追除
復係監籍於逺地安置諸連坐並依律令施行賈氏亦
賜自盡初完顔匡與李氏同受遺詔立衛王匡欲專定
䇿功遂構殺李氏数日匡拜尚書令封申王 戊子賜
楊震仲謚曰節毅 五月丙申起復右丞相史彌逺彌
逺以母憂歸治喪太子請賜第行在令就第持服以便
咨訪 戊戌借補武訓郎羅日愿謀為變伏誅 是月
諸路旱蝗 六月辛卯以京湖制置司言放諸州新軍
及忠義人歸農 秋七月乙未詔荒歉州縣七嵗以下
男女聼異姓收飬著為令 癸卯募民以賑饑免役
八月 甲戌冊皇太子 丙戌發米十萬石賑两淮饑
民 九月金百官表請建儲不允 冬十一月辛卯朔
沔州統制張林等謀作亂事覺貸死除名廣南羈管
甲午詔浙西監司募饑民修水利 丙申金平陽地震
有聲如雷自西北来戊戌又震浮山縣尤甚城廨民居
圮者十七人死者二三千人 是月桞州黒風峒㓂李
元礪作亂衆數萬連破吉郴諸縣詔遣荆鄂江池四州
軍討之初羅世傳之降洞中實苦於乏食而江西帥急
欲以買降為功遂餽之以糧餉之以鹽賊喜謀益逞外
雖送欵隂治器械而主兵者更奏授以官爵峒中義丁
皆恚曰作賊者得官赴義者捐命豈足以服人哉於是
五合六聚各以峒名其鄉元礪及陳廷佐之徒並起為
賊掀永新撇龍泉江西列城皆震 十二月甲子四川
制置大使司調官軍討黎州蠻敗績 己巳賜朱熹謚
曰文贈蔡元定迪功郎
三年正月庚戌朔金太史奏日中有流星出大如盆其
色碧向西行漸如車輪尾長數丈沒于濁中至地復起
光散如火 甲辰下詔招諭羣盗 丙午雨土 二月
辛酉黎州蠻復㓂邉 壬午以工部侍郎王居安知隆
興府督捕峒㓂 是月金太史奏客星入紫微垣光散
為赤龍地大震有聲如雷 三月己亥以湖南轉運判
官曹彦約知潭州督捕峒㓂 庚子賜彭龜年謚曰忠
肅 甲寅誅楚州渠賊胡海 夏四月癸亥峒㓂李元
礪犯南雄州官軍大敗 是月金太史奏北方有黒氣
如大道東西亘天徐邳二州奏河清五百餘里以告宗
廟社稷詔中外臨洮楊珪上書曰河性本濁而今反清
是水失其性也正猶天動地静使當動者静當静者動
則如之何其為災異明矣且傳曰黄河清聖人生假使
聖人生恐不在今日又曰黄河清諸侯為天子正當戒
懼以消災變而復誇示四方臣所未喻宰相以為妖言
議欲誅之又慮絶言路乃詔大興府鎖還本管 五月
乙未淮東賊悉平詔寛恤殘破州縣 乙巳命沿海諸
州督捕海㓂 贈朱熹中大夫寳謨閣直學士 六月
丁巳朔日有食之(考異是月日食金史衛紹王紀不書/乃於十二月書辛酉朔日食按是嵗)
(六月丁巳朔則十二月朔不得有辛酉衛紹王記注亡/失無實録後人旁搜而得之以著為本紀其間不能無)
(誤此其/一事也) 丙寅金地震 己卯封楊次山為永陽郡王
是月李元礪數敗官軍於江西勢益熾江西帥李珏
漕使王補之議平之而各持其説運司幹辦李燔曰㓂
非吾民耶豈必皆惡有司貪刻者激之將校之邀功者
逼成之耳反是而行之則皆民矣帥漕曰幹辦議是誰
可行者燔請自徃乃駐兵萬安㑹近峒諸廵尉察隅保
之尤無良者易置之分兵守險馳辯士諭賊逆順禍福
於是旁峒頗有慕義而起者 金大旱下詔罪已振貧
民闕食者曲赦西京太原两路雜犯死罪减一等徒以
下免 秋七月辛卯申嚴圍田増廣之禁 是月金地
震 八月乙丑今立皇子胙王從恪為皇太子 乙亥
大風㧞木 是月臨安府蝗 金地震 夏自天㑹初
與金議和八十餘年未嘗交兵至是為䝉古所攻求救
于金金主新立不能出師夏人怨遂侵葭州金慶善努
撃却之 九月金地大震詔求直言招勇敢撫流亡
冬十月壬申雷 十一月李元礪迫贑州南安軍詔以
重賞募人討之 金中都大悲閣東渠内火自出逾旬
乃㓕閣南刹竿下石罅中火自出人近之即㓕俄復出
如是者復旬日 十二月戊午參知政事婁機罷機立朝
能正言好稱奨人才不遺寸長訪問賢能疏列姓名及
其無用之實以備采取至是以老罷 丙寅羅世傳縛
李元礪以降時四川兵討元礪者皆失利知隆興府王
居安以書曉都統制許俊曰賊勝則民皆為賊官勝則
賊皆為民勢之翕張决於此舉將軍素以勇名為山賊
所挫可乎俊得書惶恐乃為之盡力敗賊于黄山賊始
懼走韶州居安駐軍廬陵召土豪問便宜皆言賊勇徤
趫㨗陟降險阻如猿猱若鈔吾糧運吾事危矣居安曰
吾自有以破之先是羅世傳雖文降而實隂與元礪相
表裏故元礪敢肆其猖獗自黄山之敗元礪有悔心而
練木橋賊首李才全世傳之黨也居安欲闘羅李乃令
人謂元礪曰汝能擒送才全則貰爾之罪元礪従其言
居安賞元礪而厚撫才全世傳果疑元礪之貳已遂交
惡元礪率衆攻世傳居安語俊曰两虎闘於穴吾可成
卞荘嗾才全之黨襲元礪巢穴俘其孥元礪無所歸世
傳擒之以獻元礪伏誅峒㓂悉平改黒風峒名曰效忠
世傳授通直郎尋復叛為其黨所殺 武學生羣訴臨
安尹趙師&KR0759;罷之韓侂胄將用兵師&KR0759;度必召禍乃持
異論侂胄誅其黨多坐謫師&KR0759;獲免至是始黜 是嵗
臨安紹興二府嚴衢二州大水賑之仍蠲其賦 金大
饑禁百姓不得傳說邉事 金欲伐䝉古築烏沙堡䝉
古主特穆津命哲伯襲殺其衆遂畧地而東初䝉古主
入貢于金金主時為衛王章宗使受貢于静州䝉古主
見衛王不為禮衛王歸欲請兵攻之㑹章宗殂金主嗣
位有詔至䝉古傳言當拜受蒙古主問金使曰新君為
誰金使曰衞王也蒙古主遽南面唾曰我謂中原皇帝
乃天上人此等庸懦亦為之耶何以拜為即乗馬北去
金使還奏金主益怒欲俟蒙古主再入貢就進塲殺之
蒙古主知之遂與金絶益嚴兵為備
資治通鑑後編卷一百三十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