資治通鑑後編
資治通鑑後編
欽定四庫全書
資治通鑑後編卷一百四十一
刑部尚書徐乾學撰
宋紀一百四十一(起柔兆涒灘正月盡著/雍閹茂十二月凢三年)
理宗建道備德大功復興烈文仁武聖明安孝皇
帝
端平二年春正月甲寅詔議胡瑗孫復邵雍歐陽修周
惇頥司馬光蘇軾張載程顥程頥等十人從祀孔子廟
庭升孔伋十哲 丙辰詔孟珙黄州駐劄措置邉防珙
赴樞宻院禀議因入對帝問恢復珙對曰願陛下寛民
力蓄人材以俟機㑹問和議珙對曰臣介胄之士當言
戰不當言和賜賚甚厚珙至黄增埤浚隍蒐訪軍實邉
民來歸者日以千數爲屋三萬間以居之厚加賑貸又
慮軍民雜處因髙阜爲齊安鎮淮二砦以居諸軍 辛
酉遣程芾等爲䝉古通好使 二月䝉古城和林作萬
安宫和林本唐囘鶻毘伽可汗故城䝉古以爲㑹同之
所至是城之周圍五里許 三月乙未詔太學生陳均
編宋長編綱目進士陳文蔚著尚書觧並補迪功郎
乙巳以真德秀參知政事吏部尚書陳卓同簽書樞宻
院事德秀既參大政撫州司法羅必元遺德秀書曰老
醫嘗云傷寒壊證唯獨參湯可救然其活者十無二三
先生其今之獨參湯乎德秀奏息民講武帝嘉納之
是春天狗墜懐安金堂縣聲如雷三州之人皆聞之化
爲碎石其色紅 夏四月甲子詔前四川制置使鄭損
城池失守且盗陜西五路府庫財鉅萬削官謫居溫州
簿録其家尋復削兩秩竄南劍州 丁卯臨安火 戊
子大閲 五月乙未雨雹 軍民交閧御前諸軍都統
制趙勝罷命韓昱代之 丙申大雨雹 甲申真德秀
卒諡文忠德秀立朝不滿十年奏䟽無慮數十萬言皆
切當世要務直聲震朝廷四方人士誦其文想見其風
采及宦游所至恵政深洽不愧其言由是中外交頌都
城人時驚傳澒洞奔擁出關曰真直院至矣果至則又
填塞聚觀不置史彌逺以是忌之輒擯不用而聲聞愈
彰且慨然以斯文自任不因黨禁之餘而少有疑沮正
學遂明於天下後世多其力也 六月戊寅以鄭清之
為左丞相喬行簡為右丞相並兼樞宻使 己卯參知
政事葛洪罷 庚辰流星晝隕 時十三朝㑹要書成
召李心傳赴闕為工部侍郎上言臣聞大兵之後必有
凶年葢其殺戮之多賦斂之重使斯民怨怒之氣上干
隂陽之和至於此極也陛下所宜與諸大臣掃除亂政
與民更始以為削惡運迎善祥之計而法弊未嘗更張
民勞不加振德既無能改於其舊而殆有甚焉故帝德
未至於罔愆朝綱或苦於多紊亷平之吏所在鮮見而
貪利無耻敢於為惡之人挾敵興兵四面而起以求逞
其所欲如此而望五福來備百榖用成是縁木而求魚
也臣考致旱之由曰和糴增多而民怨流散無所歸而
民怨檢税不盡實而民怨籍貲不以罪而民怨凢此皆
起於大兵之後而勢未有以消之故愈積而愈極也成
湯聖主也而桑林之禱猶以六事自責陛下願治七年
於此災祥飢饉史不絶書其故何哉朝令夕改靡有常
規則政不節矣行齎居送略無罷日則使民疾矣陪都
園廟工作甚殷則土木營矣潜邸女冠聲㷔滋熾則女
謁盛矣珍玩之獻罕聞郤絶則包苴行矣鯁切之言類
多厭棄則讒夫昌矣此六事者一或有焉猶足以致旱
願亟降罪已之詔修六事以囘天心羣臣之中有獻聚
歛剽竊之論以求進者必重黜之俾不得以上誣聖徳
則旱雖烈猶可弭也不然民怨於内敵逼於外事窮勢
迫何所不至陛下雖謀臣如雨猛將如雲亦不知所以
為策矣帝從之未幾復以言去奉祠居潮州 壬午以
曾從龍知樞宻院事崔與之參知政事鄭性之同知樞
宻院事 賜禮部進士呉叔告以下四百五十四人及
第出身潘牥對策曰陛下承休上帝皈德匹夫何異為
人子孫身荷父母劬勞之賜乃指豪奴悍婢為恩私之
地欲父母無怒不可得也又曰陛下手足之愛生榮死
哀反不得視士庶人此如一門之内骨肉之間未能親
睦是以僮僕疾視鄰里生侮宜厚東海之恩裂淮南之
土以致人和時對者數百人牥語最直 初崔與之自
成都乞歸廣州毎有除命皆力辭不起及拜廣東安撫
㑹摧鋒軍士以久戍不撤相率倡亂縱火惠陽郡長驅
至廣州城聲言欲得連帥洎幕屬而甘心焉與之肩輿
登城曉以逆順禍福賊遁入古端州以自固與之即家
治事屬提刑彭鉉討捕俄而諸軍畢集戮其桀黠不悛
者餘分𨽻諸州帝注想彌切至是召參大政與之力辭
帝乃遣使趣之且訪以政事之當行罷者人材之當用
舍者與之上疏曰天生人材自足以供一代之用惟辨
其君子小人而已忠實而有才者上也才雖不髙而忠
實有守者次也用人之道無逾於此葢忠實之才謂之
有德而有才者也若以君子為無才必欲求有才者用
之意嚮或差名實無别君子小人消長之勢基於此矣
陛下勵精更始擢用老成然以正人為迂濶而疑其難
以集事以忠言為矯激而疑其近於好名任之不專信
之不篤或謂世數將衰則人才先已凋謝如真德秀洪
咨䕫魏了翁方此柄用相繼而去天意固不可曉至於
敢諫之臣忠於為國言未脱口斥逐隨之一去而不可
復留人才豈易得而輕棄如此陛下悟已往而圖方來
昨以直言去位者亟加峻擢補外者蚤與召還使天下
明知陛下非疏逺正人非厭惡忠言一轉移力耳陛下
收攬大權悉歸獨㫁謂之獨㫁者必是非利害胸中卓
然有定見而後獨㫁以行之比聞獨㫁以來朝廷之事
體愈輕宰相進擬多沮格不行或除命中出而宰相不
與知立政造命之原失其要矣大抵獨㫁當以兼聽為
先儻不兼聽而獨㫁其勢必至於偏聽實為亂階威令
雖行於上而權柄潜移於下矣又曰戚畹舊僚凡有絲
髪夤縁者孰不乘間伺隙以求其所大欲近習之臣朝
夕在側易於親昵而難於防閑司馬光謂内臣不可令
其采訪外事及問以羣臣能否葢干預之門自此始也
若謂其所言出於無心豈知愛惡之私因此而入其於
聖德寧無玷乎帝覽奏嘉歎趣召愈力與之控辭至十
三疏不許 己丑熒惑入太微垣 蒙古主命子奎騰
庫楚等侵蜀漢及江淮又命子古裕姪䝉格伐西域部
圖嚕和爾齊伐髙䴡䝉古人毎甲一人西征一人南征中
州户毎十户一人南征一人征髙䴡 秋七月丁酉有
流星大如太白 戊戌太白經天 辛丑流星晝隕
庚申禮部尚書魏了翁上十事不報 䝉古將扣肯布
哈冦唐州全子才等棄師走趙范帥兵敗蒙古於上閘
而還 閏月乙酉賜趙方諡忠肅安丙諡忠定 丁亥
謫全子才衡州居住劉子澄端州居住 八月甲寅惠
陽建安京口髙沙諸軍作亂討平之 乙卯以趙汝愚
配享寧宗廟庭仍圖像於昭勲崇德之閣 冬十月金
鞏昌縂帥汪世顯降䝉古時金郡縣皆降獨世顯堅守
不下一日謂其衆曰宗祀已失吾何愛一死千萬人之
命懸於吾手平居享髙爵厚祿死其分也餘者何罪與
其自經於溝瀆姑狥一時之節孰若屈己以紓斯人之
禍㑹䝉古奎騰入蜀次於鞏昌城下世顯率耆老持牛
羊酒幣迎謁奎騰謂之曰吾征討有年所至皆下汝獨
固守何也世顯曰有君在上賣國之人諒所不取奎騰
大悦戒其下秋毫勿犯俾世顯仍舊職即日令帥所部
從征世顯遂絶嘉陵進趣大安奎謄資其糧械 十一
月乙丑以曾從龍為樞宻使督視江淮軍馬魏了翁同
僉書樞宻院事督視京湖軍馬了翁在朝凢六月前後
二十餘疏皆當世急務帝將引以共政而忌者合謀排
擯之且言了翁知兵體國故有是命 戊子安南國入
貢 蒙古中書省請契勘大明厯從之 十二月甲辰
江淮督府曾從龍卒命魏了翁兼督視江淮軍馬朝論
以為不可三學亦上書争之適邉警日聞了翁五辭弗
獲遂受命視師賜便宜詔書如張浚故事陛辭御書唐
嚴武詩及鶴山書院四大字賜之了翁開幕府於江州
以呉潜為參謀官趙善瀚馬光祖為參議官 以余嶸
同簽書樞宻院事 庚戌賜李璧諡文懿 辛亥雷
軍器局監丞杜範入對言陛下親覽大政兩年於兹今
不惟未覩更新之效而或者乃有寖不如舊之憂夫致
弊必有原救弊必有本積三四十年之蠧習浸漬薰染
日深日腐有不可勝救者其原不過私之一字耳陛下
固宜懲其弊原使私意净盡顧以天位之重而或藏其
私憾天命有德而或濫於私予天討有罪而或制於私
情左右近習之言或溺於私聽土木無益之工或侈於
私費隆禮貎以尊賢而用之未盡溫辭色以納諌而行
之惟艱此陛下之私有未去也和衷之美不著同列之
意不孚紙尾押勑事不預知同堂决事莫相可否集議
盈庭而施行决於私見諸賢在列而宻計定於私門此
大臣之私有未去也君相之私容有未去則教條之頒
徒為虚文近者召用名儒發明格物致知誠意正心之
學有好議論者乃從而詆訾訕笑之陛下一惑其言即
有厭棄儒學之意此正賢不肖進退之機天下安危所
係願以其講明見之施行改秘書郎尋拜監察御史奏
曩者權臣所用臺諫必其私人約言已堅而後出命其
所彈擊悉承風㫖是以紀綱蕩然風俗大壞陛下親政
首用洪咨䕫王遂痛矯宿弊斥去奸邪然廟堂之上奉
制尚多言及貴近或委曲囘䕶而先行丐祠之請事有
掣肘或彼此調停而卒收論罪之章亦有彈墨尚新而
已頒除目沙汰未幾而旋得美官自是臺諫風采昔之
振揚者日以鑠朝廷紀綱昔之漸起者日以壞帝深然
之 䝉古奎騰入沔州知州事髙稼死之稼在沔葺理
創殘招集流㪚民皆襁負歸之及數與䝉古力戰奇功
甚多至是奎騰自鳯州入西川東路之師多敗遂擣西
池谷距沔九十里吏民議退保大安稼言於制置使趙
彦呐曰今日之事有進無退若能進據險地以身捍蜀
敵有後顧必不深入如倉皇召兵退守内地敵長驅而
前蜀事去矣彦呐曰是吾志也已而竟行留稼守沔蒙
古自白水關入六股株距沔六十里沔無城依山為阻
稼升髙鼓噪盛旗鼓為疑兵彦呐至置口輟帳前縂管
和彦威以軍還沔召小校湯俊何璘以兵㑹又選精兵
千人命王宣帥以助之已而䝉古兵大至何璘遁沔州
遂䧟衆擁稼出户稼叱之不能止敵圍殺之彦呐聞稼
死沔州破乃進屯青野原䝉古圍之曹友聞曰青野為
蜀咽喉不可緩也即往救之夜半截戰遂觧其圍既而
蒙古先鋒汪世顯𢷬大安友聞又救之指麾甫畢蒙古
衆數萬突至友聞迎戰又敗之敵乃退友聞遂引兵扼
仙人關友聞彬十二世孫也
三年春正月己未朔以星行失度雷發非時罷天基節
宴賜安南國王封爵尋復來貢 壬申䝉古兵連攻洪
山張順翁大成等禦却之 䝉古將特黙岱攻江陵統
制李復明戰没詔贈三秩官其二子 二月壬寅詔侍
從臺諫給舍條具邉防事宜起居郎呉泳上疏論淮蜀
荆襄捍禦十事不報左司諌李宗勉上言均房安蘄光
化等州兵禍甚烈然江面可藉以無憂者猶有㐮陽今
又告變矣㐮陽失則江陵危江陵危則長江之險不足
恃昔之所慮猶在秋今之所慮者祗在旦夕江陵或不
守則事迫勢蹙必有危亡之憂悔將何及 甲辰召魏
了翁還簽書樞宻院事時廷臣多忌了翁故謀假出督
以外之雖恩禮赫奕而督府奏陳動相牽制甫二旬復
以建督為非召還為簽書樞宻院事前後皆非帝意於
是了翁固辭求去 以陳韡為沿江制置使兼知建康
府史嵩之為淮西制置使兼知廬州 蒙古從耶律楚
材之請初行交鈔以萬定為額 䝉古復修孔子廟及
司天臺 京湖制置使趙范在襄陽以北軍主將王旻
李伯淵樊文彬黄國弼為腹心朝夕酣狎民訟邉防一
切廢弛既而南北軍將交争范失於撫馭三月旻伯淵
焚襄陽城郭倉庫降於蒙古時城中官民尚四萬七千
有奇財粟在倉庫者無慮三十萬軍器二十四庫金銀
鹽鈔不與焉皆為䝉古所有南軍大將李虎因勢刼掠
襄陽一空自岳飛收復以來百三十年生聚繁庶城髙
池深甲於西陲一旦灰燼范坐失撫御削三官落職仍
舊職任 夏四月己酉僉書樞宻院事魏了翁改湖南
安撫使知潭州復力辭詔提舉臨安洞霄宮侍御史李
韶訟曰了翁刻志問學幾四十年忠言讜論載在國史
比者有㫖予祠不知國家人才奕然有稱如了翁者幾
人願亟召還處以台輔不報 蒙古䧟隨郢二州及荆
門軍殿中侍御史李宗勉率全臺奏曰蜀之四路已失
其二成都隔絶莫知存亡諸司退保䕫門未必能守襄
漢昨失九郡今郢破荆門又破江陵孤城何以能立兩
淮之地人民奔迸井邑邱墟陛下誠能亟下哀痛之詔
以身率先深自貶損出内帑儲蓄以風動四方然後勸
諭戚畹世臣隨力輸財以佐公家之調度分上流淮東
淮西為二帥而以江淮大帥縂之或因今任或擇長才
分地而守聽令而行以公私之財分給四處俾之招潰
卒募流民之強壯者以充遊兵以補軍籍仍選沿流諸
郡將士為捍禦之圖猶可支吾不然將水陸俱下大合
荆楚之衆擾我上流江以南震蕩矣或謂其勢強盛宜
於講和欲出金繒以奉之是抱薪救火空國與敵也
初䝉古唯事進取所降之户因以與將士一社之民各
有所主不相統攝至是詔括户口以大臣呼圖克領之
民始𨽻州縣時羣臣皆欲以丁為户耶律楚材以為不
可衆皆曰我朝及西域諸國莫不以丁為户豈可捨大
朝之法而從亡國之政耶楚材曰自古有中原者未嘗
以丁為户若果行之可輸一年之賦隨即逃散矣䝉古
主從楚材議及呼圖克以所括中州户一百四萬上䝉
古主議以真定民户奉太后湯沐諸州民户分賜諸王
貴戚楚材奏曰裂土分民易以生隙不如多與金帛足
以為恩蒙古主曰業已許之矣楚材曰若置官吏必自
朝命除恒賦外不令擅自徵歛差可久也䝉古主從之
楚材又定賦税毎二户出絲一斤以供官用五户出絲
一斤以給受賜貴戚功臣之家上田毎畆税三升半中
田三升下田二升半水田畆五升商税三十分之一鹽
價銀一兩四十斤以為永額朝議皆謂太輕楚材曰作
法於凉其弊猶貪將來必有以利進者則今重矣 時
河南民北徙至濟南䝉古將張榮下令民間分屋與地
居之俾得樹畜且課其殿最由是曠野盡為樂土 五
月甲申以趙葵為淮東制置使兼知揚州葵墾田治兵
邉備以飭 六月己亥端明殿學士洪咨䕫卒咨䕫慱
雅忠亮長於經濟而出處不茍及卒詔與執政恩例特
贈兩官謚忠文 癸卯熒惑填星合於畢丙午熒惑犯
填星 䝉古耶律楚材請立編修所於燕京經籍所於
平陽編集經史召儒士梁陟充長官以王萬慶趙著副
之 秋七月僉書樞宻院事陳卓罷丁卯以鄭性之參
知政事李鳴復僉書樞宻院事 戊辰御史杜範呉昌
裔以言事不報上疏乞罷詔改授範太常少卿以右正
言李韶為殿中侍御史辭不允韶奏曰頃同臣居言職
者四人未踰月徐清叟去未三月杜範呉昌裔免獨臣
尚就列清叟昨言三漸臣繼其説李宗勉又繼之陛下
初不加怒而清叟竟去猶曰清叟倡之也今臣與範昌
裔言未嘗不相表裏二臣出臺臣獨留豈臣言不加切
於二臣耶抑先去二臣以警臣使知擇而後言耶清叟
所言三漸臣猶以為未甚切今國柄有陵夷之漸士氣
有委靡之漸主勢有孤立之漸宗杜有阽危之漸上下
偷安以人言為諱此意不改其禍豈直三漸而已 甲
申雨血 八月丙戌詔趙范更削兩秩謫居建寧李虎
削三秩各令任責捍禦 䝉古䧟襄陽軍德府初䝉古
破許州獲金軍資庫使姚樞楊惟中見之以兄事樞與
之偕覲太宗至是南伐詔樞從惟中即軍中求儒釋道
醫卜之人樞招致稍衆及破棗陽特黙岱欲阬士人樞
力與辨得脱死者數十既㧞德安得名儒趙復復以儒
學見重於世其徒稱江漢先生及被獲不欲北行力求
死樞譬説百端曰徒死無益隨吾而北可保無他復強
從之至燕名益著學徒百人由是北方始知經學而樞
亦得覩程朱之書 九月辛未有事於明堂大雨震電
乙亥左丞相鄭清之右丞相喬行簡並罷召崔與之
為右丞相兼樞宻使復辭不至 壬午御前諸軍統制
曹友聞與蒙古戰於大安軍陽平關敗績死之初友聞
帥師扼僊人關諜報䝉古合蕃漢軍五十餘萬將至友
聞謂弟萬曰國家安危在此一舉衆寡不敵豈容浪戰
唯當乘髙據險出奇設伏以待之䝉古攻武休關敗都
統李顯忠軍遂入興元欲衝大安軍制置使趙彦呐檄
友聞控制大安以保罝口友聞馳書彦呐曰沔陽蜀之
險要吾重兵在此敵有後顧之憂必不能越沔陽而入
蜀又有曹萬王宣首危應援可保必㨗大安地勢平曠
無險可守正敵騎所長而吾歩兵所短况衆寡不敵豈
可於平地控禦彦呐不從友聞計以寡擊衆非乘夜出
奇内外夾擊不可乃遣弟萬及友諒引兵上鷄冠隘多
張旗幟示敵堅守自選精鋭萬人夜渡江宻往流溪設
伏約曰敵至内以鳴鼓舉火為應外呼殺聲蒙古兵果
至萬出逆戰蒙古巴圖爾及塔海帥歩騎萬餘人往來
摶戰矢石如雨萬身被數創令諸軍舉烽友聞分所部
為三以禦敵親帥精兵三千人疾馳至隘下先遣統領
劉虎帥敢死士五百衝敵前鋒不動友聞乃伏三百騎
道旁而令虎銜枚突陣㑹大風雨諸將請曰雨不止淖
濘深没足宜俟稍霽友聞叱曰敵知我伏兵在此緩必
失機遂擁兵齊進西軍素以綿裘代鐡甲經雨濡濕不
利歩闘黎明䝉古以鐵騎四面圍繞友聞歎曰此殆天
乎吾有死而已於是血戰愈厲與萬俱死軍盡没䝉古
兵遂長驅入蜀一月之間成都利州潼川三路俱䧟唯
在䕫州一路及潼川順慶府而已友聞少有大志寶慶
初辟天水軍教授時天水已被圍友聞單騎夜入與守
臣張維糾民厲戰兵退制置使製大旗書滿身膽三字
以旌之累立戰功及是死節汪世顯過其戰地歎曰曹
將軍真男兒也事聞贈龍圖閣學士諡毅節 冬十月
壬寅蒙古兵陷固始縣淮西將呂文信杜林率潰卒數
萬叛六安霍邱皆為羣盗所據 丙午䝉古奎騰兵攻
文州知州劉鋭通判趙汝曏乘城固守晝夜摶戰時汲
道絶兵民水不入口者半月至吮妻子之血卒無叛志
而援兵不至鋭度不免集家人飲以藥皆死乃聚其尸
及公私金帛告命焚之家素有禮法㓜子同哥纔六歳
飲藥時猶下拜受之左右感慟城破鋭及二子自刎死
汝曏被執臠殺之軍民同死者數萬人 䝉古皇子庫
春卒 十一月壬寅以喬行簡為左丞相兼樞宻使
蒙古扣肯布哈入淮西蘄舒光三州守臣皆遁扣肯布
哈合三州人馬糧械趣黄州游騎自信陽趣合肥詔史
嵩之援光趙葵援合肥陳韡過和州為淮西聲援 䝉
古特黙岱攻江陵史嵩之遣孟珙救之珙遣張順先渡
江而自以全師繼其後變易旌旗服色循環往來夜則
列炬照江數十里相接珙又遣趙武等與戰珙親往節
度遂破䝉二十四砦奪所俘二萬口而歸 蒙古將察
罕攻真州知州邱岳部分嚴明守具周悉䝉古薄城輙
敗岳乘勝出戰於胥浦橋以強弩射殺其致師者一人
敵兵少郤岳曰敵衆十倍於我不可以力勝也乃為三
伏設砲石待之西城敵至伏起砲發殺其驍將敵衆大
擾岳選勇士襲敵營焚其廬帳越二日皆引去 戊辰
以魏了翁知紹興兼浙東安撫使 壬申詔群臣各陳
防邉方畧 戊寅復成都府 十二月壬寅詔改明年
為嘉熈元年 丁未觀文殿大學士致仕宣繒卒以定
策功贈太師諡忠靖
嘉熈元年春正月甲子詔江隂鎮江建寧太平池州興
國鄂岳江陵境内流民其計口給米期十日竣事以聞
癸酉熒惑守鬼宿 二月癸未朔以鄭性之知樞宻
院事禮部尚書鄒應龍僉書院事諫議大夫李宗勉同
僉書院事參知政事李鳴復罷 癸卯詔經筵進講朱
熹通鑑綱目 初䝉古諸路官府自為符印僣越無度
耶律楚材請中省依式鑄給名器始重時諸王貴戚皆
得自起驛馬道路騷擾所至須索百端楚材復請給牌
劄定分例其弊乃革 三月乙亥資政殿學士魏了翁
卒謚文靖賜第宅於蘇州 欽察部去中國三萬餘里
夏夜極短日蹔没輙出土産良馬富者以萬計俗祍金
革勇猛剛烈青目赤髪蒙古發兵擊之至衮騰吉斯海
㑹大風海水涸遂進屠其衆生獲部長巴特瑪又進圍
俄囉斯密且斯等諸部皆降之 夏四月壬午朔以李
&KR1033;同知樞宻院事宣撫四川知成都府 庚子熒惑犯
權星 丙午詔沔州諸鎮將帥昨以䝉古兵壓境皆棄
官遁䕫路鈐轄知恩州田興隆獨自大安德勝堡至潼
川迎戰雖兵寡不敵而忠節可尚特進一官 五月太
隂犯熒惑 丙辰前同知樞宻院事奉祠袁韶卒(考異/宋史)
(袁韶傳云端平初奉/祠卒今從理宗紀) 壬申臨安大火自已至酉延燒
民廬五十三萬士民上書咸訴濟王之寃初進士潘牥
對䇿嘗以為言并及史彌遠至是侍御史蔣峴謂火災
天數何預故王遂䟽劾方大琮王萬劉克莊等鼓煽異
論并斥牥姓同逆賊語渉不順請皆論以漢法自是羣
臣無敢復言王寃者峴彌遠之黨也福建安撫司幹辦
公事豐城徐鹿卿上封事言積隂之極其徵為火畧曰
臣聞至不可玩者上天之怒尤不可忽者斯人之疑知
所以觧人心之疑則可以息天地之怒矣陛下承嗣丕
緒十有四年其間異災何所不有而三變為尤大辛卯
之災人以為權臣專擅之應陛下方且念其羽翼之勞
潜晦隂芘於是天怒未息而警之以喪師失地之變三
京之敗人以為諸臣狂易之致顧乃委曲諱䕶三年而
始下哀痛之詔於是天怒未息而警之以迅雷之威明
禋之異人以為爕理所致非人之咎陛下雖能逐一宰
臣然桀政宿弊大率多仍其故於是天怒未息而鬱攸
之警至於再矣火迫於開元陽德之宮獨不之燬豈非
天以彰我寧宗盛德以警動陛下之心乎此衆心之所
疑也椒房之親富顯之可也節鉞之華不以待有功而
汲汲及此恩寵先之火亦先之衆心之所以重疑貴親
懿戚人頗疑其干請之數火越兩河而徑趨之所以愈
疑也非獨四疑又有三謗一曰惑嬖寵二曰溺燕私三
曰用小人如政令出於朝廷是矣然御筆時至於中書
宣諭或及於要地事關封駁不免留中方面置局以行
囑托毎有科降樁留供費此錢此物歸之誰乎朝廷毎
一舉措令未至而彼亦知之毎一議論意未决而彼亦
聞之臣以為不窒交通之路則謗不觧除授出於公朝
是矣然除目未頒已有謂某為某邸之客某登某人之
門既而有脗合者矣除目既下則又曰某出於懿㫖之
叮嚀某出於御札之訓諭雖卑官小職有不能不然者
矣伴食故臣生無錙銖之勞沒乃論定策之功潜邸外
姻豈不可薄加恩數而參錯於邉方守倅之任臣以為
不杜僥倖之門則謗不觧人心之疑不觧天之所以怒
也(考異宋史徐鹿卿傳云辟福建安撫司幹辦公事㑹/都城火鹿卿應詔上封事言積隂之極其徵為火指)
(言惑嬖寵溺燕私用小人三事真徳秀稱其氣平論正/有憂愛之誠心按徳秀卒於端平二年之五月若此䟽)
(果係是年所上則徳秀已不及見安得有此言或疑當/在紹定四年按䟽中明言陛下嗣承丕緒十有四年又)
(云辛卯之變人以為權臣專擅之應又云天怒不息鬰/攸之警至於再所謂辛卯之變即紹定之火警至於再)
(即是年之火也理宗自嘉定甲申即位至嘉熈丁酉恰/十四年鹿卿之䟽其為是年事無疑傳言徳秀稱之妄)
(也今不取又薛應旂續通鑑曰監簿徐鹿卿面對云云/按鹿卿傳遷國子監主簿入對陳六事傳具列其目與)
(此䟽無渉今姑從傳作/福建安撫幹辦俟别考) 丙子熒惑犯將星 六月癸
巳僉書樞宻院事鄒應龍罷知慶元府 䝉古左翼諸
部訛言括民女蒙古主怒因括以賜麾下 秋七月壬
申日生背氣 八月甲申追封秦國公汝愚為福王
癸巳以李鳴復參知政事李宗勉僉書樞宻院事 䝉
古耶律楚材奏制器者必用良工守成者必用儒臣儒
臣之事業非積數十年殆未易成也䝉古主曰果爾可
官其人楚材請校試之乃命税課使劉中楊奐隨郡考
試以經義詞賦論分為三科儒人被俘為奴者亦令就
試其主匿弗遣者死得士凢四千三十人免為奴者四
之一楚材又請一衡量立鈔法定均輸庶政略備民稍
蘇息 九月蒙古諸將實巴爾等渡河入汴城守臣劉
甫置酒大慶殿塔斯曰此故金主所居我人臣也不敢
處此遂宴於甫家塔斯穆呼哩之孫也英才大畧綽有
祖風穆呼哩常曰成吾志者必此兒也及長毎語必先
忠孝曰大丈夫受天子厚恩當效死行陣間以圖報稱
安能委靡茍且目前以墮先世勲業哉 冬十月扣肯
布哈攻黄州孟珙帥師救却之遂攻安豐杜杲繕完守
禦䝉古以火炮焚樓櫓杲隨䧟隨補蒙古令巴圖爾斫
牌杈木巴圖爾者敢死之士攻城輒先驅杲募善射者
用小箭射其目巴圖爾多傷而退䝉古填濠為二十七
壩杲分兵扼埧䝉古乘風縱火俄而風雪驟作杲募壯
士奪埧路士皆奮躍死戰㑹池州都統制安豐呂文德
突圍入城合力捍禦蒙古引去淮右以安文德魁梧勇
悍甞鬻薪城中趙葵見其遺履長尺有咫異而訪之值
文德出獵暮負虎鹿各一而歸召置帳下遂累功勞超
擢軍職 十二月戊寅朔日有食之時日與金木水火
四星纒於斗食將既 樞宻副都承㫖兼右司郎官王
伯大進對言天下大勢如江河之决日趨日下而不可
挽其始也搢紳之論莫不交口誦詠謂太平之期可蹻
足而待也未幾則以治亂安危之制為言矣又未幾則
置治安不言而直以亡言矣嗚呼以亡為言猶知有亡
也今也置亡而不言矣人主之患莫大乎處危亡而不
知人臣之罪莫大乎知危亡而不言陛下親政五年於
兹盛德大業未能著見於天下而招天下之謗議者何
其藉藉而未巳也議逸欲之害德則天下將以陛下為
商紂周幽之人主議戚宦近習之撓政則天下將以朝
廷為恭顯許史武韋仇魚之朝廷議奸儔佞朋之誤國
則天下又將為漢黨錮元祐黨籍之君子數者皆犯前
古危亡之轍迹忠臣&KR0548;惻而言之志士憤激而和之陛
下雖日御治朝日親儒者日修辭飾色而終莫能弭天
下之議言者執之而不肯置聽者厭之而不憚煩於是
厭轉而為疑疑增而為忿忿極而為愎則罪言黜諌之
意藏伏於陛下之胸中而凢迕己者皆可逐之人矣彼
中人之性利害不出於一身莫不破厓絶角以阿陛下
之所好其稍畏名義者則包羞閔黙而有䟦前㚄後之
憂若其無所顧戀者則皆攘袂遠引不願立於王之朝
矣陛下試反於身而自省曰吾之制行得無有屋漏在
上知之在下者乎徒見嬖昵之多選擇未已排當之聲
時有流聞則謂精神之内守血氣之順軌未可也陛下
又試於宮閫之内而加省曰凢吾之左右近屬得無有
因微而入縁形而出意所狎信不復猜覺者乎徒見内
降干請數至有司裏言除官毎實人口則謂浸潤之不
行邪逕之已塞未可也陛下又試於朝廷政事之間而
三省曰凢吾之諸臣得無有讒説殄行震驚朕師惡直
醜正側言敗度者乎徒見剛方峭直之士昔者所進今
不知其亡柔佞闒茸之徒適從何來而遽集於斯也則
謂舉國皆忠臣聖朝無闕事未可也夫以陛下之好惡
用舍無非有招致人言之道及人言之來又復推而不
受不知平日之際遇信任者肯為陛下分此謗乎無也
陛下誠能布所失於天下而不必曲為之囘䕶凢人言
之所不貸者一朝赫然而盡去之務使蠧根悉㧞孽種
不留如日月之更如風雨之迅則天下之謗不攻而自
息矣陛下何憚何疑而不為也哉(考異陛下親政五年/於兹薛鑑改云十有)
(四年於兹按親政與即位不同徐鹿卿封事云陛下嗣/承丕緒十有四年謂即位也伯大云五年於兹葢前此)
(史彌遠擅權政不在帝及紹定六年彌遠卒帝始親政/至是恰五年故曰陛下親政五年於兹薛氏妄改可笑)
(今據宋史王/伯大傳正之)
二年春正月戊申朔以吏部尚書余天錫同僉書樞宻
院事 二月庚寅詔史嵩之以參知政事督視京西荆
湖南北路江西軍馬置司鄂州 癸巳大宗正丞賈似
道奏言北使將至地界名稱歲例宜有成説又奏裕財
之道莫急於去贓吏藝祖治贓吏杖殺朝堂孝宗真决
刺面今日行之則財自裕 戊戌詔近覽宣撫使李&KR1033;
奏知蜀漸次收復然創殘之餘綏撫為急宜施蕩宥之
澤淮西被兵恩澤亦如之其降德音諭朕軫恤之意
䝉古再遣王檝來求歲幣銀絹各二十萬李宗勉言輕
諾者多後患當守元約可也然比之開禧時物價騰踴
奚啻倍蓰矣史嵩之開督府力主和議宗勉言使者可
疑者三嵩之職在督戰如収復襄光控扼施澧招集山
砦保固江流皆今所當為若所主在和則凡有機㑹可
乘不無退縮之意必至虛捐歲月坐失事功 三月己
丑命將作監周次説為䝉古通好使 壬子以李心傳
為史舘修撰修髙孝光寧四朝實録 庚申詔史嵩之
兼督視光蘄黄䕫施州軍馬 夏四月癸未以四川宣
撫使李&KR1033;同僉書樞宻院事督視江淮京湖軍馬 己
酉雨土 閏月壬申賜禮部進士周坦以下四百二十
二人及第出身 五月癸未以李鳴復知樞宻院事余
天錫僉書院事李宗勉參知政事甲申喬行簡請以兵
事委鳴復財用委宗勉楮幣委天錫當㑹議者臣則參
酌行之帝從其請 詔嚴州布衣錢時成忠郎呉如愚
以隱居著書並選為秘閣校勘 丙戍詔崔與之提舉
洞霄宫任便居住以李鳴復參知政事 六月甲辰朔
流星晝隕 丙寅同僉書樞宻院事督視江淮京湖軍
馬李&KR1033;卒 蒙古築圖蘇湖城作迎駕殿 秋七月壬
午以霖雨不止烈風大作令中外之臣極言闕失 壬
寅熒惑犯鬼積尸氣 以右文殿修撰趙以夫同知樞
宻院事 八月癸酉流星晝隕 䝉古陳時可髙慶民
等言諸路旱蝗詔免今年田租仍停舊未輸納者俟豊
歲議之 九月壬午熒惑犯權星 皇子維生 以禮
部尚書游似為吏部尚書入侍經幄帝問唐太宗貞觀
治效何速如是似對曰人主一念之烈足以旋乾轉坤
或謂霸圖速而王道遲不知一日歸仁期月而可王道
曷嘗不速一念有時間㫁則無以挽囘天下之大勢至
於憂勤既切宸念而佐理非人亦何以宣布九重之實
德乃摭唐太宗事以陳且謂太宗矜心易起漸弗克終
僅止貞觀之治陛下嗣服十有五年艱危之勢滋甚囘
視太宗治效敏速相越乃爾意者親儒而從諫敬畏以
檢身未若貞觀之超卓乎節用以致愛選亷以共理未
若貞觀之切至乎願陛下益加聖心 䝉古察罕帥兵
號八十萬圍廬州期破廬造舟巢湖以窺江左於濠外
築土城六十里鑿雨濠攻具數倍於攻安豊特杜杲極
力守禦蒙古築埧髙於城樓杲以油灌草即埧下焚之
皆為煨燼又於串樓内立雁翅七層俄砲中埧上衆驚
杲乘勝出戰䝉古敗走杲追躡數十里又練舟師扼淮
河遣其子庶監呂文德聶斌伏精鋭於要害䝉古不能
進遂引軍歸詔加杲淮西制置使 冬十月庚戌雷
丁卯淮東縂領財賦知鎮江府呉潜言宗子趙時□集
真滁豊濠四郡流民十餘萬團結十七砦其強壯二萬
可籍為兵近調五百援合肥宜補時&KR0008;官又沙上蘆場
可得二十餘萬畆賣之以贍流民以佐砦兵從之 以
孟珙為京湖制置使詔収復京襄珙謂必得郢然後可
以通餽餉得荆門然後可以出奇兵及至岳州檄江陵
節制司搗襄郢召諸將指授方畧發兵深入遂入郢州
及荆門軍 乙巳日中有黑子 辛未復光州守臣董
壵臣伏誅 蒙古建太極書院於燕京時周惇頥之名
未至河朔楊惟中用師於蜀湖京漢得名士數十人始
知其道之粹乃収集伊洛諸書載送燕京師還與姚樞
謀建太極書院及周子祠以程顥程頥張載楊時游酢
朱熹配食請趙復為師王粹佐之選俊秀有識度者為
道學士由是河朔始知道學 十一月甲子皇子維卒
追封祁王謚冲昭 十二月乙卯詔四川諸州縣鹽酒
𣙜額减免三年 戊辰詔諸路和糴給時直平概量毋
科抑申嚴収租苛取之禁 起李韶為禮部侍郎辭詔
不允令所在州軍䕶送至闕史嵩之遣人謂韶曰毋言
濟邸宫媪國本韶不荅上疏曰臣生長淳熈初猶及見
渡江盛時民生富樂吏治修舉事變少異政歸私門紹
定之末元氣索矣端平更化陛下初意豈不甚美國事
日壞其人或罷或死莫有為陛下任其責者考論至是
天下事豈非陛下所當自任而力為乎左氏載史墨言
魯公世從其失季氏世修其勤葢言所由來者漸矣陛
下臨御日久宜深思熟念威福自已誰得而盜之哉舍
此不為悠悠玩愒乃幾於左氏所謂世從其失者葢以
世卿風嵩之也疏出嵩之不悦曰治春秋人下語毒當
是時杜範亦在列二人亷直中外稱為李杜 是歲臣
僚言陛下自登大寶以來蠲賦之詔無歲無之而百姓
未霑實惠葢民輸率先期歸於吏胥攬户及遇詔下則
所放者吏胥之物所依閣者攬户之錢是以寛恤之詔
雖頒愁歎之聲如故甞觀漢史恤民之詔多减明年田
租今宜倣漢故事如遇朝廷行大惠則以今年下詔明
年减租示民先知减數則吏胥不得欺而民䝉實賜矣
從之
資治通鑑後編卷一百四十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