資治通鑑後編
資治通鑑後編
欽定四庫全書
資治通鑑後編卷一百四十五
刑部尚書徐乾學撰
宋紀一百四十五(起屠維協洽正月盡重/光作匿十二月凡三年)
理宗建道備徳大功復興烈文仁武聖明安孝皇
帝
開慶元年春正月乙巳朔詔飭中外奉公法圖實政國
子監主簿徐宗仁伏闕上書曰賞罰者軍國之綱紀賞
罰不明則綱紀不立今天下如噐之欹而未墜於地存
亡之機間不容髮兵虚將惰而力匱財殫環視四境類
不足恃而所恃以維持人心奔走豪傑者惟陛下賞罰
之微權在耳權在陛下而陛下不知所以用之則未墜
者安保其終不墜乎臣為此懼乆矣陛下當危急之時
出金幣賜土田授節鉞分爵秩尺寸之功在所必賞故
當悉心効力圖報萬分可也自出兵越江踰廣以来凡
閲数月尚未聞有死戰陣死封疆死城郭者豈賞罰不
足以勸懲之耶今通國之所謂佚罰者乃丁大全袁玠
沈翥張鎮呉衍翁應弼石正則王立愛高鑄之徒而首
惡則董宋臣也是以廷紳抗疏學校叩閽至有欲借尚
方劍為陛下除惡而陛下乃釋而不問豈真欲愛䕶此
數人而重咈千萬人之心哉今天下之事勢急矣朝廷
之紀綱壞矣若誤國之罪不誅則用兵之士不勇東南
一隅半壞於此數人之手而罰不損其毫毛彼方擁厚
貲挟聲色髙卧華屋而使陛下與二三大臣焦心勞思
可乎三軍之在行者豈不憤然不平曰稔禍者誰歟而
使我捐軀兵革之間百姓之罹難者豈不羣然胥怨曰
召亂者誰歟而使我流血鋒鏑之下陛下亦嘗一念及
此乎又極論邊事謂惠䙝而威不振論董宋臣盤固已
乆䝉蔽日甚又請使有言責者皆得以盡其言則國論
深而國威振臣雖屏處山林亦有生氣不報時又有旴
江廖應淮者抱負竒氣通方技諸家學詣臨安上䟽言
丁大全誤國狀大全怒中以法配漢陽軍應淮荷校行
歌出都門道旁觀者嘖嘖壯之(此據宋濓溟涬/生贊序修入) 己酉
蒙古兵攻忠涪漸薄䕫境詔蒲擇之馬光祖戰守調遣
便冝行事 丁卯賈似道以樞宻使為京西湖南北四
川宣撫大使移馬光祖為沼江制置使史巖之副之似
道尋兼督江西二廣人馬通融應援上流䝉古兵破利
州隆慶順慶諸郡閬蓬廣安守將相繼降 䝉古烏蘭
哈達率四王騎兵三千蠻僰萬人破横山狥内地守將陳
兵六萬以俟烏蘭哈達濳自間道衝其中堅大敗之乗
勝蹴賔象二州入靜江府連破辰沅直抵潭州官軍㫁
其歸路烏蘭哈達出官軍後命其子阿珠夾擊官軍
敗走遂壁潭州城下 蒙古主遣降人晉國寳招諭合
州守王堅臣執之殺於閲武塲䝉古主遂命大將琿
塔噶以兵二萬守六盤竒塔特布哈守青居山命耨埒造
浮梁于涪州之藺布以杜援兵二月䝉古主自雞爪灘
渡直抵合州城下俘男女萬餘堅力戰以守蒙古主會
師圍之 己丑詔蠲建康太平寜國池州廣徳等處沙
田租 三月丁巳以吕文徳為四川制置副使蒲擇之
在蜀無功故以文徳代之尋命兼湖北安撫使時䝉古
軍中大疫將議班師庚申馬光祖奏䝉古兵自烏江還
北 辛酉雨土 夏四月甲戌朔以段元鑑楊禮殁于
王事立廟賜額各官一子 是月蒙古兵在合州城下
大雷雨凡二十日 五月甲辰朔城金州開州 辛未
賜禮部進士周應炎以下四百四十二人及第出身
婺州大水發義倉賑之 六月吕文徳乗風順攻涪水
浮梁力戰得入重慶即率艨艟千餘泝嘉陵江而上䝉
古史天澤分軍為兩翼順流縱擊文徳敗績天澤追至
重慶而還 辛巳以朱熠参知政事饒虎臣同知樞宻
院事 合州受圍自二月至于是月王堅固守力戰䝉
古主屢督諸軍攻之不克前鋒將汪徳臣選兵夜登外城
堅率兵逆戰遲明徳臣单騎大呼曰王堅我来活汝一城
軍民冝早降語未既幾為飛石所中因得疾卒㑹天大雨
攻城梯折後軍不克進而止 秋七月庚戌参知政事
蔡抗致仕癸亥卒諡文肅 是日蒙古主䝉格殂于釣
魚山夀五十二後追諡桓肅皇帝廟號憲宗史天澤與
羣臣奉喪北還留布哈爾及布爾札同領重慶軍馬於
是合州圍觧憲宗沉㫁寡言不樂宴飲不好侈靡雖后
妃亦不許之過制初定宗朝羣臣擅權政出多門帝即位
凡有詔㫖必親起草更易數四然後行之御羣臣甚嚴
嘗諭㫖曰爾軰每得朕奬諭之言即志氣驕逸志氣驕
逸而災禍有不隨至者乎爾軰其戒之性喜畋獵自謂
遵祖宗之法不蹈襲他國所為然酷信巫覡卜筮之術
凡行事必謹叩之殆無虚日 八月䝉古呼必賚遣楊
惟中郝經宣撫荆湖江淮將歸徳軍先至江上經言
于呼必賚曰經聞圖天下之事於未然則易救天下
之事於已然則難已然之中復有未然者使往者不
失而来者得遂是尤難也國家奮起朔漠滅金源并
西夏蹂荆襄克成都平大理&KR1011;躒諸夷奄征四海垂
五十年遺黎殘姓游氣驚魂䖍劉劘盪殆欲殱盡自古
用兵未有若是之乆且多也且括兵率賦朝下令夕出
師闔境大舉伐宋而圖混一以志則鋭以力則强而術
則未盡也茍於諸國既平之後創法立制敷布條綱任
將相選賢能平賦足用屯農足食内治既舉外禦自備
今西師之出乆未即功兵連禍結底安於危王宜遣人
禀命行在遣使諭宋令降名進幣割地納質偃兵息民以
全吾力而圖後舉禀命不從然後傳檄示以大信使知
殿下仁而不殺之意一軍出襄鄧一軍出壽春一軍出維
揚三道並進東西連衡殿下處一軍為之節制使我兵力
常有餘裕如是則未来之變或可弭已然之失或可救
也丙戌㑹兵渡淮呼必勒由大勝闗張柔由虎頭闗分
道並進官軍皆遁壬辰次黄陂得沿江制置司榜有云
今夏諜者聞北兵㑹議取黄陂民船繫栰由陽邏堡以
渡㑹于鄂州呼必賚曰此事前所未有願如其言時沿
江制置副使袁玠徴漁利虐甚蒙古兵至黄陂漁人獻
舟為郷𨗳九月壬寅朔親王孟克自合州遣使以憲宗
凶問告呼必賚請北還以繫人望呼必賚曰吾奉命南
来豈可無功遽還甲辰登香爐山俯瞰大江大江之北
曰武湖武湖之東曰陽邏堡其南岸即滸黄州官軍以
大舟扼江渡軍容甚盛董文炳言於呼必賚曰長江天
險宋所恃以為國勢必死守不奪其氣不可臣請嘗之
乙巳文炳率死士數十百人當其前令其弟文用文忠
載艨艟鼓櫂疾趣呌呼畢奮鋒既交文炳麾衆趨岸搏
戰官軍大敗明日帥諸軍渡江軍士有擅入民家者以
軍法從事凡所俘獲悉縱之進圍鄂州中外大震 己
未嗣濮王善騰卒 庚申下詔責己勉諭諸閫進兵
以右諫議大夫戴慶炣僉書樞宻院事 䝉古兵至臨
江時制置使徐敏子在隆興頓兵不進知軍事陳元桂
力疾登城督戰力不能敵有欲抱而走者元桂曰死不
可去此左右俱遁兵至元桂瞠目叱罵遂死之懸其首
於敵樓事聞贈寳章閣待制官其二子諡正節䝉古兵
入瑞州知州陳昌世治郡有善政百姓擁之以逃 詔
諸路出師以禦蒙古大出内府銀幣犒師前後出緡錢
七千七百萬銀帛各一百六萬兩匹 䝉古侵軼日甚
右丞相丁大全匿不以聞冬十月丁未朔罷判鎮江府
壬申以呉濳為左丞相兼樞宻使賈似道為右丞相
兼樞宻使職任依舊屯漢陽以援鄂濳入相首言鄂渚
被兵湖南擾動推原禍根由近年奸臣險士設為虚議
迷國誤君附和逢迎媕阿諂媚公道晦蝕私意横流仁
賢空虚名節喪敗忠嘉絶響諛佞成風天怒而陛下不
知人怨而陛下不察稔致兵戈之禍積為宗社之憂章
鑑髙鑄嘗與丁大全同官傾心附麗躐躋要途蕭泰来
等羣小噂㳫國事日非浸淫至于今日沈炎實趙與籌
之腹心爪牙而任䑓臣甘為之摶擊奸黨盤據血脈貫
穿以欺陛下致危亂者皆此等小人為之乞令大全致
仕炎等與祠鑄等羈管州軍不報 壬午沿江制置副
使知江州袁玠以貪殘削五秩竄南雄州尋詔除名不
叙移萬安軍 中書舍人洪芹言丁大全鬼蜮之資穿窬
之行引用凶惡䧟害忠良遏塞言路濁亂朝綱乞追官
逺竄以伸國法御史朱貔孫等相繼論大全奸囘險狡
狠害貪殘假陛下之刑威以箝天下之口挟陛下之爵
禄以籠天下之財饒虎臣又論其絶言路壞人才竭民
力誤邊防四罪癸未詔大全落職致仕 乙酉雷 時
邊報日急臨安團結義勇招募新兵增築平江紹興慶
元城堡朝野震恐内侍董宋臣請帝遷都四明以避鋒
鏑軍噐太監何子舉言于呉濳曰若上行幸則京師百
萬生靈何所依賴御史朱貔孫亦言鑾輿一動則三邊
之將士瓦解而四方之盗賊蜂起必不可㑹皇后亦請
留蹕以安民心帝遂止寕海節度判官文天祥乞斬宋
臣不報 十一月乙卯以趙葵為江東西宣撫使許便
宜行事 䝉古圍鄂州都統張勝權州事以城危在旦
夕登城諭之曰城已為汝家有但子女玉帛皆在將臺
可從彼取蒙古信之遂焚城外民居將退㑹高逹等引
兵至賈似道亦駐漢陽為援蒙古乃復進攻遣徹辰巴
圖爾領兵同降人諭鄂州使降抵城下勝殺使者以軍
出襲徹辰巴圖爾戰敗死逹恃其武勇殊易似道每見
督戰即戲之曰巍巾者何能為哉將戰必須似道親勞
始出否則使兵士譁於其門吕文徳諂事似道使人訶
曰宣撫在此何敢爾耶曹世雄向士璧皆從在軍事未
嘗關白似道由是銜三人而親文徳 時諸路重兵咸
聚于鄂䝉古兵由永全至潭州江西大震呉濳用御史
饒應子言移賈似道于黄州黄雖下流實當兵衝孫虎
臣以精騎七百送之至蘱草坪候騎言前有北兵似道
大懼謂左右曰奈何虎臣匿似道出戰似道歎曰死矣
惜不光明俊偉爾及北兵至乃老弱部所搶金帛子女
而還者江西降將儲再興騎牛先之虎臣出擒再興似
道遂入黄州 閏月丁丑以向士璧為湖南制置副使
知潭州 甲申以吕文徳為京西湖北安撫使知鄂州
䝉古呼必賚攻鄂州益急城中死傷至萬三千人烏
蘭哈達畧地諸蠻又由交趾歴邕桂抵潭州賈似道聞
之大懼十二月己亥宻遣宋京詣蒙古營請稱臣納幣
呼必賚不許㑹合州守臣王堅使阮思聰棹急流走鄂
以䝉古主訃聞似道再遣京往時䝉古阿拉克岱爾琿塔
噶托和斯托爾齊等謀立阿爾布格阿拉克岱爾使托爾
齊括兵于漢南諸州而又乗傳行漠北諸郡調兵去開
平僅百餘里皇后鴻吉哩氏使人謂之曰發兵大事太
祖皇帝曽孫珍戩在此何故不令知之阿拉克岱爾不能
答又聞托爾齊亦至燕后即遣使馳至呼必賚軍前宻
報令速還呼必賚召羣臣議郝經曰易言知進退存亡
而不失其正者其唯聖人乎國家自平金以来惟務進
取老師費財三十年矣今國内空虚塔齊爾錫喇諸王觀
望所立莫不覬覦神噐一有狡焉或啟戎心先人舉事
腹背受敵大事去矣且阿爾布格已令托爾齊行尚書
省據燕都按圖籍號令諸道行皇帝事矣雖大王素有
人望且握重兵獨不見金世宗海陵之事乎若彼果稱
遺詔便正位號下詔中原行赦江上欲歸得乎願大王
以社稷為念與宋議和令割淮南漢上梓䕫両路定疆
界嵗幣置輜重率輕騎而歸直造燕都則彼之奸謀氷
釋瓦解遣一軍逆大行靈舁收皇帝璽遣使召錫喇阿
爾布格孟克諸王㑹喪和林差官于諸路撫慰安輯命
王子珍戩鎮守燕都示以形勢則大寳有歸而社稷安
矣呼必賚以為然㑹宋京至請稱臣割江南為界嵗奉
銀絹匹兩各二十萬呼必賚許之遂拔砦而去留張傑
閻旺以偏師候湖南烏蘭哈達之兵似道奏鄂州圍觧
詔論功行賞 丁未熒惑犯房宿鉤鈐星 辛亥詔改
明年為景定元年 蒙古烏蘭哈達攻潭州甚急帥臣
向士璧極力守禦既置飛江軍又募斗弩社朝夕登城
撫勞聞䝉古後軍且至遣王輔佑師五百衆覘之遇于
南嶽市大戰却之呼必賚遣黙徳齊將来迎烏蘭哈達
遂觧圍引兵趣湖北 䝉古呼必賚軍還至燕托爾齊
方括民兵民甚苦之呼必賚詰其由託以憲宗臨終之
命呼必賚知其將為亂所集兵皆縱之人心大悦
景定元年春正月丙子詔奬賈似道功 庚辰嵗星熒
惑合于尾 乙未城潼川仙侣山 二月蒙古張傑閻
旺作浮橋于新生磯烏蘭哈達兵至傑等濟師北還賈
似道用劉整計命夏貴以舟師攻㫁浮橋進至白鹿磯
殺殿卒百七十人 辛酉䝉古遣偏師取道大理由廣
南抵衡州向士璧合劉雄飛兵逆戰于道敗之奪還俘
民甚衆賈似道賜金噐千兩幣千匹 丙寅䝉古兵犯分
寜武寜二縣河湖砦都監張興宗死之 三月戌辰朔
日有食之 賈似道匿議和稱臣納幣之事以所殺獲
俘卒殿兵上表言諸路大㨗鄂圍始解江漢肅清宗社
危而復安實萬世無疆之休帝以似道有再造功下詔
褒美賞賚甚厚以少傅右丞相召入朝 乙酉蒙古兵
至漢陽鄂州統制張勝力戰死 丙戌賈似道上言自
鄂趣黄與北朝囘軍相遇諸將用命捍禦大戰敗之
白氣如匹練亘天 䝉古呼必賚還至開平亷希憲聞
阿爾布格命劉太平及大將霍魯海行尚書省事于闗
右恐結諸將以動秦蜀請遣趙良弼往覘之良弼得實
還報時諸王哈坦孟克塔齊爾與諸大臣俱㑹于開平
錫喇亦自西域遣使至並勸進惟阿爾布格不至呼必
賚三讓諸王大臣固請希憲良弼及商挺等力言先發
制人後發人制逆順安危間不容髮宜早定大計辛卯
呼必賚即位是為色辰皇帝 䝉古陜西宣撫使亷希
憲言髙麗國王㬚嘗遣世其子倎入覲㑹憲宗將兵攻
宋倎留三年不遣今聞㬚已死若立倎遣歸國彼必懷
徳是不煩兵而得一國也蒙古主是其言改館倎遣兵
衛送之仍赦其境内 夏四月戊戌朔蒙古立中書省
以王文統為平章政事張文謙為左丞文統本李璮幕
屬有薦其才智者遂得親幸更張庻務悉委裁處文統
性忌刻而文謙以安國便民為務屢相可否積不能平
思有以陷之文謙遂求出宣撫大名臨發語文統曰民
困日乆况當大旱不量减税賦何以慰来蘇之望文統
曰上即新位國家經費止仰税賦茍復减損何以供給
文謙曰百姓足君孰與不足俟時和嵗豐取之未晚於
是蠲常賦十之四商酒税十之二 丁未䝉古以翰林
侍讀學士郝經為國信使使于宋王文統素忌經有重
名既請遣經復隂屬李璮潛師侵宋欲假守害經或謂
經曰文統叵測盍以疾辭經曰自南北搆難江淮遺黎
弱者被俘畧壯者死原野兵連禍結斯亦乆矣聖上一
視同仁務通兩國之好雖以微軀蹈不測之淵茍能弭
兵靖亂活百萬生靈於鋒鏑之下吾學為有用矣遂行
竇黙自金季避亂轉徙隱於大名與姚樞許衡相講
習至忘寢食䝉古主在藩邸嘗召之黙變姓名以自晦
使者俾其友人往見之微服踵其後黙不得已乃拜命
既至問以治道黙首以綱常為對且曰失此則無以自
立于世矣又言帝王之道在誠意正心心既正則朝廷
逺近莫敢不一于正蒙古主敬待加禮乆之南還至是
復與許衡同召 己酉揚州大火 右丞相呉潛罷初
賈似道在漢陽以潛移之黄州為欲殺已銜之至是帝
欲立忠王禥為太子濳宻奏云臣無彌逺之才忠王無
陛下之福帝積怒潛似道因陳建儲之策令侍御史沈
炎劾潛且云忠王之立人心所屬潛獨不然章汝鈞對
館職策乞為濟王立後濳樂聞其論授汝鈞正字奸謀
叵測請速召賈似道正位鼎軸帝從之遂罷潛奉祠先
是䝉古兵日廹帝問潛策安出潛對曰當遷幸又問卿
如何潛曰臣當守此帝泣下曰卿欲為張邦昌乎潛不
敢復言未幾北兵暫退帝語群臣曰若從呉潛遷幸之
議幾誤朕及潛罷帝怒猶不已而似道又隂圖之帝夜
出象簡書䟽藁授劉應龍使劾潛應龍謂潛本有賢譽
獨論事失當臨變寡㫁祖宗以来大臣有罪未嘗輕肆
誅戮欲望姑從寛典以全體貌帝大怒
史臣曰呉潛忠亮剛直論事雖近于訐度宗之立謀
議及之潛以正對人臣懷頋望為子孫地者能為斯
言哉潛既罷尋以竄死且有遺表可謂死諫不負科
名矣
癸丑進賈似道少師封衛國公以朱熠知樞宻院事饒
虎臣参知政事戴慶炣同知樞宻院事刑部尚書皮龍
榮僉書樞宻院事帝手詔曰賈似道為吾股肱之臣任
此旬宣之計隱然殄敵奮不頋身吾民賴之而更生王
室有同于再造及似道至又詔百官郊勞如文彦博故
事奬眷禮甚至諸將士悉進官吕文徳檢校少傳髙逹
寜江軍承宣使劉整知瀘州兼潼川安撫副使夏貴至
淮安州兼京東招撫使孫虎臣和州防禦使范文虎黄
州武定諸軍都統制向士璧曹世雄各加轉有差初似
道惡髙逹嘗侮己言於帝欲殺之帝知其有功不從故
論功以吕文徳為第一而逹居其次帝在位乆内侍董
宋臣盧允昇為之聚歛以媚之引薦奔競之士交通賄
賂寘諸通顯又用外戚子弟為監司郡守作芙蓉閣香
蘭亭於宫中進倡優傀儡奉帝為㳺燕竊弄權柄臺臣
有言及者帝宣諭去之謂之節帖似道既相悉逐董盧
所薦林光世等勒外戚罷監司郡守子弟門客斂跡不
敢干朝政由是權傾中外先朝舊法率意紛更矣(考異/按宋)
(史賈似道傳引薦奔競至奉帝㳺燕等語皆董盧二閹/事似道入相臺反其所為而權乃悉歸己薛應旂以為)
(似道事謬/矣今正之) 禮部侍郎牟子才上言開慶之時天下
岌岌矣今幸復安不知天將去疾遂無復憂耶抑順
適吾意而基異時不可知之禍也奈何懷晏安之鴆毒
而不明閒暇之政刑乎因具道田里疾苦之狀帝顰
蹙乆之 䝉古自太祖以来諸事草創設官甚簡以
㫁事官為至重之任位三公上丞相謂之大筆且齊掌
兵柄則左右萬户而已後稍倣金制置行省及元帥宣
撫等官色辰嗣位遂命劉秉忠許衡酌古今之宜定内
外官制總政務者曰中書省秉兵柄者曰樞宻院司黜
陟者曰御史臺其次内則有監寺院司衛府外則有行
省行臺宣慰亷訪牧民則有路府州縣官有常職位有
常員食有常禄其長則蒙古人為之而漢人南人貳焉
於是故老舊臣山林遺逸之士咸見録用一代之制始
備秉忠雖居左右而猶不改舊服時人稱為聰書記盖
以其初從釋氏名子聰也 䝉古以亷希憲為陜西四
川宣撫司商挺副之 䝉古阿爾布格聞色辰立分遣
心腹易置將佐散金帛賚士卒又命劉太平霍魯懷拘
收闗中錢榖時琿塔噶自先朝將兵屯六盤太平等隂
相結納琿塔噶復分遣人約成都宻拉和卓青居竒塔
特布哈同舉事是月阿爾布格遂自稱帝于和林阿拉
克岱爾及六盤守將琿塔噶舉兵應之 五月戊辰朔
参知政事饒虎臣罷 蒙古劉太平霍魯懷聞亷希憲
將至乘傳急入京兆謀為變秦人前被阿拉克岱爾太平
等威虐聞其来皆破膽越二日希憲亦至宣示詔㫖遣
人馳往六盤宣諭安撫未幾城門候引一急使至云来
自六盤希憲詢之盡得太平魯懷與琿塔噶等要結狀
希憲集僚佐謂曰主上命我軰正為今日遂分遣人掩
捕太平魯懷等復遣劉哈瑪爾誅宻拉和卓於成都汪惟
正誅竒塔特布哈于青居又命總帥汪良臣率秦鞏諸軍
進討琿塔噶良臣以未得㫖為辭希憲即觧所佩虎符
銀印授之曰此皆身承宻㫖君但辦吾事制符已飛奏
矣良臣遂行又摘蜀卒四千命巴椿帥之為良臣聲援
會有詔赦至希憲命殺太平等於獄尸於通衢方出迎
詔 庚辰同知樞宻院事戴慶炣卒 癸未以右諫議
大夫沈炎僉書樞宻院事 䝉古以王鶚為翰林學士
承㫖金正大初鶚登進士第一歴官尚書左右司郎中
金亡將被殺張柔聞其名救之館于保州䝉古主在藩
邸召對甚禮重之嘗因見請曰天兵克蔡金主自縊其
奉御絳山焚𦵏汝水之旁禮為舊君有服願往𦵏祭蒙
古主義而許之至則為河水所没具牲醴為位而哭及
是為承㫖制詔典章皆所裁定又薦李冶李昶王磐圗
克坦公履徐世隆髙鳴為學士皆從之 丙戌蒙古主建
元中統䝉古有年號自此始 乙未熒惑入南斗留五
十餘日 䝉古分漢池為十路置宣撫司以亷希憲史
天澤姚樞劉肅采子貞楊果李徳輝張徳輝趙良弼徐
世隆為宣撫使 六月庚子竄丁大全于南康軍 壬
寅立忠王禥為皇太子帝家敎甚嚴太子雞初鳴問安
再鳴囘宫三鳴往㑹議所参决庻事退入講堂講經史
將晡復至榻前起居問今日講何經答之是則賜坐賜
茶否則為之反覆剖析又不通則繼以怒明日須更覆
講率以為常 蒙古撤江上軍以史天澤為江淮經畧
使李璮為江淮大都督璮㓂淮安主管制置使事李庭
芝擊敗之 䝉古召真定劉郁邢州郝子明彰徳胡祗
遹燕京馮渭王光益楊恕李彦通趙和之東平韓文獻
張昉等乘傳赴開平 秋七月戊子䝉古使者郝經来
告即位且徴前日請和之議先是賈似道還朝使其客
廖瑩中軰撰福華編稱頌鄂功通國皆不知所謂和也
經至宿州遣其副使何源劉人傑請入國日期不報經
敎遺書于三省樞宻院及兩淮制置使李庭芝似道恐
經至謀泄遂以李璮為辭命庭芝寓書于經誣以欵兵
拘經于真州忠勇軍營經答書言弭兵息民通好兩國
實出聖衷衆所聞知今啟釁自李璮一旦律以違詔將
無所逃罪此何預使人事也復上書于帝及移文執政
辨論古今南北議和戰攻利害甚悉皆不報驛吏棘垣
鑰户晝夜守邏欲以動經經不屈但語其下曰嚮受命
不進我之罪也一入宋境死生進退聼其在彼屈身辱
命我終不能汝等不幸同在患難宜忍以待之揆之天
時人事宋祚殆不乆矣帝聞有北使謂宰執曰北朝使
来事體當議似道奏和出彼謀豈容一切輕徇倘以交
鄰國之道来當令入見蒙古遣詳問官崔明道李全義
詣淮東制司訪問經等所在李庭芝奏䝉古使者乆留
真州亦為似道所格 庚寅以賈似道兼太子太師朱
熠皮龍榮沈炎並兼賔客 是月䝉古主自將討阿爾
布格 八月己酉䝉古主立秦蜀行中書省以京兆等
路宣撫使亷希憲為中書右丞行省事 癸丑蒙古李
璮乞遣將益兵渡淮攻宋䝉古主以方遣使修好不從
九月乙亥李璮復進攻宋䝉古主諭止之 壬午蒙
古初置拱衛儀仗 䝉古琿塔噶知京兆有備西渡河
趣甘州㑹阿拉克岱爾自和林帥兵至遂合軍而南諸王
哈坦率騎兵與巴椿汪良臣兵合分三道以拒之既陣
大風吹沙良臣令軍士下馬以短兵突其左繞出陣後
潰其右而出巴椿直擣其前哈坦勒精騎邀其歸路大
戰于甘州東殺琿塔噶阿拉克岱爾闗隴悉平亷希憲乃遣
使自劾停赦行刑徴調諸軍擅以良臣為帥請罪䝉古
主曰委卿方面之寄正欲從宜若拘常制豈不坐失事
機詔賜希憲金虎符進平章政事行省秦蜀如故以商
挺参知政事 冬十月甲辰詔黨丁大全呉潛者臺諫
其嚴覺察舉劾以聞當寘于罪以為同惡相濟者戒時
賈似道專政臺諌何夢然孫附鳯桂錫孫承順風㫖凡
為似道所惡者無賢否皆斥 癸丑蒙古初行中統實
鈔先是王文統創造交鈔以絲為本每銀五十兩易絲
鈔一千兩諸物之直並從絲例至是又造中統元寳每
一貫同交鈔一兩二貫同白銀一兩詔行之立互市于
潁州漣水光化軍允寳鈔不限年月諸路通行賦税並
聽收受仍申嚴私鹽酒醋麫貨等禁文統又以文縷為
中統銀貨每兩同白銀一兩未及行而罷 壬戌竄呉
潛于潮州 十一月戊子熒惑與填星順行 䝉古發
常平倉賑益都濟南濵棣飢民 建陽縣嘉禾生一本
十五穗十二月辛丑詔改建陽為喜禾縣 乙卯廬陵
郡王思正卒諡簡惠 是月䝉古主至自和林次燕京
近郊始置享太廟祭噐法服 蒙古以僧帕克斯巴為國
師帕克斯巴者土蕃薩斯嘉人足克衮氏也敏悟過人國中
號為聖童年十五自其國来見色辰于藩邸與語大悦
日見親禮至是尊為國師授以玉印統釋敎時年二十
二 髙麗自䝉古憲宗之世兵日見加國大困及王倎
還感見立之恩遂請附貢且乞出水就陸䝉古主許之
二年春正月癸亥朔詔監司率半嵗且劾去贓吏之數
来上視多寡行賞罰守臣助監司所不及以一嵗定賞
罰本路州無所劾而臺諫論列則監司守臣皆罰有治
狀亷聲者具實以聞 丁丑命皇太子謁拜孔子於太
學太子還奏曰先聖之道至我朝而後有以續孟氏之
傳然諸説並駕未知統一迨朱熹張栻吕祖謙志同道
合切思講磨擇精語詳開牖後學人心一正聖道大明
今熹已秩從祀而栻祖謙尚未奉明詔臣竊望焉帝從
之乙酉封栻華陽伯祖謙開封伯並從祀 二月丙午
䝉古主如開平詔减民間差發秦蜀行省借民免錢給
軍以今年税賦償之 三月壬戌朔日有食之 戊子
知樞宻院事朱熠罷知建寜府 夏四月乙未以皮龍
榮参知政事沈炎同知樞宻院事右諫議大夫何夢然
僉書樞宻院事 乙卯竄呉潛于循州丙辰竄丁大全
于貴州 蒙古詔軍中所俘儒士聽贖為民時淮蜀士
遭俘虜者皆没為奴翰林學士高智耀奏言以儒為驅
役古無有也陛下方以古道為治宜除之以風天下䝉
古主從之命循行郡縣區别之得数千人貴臣或言其
詭濫蒙古主詰之對曰譬則金也金色有淺深謂之非
金不可才藝有淺深謂之非士不可䝉古主大悦 䝉
古主命宣撫司官勸農桑抑游惰禮高年問民疾苦舉
文學才識可以從正及茂才異等列名上聞擢用其職
官汚濫及民不孝弟者量輕重議罰 五月庚辰䝉古
敕使臣及軍士所過城邑官給廪餼毋擾於民 䝉古
主問竇黙曰朕欲求如唐魏徴者有其人乎默對曰犯
顔諫諍剛毅不屈則許衡其人也深識逺慮有宰相才
則史天澤其人也蒙古主納之遂以天澤為中書右丞
相以黙為翰林侍講學士 䝉古敕平陽路安邑縣葡
萄酒自今無貢 䝉古詔宣聖廟及管内書院有司嵗
時致祭月朔釋奠禁諸官員使臣軍馬毋得侵擾䙝凟
違者加罪 蒙古平章政事王文統以言利進許衡姚
樞軰入侍每言治亂休戚必以義為本竇黙復與王鶚面
論文統學術不正必禍天下䝉古主曰然則誰可相
者黙曰以臣觀之無如許衡䝉古主不悦文統疑衡
與黙相表裏奏授樞為太子太師默太子太傅衡太
子太保陽為尊用之實不使數侍其主也黙屢攻文
統不中欲因東宫以避禍與樞拜命將入謝衡曰此不
安於義也且禮師傅與太子位東西嚮師傅坐太子乃
坐公等度能復此乎不能則師道自我廢也因相與懷制
立殿下言太子未立豈宜虚設官稱乃改授樞大司農衡
國子祭酒默仍侍讀學士未幾衡稱疾還懷孟 六月潼
川安撫副使劉整以瀘州叛降蒙古賈似道既憾髙達
曹世雄之輕己令吕文徳捃摭其罪逼世雄死達廢棄
整懼㑹俞興帥蜀整素與興有隙而似道方㑹計邊費
興遣吏下整整訴于朝不得達遂籍瀘州十五郡户三
十萬降于䝉古䝉古以整為夔路行省兼安副使䝉古由
是盡得國事虚實而似道不以為虞初整將叛命制置
司参謀官許彪孫草表彪孫不屈仰藥死 䝉古城臨
洮 䝉古罷金銀銅鐵丹粉錫碌坑冶所役民夫及河
南舞陽薑户藤花户還之州縣出工局繡女聽其婚嫁
蒙古懷孟廣濟渠提舉王允中大使楊端仁鑿沁河
渠成溉田四百六十餘所 髙麗國王倎更名植遣其
世子愖奉表入朝于䝉古 䝉古以布哈為中書右丞
相耶律鑄為中書左丞相張啟元為中書右丞鑄楚材
之子也 秋七月辛酉朔蒙古立軍儲都轉運使司
癸亥䝉古初立翰林國史院王鶚請修遼金二史又言
唐太宗置𢎞文館宋太宗設内外學士院今宜除拜學
士院官作養人才乞以右丞相史天澤監修國史左丞
相耶律鑄平章政事王文統監修遼金史仍採訪遺事
並從之 甲子蜀帥俞興以劉整叛移檄討之㑹䝉古
成都經畧使劉元振將兵逆整至瀘興進軍圍之晝夜
急攻城幾陷左右勸元振曰事勢如此宜思變通整非
吾人與俱死無益也元振曰人以誠歸我既受其降豈
可以急而棄之且瀘之得失關國家利害吾有死而已
未幾援兵至元振與整出城合擊興大敗而還詔以興
妬功啟戎罷任鐫職 乙丑蒙古遣使持香幣祀嶽瀆
辛未制置使蒲擇之坐宻通蠟書于叛賊羅顯竄萬
安軍 戊寅王惟忠家訟寃詔奪謝方叔應得恩数
壬午前知樞宻院事奉祠致仕陳韡卒年八十三諡忠
肅 己丑䝉古主諭將士舉兵攻宋詔曰朕即位之後
深以戢兵為念故年前遣使于宋以通和好宋人不務
逺圖伺我小隙反啓邊釁東剽西掠曽無寜日朕今春
還宫諸大臣皆以舉兵南伐為請朕重以兩國生靈之
故猶待信使還歸庻有悛心以成和議留而不至者今
又半載矣往來之禮遽絶侵擾之暴不已彼嘗以衣冠
禮樂之國自居理當如是乎曲直之分灼然可見今遣
王道貞往諭卿等當整爾士卒礪爾戈矛矯爾弓矢約
㑹諸將秋髙馬肥水陸分道而進以為問罪之舉尚賴
宗廟社稷之靈其克有勲卿等當布宣朕心明諭將士
各當自勉毋替朕命 八月丁酉詔奪向士璧官鄂州
圍觧賈似道忌功行打算法於諸路欲以軍興時支取
官物為罪深怨士璧諷侍御史孫附鳯等劾罷之送漳
州安置又遣官㑹計邊費於是趙葵史巖之杜庶皆坐
侵盗掩匿罷官徴償而士璧所費尤多至是逮至行部
責償幕屬方元善逄似道意士璧坐是死復拘其妻妾
徴之潭人聞之垂涕元善俄得狂疾常呼士璧而死焉
光祖代趙葵與葵素有隙且迎合似道召吏稽勾簿書卒
不能得其疵迺以正月望夕張燈宴設錢三萬緡為葵放
散官物聞于朝汪立信力爭之曰方艱難時趙公涖事
勤勞而公以非理攟拾之公一旦去此後来者復效公
所為可乎光祖怒曰吾不才不能為度外事知奉朝命
而已君他日處此勉為之立信曰使立信不為則已果
為之必不效公所為也光祖益怒立信遂投劾去初立
信通判江陵府葵制置荆湖嘗以公事劾立信及在沿
江府亦謀議寡諧而立信不廢公道如此信州謝枋得
以趙葵檄給錢粟募民兵守禦及㑹計者至信枋得曰
不可以累宣撫自償萬緡餘不能辦乃上書似道有云
千金而募徙木將取信于市人二卵而棄干城豈可聞
于鄰國遂得免徴似道又忌王堅出知和州堅鬱鬱而
卒 戊戌蒙古以燕京等路宣撫使薩達齊為平章政
事 辛丑䝉古以宣撫紐赫納木喀為中書右丞庫庫為
中書左丞 乙巳以吏部尚書江萬里同僉書樞宻院
事 是月䝉古頒斗斛權衡 蒙古賜慶壽寺海雲寺
陸地五百頃 九月李庭芝言䝉古使郝經乆留真州
乙亥帝趣與錫賚經之留謀出賈似道帝不悟 䝉古
用王鶚言立諸路提舉學校官以王萬慶敬鉉等三十
人充之 冬十月丙午以何夢然同知樞宻院事 甲
寅皇太子擇配帝詔其母族全昭孫之女擇日入見寳
祐中昭孫没于王事全氏見帝帝曰爾父死可念對曰
臣妾父固可念淮湖百姓尤可念帝曰即此語可母天
下迨丁大全用事以京尹顧岩女為議大全敗乃有是
命 丙辰同知樞宻院事沈炎罷 䝉古修燕京舊城
蒙古主以阿爾布格違命自將討之十一月壬戌與
戰于錫圖特穆爾之地諸王哈坦等斬其將哈坦和爾
齊及兵三千人塔齊爾等分道奮擊大破之追北五十
里䝉古主率諸軍躡其後合三路蹙之其部將多降阿
爾布格北遁 癸未封全氏為永嘉郡夫人 䝉古罷
十路宣撫使止存開元路 十二月庚寅蒙古封其皇子
珍戩為燕王領中書省事 辛卯熒惑犯房壬辰犯鈎
鈐 甲午以皮龍榮權知樞宻院事何夢然参知政事
馬光祖同知樞宻院事兼知臨安府浙西安撫使 䝉
古主還中都命太常少卿王鏞敎習大樂 壬寅僉書
樞宻院事江萬里罷萬里在賈似道幕下最乆雖俛仰
容黙然性峭直臨事不能無言似道常惡其輕發故不
能乆扵其位 蒙古初立宫殿府秩正四品專職營繕
癸卯册永嘉郡夫人全氏為皇太子妃 是嵗高麗王
世子植朝于䝉古宴于中書省問曰傳聞汝邦有古文
尚書及海外異書答曰與中國不殊(據王惲中堂/事記修入) 䝉
古張庭瑞臨潢全州人也㓜以功業自許兵法地志星
厯卜筮無不推究以宿衛從憲宗伐蜀至是授元帥府
参議留戌青居諸軍攻開州達州庭瑞將兵築城虎嘯
山扼二州路夏貴以師数萬圍之城當砲皆穿築柵守
之柵壞乃依大樹張牛馬皮以禦砲貴以城中飲於澗
外絶其水庭瑞取人畜溲沸煮之瀉土中以洩臭人日
飲数合唇皆瘡裂堅守踰月援兵不敢進庭瑞度我兵
稍懈三分其兵夜刧貴營我兵驚潰都統欒俊雍貴胡
世雄等五人皆遇害庭瑞亦被傷数處已而東西川行
樞宻院發兵圍重慶蒙古主知庭瑞練習軍事遷成
都總管佩虎符舟楫兵仗糧儲皆倚以辦蜀平陞諸蠻夷
部宣慰使甚得蠻夷心碉門羌與婦人老㓜入市爭價殺
人碉門魚通司繋其人羌酋怒㫁繩橋謀入劫之魚通
司来告急左丞汪惟正問計庭瑞曰羌俗暴悍以鬭殺
為勇今如蜂毒一人而即以門牆之㓂待之不可宜遣
使往諭禍福彼悟當自囘矣惟正曰使者無過於君遂
從数騎抵羌界羌陳兵以待庭瑞進前詔之曰殺人償
死羌與中國之法同有司繫諸人欲以為見證耳而汝
即肆無禮如行省聞於朝召近郡兵空汝巢穴矣其酋
長棄槍弩羅拜曰我近者生裂羊胛視肉之文理何如
則吉其兆曰有白馬將軍来可不勞兵而罷今公馬果
白敢不從命乃論殺人者餘悉縱遣之遂與約自今交
市者以碉門為界無相出入官買蜀茶増價鬻於羌人
以為患庭瑞更變行法使每引納二緡而付文劵與民
聼其自市於羌羌蜀便之先時運糧由楊山泝江徃徃
覆陷庭瑞始立屯田人得免患都掌蠻叛蠻善飛鎗聨
松枝為牌自蔽行省命庭瑞討之庭瑞所射矢出其牌
半簳蠻驚曰何物弓矢如此之力即請服惟斬其酋蘭
徳酉等十餘人而招復其餘民遷潭州路總管時湖廣
省臣方剥民為功庭瑞知不可拒乃辭歸關中踰年以
疾卒庭瑞初屯青居其土多橘時中州艱得蜀藥其價
倍常庭瑞課間卒曰入橘皮若干升儲之人莫曉也賈
人有喪其資不能歸者人給橘皮一石得錢以濟莫不
感之家有愛妾一日見老人與之語乃其父也妾以告
庭瑞召視之其貌甚似問欲得汝女歸耶其人以為幸
侍左右非敢求與歸庭瑞曰汝女居我家不過羣婢歸
嫁則良人矣盡取奩裝書劵還之人皆以為難
資治通鑑後編卷一百四十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