資治通鑑後編
資治通鑑後編
欽定四庫全書
資治通鑑後編巻一百五十九
刑部尚書徐乾學撰
元紀七(起閼逢敦牂正月盡柔/兆涒灘十二月凡三年)
世祖聖德神功文武皇帝
至元三十一年春正月壬子朔帝不豫免朝賀 癸亥
知樞宻院事巴延至自軍中 故事上有疾非國人勲
舊不得入卧内布呼宻以謹厚日視醫藥未嘗去左右
薩里亦自湖廣行省馳還京師侍醫藥 庚午帝大漸
癸酉崩于紫檀殿在位三十五年壽八十布呼宻與御
史大夫裕嚕納延知樞宻院事巴延受遺詔留禁中丞
相旺扎勒不得入伺裕嚕納延巴延出問曰我年位俱
在布呼宻上國有大議而不與何耶巴延歎息曰使丞
相有布呼宻識慮何至使吾屬如是之勞哉旺扎勒不能
對入言於太妃鴻吉哩氏太妃召三人問之裕嚕納延
曰臣受顧命太妃但觀臣等為之臣若誤國即甘伏誅
宗社大事非宫中所當預知也遂定大䇿與親王諸大
臣發使告哀于皇太孫
史臣曰世祖度量𢎞廣知人善任使信用儒術用能
以夏變夷立經陳紀所以為一代之制者規模宏逺
矣
巴延總百官以聴兵馬司請日出鳴晨鐘日入鳴昏鐘
以防變故巴延呵之曰汝將為賊耶其一如平日適有
盜内府銀者宰執以其幸赦而盜欲誅之巴延曰何時
無盜今以誰命而誅之人皆服其有識 乙亥靈駕發
引葬起輦谷從諸帝陵 御史中丞崔彧得傳國璽獻
之時穆呼哩曽孫碩德已死而貧其妻出玉璽一鬻之
或以告彧召秘書楊桓辯其文曰受命於天既壽永昌
此歴代傳國璽也太妃出以徧示羣臣丞相以下次第
上壽慶曰神寶之出實當宫車晏駕之後此乃天意屬
於皇太孫也乃遣右丞張九思齎授之 夏四月皇太
孫自北邉南還執政皆迎于上都之北皇太孫至上都
宗室諸王畢㑹定策之際伊實特穆爾起謂晉王哈喇
岱曰宫車晏駕已踰三月神器不可久虛宗祧不可乏
主疇昔儲闈符璽既有所歸王為宗盟之長奚俟而不
言哈喇岱遽曰皇帝踐阼願北面事之於是宗親合辭
勸進伊實特穆爾復坐曰大事已定吾死且無憾甲午
皇太孫即位于大安閣諸王有違言巴延握劍立殿陛
陳祖宗寳訓宣揚顧命述所以立皇太孫之意辭色俱
厲諸王股慄趨殿下拜乃下詔曰朕惟太祖聖武皇帝
受天明命肇造區夏聖聖相承光熈前緒迨我先皇帝
體元居正以来然後典章文物大備臨御三十五年薄
海内外㒺不臣屬宏規逺略厚澤深仁有以衍皇元萬
世無疆之祚我昭考早正儲位德盛功隆天不假年四
海觖望顧惟眇質仰荷先皇帝殊眷往嵗之夏親授皇
太子寶付以撫軍之任今春宫車逺馭奄棄臣民乃有
宗藩昆弟之賢戚畹官僚之舊謂祖訓不可以違神器
不可以曠體承先皇帝夙昔付託之意合辭推戴誠切
意堅朕勉徇所請於四月十四日即皇帝位可大赦天
下尚念先朝庶政悉有成規惟慎奉行㒺敢失墜更賴
祖親勲戚左右忠良各盡乃誠以輔台德布告逺邇咸
使聞知 詔除大都上都兩路差稅一年其餘減丁地
税糧十分之三係官逋欠一切蠲免民户逃亡者差税
皆除之 追尊皇考曰文惠明孝皇帝廟號裕宗祔于
太廟尊太母元妃鴻吉哩氏曰皇太后改所居舊太子
府為隆福宫 丙午中書右丞相旺扎勒及文武百官議
上大行皇帝尊諡壬寅始為壇于都城南七里甲辰遣
司徒烏德岱平章政事布呼宻左丞張九思率百官請
諡于南郊 中書右司員外郎王約上疏言二十二事
又請中書去繁文一取信於行省一責成於六部帝嘉
納之調兵部郎中 五月壬子始開醮祠于壽寧宫祭
太陽太嵗火土等星于司天臺 戊午遣攝太尉臣烏
德岱奉册上尊諡曰聖德神功文武皇帝廟號世祖國
諸尊稱曰薛禪皇帝是日并上先皇后鴻吉哩氏尊諡
曰昭睿順聖皇后 庚申祭紫㣲星于雲仙臺 伊實
特穆爾進秩太師賜以上方玉帶寶服還鎮北邉 己
巳詔各處轉運司官欺隠姦詐為人所訟者聴亷訪司
即時追問其案牘仍舊例於嵗終檢之 壬申御史臺
臣言内外官府増置愈多在京食禄者萬人在外尤衆
理宜減倂命與中書議之 詔議増官吏禄 乙亥以
扎實知樞宻院事 戊寅封皇姑高麗王王昛妃為安
平公主 以伊爾岱為太師巴延為太傅伊徹察喇為
太保 禁諸司豪奪鹽船遞運官物僧道權勢之家私
匿盜販 六月庚辰朔日有食之 辛巳御史臺臣言
名分之重無踰宰相惟事業顯著者可以當之不可輕
授亷訪司官嵗以五月分按所屬次年正月還司職官
犯贓敕授者聴總司議宣授者上聞其本司聲跡不佳
者代之受賂者依舊例比諸人加重帝曰其與中書同
議 壬辰以特穆爾復為平章政事 諸王阿濟吉部
伊蘇福屢叛伏誅 乙未以世祖皇后裕宗諡號播告
天下免所在本年包銀俸鈔及内郡地税江淮以南夏
税之半 己亥以乳保勞封完顔巴延為冀國公妻何
氏為冀國夫人 初宋端明殿學士僉書樞宻院事家
鉉翁來使世祖欲官之不受遂安置河間以春秋教授
弟子數為諸生談及宋興亡之故輒流涕太息至是年
踰八十辛丑詔賜號處士放還鄉里錫予金幣皆不受
尋卒 甲辰詔翰林國史院修世祖實録以旺扎勒監修
國史 初世祖不豫命翰林學士承㫖董文用以其諸
子入見文用辭曰臣蒙國厚恩死無以報臣之子何能
為命至再三終不以見及崩太后命文用從帝于上都
既即位巡狩徹巴爾之地文用曰先帝新棄天下陛下
巡狩不以時還無以慰安元元宜趣還京師且臣聞人
君猶北辰然居其所而衆星共之不在勤逺畧也帝悟
即日可其奏是行也帝每召入帳中問先朝故事文用
亦盛言先帝虚心納賢開國經世之務談説或至夜半
至是修先帝實録詔除文用知制誥兼修國史文用於
祖宗世系功德近戚將相家世勲績皆記憶貫穿史館
有所考究質問文用應之無遺失焉 戊申詔宗藩内
外官吏人等咸聴丞相旺扎勒約來時巴延以太𫝊録軍
國重事依前知樞宻院事旺扎勒忌之巴延語旺扎勒曰幸
送我兩&KR0902;美酒與諸王飲於宫前餘非所知也 秋七
月壬戌詔中外崇奉孔子 癸亥行樞宻院伊德黙色
程鵬飛各加平章政事中書省臣言樞宻之臣不宜重
與相銜帝命以軍職尊崇者授之 辛未中書省臣言
向御史臺劾右丞阿里嘗與阿哈瑪特同惡論罪抵死幸
得原免不當任以執政臣謂阿里得罪之後能自警省
乞令執政如故從之 癸酉詔新除陜西行省平章布
呼宻仍為中書平章政事初世祖崩時布呼宻以中書
平章得預顧命丞相旺扎勒以其年位在下深忌之帝知
其故慰勞之曰卿先朝腹心惟朝夕啟沃匡朕不逮庶
無負先皇帝付託之重廷議大事多采其言太后亦以
布呼宻先朝舊臣禮貌甚至河南守臣獻嘉禾大臣欲
奏以為瑞布呼宻語之曰汝部内所産盡然耶惟此數
莖耶曰惟此數莖爾布呼宻曰若如此既無益於民又
何足為瑞遂罷遣之西僧為佛事請釋罪人祈福謂之
圖嚕喇豪民犯法者皆賄賂之以求免有殺主殺夫者
西僧請被以帝后御服乘黄犢出宫門釋之云可得福
布呼宻曰人倫者王政之本風化之基豈可容其亂法
如是帝責丞相曰朕戒使無使布呼宻知今聞其言朕
甚愧之使人謂布呼宻曰卿且休矣朕今從卿言然自
是以為故事有奴告主者主被誅詔即以其所居官與
之布呼宻言若此必大壞天下之風俗使人情愈薄無
復上下之分矣帝悟為追廢前命丞相以下多不合奏
以為陜西行省平章政事太后聞之使謂帝曰布呼宻
朝廷正人先皇帝所付託豈可出之於外耶帝復留之
竟以同列多異議稱疾不出 甲戌達嚕噶齊言諸王
之下有罪者不聞於朝輒自決遣詔禁治之 八月庚
辰太白晝見 戊子初祀社稷用堂上樂嵗以為常
己丑濬通惠河撥軍士屯守澱山湖太湖為浙西巨浸
上受杭湖諸山之水瀦蓄之餘分滙為澱山湖東流入
海世祖末年江浙行省參政按達拉言此湖在宋時委
官差軍守之湖旁餘地不許侵占常疏其壅塞以洩水
勢今既無人管領遂為勢豪絶水築隄繞湖為田湖狹
不足瀦蓄每遇霖潦泛溢為害昨本省官䝉古岱等興
言疏治因受曹總管金爾濟張參議潘應武等相繼建
言識者咸以為便臣等議此事可行無疑世祖曰利益
美事舉行已晚其行之既而平章特爾格言委官相視計
用夫十二萬百日可畢昨奏軍民共役今民丁數多不
須調軍世祖曰有損有益咸令均齊毋自疑惑其均科
之至是特爾格又奏太湖澱山湖昨嘗奏過先帝差倩民
夫二十萬疏掘已畢今諸港日受兩潮漸致沙漲若不
依舊宋例令軍屯守必致坐隳成功臣等議澱山湖圍
田賦糧二萬石就以募民夫四千調軍士四千與同屯
守立都水防田使司職掌収捕海賊修治河渠圍田命
巴延察爾暨樞宻院議畢聞奏於是樞宻院臣言嘗奏
請與殿帥范文虎及朱清張瑄輩與省官集議朱張云
宋時屯守河道用手號軍大處千人小處不下三四百
𨽻巡檢司管領文虎言差夫四千非動揺四十萬户不
可若令五千軍屯守就委萬户一員提調事或可行臣
亦以為然與都水巡防萬戶職名俾𨽻行院從之 九
月壬子聖誕節帝駐蹕三部落受諸王百官賀 丁巳
太白晝見 冬十月戊寅帝至自上都 辛巳江浙行
省臣言陛下即位之初詔蠲今嵗田租十分之三然江
南與江北異貧者佃富人之田嵗輸其租今所蠲特及
田主其佃民輸租如故則是恩及富室而不被於貧民
也宜令佃民當輸田主者亦如所蠲之數從之 遼陽
行省所屬九處大水民饑或起為盜賊命賑恤之 江
西行省臣言銀場嵗辦萬一千兩而未嘗及數民不能
堪命自今從實辦之不為額 朱清張瑄從海道嵗運
糧百萬石乙未以京畿所儲充足詔止運三十萬石
辛丑帝諭右丞阿里參政梁德珪曰中書職務卿等皆
懷怠心朕在上都令還伊德黙色已沒財産任明里巴
哈皆至今未行又不約束吏曹使選人留滯桑哥雖姦
邪然僚屬憚其威政事無不立決卿等其約束曹屬有
不事事者笞之仍以朕意諭右丞相旺扎勒 壬寅緬國
遣使貢馴象十 初黔中諸蠻酋既内附復叛又巴洞
何世雄犯澧州泊崖洞田萬頃楠木洞孟再師犯辰州
朝廷嘗討降之升泊崖為施溶州以萬頃知州事已而
復叛攻之不能下帝即位大赦并赦萬頃等亦不降乃
命湖廣行樞宻副使劉國傑率兵討之國傑馳至辰進
攻明溪賊魯萬丑擁衆自上流而下千户崔忠百户馬
孫兒戰死是月進兵桑木溪萬丑復以千人拒戰撃却
之明日萬丑倍衆來攻國傑鼓之百户李旺率死士陷
陣衆軍齊奮賊敗遂破其巢焚之進攻施溶部將田榮
祖請曰施溶萬頃之腹心石農次三羊峰其左右臂也
宜先斷其臂而後腹心乃可攻國傑曰甚善麾諸軍攻
石農次賊不能支棄寨遁遂拔施溶擒萬頃斬之復窮
捕其黨攀崖緣木而進凡千餘里 十一月丁未朔帝
朝皇太后于隆福宫上玉册玉寶 京師犯贓罪者三
百人庚戌命事無疑者准世祖所定十三等例決之
辛亥中書省臣言國賦嵗有常數先帝嘗曰凡賜與雖
有朕命中書其斟酌之由是嵗務節約常有贏餘今諸
王藩戚費耗繁重存鈔止一百十六萬二千餘錠而來
㑹諸王尚多恐無以給乞俟其還部臣等斟酌定擬以
聞從之 湖廣江西及江淮行省以軍民不相統壹屢
請罷行樞宻院帝問於巴延時已屬疾張目對曰内而
省院各置為宜外而軍民分隸不便帝是之壬子詔罷
三處行樞宻院以其事歸行省 丁巳以巴延察爾參
議中書省事其兄巴延言曰臣叨平章政事兄弟宜相
嫌避帝曰兄平章於上弟參議於下何所嫌也 甲子
以湖南道宣慰使何瑋為中書參知政事時省臣凡十
一人瑋言於帝曰古者一相専任賢也今宰執員冗政
出多門轉相猜忌請損之不從 罷海北海南市舶提
舉司 癸酉詔改明年為元貞元年 十二月太傅知
樞宻院事巴延卒巴延深沉有謀略善斷將二十萬衆
伐宋如將一人諸將仰之若神明事畢還朝歸裝惟衣
被而已未嘗言功及卒贈太師追封淮安王諡忠武
戊戌禁侵擾農桑者 庚子用帝師哈喇徹巴斡爾嘉爾
奏釋京師大辟三十人杖以下百人 前集賢學士兼
領太史院事楊恭懿卒恭懿家居十餘年凡三召皆不
行卒年七十
成宗欽明廣孝皇帝
(諱特穆爾世祖之孫裕宗真金第三子也母曰/徽仁裕聖皇后鴻吉哩氏至元二年九月庚子)
(生二十四年諸王納延反世祖自將討平之其/後哈丹復叛命帝往征之哈丹敗亡三十年六)
(月乙巳受皇太子/寶撫軍於北邊)
元貞元年春正月癸丑以太僕卿濟爾哈朗為御史大
夫 壬戌以國忌即大聖壽萬安寺飯僧七萬 癸亥
詔道家復行金籙科範 以雲南行省左丞楊炎龍為
中書左丞 以行樞宻院既罷賜行中省長官虎符領
其軍 庚午以江浙行省平章阿喇卜丹為參知政事
饒州路達嚕噶齊阿勒呼木治中趙良不法僉江東亷
訪司事昔班季讓受金縱之事覺昔班自殺杖季讓除
名仍沒其財産奴婢之半 甲戌有飛書妄言朱清張
瑄有異圖者詔中外慰勉之 乙亥追封皇國舅阿齊
諾延為濟寧王諡忠武 召大司農丞姚燧為翰林學
士修世祖實録初置檢閲官究覈故事燧與侍讀高道
凝總裁之燧樞弟之子也 二月丁丑翰林學士承㫖
留夢炎告老帝以其在先朝言無所𨼆厚賜遣之
薛應旂曰宋亡陳宜中為相遁去占城不返已無天
理民彞矣顧又有留夢炎者為宋狀元宰相俛首事
元甘心臣僕每為世祖所鄙而恬然竊其豢養曽狗
彘之不若宋稱節義最多乃復有此類焉所謂亂臣
賊子無代無之豈科目不足以得人哉
丁亥江南行省平章額森巴哈言斡瑪嚕有兩夷未附
金齒亦叛服不常乞調兵六千鎮撫金齒置驛入緬從
之 丁酉帝如上都 癸卯以吕天麟為參知政事
立雲州銀場都提舉司 中書省臣言近者阿哈瑪特僧
格怙勢賣官不别能否止憑解由選調由是選法大壞
宜令亷訪司體覆以聞省臺選官覈實定其殿最以明
黜陟其亷訪司官亦令省臺同選為宜從之 以醮延
春閣賜天師張與棣宗師張留孫真人張志&KR0726;等十三
人玉圭各一製寶玉五方佛冠賜帝師 三月乙巳朔
安南世子陳日燇遣使上表慰國哀又上書謝寛貰恩
幷獻方物 壬子禁來朝官斂所屬俸 戊午中書省
臣言樞宻院御史臺例應奏舉官屬其餘諸司不宜奏
請今皆請之非便詔自今已後専令中書擬奏 以東
作方殷罷諸不急營造惟帝師塔及張法師宫不罷
壬戌地震 夏四月辛巳妖人蒙蟲僭擬及其黨十三
人皆伏誅 庚寅封乳母楊氏為趙國安翼夫人 庚
子立掌謁司掌皇太后寶以宦者為之 癸卯設各路
隂陽教授仍禁隂陽人不得游於諸王駙馬之門 閏
月丙午為皇太后建佛寺于五臺山以前工部尚書納
濟為將作院使董其役 己未罷打捕鷹房總管府及
司籍周用薄斂等庫徽州路銀場各處鹽場仍免大都
今嵗田租 庚申河南行省虧兩淮鹽鈔千錠遣官往
鞫命隨其罪之輕重治之陜西行省山東都轉運司並
有增羨鹽鈔各賜衣以旌其能 南人洪幼學上封事
妄言五運笞而遣之 壬戌達吉固哈蘇以不法伏誅
詔禁抽分市舶貨而匿其精細者 是月蘭州上下
三百餘里河清三日 帝以京師米貴益廣世祖之制
設三十肆發米七萬餘石糶之其後每年増糶多至四
十萬石行之既乆多為豪强巧取乃令有司籍貧民户
數驗口給之減賑糶之直三分之一每嵗亦不下二十
餘萬石 五月庚辰詔各省止存儒學提舉司一餘悉
罷之 庚辰陞江南諸縣為州以户為差戸四萬五萬
者為下州五萬至十萬為中州下州官五員中州六員
凡為中州二十八下州十五又以連州户不及額降路
為州 辛巳罷行大司農司 甲申詔自元貞元年五
月以前逋欠錢糧者皆罷徵 丙申以滿達為僉書樞
宻院事滿達太傅巴延子也皇太后言巴延盡心王室
欲令代其父知樞宻院帝以其年尚少故有是命 六
月戊申歴城縣大清河水溢壞民居 壬子詔遼陽省
進海東青鶻二十四驛每驛給牛六頭使者食米五石
鷹食羊五口又狗遞十二驛每户給鈔十錠 甲寅翰
林學士承㫖董文用等進世祖實録 乙卯敕凡上封
事者命中書省發緘視之然後以聞 是月陜西旱饑
行省右丞許扆議發廩賑之同列以未經奏請不可扆
曰民為邦本今饑餒若此必俟命下無及矣擅發之罪
吾當任之遂發粟賑貸 辰澧地接溪峒宋嘗選民立
屯免其繇役使禦之在澧者曰隘丁在辰者曰寨兵宋
亡皆廢湖廣行省平章劉國傑既平田萬頃乃悉復其
制又經畫茶陵衡郴道桂陽凡廣東江西盜所出入之
地南北三千里置戌三十有八分屯將士以守之由是
東盡交廣西亘黔中地周湖廣四境皆有屯戌制度周
宻諸蠻不能復冦盜賊遂息是月入朝賜玉帶錦衣弓
矢臺臣言國傑在軍中每以家貲賞將士帝命倍償之
部曲有功者各遷官 秋七月乙亥詔江南地税輸鈔
丁丑御史臺臣言内地盜賊竊發者衆皆由國家赦
宥所致乞命中書立為條格督責所屬期至盡滅制曰
可 乙卯詔申飭中外有儒吏兼通者各路舉之亷訪
司每道嵗貢二人省臺委官立法考試中程者用之所
貢不公罪其舉者 職官坐贓論斷再犯者加二等倉
庫官吏盜所守錢糧一貫以下笞之至十貫杖之二十
貫加一等一百二十貫徒一年每三十貫加半年二百
四十貫徒三年滿三百貫者死計贓以至元鈔為則
戊戌朱永福邊珍裕以妖言伏誅 壬寅詔易江南諸
路天慶觀為𤣥妙觀毁所奉宋太祖神主 八月壬子
宋故諮議參軍謝翺卒翺性好佳山水徧游浙東諸勝
晚如杭娶遺民劉氏女至是以肺疾卒文天祥死時年
四十七翺亦四十七云翺無子友人方鳯呉思齊馮桂
芳翁登等為卜兆於子陵臺南買山而葬焉表曰粤謝
翺墓初翺以朋友道喪盡呉越無挂劍者思合同志氏
名作許劍録勒諸石未就鳯等復為建許劍亭于墓右
從翺志也 九月甲戌帝至自上都 乙亥用帝師奏
釋大辟三人杖以下四十七人 己卯罷四川淘金户
四千還其元籍罪初獻言者 丁亥𤓰哇遣使來獻方
物 壬辰湖州司獄郭玘訴浙西亷訪司僉事張孝思
多取廩餼孝思繫玘于獄行臺令監察御史楊仁往鞫
而行省平章特穆爾逮孝思至省訊問又令其屬官與
仁同鞫玘事仁不從行臺以聞詔省臺遣官鞫問既引
服皆杖之 冬十月癸卯有事于太廟中書省臣言去
嵗世祖皇后裕宗祔廟以綾代玉冊今玉冊玉寶成請
納諸各室帝曰親享之禮祖宗未嘗行之其奉冊以來
朕躬祝之命獻官迎導入廟 甲寅中書省御史臺臣
言江浙平章明里巴哈陳臺憲非便事臣等議乞自今
監察御史亷訪司有所按覈州縣官與本路同鞫路官
與宣慰司同鞫宣慰司官與行省同鞫制曰可 十一
月甲戌太白經天 戊戌詔江浙行省括𨼆漏官田及
檢覈富强被役之户 太師伊實特穆爾因議邊事入
朝兩宫賜宴如家人禮賜其妻圖固勒宴服及他珍寶
是月以疾卒大德中追封廣平王諡貞憲 十二月丙
辰荆南僧普招等偽撰佛書有不道語伏誅 伊實岱
之軍因李璮亂去山東其元駐之地為人所墾嵗乆
成業争訟不已甲子命别以境内荒田給之正軍五頃
餘丁二頃已滿數者不給 減海運脚價鈔一貫計每
石六貫五百文著為令 丁卯禁諸王輒召有司官吏
時諸王小薛等部曲率恣横擾民駙馬滿濟勒台私殺有
罪有司官吏輒被號召至是詔令非奉㫖毋輒加罪
是嵗立巴延特氏為皇后駙馬托里森之女也 集賢
學士閻復上疏言京師宜首建宣聖廟學定用釋奠雅
樂從之又言曲阜守塚户昨有司倂入民籍宜復之其
後詔賜孔林灑掃二十八户祀田五千畆皆復之請也
行臺御史及浙西憲司劾江浙行省平章不法者十
七事制遣侍御史尚文往詰之左驗明著猶力爭不服
文以上聞平章乃言御史違制取㑹防鎮軍數帝命省
臺大臣雜議咸曰平章勲臣之後所犯者輕事宜宥御
史取㑹軍數法當死文抗言平章罪狀明白不受簿責
無人臣禮其罪非輕御史糾事之官因兵卒争愬責其
帥如舊均役情無害法即有罪亦輕廷辯數四與省臺
入奏帝意始悟平章御史各杖遣之 穆呼哩曽孫托
克托薩滿之子也幼失怙其母博囉海篤意教之稍長直
宿衛世祖復親誨導尤以嗜酒為戒既冠儀觀甚偉喜
與儒士語每聞一善言善行若獲拱璧終身識之不忘
從世祖征納延擐甲率家奴數十人疾馳擊之衆皆披
靡不敢前世祖望見之大加嗟賞顧謂近臣曰薩滿不
幸早死托克托幼朕撫而教之常恐其不立今能如此薩
滿可謂有子矣遂親解佩刀及所乘馬賜之由是深加
器重得預聞機宻之事帝即位以來寵顧尤篤常侍禁
闥出入惟謹退語家人曰我昔親承先帝訓飭令毋嗜
飲今未能絶也豈有為人知過而不能改者乎自今以
往家人有以酒至吾前者即痛懲之帝聞之喜曰扎拉
爾吉如托克托者無幾今能剛制于酒真可大用矣即拜
上都留守通政院使虎賁衛親軍都指揮使政令嚴肅
克修其職 南士有陳利便請搜括田賦者執政欲從
之參議中書省事王構與平章何榮祖共言其不可辨
之甚力得不行
二年春正月己卯詔江南毋捕天鵝 上思州叛賊黄
勝許攻剽水口思光寨湖廣行省調兵撃破之獲其黨
黄法安等賊遁入上牙六羅 丙戌安西王傅特爾齊托
特穆爾等復請立王相府帝曰去嵗阿南達已嘗面陳
朕以世祖定制諭之今復奏請豈欲以四川京兆悉為
彼有耶賦税軍站皆朝廷所司今姑從汝請置王相府
惟行王傅事 太白晝見 己丑以御史中丞都齊為
御史大夫 御史臺臣言漢人為同寮者嘗為姦人捃
摭其罪由是不敢盡言請於近侍錫保齊舒固爾齊中
擇人用之帝曰安用此曹其選漢人識達事體者為之
甲午授嗣漢三十八代天師張與材太素凝神廣道
真人管領江南諸路道教 二月己亥朔中書省臣言
陛下自御極以來所賜諸王公主駙馬勲臣為數不輕
向之所儲散之殆盡今繼請者尚多臣等乞甄别貧匱
及赴邉者賜之其餘宜悉止從之 庚申自六盤山至
黄河立屯田置軍萬人 丙寅以大都留守司達嚕噶
齊段貞為中書平章政事時布呼宻稱疾不出帝召至
便殿謂曰朕知卿疾之故以卿不能從人人亦不能從
卿也欲以段貞代卿如何布呼宻曰貞實勝臣乃拜布
呼宻平章軍國重事辭曰是職也國朝惟史天澤嘗為
之臣不敢當制去重字而以貞代為平章政事 三月
壬申罷太原平陽路釀進葡萄酒其葡萄園民恃為業
者皆還之 癸酉實都言晉王斡瑪喇多爾岱言伊勒
嚕皆有異圖詔樞宻院鞫之無驗帝命言晉王者死言
伊勒嚕者謫從軍自效 丙子帝如上都 丁丑以完
顔邦義納拉迪音劉季安妄議朝政杖之徒二年籍其家
財之半 夏五月戊辰朔免兩都徭役 辛未安西王
遣使來告貧乏帝語之曰世祖以分賚之難嘗有聖訓
阿南達亦知之矣若言貧乏豈獨汝耶去嵗賜鈔二十
萬錠又給以糧今與則諸王以為不均不與則汝言人
多飢死其給糧萬石擇貧者賑之 甲戌詔民間馬牛
羊百取其一羊不滿百者亦取之惟色目人及數乃取
庚辰土畨叛殺掠階州軍民遣托克托㑹諸王特穆爾
巴哈濟勒等合兵討之 庚寅罷四川馬湖進獨本蔥
丁酉伊勒黙色進紫檀賜鈔四千錠 六月己亥御
史臺臣言官吏受賂初既辭伏繼以審覈而有司徇情
致令異辭者乞加等論罪從之 丙午安南遣人招誘
叛賊黄勝許勝許遁入其國 甲寅降官吏受贓條格
凡十有三等南臺御史大夫阿喇卜丹言立法貴輕重
得宜使民不至易犯今所降條格除枉法外其不枉法
者自二十兩以下罪與受一分者同科似輕重少偏不
聴 丙寅詔行省行臺凡朱清張瑄有所陳列毋輒止
之 秋七月癸酉詔雲南福建官吏滿任者給驛以歸
壬午括巴延阿珠阿里哈雅等所據江南田及權豪
匿隠者令輸租 増江西河南省參政一員以朱清張
瑄為之 八月丁酉朔禁舶商毋以金銀過海諸使海
外國者不得為商 壬寅命江浙行省以船五十艘水
工千三百人沿海巡禁私鹽 乙巳立捕盜賞格令諸
人能告捕者强盜一名賞鈔五十貫竊盜半之應捕者
又半之皆徵諸犯人無可徵者官給之山東西道亷訪
使陳天祥上疏曰盜賊之起各有所因除嵗凶諉之天
時宜且勿論他如軍旅不息工役洊興厚斂煩刑皆足
致盜中間保䕶滋長之者赦令是也赦者小人之幸君
子之不幸彼强梁之徒執兵殺人有司盡力以擒之朝
廷加恩以釋之旦脱係累暮即行劫既不感恩又不畏
法夫凶殘悖逆性已預定誠非善化所能移惟嚴刑以
制之可也天祥既上疏乃嚴督有司追捕自其所部南
至漢江二千餘里多就擒者 冬十月壬子帝至自上
都 詔職官坐贓經斷再犯者加本罪三等 贛州民
劉六十聚衆至萬餘建立名號朝廷遣將討之觀望退
縮賊勢益盛江南行省左丞董士選請自往進至興國
距其營不百里命將校分兵守地悉置激亂之人於法
復誅奸民之為囊槖者於是民争出自效數日六十就
擒餘衆悉散事平士選遣使奏聞但請黜贓吏數人而
已略不及破賊事時稱其不伐 十一月己巳烏徳岱
等進所譯太宗憲宗世祖實録帝曰呼圖嚕黙色非昭
睿順聖皇后所生何為亦曰公主順聖太后崩時裕宗
已返自軍中所計月日先後差錯又阿瑪爾斯丹砲手
伊斯瑪音泉府司皆小事何足書耶 辛未以洪澤芍
陂屯田軍萬人修大都城 増海運明年糧為六十萬
石 乙酉樞宻院臣言江南近邊州縣宜擇險要之地
合羣戌為一屯卒有警急易於徵𤼵詔行省圖地形覈
軍實以聞 十二月戊戌立薩里軍民總管府雲南行
省臣言大徹里地與八百媳婦犬牙相錯今大徹里胡
念已降小徹里復占阨地利多相殺掠胡念遣其弟胡
倫乞别置一司擇通習蠻夷情狀者為之帥招其来附
以為進取之地從之 癸卯定諸王朝㑹賜與太祖位
金千兩銀七萬五千兩世祖位金各五百兩銀二萬五
千兩餘各有差 是嵗天下諸處多水旱蟲螟及大風
損禾各蠲其田租 初裕宗即世世祖欲定皇太子未
知所立以問阿嚕威薩哩即以帝為對且言帝仁孝恭
儉宜立於是大計乃決帝與太后皆莫之知也數召阿
嚕威薩哩不往帝撫軍北邊世祖遣阿嚕威薩哩奉皇
太子寶於帝乃一至其邸及即位謂阿嚕威薩哩曰朕
在濳邸誰不願事朕者惟卿雖召不至今乃知卿真得
大臣體遂加守司徒集賢院使領太史院事自是召對
不名賜坐視諸侯王等嘗語左右曰若全平章者真全
材也於今殆無其比阿嚕威薩哩父别名萬全故以全
為氏云
資治通鑑後編巻一百五十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