資治通鑑後編
資治通鑑後編
欽定四庫全書
資治通鑑後編卷一百七十三
刑部尚書徐乾學撰
元紀二十一(起柔兆掩茂正月盡上章/攝提格十二月凢五年)
順帝
至正六年春二月庚戌朔日有食之 辛未興國雨雹
大者如馬首 是月山東地震七日乃止 司天監奏
天狗星墜地血食人間五千日始於楚徧及齊趙終於
呉其光不及兩廣後天下之亂皆如所言 三月辛未
盗扼李開務之閘河刼商旅船兩淮運使宋文瓚言世
皇開㑹通河千有餘里嵗運米至京者五百萬石今騎
賊不過四十人刼船三百艘而莫能捕恐運道阻塞乞
選能臣率壯勇千騎捕之不聽 戊申京畿盜起范陽
縣請増設縣尉 山東盜起詔中書參知政事索諾巴勒
至東平鎮遏 是月髙苑縣地震壞民居 夏四月壬
子遼陽為捕海東青煩擾沃濟野人及碩達勒達皆叛萬
户敏珠爾等討之遇害詔恤其家 癸丑頒至正條格於
天下 丁卯帝如上都中書平章政事特穆爾達實留
守舊法細民糴於官倉出印劵月給之者其直三百文
謂之紅帖米賦籌而給之盡三月止者其直五百文謂
之散籌米貪民買其籌帖以為利特穆爾達實請别發
米二十萬石遣官坐市肆使人持五十文即得米一斗
姦弊遂絶 以中書左丞吕思誠知經筵事命左右二
司六部吏屬於午後講習經史 五月壬午廣西象州
盜起 江西田賦提舉司擾民罷之 丁亥盜竊太廟
神主 遣和爾呼達討沃濟野人 辛卯絳州雨雹大
者二尺餘 丁酉以黄河決立河南山東都水監 六
月己酉汀州連城縣民羅天麟陳積萬叛陷長汀縣福
建元帥府經歴真實萬户亷華善等討之 丁巳詔以
雲南賊死可伐盜據一方侵奪路甸命伊圖輝為雲南
行省平章政事討之 是月羅浮山崩水湧溺死百餘
人 秋七月丙辰以參知政事多爾濟巴勒為中書右丞
時有善音樂得幸者帝命為崇文監丞多爾濟巴勒更擬
一人以進帝怒曰選法盡由中書邪多爾濟巴勒頓首曰
用幸臣居清選恐後世以此議陛下今選他人臣實有
罪省臣無與焉帝悅擢為右丞 甲辰京畿奉使宣撫
鼎鼎奏言御史薩巴爾等罪杖黜之時諸道奉使皆與
臺憲互相掩蔽惟鼎鼎與湖廣道巴實糾舉無避 是
月鄜州雨白毛如馬鬃 八月丙午命江浙行省右丞
呼圖巴哈江西行省右丞圖嚕統軍合討羅天麟 是
月帝至自上都 益都臨淄縣雨雹大如杯盂野無青
草赤地如赭 九月乙酉克復長汀 戊子邵武地震
有聲如鼓至夜復鳴 冬十月思靖猺冦武岡詔湖廣
省臣及湖廣宣慰元帥旺扎勒特穆爾討之俘斬數百級
猺賊敗走 日色如血 閏月乙亥詔赦天下免差税
三分水旱之地全免 靖州猺賊吳天保陷黔陽 癸
未汀州賊徒羅徳用殺羅天麟陳積萬以首級送官餘
黨悉平 十二月丁丑省臣改擬明宗母夀章皇后徽
號曰莊獻嗣聖皇后 辛卯有司以賞賚汎濫奏請恩
賜必先經省臺院定擬 壬寅山東河南盜起遣左右
阿蘓衛指揮布爾擴等討之 是嵗尚書李泂以河菑
請躬祀郊廟近正人逺邪佞以崇陽抑隂不聽 以侍
御史蓋苗為中書參知政事時大臣以兩京馳道狹隘
奏毁民田廬廣之已遣使督有司治之矣苖執曰馳道
創自至元初何今日獨為隘乎力辯乃罷又欲令宿衛
士悉出為郡長官俾以養貧苗議曰郡長所以牧民豈
養貧之地哉果有不能自存賜之錢可也若任郡寄必
擇賢才而後可議遂寢又欲以鈔萬貫與角觝者苗曰諸
處告饑不䝉賑恤力戲何功獲此重賞乎又僉四川廉
訪司事家人違例收職田奉使宣撫直坐其主宰相命
奉使即行遣苗請付法司詳議勿使憲司以為口實於
是宰相顧謂僚佐曰所以引葢君至樞機者欲其相助
也廼每事相抗何邪今後有公務毋白參政苗歎曰猥
以非材待罪執政中書之事皆當與聞今宰相言若此
不去何俟將引去適有㫖拜江南行臺御史中丞宰相
怒苗終不解比至即除甘肅行省左丞時苗已致仕歸
田里矣宰相復奏㫖趣赴任苗舁疾就道至鎮即上言
西土諸王為國藩屏賜賚雖有常制而有司牽於文法
遂使恩澤不以時乃有匱乏之憂大非隆親厚本之意
又言甘肅每嵗中糧姦弊百端請以糧鈔兼給則軍民
兼利矣朝廷從之遷陜西行臺中丞到官數日即上䟽
乞骸骨歸踰年而卒追封魏國公諡文獻苗學術淳正
性孝友喜施與置義田以贍宗族平居恂恂謙謹及至
遇事張目敢言雖經挫折無少回撓有古遺直之風焉
資州處士黄澤卒澤生有異質自少以明經學道為
志大徳中江西行省聞其言授江州景星書院山長久
之又為洪州東湖書院山長學者益衆秩滿即歸閉門
授徒以養親不復言仕嘗以為去聖久逺經籍殘闕傳
注家率多傅㑹近世儒者又各以才識求之故議論雖
多而經㫖愈晦必積誠研精有所悟入然後可以窺見
聖人之本真乃掲六經中疑義千有餘條以示學者既
乃盡悟失傳之㫖涣然氷釋各就條理作十翼舉要三
傳義例翼經罪言吳澄見其書以為平生所見明經士
未有能及之者謂人曰能言距楊墨者聖人之徒也楚
望真其人乎楚望澤字也家甚貧年老不復能教授嵗
大祲家人採木實草根以療饑晏然曽不動其意惟以
聖人之心不明而經學失傳為大戚云
七年春正月甲辰朔日有食之大寒而風朝官仆者数
人 壬子以中書左丞相伯爾徹巴哈為右丞相先是
伯爾徹巴哈與右丞相阿嚕圖謀擠害托克托阿嚕圖曰
我等豈能久居相位當亦有退休之日人將謂我何伯
爾徹巴哈屢以為言終不從伯爾徹巴哈遂諷御史劾
奏阿嚕圖不宜居相位阿嚕圖即避出城其姻黨皆為
之不平請曰丞相所行皆善而御史言者無理丞相何
不見上自陳上必辨焉阿嚕圖曰我博爾濟世裔豈丞
相為難得邪但上命我不敢辭今御史劾我我宜即去
葢御史乃世祖所設置我若與御史抗即與世祖抗矣
爾等無復言阿嚕圖遂罷去而伯爾徹巴哈為右丞相
尋亦辭職而罷 二月己夘山東地震壞城郭棣州有
聲如雷河南山東盜蔓延濟寜滕邳徐州等處 丙戌
以宦者巴克特穆爾為司徒 是月猺賊吴天保宼沅州
三月甲辰中書省臣言世祖之朝省臺院奏事給事
中專掌之以授國史纂修近年廢弛恐萬世之後一代
成功無從稽考乞復舊制從之 乙巳遣使銓選雲南
官員 庚戌試國子監㑹食弟子員選補路府及各衛
學正 戊午詔編六條政類 庚申監察御史王士㸃
劾集賢大學士吳直方獵進官階奪其宣命 夏四月
辛巳以通政院使多朗濟爾為遼陽行省參知政事討
吾者野人 庚寅復以伯爾徹巴哈為中書右丞相以
平章政事特穆爾達實為左丞相特穆爾達實天性忠
亮學術正大伊洛諸儒之書深所研究帝嘗問為治何
先對曰法祖宗又問王文統奇才也恨不得如斯人者
用之對曰世祖有堯舜之資文統不告以王道而乃尚
霸術要近利世祖之罪人也使今有文統正當逺之又
何足取乎 臨清廣平灤河等處盜起遣兵捕之 通
州盜起監察御史言通州密邇京城而盜賊蜂起宜増
兵討之以杜其源不聽 是月河東大旱民多饑死遣
使賑之 帝如上都 五月庚戌猺賊吳天保陷武岡
路詔遣湖廣行省右丞善巴勒綂軍討之善巴勒堅不欲往
無敢讓之者左右司郎中余闕曰右丞當往受天子命
為方嶽重臣不思執弓矢討賊乃欲自逸耶右丞當往
善巴勒曰郎中語固是如芻餉不足何余闕曰右丞第往
此不難致也余闕下令趣之三日皆集善巴勒乃行 乙
丑右丞相伯爾徹巴哈以調燮失宜災異迭見罷詔以
太保就第 是月臨淄地震七日乃止河東地坼泉湧
崩城陷屋傷人民 六月詔免太師瑪扎爾岱官安置
西寜州時伯爾徹巴哈以宿憾譖瑪扎爾岱故有是詔
其子托克托力請與父俱行時相欲傾之因有告變者復
移於西域撒思之地御史大夫額琳沁巴勒曰托克托父子
無大過奈何迫之於險遂召還甘肅 復以御史大夫
太平為中書平章政事 彰徳路大饑民相食 秋七
月猺賊吳天保復冦沅州陷溆浦辰溪縣所在焚掠無
遺 八月壬午杭州上海浦中午潮退而復至 九月
癸卯巴琳納哈喇諾海圖嚕哈巴賊起斷嶺北驛道
戊申帝至自上都 甲寅詔舉才能學業之人以備侍
衞 丁巳中書左丞相特穆爾達實卒特穆爾達實之
為相也修飭綱紀立内外通調之法朝官外補許得陛
辭親受帝訓責以成效郡邑賢能吏次第甄㧞入補朝
闕分海漕米四十萬石置沿河諸倉以備㐫荒先是僧
人與齊民均受役於官其法中變至是奏復其舊孔子
後襲封衍聖公階止四品奏升為三品嵗一再詣國學
進諸生而奨勵之中書故事用老臣預議大政久廢不
設特穆爾達實奏復其規起達罕張元樸等四人為議
事平章曽未半年補偏捄弊之政以次興舉中外感悦
從幸上都還入政事堂甫一日感暴疾而卒年四十六
贈太師追封冀寜王諡文忠 辛酉以御史大夫多爾
濟為中書左丞相 甲子集慶路盜起鎮南王博囉巴
哈討平之 丁卯猺賊吳天保復陷武岡延及寶慶殺
湖廣行省右丞善巴勒於軍中 冬十月庚辰詔建穆呼
哩巴延祠堂於東平 丙戌額琳濟達勒反遣兵討之
辛卯開東華射圃 戊戌西蕃盜起凡二百餘所陷
哈喇和卓刼供御蒲萄酒殺使臣 是月猺賊吳天保
復冦沅州州兵擊走之 十一月辛丑監察御史庫楚
以宦者隴普憑藉寵幸驟陞榮禄大夫追封三代田宅
踰制上䟽劾之 甲辰沿江盜起剽掠無忌有司莫能
禁兩淮運使宋文瓚上言江隂通泰江海之門户而鎮
江真州次之國初設萬户府以鎮其地今戍將非人致
使賊艦往來無常集慶花山刼賊才三十六人官軍萬
數不能進討反為所敗後竟假手鹽徒雖能成功豈不
貽笑宜亟選智勇以任兵柄以圖後功不然東南五省
租稅之地恐非國家有矣不聽 撥山東地土十六萬
二千餘頃屬大承天䕶聖寺 乙巳中書户部言各處
水旱田禾不收湖廣雲南盜賊蜂起兵費不給而各位
集賽冗食甚多乞賜分揀帝牽於衆請令三年後減之
庚戌猺賊吳天保復陷武岡命湖廣行省平章政事
安爾領兵討之 以河決命工部尚書黙克瑪哈謀行
視金堤 甲寅猺賊吳天保陷靖州命威順王寛徹巴
哈鎮南王博囉巴哈及湖廣江西二省以兵討之 戊
午命河南山東都府發兵討湖廣洞蠻 丁卯海北湖
南猺賊竊發兩月餘有司不以聞詔罪之并降散官一
等 是月瑪扎爾岱卒瑪扎爾岱所至不以察察為明
赫赫為威僚屬各効其勤至於事功既成未嘗以為已
出也以仁宗寵遇之深忌日必先百官詣原廟致敬或
一食一果之美必持獻廟中至是卒於甘肅帝念托克托
勲勞召還京師 十二月庚午以中書左丞相多爾濟
為右丞相平章政事太平為左丞相先是多爾濟請於
帝曰臣藉先臣之䕃早襲國王昧於國家之理今備位
宰相非得太平不足與共事至是遂拜太平左丞相多
爾濟陞右丞相多爾濟為人寛宏有度留守司行致賀禮
其物先陳鴻禧觀將饋二相多爾濟家臣寓觀中察知
物有豐殺其致左相者特豐家臣具白其事請却之多
爾濟曰彼縱不送我亦又何怪即命受之時順江酋長
樂孫求内附請立宣撫司及置郡縣一十三處省臣將
許之右司都事歸𤾉曰古人有言鞭雖長不及馬腹使
郡縣果設有事不救則孤來附之意救之則疲中國以
事外夷所謂獲虚名而受實禍也與左丞吕思誠抗辯
甚力太平問其策安出暘曰其酋長可授宣撫勿責其
貢賦使者賜以金帛遣歸足矣卒從暘言京師苦寒有
丐訴丞相馬前者丞相索皮服予之仍核在官所蔵皮
服之數將悉給貧民暘曰宰相當以廣濟天下為心皮
服能幾何而欲給之邪莫若録饑寒者賑之丞相悟而
止多爾濟為相務存大體而太平則兼理庶務一時政
權頗出於太平趨附者衆多爾濟處之凝然不與較然太
平亦能推譲盡禮中外皆號為賢相云 丙子以連年
水旱民多失業選臺閣名臣二十六人出為守令許民
間利害實封呈省時參知政事魏中立言於帝曰必欲
得賢守無如參議韓鏞者帝乃特署鏞姓名授饒州路
總管饒俗尚鬼有覺山廟者能禍福人盜將行刼必往
卜之鏞至即撤其祠宇沉土偶人於江凡境内淫祠皆
毁之人初大駭已而皆歎服鏞知其可教乃選民俊秀
入學求尊宿有學行者為五經師朔望幅巾深衣謁先
聖每月課試以示勸勉由是人人自力於學鏞居官自
奉澹泊僚屬化之先是朝使至外郡者所奉一不厭其
欲還即騰謗於朝其使饒者鏞延見郡舍中供以糲飯
退終無後言尋有㫖以織幣脆薄遣使笞行省臣及諸
郡長吏獨鏞無預焉 丙戌中書省臣建議以河南盜
賊出入無常宜分撥達達軍與揚州舊軍於河南水陸
闗隘戍守東至徐邳北至夾馬營遇賊掩捕從之 湖
廣行省右丞善巴勒為猺賊所害其子斯迪方為中書掾
請奔喪丞相以斯迪有兄弟不許歸𤾉曰孝者人子之
同情以其有兄弟而沮其請非所以孝治天下也乃許
之 是月陜西行御史臺臣劾奏伯爾徹巴哈乃逆臣
之親子不可居太保之職不從 是冬衛輝路天鼓鳴
是嵗隆福宫三皇后鴻吉哩氏穆納實哩薨 鄱陽
朱公遷以遺逸徴至京師授翰林直學士毎勸帝親賢
逺奸抑豪强省冗費修徳恤民庶天意可回民志可定
不然恐國家之憂近在旦夕帝嘉納之當國者惡其切
直不能容公遷亦知世之不可有為力辭不許章七上
乃出為金華路學正公遷以誠意正心為學真知實踐
為功於經傳子史百家之書無不貫通而又善於訓迪
其言温煦諄諄不倦所至無賢不肖皆樂從之學者常
數百人翰林侍講學士黄溍最少許可一見公遷特加
敬愛
八年春正月戊戌朔命額森特穆爾知樞宻院事 辛
亥黄河決遷濟寜路於濟州 詔各官府諳練事務之
人毋得遷調 詔翰林國史院纂修后妃功臣列傳學
士承㫖張起巖學士楊宗瑞侍講學士黄溍為總裁官
左丞相太平左丞吕思誠領其事溍初為江浙儒學提
舉年始六十七即上納禄侍親之請徑歸未幾召為翰
林直學士遷侍講學士知制誥同修國史尋同知經筵
事旋上章求歸不俟報而行帝聞之遣使追還復為前
官久之始得請家居七年而卒年八十一贈江西行省
參政追封江夏郡公諡文獻溍天資介特在州縣唯以
清白為治月俸弗給毎鬻産以佐其費及升朝行挺立
無所附足不登鉅公勢人之門清風髙節如氷壺三尺
纎塵弗汙也浦陽栁貫嘗受性理之學於金履祥見諸
躬行至老不倦始用察舉為江山縣儒學教諭累遷至
翰林待制與溍及虞集揭傒斯齊名人號為儒林四傑
貫年七十三卒同縣吳萊集賢大學士直方之子也貫
平生極慎許與毎稱萊為絶世之才溍晚年謂人曰萊
之文嶄絶雄深類秦漢間作非吾所及也萊以御史薦
調長薌書院山長未上卒年僅四十四君子惜之私諡
曰淵頴先生 是月詔給銅虎符以宮尉旺扎勒巴哈貴
赤衛副指揮使夀山監湖廣軍命湖廣行省右丞圖爾齊
湖南宣尉都元帥旺扎勒特巴哈討莫磐洞諸蠻斬首數
百級其餘二十餘洞縛其洞酋楊鹿五赴京師 二月
命皇太子阿裕錫哩達喇習讀輝和爾文字 甲申以
宣政院使星吉為江南行臺御史大夫時承平日久内
外方以觀望為政星吉獨持風裁御史行部必勅厲而
遣之湖東僉事三保努儒者也性亷介所至搏貪猾無
所貸御史有以事私請者拒不納則誣以事劾之章至
星吉怒曰若人之亷誰不知之乃敢為是言耶即奏杖
御史而白其誣執政者惡之移湖廣行省平章政事湖
廣地連江北威順王嵗嘗出獵民病之又起廣樂園多
萃名倡巨賈以綱大利有司莫敢忤星吉至謁王王闔
中門啓左扉召以入星吉引繩牀坐王中門西言曰吾
受天子命來作牧非王私臣也焉得由不正之道入乎
閽者懼入告王王命啓中門星吉入責王曰王帝室之
懿親古之所謂伯父叔父者也今徳音不聞而騁獵宣
淫賈怨於下恐非所以自貽多福也王急握星吉手謝
之為悉罷其所為有胡僧曰小住持者服三品服恃寵
横甚數以事陵轢官府星吉命掩捕之得妻妾女樂婦
女十有八人獄具罪而籍之由是豪强歛手貧弱稱快
星吉河西人也 是月以前奉使宣撫賈惟貞稱職特
授永平路總管㑹嵗饑惟貞請降鈔四萬餘錠賑之
詔濟寜鄆城立行都水監以賈魯為之 三月丁酉詔
以東帛旌守令之亷勤者 遼東索和努反詐稱大金
子孫命將討擒之 壬寅土番盜起有司請不拘資級
委官討之 福建盗起地逺難於討捕詔汀漳二州立
分元帥府轄之 癸卯帝親試進士二十有八人賜阿
嚕輝特穆爾王宗哲等及第出身有差 己酉湖廣行
省遣使獻石壁洞蠻㨗 辛酉遼陽烏延托嚕歡妄稱
大金子孫受玉帝符文作亂官軍討斬之 壬戌六條
政類書成 是月猺賊吳天保復冦沅州 夏四月辛
未河間等路以連年河決水旱相仍户口消耗乞減鹽
額詔從之 乙亥帝幸國子學賜衍聖公銀印升秩從
二品定弟子員出身及奔喪省親等法 詔守令選立
社長專一勸課農桑 詔京官三品以上嵗舉守令一
人守令到任三月亦舉一人自代 平江松江水災給
海運糧十萬石賑之 丁丑遼陽董哈喇作亂鎮撫欽
察討擒之 己卯海寜州沭陽縣等處盜起遣翰林學
士圖卜堅巴哈討之 是月帝如上都 命托克托為太傅
提調宮傅綜理東宫之事 湖廣平章巴延引兵捕土
冦莫萬五蠻雷等已而廣西峒賊乗隙入冦巴延退走
五月丁酉朔大霖雨京城崩 庚子廣西山崩水湧
灕江溢平地水深二丈餘屋宇人畜漂沒 乙卯錢塘
江潮比之八月中髙數丈沿江民皆遷居以避之 己
未奎章閣侍書學士致仕虞集卒集生三嵗即知讀書
稍長從吳澄遊授受具有原委性孝友事二親左右承
順無違弟槃早卒教育其孤無異己子兄采以筦庫輸
賦京師虧數千緡盡力營貸代償之無難色撫庶弟嫁
孤妹恩義備至山林之士知古學者必折節下之接後
進雖少且賤如敵已當權門赫奕未甞有所附䴡集議
中書正言讜論多見容受屢以片言解疑誤出人於濵
死亦不以為徳也 是月永嘉大風海舟吹上平陸二
三十里死者千數 六月丙戌立司天臺於上都 己
丑中興路松滋縣驟雨水暴漲平地深丈有五尺漂沒
六十餘里死者一千五百人 是月山東大水民饑賑
之 秋七月丙申朔日有食之 壬子量移竄徙官於
近地安置死者聽歸𦵏 乙卯遣使祭曲阜孔子廟
八月帝至自上都 冬十月丁亥廣西蠻掠道州 十
一月辛亥猺賊吳天保率衆六萬掠全州 是嵗設分
元帥府於沂州以瑪烈迪為元帥備山東冦 禮部郎
中成遵奉使山東淮北察守令賢否得循良者九人貪
懦者二十一人奏之九人者賜上尊幣帛仍加顯擢其
二十一人悉黜之 台州黄巖民方國珍入海為亂刼
掠漕運糧執海道千户徳流于實事聞詔江浙參政多
爾濟巴勒總舟師捕之追至福州五虎門國珍知事危焚
舟將遁官軍自相驚潰多爾濟巴勒遂被執國珍迫其上
招降之狀朝議授國珍兄弟以官將治多爾濟巴勒之罪
樞宻參議歸暘曰將之失利其罪固當然所部皆北方
步騎不習水戰是驅之死地耳宜募海濵之民習水利
者擒之今國珍遣人請降決不可從國珍已敗我王師
又拘我王臣力屈而來非真降也必討之以示四方朝
廷方事姑息卒從其請國珍竟不肯赴勢益猖獗帝遣
禮部尚書台哈巴哈察實以聞台哈巴哈既得其狀遂上招
捕之策不聽 監察御史張楨言明里棟阿伊哩雅裕
嚕巴哈皆陛下不共戴天之讎巴延賊殺宗室嘉王郯
王一十六口法當族誅而其子孫兄弟尚皆仕於朝宜
亟行誅竄右丞相伯爾徹巴哈阿附權奸亦宜逺貶今
災異迭見盜賊蠭起海冦敢於要君閫帥敢於玩㓂若
不振舉恐有唐末藩鎮噬臍之禍奏上徽政院使髙龍
卜力為伯爾徹巴哈解帝乃出御史大夫額琳沁巴勒為
江浙左丞相中丞下皆辭職詔復加伯徹爾巴哈太保
於是兩臺各道言章交至伯徹爾巴哈益不自安尋謫
居渤海縣 監察御史李泌上言世祖誓不與髙麗共
事而陛下踐世祖之位何忍忘世祖之言乃以髙麗竒
氏為皇后今河決地震盜賊滋蔓皆隂盛陽㣲之象乞
仍降為妃庶幾三辰奠位災異可息不聽
九年春正月癸卯立山東河南等處行都水監專治河
患 乙巳廣西猺賊復陷道州萬户鄭均撃走之 三
月丁酉埧河淺澁以軍士民夫各一萬濬之 是月黄
河北潰 陳州麒麟生不乳而死 是嵗膠州大饑人
相食 猺賊吳天保復冦沅州 夏四月帝如上都
棗陽民張氏婦生男甫及周嵗暴長四尺許容貌異常
皤腹擁腫其人嬉笑如世俗所畫布袋和尚云 五月
丙辰定守令督攝之法路督攝府府督攝州州督攝縣
是月白茅河東注沛縣遂成巨浸詔修金隄民夫日
給鈔三貫 蜀江大溢浸漢陽城民大饑 六月丙子
刻小玉印以至正珍祕為文凡祕書監所掌書盡皆識
之 秋七月庚寅監察御史斡勒海夀劾奏殿中侍御
史哈瑪及其弟蘓蘓罪惡御史大夫韓嘉納以聞哈瑪
者寜宗乳母之子也與其弟蘓蘓早備宿衛帝深眷寵
之而哈瑪有口才尤為帝所䙝幸累官殿中侍御史蘓
蘓亦累官集賢學士帝毎即内殿與哈瑪以雙陸為戲
一日哈瑪服新衣侍側帝方啜茶即噀茶於其衣哈瑪
視帝曰天子固當如是耶帝一笑而已其被愛幸無與
為比由是哈瑪聲勢日盛自藩王戚里皆賂遺之尋以
謀害托克托出貶南安召入為禮部尚書俄遷同知樞宻
院事至正初托克托為丞相其弟額森特穆爾為御史大
夫哈瑪日趨附其兄弟之門㑹托克托去相位而伯徹爾
巴哈為丞相與托克托有舊怨頗欲中傷之哈瑪毎於帝
前力營䕶之以故得免初伯徹爾巴哈與太平韓嘉訥
圖曼徳爾等十人結為兄弟情好甚宻及伯徹爾巴哈
既罷太平為左丞相韓嘉訥為御史大夫乃謀黜哈瑪
諷御史劾奏之其小罪則受宣譲王等駞馬諸物其大
者則設帳房於御幄之後無君臣之分又恃以提調寜
徽寺為名出入托呼斯皇后宮犯分之罪尤大寜徽寺
者掌托呼斯皇后錢糧托呼斯皇后帝庶母也哈瑪知
御史有所言先於帝前析其非罪事皆太平韓嘉訥所
摭拾及韓嘉訥以御史所言奏帝大怒斥弗納明日章
再上帝不得巳僅奪哈瑪蘓蘓官職居之草地而斡勒
海夀出為陜西亷訪副使於是太平罷為翰林學士承㫖
韓嘉訥出為江浙行省平章政事 壬辰詔命皇太子
阿裕錫哩達喇習學漢人文字以翰林學士李好文兼
諭徳歸暘為贊善好文力辭上書宰相曰三代帝王莫
不以教世子為先務盖帝王之治本於道聖賢之道存
於經而傳經期於明道出治在於為學闗係至重要在
得人自非徳堪範模則不足以輔成徳性自非學臻閫
奥則不足以啓廸聰明宜求道徳之鴻儒仰成國家之
盛事而好文天資本下人望素輕草野之習久與性成
章句之學寖以事廢驟膺重託負荷誠難必别加選掄
庶幾國家有得人之助而好文免妨賢之譏丞相以其
書聞帝嘉歎之而不允其辭好文言欲求二帝三王之
道必由於孔氏其書則孝經大學論語孟子中庸乃摘
其要畧釋以經義又取史傳及先儒論説有闗治體而
協經㫖者加以己見倣真徳秀大學衍義之例為書十
一卷名曰端本堂經訓要義奉表以進帝師聞之言於
竒后曰向者太子學佛法頓覺開悟今迺使習孔子之
教恐壞太子真性后曰吾雖居深宮不明道徳甞聞自
古及今治天下者須用孔子之道舍此他求即為異端
佛法雖好乃餘事耳不可以治天下安得使太子不讀
書帝師赧服而退(帝師事據輟/耕録修入) 甲午以額森特穆爾
為御史大夫 乙未以湖廣行省左丞相伊琳珍巴勒知
樞宻院事 是月大霖雨水沒髙唐州城江漢溢漂沒
民居禾稼歸徳府霖雨浹十旬 閏月辛酉以太傅托克
托復為中書右丞相初托克托自甘州還上都將復相中
書參議趙期頤員外郎李稷謁翰林直學士兼贊善歸
暘私第致托克托之命屬草詔暘辭曰丞相將為伊周事
業入相之詔當命詞臣視草今屬筆於暘恐累丞相之
賢也期頤曰若上命為之奈何𤾉曰事理非順亦當固
辭期頤知不可屈乃己 庚午以伊克扎勒綽斯嘉為
中書右丞 辛巳詔赦湖南猺賊詿誤者 初瑪扎爾
岱卒太平請令托克托歸𦵏左右以為難太平為之固請
托克托得還且拜太傅然不知太平之有徳於己也因汝
中伯讒間成隙欲中傷之是時中書參知政事孔思立
等皆一時名人太平所拔用者悉誣以罪黜去大平既
罷又誣劾之而并論其子額森呼圖不宜僭娶宗室女
托克托之母聞之謂托克托兄弟曰太平好人也何害於汝
而欲去之汝兄弟若違吾言非吾子也侍御史薩瑪圖
揚言於朝曰御史欲害正人壞臺綱如天下後世何即
卧病不起故吏田復勸太平自裁太平曰吾無罪當聽
於天若自殺則誠有慊矣遂還奉元杜門謝客以書史
自娯托克托以伯徹爾巴哈嘗欲害己而哈瑪力於帝
前營䕶以故得免深徳之遂援引哈瑪復為同知樞宻
院事 八月帝至自上都 九月甲子詔凡建言中外
利害者委官選其可行之事以聞 冬十月丁酉皇太
子阿裕實哩達喇入端本堂肄業命托克托領其事端本
堂虚中座以俟至尊臨幸太子與師傅分東西向坐授
書其下僚屬以次列坐從歸暘議也詔以李好文所進
經訓要義付端本堂令太子習焉好文又集歴代帝王
故事總百有六篇一曰聖慧如漢孝昭後漢眀帝幼敏
之類二曰孝友如舜文王唐𤣥宗友愛之類三曰恭儉
如漢文帝却千里馬罷露臺之類四曰聖學如殷宗緝
學及陳隋諸君不善學之類以為太子問安餘暇之助
又取古史自三皇迄金宋歴代授受國祚久速治亂興廢
為書名曰大寳録又取前代帝王是非善惡之所當法
戒者為書名曰大寳龜鑑皆録以進復上書曰殿下以
臣所進諸書參之貞觀政要大學衍義等篇果能一一
推而行之則太平之治不難致矣 十一月戊午朔日
有食之 天裂天漢之旁 托呼斯皇后以斡勒海夀
之言侵已泣訴於帝帝怒乃奪斡勒海夀官屏歸田里
禁錮之并誣韓嘉訥贓罪杖流努爾格以死而圖曼徳
爾自中書右丞出為四川右丞亦誣以罪追至中道殺
之 十二月丁未猺賊吳天保陷辰州 是嵗詔汰冗
官均俸禄賜致仕官及髙年帛 漕運使賈魯建言便
益二十餘事從其八事其一曰京畿和糴二曰優恤漕
司舊領漕户三曰接運委官四曰通州總治豫定委官
五曰船户困於埧夫海糧壞於埧户六曰疏濬運河七
曰臨清運糧萬户府當隸漕司八曰宜以宣忠船户付
本司節制 冀寜平遥等縣曹七七反命刑部郎中巴
實兵馬指揮實卜肯討平之 沅靖桞桂等路猺獠竊
發朝廷以溪洞險阻下詔招諭之湖廣行省平章達實
特穆爾謂冦情不可料請置三分省一治静江一治沅
靖一治柳桂以左右丞參政分兵鎮其地罷靖州路總
管府改立靖州軍民安撫司設萬户府益以戌兵從之
達實特穆爾特穆爾巴實之弟也
十年春正月丙辰朔以中書右丞綽斯嘉為平章政事
甲戌隕石棣州色黑中㣲有金星先有聲自西北來
至州北二十里乃隕 是月前太保中書右丞相伯爾
徹巴哈卒於渤海縣後以其子達實特穆爾顯於朝贈
太師追封冀王諡忠宣 二月丙戌詔加封天妃父種
徳積慶侯母育聖顯慶夫人 三月己卯熒惑犯太㣲
垣 是月奉化州山石裂有禽鳥草木山川人物之形
是春彰徳大寒近清眀節雨雪三尺民多凍餒而死
夏四月丁酉赦天下 是月帝如上都 五月右丞
相托克托居母憂帝遣近臣諭之俾出理庶務於是托克托
用烏固遜良楨龔伯璲汝中柏伯特穆爾等為僚屬皆
委以腹心之寄小大之事皆與之謀事行而羣臣不知
也 六月壬子有星大如月入北斗震聲若雷三日復
還 甲子寜州大雨山崩 丙寅上髙縣䝉山崩 八
月帝至自上都 九月辛酉祭三皇如祭孔子禮先是
嵗祀以醫官行事江西亷訪使文殊訥建言禮有未備
乃敕工部具祭器江浙行省造雅樂太常定儀式翰林
撰樂章至是用之 庚午命樞宻院以軍士五百修築
白河堤 壬午右丞相托克托以吏部選格條目繁多莫
適據依銓選者得以髙下之請編類為成書從之 冬
十月乙酉安溪縣後山鳴 乙未托克托欲更鈔法乃集
省臺兩院共議之先是左司都事武祺以鈔法不行請
如舊凡合支名目於總庫轉支從之至是與吏部尚書
偰哲篤俱欲迎合丞相意請以楮幣鈔一貫文省權銅
錢一千文鈔為母而錢為子衆皆唯唯不敢出一語惟
中書左丞兼國子祭酒吕思誠曰中統至元自有母子
上料為母下料為子譬如韃靼人乞養漢人為子是終
為漢人之子而已豈有以故紙為母而以銅為過房兒
子者乎一坐皆笑思誠又曰錢鈔用法以虚換實其致
一也今歴代錢與至正錢中統鈔至元鈔交鈔分為五
項慮下民知之蔵其貫而棄其虚恐不為國家利偰哲
篤曰至元鈔多偽故更之思誠曰至元鈔非偽人為偽
爾交鈔若出亦有為偽者矣且至元鈔人猶識之交鈔
人未之識偽將滋多偰哲篤曰錢鈔兼行何如思誠曰
錢鈔兼行輕重不倫何者為母何者為子汝不通古今
徒以口舌取媚大臣可乎偰哲篤怒曰我等策既不可
行公有何策思誠曰我有三字策曰行不得行不得又
曰丞相勿聽此言如向日開金口河成則歸功汝等不
成則歸罪丞相矣托克托見思誠之言直狐疑未决御史
大夫額森特穆爾曰呂祭酒之言亦有是者但不當在
廊廟上大聲厲色耳御史劾思誠狂妄左遷湖廣行省
左丞遂定更鈔之議以中統交鈔一貫省權銅錢一千
文淮至元寳鈔二貫仍鑄至正通寳錢與歴代錢並用
以實鈔法行之未久物價騰踴至逾十倍及兵興所在
郡縣皆以物貨相貿易公私所積者皆不行國用由是
大乏 是月南陽大名東平濟南徐州各立兵馬指揮
司以捕上馬賊時南陽路總管莊文昭言本郡鴉路有
上馬賊百十為羣突入富家計其家貲邀求金銀為撒
花或刼州縣官庫取輕資約束裝載畢拘妓女置酒髙
㑹三日乃上馬去州縣無武備無如之何於是始命立
兵馬分司五處然終不能禁(南陽總管以下據/庚申外史修入) 十一
月壬子朔日有食之 辛酉罷遼陽濵海民煎熬野鹽
是月三星隕於耀州化為石如斧形削之有屑撃之
有聲 十二月壬午朔修大都城 右丞相托克托慨然
有志於事功時河決五年不能塞方數千里民被其患
托克托請躬任其事帝嘉納之辛卯以大司農圖嚕等兼
領都水監集羣臣議黄河便益事言人人殊唯都漕運
使賈魯昌言必當治先是嚕甞為山東道奉使宣撫首
領官循行被水郡邑具得修捍成策後又為都水使者
奉㫖詣河上相視驗狀為圖以二策進獻一議修築北
堤以制横潰其用功省一議疏塞並舉挽河東行使復
故道其功費甚大至是復以二策進托克托取其後策且
以其事屬嚕嚕固辭托克托曰此事非子不可乃入奏大
稱㫖托克托出告羣臣曰皇帝方憂下民為大臣者職當
分憂然事有難為猶疾有難治自古河患即難治之疾
也今我必欲去其疾而人人異論何也然廷議終莫能
決帝乃命工部尚書成遵偕大司農圖嚕行視河議其
疏塞之方以聞 命前同知樞宻院事布延巴哈等討
廣西猺賊 己酉方國珍攻温州 是冬温暖霹靂暴
雨時行衢饒處等處雨黑黍内白如粉草木皆萌芽
吐花大雪而雷電 是嵗京師麗正門樓上忽有人妄
言災禍鞫問之自稱薊州人已而不知所往 興國路
自春及夏城中火災不絶日數十處 清江處士杜本
卒本博學善屬文為人湛静寡欲無疾言遽色與人交
尤篤於義有貧無以養親無貲以為學者皆濟之世稱
為清碧先生
資治通鑑後編卷一百七十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