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朝北盟會編
三朝北盟會編
欽定四庫全書
三朝北盟㑹編卷二十六
宋 徐夢莘 撰
靖康中帙
起宣和七年十二月庚申盡靖康元年正月二日
戊辰
宣和七年十二月二十三日庚申即帝位大赦天下門
下我國家創業守成紹二百年之祚運宅中圖大奠三
萬里之幅員肆及眇躬嗣膺神器永念纘承之重懼劇
春氷載惟臨御之艱憂深朽索矧今邉陲未靖師旅方
興肆惟曠蕩之恩用慰邇遐之望可大赦天下赦書到
日昧爽以前除謀反叛逆不赦外其餘罪無輕重咸赦
除之應文臣承務郎武臣承信郎以上并内臣及致仕
官並與轉官合磨勘者仍不隔磨勘諸軍將校合加恩
者並加恩内外馬步軍諸將士等並特與優賞承務郎
以上服緑服緋及十五年者並與改轉服色文武陞朝
官禁軍都虞候諸班諸軍都虞候諸班指揮使御前軍
佐馬歩軍都軍頭副都軍頭藩方馬歩軍都指揮使父
母妻並與封叙已有官封者更與封叙亡歿者與封贈
已封贈者更與封贈應貶降責授官並與牽叙在外未
量移者與量移已量移與叙用已叙用者更與叙用應
流配人元係命官已經恩赦放還者量與叙用應各追
官停廢人等并終身不齒及故歸田里并詿誤連累自
來未敢求仕人并許於刑部投狀具元犯聞奏當議特
與甄叙應散官編管人等曽經編管覊管已放逐便者
并許於刑部投狀特與叙用應停降諸色人等未曽叙
用者依例施行應諸路人戸所欠今年夏秋租税及送
納錢物并自來倚閣税物並與除放其鄉村迯移人戸
並仰招誘歸業應今日以前天下諸色欠負並令逐處
依今年冬祀赦書例疾連報明奏聞方今勤邊事諸路
州縣應有合行寛恤事件仰逐路師監司守臣疾速一
而施行訖奏應迯亡軍人並無限一百日許於所在首
身並無放罪限滿不首復罪如初應諸處有聚集盗賊
所在州縣備坐今來赦宥招誘歸業如願在軍者許諸
軍内安排給與衣糧應孝子順孫義夫節婦冝旌表以
厚人倫五嶽四瀆名山大川歴代聖帝明王忠臣烈士
載在祀典者委所在精潔致祭近祠廟並禁樵採如祠
廟破損令逐州以省錢修葺仍仰監司常竊㸃檢毋致
隳壞應赦書内説不盡事件委逐處子細看詳分析聞
奏於戯清蹕而朝萬宇敢忘丕冐之仁繼明以照四方
冝布惟新之政既頼忠良恊賛文武交修永孚於休同
底於治咨爾有衆體予至懷 呉敏除門下侍郎朕㳟
承景命嗣守丕圖永惟基業之艱難實頼股肱之左右
延登時傑進與政機増重公朝用勸羣辟朝散大夫試
給亊中兼侍讀呉敏毓徳和厚受才竒英識慮髙明卓
爾蓍龜之見器質靖重凛然柱石之資再踐𤨏闈履直
詞苑論事有囘天之力視草有華國之文申大義於禁
中功歸社稷沛恩綸於茟底念竊士民冝亟躋於近列
以允恊於僉言處東臺筦轄之司參四輔鈞衡之任噫
陳堯舜之孝悌是為風化之先合臯契之忠嘉更竚訏
謨之告肩一心以佐王室熈庶績以亮天工徃即欽承
奚竢多訓可特授中大夫守門下侍郎 种師道何灌
除都統副都統保静軍莭度使致仕食邑一千五百戸實
封六百戸种師道可特除檢校少保静難軍莭度使充
河北河東路制置使兼都統制進封開國公加食邑五百
戸侍衛親軍都虞候寧國軍承宣使管勾侍衛歩軍司
公事何灌可授武泰軍莭度使充河北河東路制置使
兼副都統進封開國公伯加食邑五百戸 手詔河北
河東州軍勘㑹朝廷與大金國元自海上結約積有歲
時使命交馳懽盟無間止縁守邉之吏不能恪守誓言
容納叛亡致誤朝廷結怨隣國已至興師既徃不追冝
尋舊好除已遣使和㑹外仰河北河東㳂邉州軍嚴飭
守備使司務在持重毋得輕舉
二十五日壬戌斡里雅布䧟慶源府沈琯南歸録曰二十
三日斡里雅布至慶源府忽見南方塵起甚髙金人皇恐
遽退三四里國王遣人招琯來曰你先去講和因論講
和事國王畧能漢語有時作畨語左右有三四人是漢
兒進士及第者時東京留守姓髙是渤海人在側言與
燕人無異琯云郭藥師言河北全無兵城壁皆不可守
可以直趍汴京是否琯言真定中山河間大名四帥府
各有守兵又云前日過中山真定准備兵守㬠好因何
不出戰琯云事倉卒不可輕動又云聞南朝有兵八百
萬今在何處何不迎戰琯云散在諸路要用旋勾喚汴
京左右約有四五十萬黄河兩岸湏有大兵守之必不
可過又云南朝拆橋與不拆橋若拆橋是不要河北也
我今日湏要河北以河為界琯云燕山本中國地䧟契
丹二百年近歸中國以南朝法制之人心尚不服今若
以金國法度治河北人必不安又云只付與南朝人歲
納進奉琯云與其與他人孰若依舊以白溝為界増添
歲幣其利無窮國王與留守相笑曰此人狙後問燕人
云狙者不好之辭也國王云我兵勢如此南朝豈能敵
趙皇莫走否琯以其言非所冝告之曰太祖太宗取天
下以兵革真宗仁宗德澤在人也深趙氏社稷未衰若
果為之必有英雄奮起國王曰你中國自相殺干我甚
事琯曰昔唐元宗幸蜀太子即位於靈武是為肅宗衆
皆曰聞儲君甚賢今皇太子㳟儉仁慈内外皆聞之但
不好奢華不事嬉戯逰畋皇帝之所不喜者留守曰此
亦聞之
二十六日癸亥詔威武軍莭度使梁方平將騎七千令
守濬州又詔歩軍都指揮使何灌以兵二萬守黄河
二十七日甲子斡里雅布䧟信徳府斡里雅布至信徳府見
城壁不堅守臣楊信功杜門不出師金人遂鳴鼓而進
改令吕頥浩等親自立觀不移時城遂䧟執楊信功等
出斡里雅布登城門撫諭居民令金人并契丹行刧金人
所管地分殺戮甚衆契丹漢兒等地分但微取財而已
郭藥師至信徳府城外不戮一人或問何徃則云我
軰入京訴無心反復來歸朝人以為然或依舊與慱奕
者殊不知藥師紿我也
二十九日丙寅斡里雅布寨中言南使至言趙皇内禪居
龍徳宫太子即位斡里雅布發信徳府軍太史占帝星復
明聞太子内禪恐南朝有備軍中大驚猶豫未敢行郭
藥師曰南朝未必有備言汴京冨庶及宫禁中事非燕
山之比今太子郎君兵行神速可乗此破竹之勢急趍
大河將士必破膽可不戰而還若有備耀兵河北虎視
南朝以示國威歸猶未晩斡里雅布從之遂長驅入汴南
歸錄曰是日金人聞内禪皆驚斡里雅布謂太史曰爾前
日言南朝帝星復明今果驗矣乃以金帛賞之 臣寮
劄子乞置四縂管臣寮上言竊見臣寮集議乞於拱州
頴昌府開徳府鄭州各置都副縂管欲乞六曹尚書侍
郎開封府同集一處臺官在本臺各薦文臣可充都總
管四人内有議論不同許為一狀薦舉以充其数奉聖
㫖依奏二十五日臣寮上言契勘金人遊騎侵入河北
都城無禦决可無虞理當更强外援天下之勢治平則
冝重内變亂則冝重外重外者冝假之以令將佐士卒
官吏財用足以應辦今擇人分總四道各付以一靣令
事得專决財得通用吏得辟置兵得誅賞倉卒之際合
從以衛王室連衡以禦强敵不煩朝廷措畫可備警急
救援此今日之急計也擇之既精委之既專待之既厚
彼若不捐驅以報君父則不忠不孝之罪天下得以滅
之豈敢復有顧望哉謹條具如右一以三京并鄧州為
帶都總北京師縂北道河北東路京東東路西京師總
西道京西北路陜西京兆秦鳯懐慶路南京師總東道
京東西路淮東西路浙西路鄧州師總南道京西路浙
西路仍各置副總管使出則留守事平日依舊以四師
分總四道止為警急率所部勤王差撥兵馬移運分粮
令所部州軍各聽莭制相為聲援其餘事並依舊制舊
州師府處幕府官属依帥府差辟隨府置能一合用兵
並令所部州召募訓練以備差發仍於所差處不限文
武官有才畧忠勇者統制合用錢粮並所部州縣不限
髙卑選通曉才用官以逺及近逓䟎移運别項樁管專
充差發兵馬之用奉聖㫖依奏
靖康元年正月一日丁卯朔上御明堂受百官朝賀下
詔改元勅内外文武臣寮等朕光膺眷佑寅奉燕詒載
惟菲薄之資獲撫盈成之運宵衣罔怠旰食靡遑發政
施仁懷日靖四方之志經文緯武圖永康兆民之功式
紀初元是新羙號庶荷神靈之助遂臻華夏之和茂謹
王春豈特遵魯史踰年之義遹寧國歩蓋將紹周人過
歴之期自宣和八年正月一日改為靖康元年布告多
方咸體朕意 秀水閒居錄曰宣和末金人既入郊畿
淵聖既内禪時予為都司詣堂白事宰相白時中謂予
曰方議改元可撰數名予曰凡年號湏有主意今以何
意為主白曰當以和敵為主予曰漢與匈奴和親改元
竟寧是也然和敵止是一事似亦無庸專指昔唐徳宗
遭變議改元李泌以謂唐家最盛如貞觀開元冝各取
一字以為法本朝最盛者在仁宗朝若於慶厯嘉祐各
取一字以慶祐名年則和敵在其中矣中書侍郎張邦
昌曰此論固佳但慶字頗類宫觀名額予曰自古以慶
字名年者甚多中書舍人席益在座曰祐字亦類元祐
予因作色曰今外敵慿凌國勢危弱如此當丕變政事
純法祖宗奈何尚拘元祐之禁右丞宇文粹中曰公但
見示文字遂退後数日乃改靖康先是上皇即位改元
建中靖國諌官任伯雨疏論以為内難曰靖不當紀元
譏宰相之不學此近事諸公豈不知耶然淵聖登極至
都城失守實十二月立康乃今上受命之符自康邸繼
統故也 范致虚上賀登極表表曰帝出乎震夙膺主
器之祥王次於春遂迓履端之慶天人恊應中外交懽
竊以受命之君莫大於創業垂統繼體之主所貴於保
泰特盈念致王業之維艱乃履帝位而不疚為人上
若朽索之馭措天下如泰山之安㳟惟皇帝陛下承八
聖之丕基檢千齡之寳運聰明&KR0790;知得四海之懽心㳟
儉孝慈副萬邦之傒望故太上欣傳於聖祚而千官喜
戴夫堯仁進當有大之符入纉無疆之烈乗乾之徤金
行適應於庚申繼離之明火徳遂迎於丙午契宋興之
首歲當炎運之昌期諒天心厯數之有歸豈人亊謳歌
之無證惟東宫之毓聖徳十有一年宜南靣而朝羣臣
萬有千歳臣叨陪邇列阻造天庭追懷昔玷於周行毎
瞻天表自幸未先於朝露𫉬覩龍飛尚觀新政之行普
慰蒼生之願 大學士詣宣徳門隨百官稱賀復詣龍
徳宫起居 斡里雅布䧟相州 詔中外臣僚民庶實封
直言詔曰朕聞木從䋲則正后從諌則聖若古有訓朕
甚慕焉内顧眇躬祗承大器未燭治道若臨深淵思聞
盡言以輔不逮朝廷之闕失政令之乖違保邦御俗之
方禦㓂安民之䇿詢於有衆咸極敷陳惟骨鯁是求惟
藥石是用毋或隠諱溺於導諛咨爾忠良竚聞正論果
其逆耳而利行朕當捨己以從人雖有過言必無罪譴
自今中外臣庻並許實封直言得失在京於合属處投
進在外於所在州軍附逓以聞播告遐邇咸知朕意
詔從官舉文武官寮内堪充將帥者是日降指揮令從
官舉文武官寮内堪充將帥有膽勇者具名聞奏訖赴
三省樞宻院審察隨才任用若立竒功不次奬擢所舉
之官亦行推賞
二月戊辰斡里雅布䧟濬州梁方平兵潰焚橋而遁何灌望
風潰散走還闕先是朝廷聞敵至遣歩軍指揮使何灌
將兵二萬扼河津内侍節度梁方平將兵騎七千守濬
州㫁絶橋梁據守要害敵至而河氷合遂濟河方平不
敢拒戰单騎遁歸麾下兵皆潰散何灌度不能支亦收
散卒退守汜水關敵躡其後比至汜水灌兵又驚潰乃
引其餘兵還至京師奏梁方平退走時朝廷以擾撓之
際未暇窮治敵過氾水則鼔行而前府縣來報中外震
動靖康前錄曰梁方平到滑日與其徒縱飲探報不明
禦敵無備洎敵至乃始奔駭至橋南縱火而遁橋雖已
㫁飄於北岸猶二十八杠敵少加葺遂濟河何灌見方
平奔走亦望風遁去是日飛騎報金人至以郭藥師為
先鋒破濬州梁方平敗績燒三山浮橋中外鼎沸金人
初疑藥師自得濬州大用其説以黄河為界要取金帛
以至言京師富庶及宫禁中事皆藥師之謀也沈琯見
郭藥師藥師留食藥師自言今日藥師以二十騎先據
橋南軍走過而為藥師所要遂不籍人兵焚橋而去擁
入河者数千人常勝止傷三人
三朝北盟㑹編卷二十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