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朝北盟會編

三朝北盟會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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欽定四庫全書

 三朝北盟㑹編巻五十七

             宋 徐夢莘 撰

 靖康中帙

  起靖康元年十月二日甲午盡十六日壬寅

二日甲午王雲至真定府見斡里雅布已圍真定引雲看

攻城

三日乙未种師道除河北廵邊使未行再命河東宣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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使以疾召還京師是時師道己疾在鄭州疾篤昏塞復

蘓部曲請留公曰念臨軒之語忍不進耶抵河陽疾甚

朝廷聞之亟召還京師宣醫不輟

五日丁酉夏人冦懐徳軍通判杜翊世禦退之 幼老

春秋遺史曰夏人入冦奄至懐徳軍城下通判杜翊世

力請知軍劉銓率衆死守運火牛發石機擂木泥毬擊

之翊世身自撫循士皆感激奮勇箭無虛發賊死傷萬

計遂忽引去翊世字元弼成都華陽人累官至朝議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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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 徽猷閣侍制宣撫使参謀官折彦質授龍圗閣直

學士河北河東宣撫副使

六日戊戌夘刻有流星東南流光數丈 斡里雅布䧟真

定府安撫使李邈死之兵馬都鈐轄劉翊力戰自殺初

劉韐為安撫使以守真定既而除韐宣撫副使韐又辟

真定府路總管王淵鈐轄李質歸于宣撫司朝廷乃以

樞宻副承㫖李邈為真定府路安撫使邈優于吏職而

拙于應變且新至真定人心未附邈知金人必攻真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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乃𤼵三十四奏告急于朝廷請援皆不報倉卒之際金

人圍城百姓之情不親故金人不旬日而拔之邈被執

金人累諭邈不屈被殺 趙子砥燕雲録曰知真定李

邈城陷之日金人執見斡里雅布使之跪曰本朝無此使

之拜又云比肩難當使之飲曰我非臣僕欲脅而從之

斡里雅布止之曰其人髙節不可屈致于是與之伴食同

飲斡里雅布南下欲與偕行邈辭於是押至燕山 節要

曰真定之陷也邈已抗節于斡里雅布故為斡里雅布執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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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山偽相劉彦宗逼邈不從復逼邈固不從乃以好語

慰之復誘以官職啖以金帛邈終不為屈仰天痛哭以

死自矢彦宗憾之聞于尼堪命彦宗殺之邈談笑赴市

至死不改 遺史曰建炎初旌褒死事之臣贈邈節度

使制曰朕思復艱難之業永懐將帥之任禁暴安民雖

未成衛社稷之效㤀軀狥國庶得死封疆之臣又曰方

金師之入塞當孔道之雄藩邈無唇齒之依坐失金湯

之固拘原方力屍裹莫還不貽隴右之羞迄並睢陽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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操 靖康小雅曰吉州防禦使真定府路兵馬都鈐劉

公諱翊靖康元年秋八月金人以三鎮不可得復兩道

興師入攻斡里雅布之師十四日入塞以衆攻廣信軍保

州不克遂越中山而攻真定帥臣觀察使李邈措置乖

謬九月六日敵遂登城邈為敵所囚時公為鈐轄以身

率衆晝夜摶戰城上先是敵攻北壁公力拒之至是敵

偽移攻東城邈復趣公往應之力攻兩日一夕?移攻

具還薄北城城中不知也黎明敵忽鼓衆慿堞而上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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䧟沒公猶率衆巷戰麾下稍稍亡去公顧其弟曰我大

將也其可受敵戮乎因䇿馬挺刃潰圍欲出而諸門皆

為敵守矣遂之孫氏園山亭中解絛絶脰而死嗚呼古

之命將未必皆武夫馬援欲以馬革裹屍方謂能處死

矣真定之亡罪在李邈公知忠孝之節故不憚殺身為

人臣師範亦可謂有古人之風矣詩曰將軍死綏古人

所長有如劉公與城俱亡兵挐常山公以身當生竭其

勇力挫戎行天未悔禍敵勢益張公雖瞑目萬古傳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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尼堪斡里雅布㑹於平定軍議再入侵 節要曰尼堪自

太原東之平定斡里雅布自真定西之平定以議再入京

闕右監軍烏舍曰河東已得太原河北已得真定兩者

乃兩河領袖也乗此之勢可先取兩河俟兩河既定徐

圖過河以取東京不為晚矣今若棄兩河先攻東京茍

有不利則兩河非我有也兼太子昨已到京不能取之

斡里雅布未有語尼堪怫然而起以手去貂㡌擲之于地

謂諸將曰東京中國之根本我謂不得東京兩河雖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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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莫守茍得東京兩河不取而自下昨東京軍不能者

以我不在彼也今若我行得之必矣又舒右手作取物

之狀曰我今若取東京如運臂取物回手得之矣斡里

雅布欣然稱善諸將不敢沮之入攻之計遂决于是尼堪

與斡里雅布分歸本路約㑹於東京 馬擴自真定府獄

中脱身西走山寨結集屯聚先是馬擴遭劉韐誣以謀

反寘以獄中得㫖委提刑司置院根勘提刑司置院差

深州兵曹畢璠制勘方結案而韐為河北制置使朝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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恐本路官觀望别委京東路勘時已七月矣擴寄繫右

獄九月金人再圍真定城䧟擴猶未知是日將午而饋

食者不至遂迤邐至門則寂無人猶有一老兵曰亷訪

何不去敵人已入城矣擴入獄告諸囚盡為去其徽纒

趍出擴易服竄西山和尚洞山寨結集兩河義兵各據

寨柵屯聚自保 李若水上乞救河東河北疏臣自深

入金人亂兵中轉側千餘里回至闗南凡厯府者五厯

軍者二厯縣者七厯鎮寨四並無本朝人馬但見金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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列營數十官民廬舍悉皆焚毁缾罌牖户之類無一全

者唯井陘百井夀陽榆次徐溝太谷等處僅有名存然

已畨漢雜處祗應公皂皆曰力不能支脅令拜降男女

老幼例被陵鑠日甚一日尫殘窮苦狀若幽隂間人每

見臣知來議和口雖不言意實赴愬往往以手加額吁

嗟哽塞至于流涕又於山下見有逃避之人連綿不絶

聞各集散亡卒立寨柵以自衛持弓刀以捍敵金人數

遣人多方招誘必被勦殺可見仗節死義力拒金人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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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臣竊惟河東河北兩路涵浸祖宗徳澤垂二百年昨

因蔡京用事新政流毒民不聊生繼而童貫開邊燕雲

首禍搜膏血以事空虚丁壯疲於調發産業蕩於誅求

道路號呼血訴無所塗炭桎梏誰其救之陛下嗣位之

初力行仁政獨此兩路邊事未已今戎馬慿陵四行攻

䧟百姓何知勢必脅從而在邑之民無逡廵向敵之意

處山之衆有激昻死難之心可謂不負朝廷矣哀斯民

之無生服斯民之有義媿起顔面痛在肺肝望深軫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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衷哀痛之詔慰民於既往决擇之計拯民於將來上答

天心下厭元元之望

十日壬寅詣龍徳宫上夀先是上皇謂金人必再入京

闕請帝留京師治軍國事欲自往西京治兵宰相吳敏

勸上言不可也上皇向在南方已有截留諸路兵之意

今幸歸京師陛下問安視膳全孝道足矣豈可以軍旅

之事累之乎至是天寧節詣龍徳宫上夀上皇滿飲乃

復斟一盃以勸上而大臣有躡上之足者上堅辭不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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飲而退上皇號哭入宫翌日置黄榜于龍徳宫前捕鬬

諜兩宫語言者賞錢三千貫白身補承信郎自是兩宫

之情不通矣 羅索陷汾州守臣張克戬死之先一日

羅索使人來城下言知州已下可出城拜降無使人民

受殺戮知州張克戬令人射敵云有死無降任你攻城

敵遂退歸云代州太原尚自為我攻城來日定為我城

羅索親提兵攻城自早至已其城遂失守臣張克戬既

知城失不與敵俱生乃具朝服望闕號拜言臣非不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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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廷守城以張灝帶兵?走城上無人致城䧟沒臣知

不能出見陛下唯以死答朝廷遂乃自縊 陶宣斡河

東逢敵記曰靖康元年八月十二日余被差宣撫司幹

辦公事到覃懐十三日参李宣撫十七日差往河東汾

州觀河東訪察使兼制置軍馬張灝軍并斬統制官冀

景并至汾州介休縣見置軍馬王以寧喻李宣撫意令

與威勝軍范世雄合為一軍八月二十日至介休縣王

制置凌晨已起發往威勝軍某即追路至五十里方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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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制置具傳合軍之意王制置云介休縣闕錢粮六七

日煩公在此截錢粮數日某逐日自介休縣往義唐州

截粮九月初一日起發宿孝義縣初二至汾州才入城

即見官軍枕藉于路者不可勝計問之皆起云是重傷

人輕傷人疾患人重傷輕傷皆不被賞給遷補疾患皆

無粥藥仍尅除附帶軍前抛棄粮食累日無食士每日

支米二升半止得一升八合請米錢七十文銅鐵相半

是時官中已不使鐵錢但以此充數耳或攅聚數日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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乏止支錢會子一紙錢㑹子止得三四百今九月霜寒

諸軍賜衣不至有赤露被堅執銳者余即語制置使張

灝云戰士如是狼狽張無以對始灝軍汾州鄉兵正兵

約七八萬解潛正軍威勝軍地名䕶甲鄉兵正兵約九

萬先七月初一日張灝遣統制官折可求副統制張思

正統領軍馬解圍太原凡七日軍行三十五里至地名

郭柵營於中下四髙廹窄之地中有溝澗探諜不審卓

望不明大軍止為一營十一日早賊兵至先擊左軍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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勝又擊右軍右軍不勝突入中軍是時兩統制與應副

錢粮向運(闕/)三人帳中早膳間敵騎突入流矢中向運

(闕/)死兩統制甲軍無探諜無卓望忽見敵幟潰於軍中

元負器甲鎗刀皆未釋縳軍中驚潰兵馬填塞坑谷不

知其數抛棄金銀錢粮縑帛以數十萬計先一日䕶甲

地震殷殷如雷聲次日軍壊解?僅免竄歸藍田宣撫

司聞止解?軍前自八月十四日張灝遣副統制張思

正統軍馬由文水縣解圍太原張灝約張思正十五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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携具入軍中相見思正答云軍中無此禮灝十五夜携

具入軍中相見啜茶列盃盤聞軍中虚驚喧亂張灝急

索馬馳歸須臾軍起潰散傷損千餘人矣十七日至文

水統制官李安并其子忠信先登殺獲㡬二三千不暇

取級城中見官軍至歡呼鼓舞皆以壺漿相餽既得文

水張思正更不入城留其軍保守貪切希賞遂徑趍太

原未行十八日敵兵清曉至人馬困乏所負器械皆未

釋縳恐我軍先動遂先鼓噪喊三聲以恐我我軍不動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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兵遂至始發一隊自西南來相繼不絶而至我軍走山

山後絶壁我軍横死者不知其數軍皆四走已在敵圍

中敵說令降皆脫剥赤露然後敲死得免者十無三四

使臣將佐百餘員金銀錢粮縑帛抛棄以十餘萬計後

軍統制冀京不見敵先走張灝軍一次䧟郭柵一次䧟

文水所失七萬餘衆余被宣撫司指揮往彼㸃勘軍馬

止有八千餘人馬五百疋每敵至城下杜門謹守不敢

出戰敵兵恣行剽掠無有救者文水之舉先約許孝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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軍尅日並進至日失期張灝軍有赤露被堅執銳者有

賣軍器者有鼓唱引去者有使臣妄冐占放者將佐軰

日事盃酒更無紀律汾晋一帶已失支梧余於張灝處

呈劄乞分擘軍馬于官道劄寨照應防䕶粮草重傷輕

傷人速行㨂選犒賞如重傷不堪出戰人權發遣向裏

將養免耗軍食病患人安泊于空閒屋宇内差使臣㸃

檢粥藥醫治病并諸軍犒賞支俵三次皆不被受及詢

之衆軍有云一次得絹二尺半錢二百一次不得有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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俱不得者張灝云俱是統制官並請去統制官支散不

明余觀張灝軍種種狼狽欲亟馳還宣撫司具言之九

月初四日早别張灝太守張克戬運副李百宗欲行張

灝留飯罷既行才出城門張灝張克戬運副李百宗欲

行自後相送望東北敵騎塵頭稍大余不敢返遣价傳

語云東北有塵了且亟行遂加鞭至晚抵孝義縣民云

城西方且厮殺何故官人來此余亟馳入城遣价於城

西探統制官田秀并本縣尉果與敵戰各無勝負抵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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欲歸是日汾州發重傷人千餘人於晋絳就醫養皆為

敵所殺初五日至初九日敵馬四散於村落中刼掠人

莫敢出初十日早張灝遣統制官李安并田秀至回牛

嶺把截至孝義縣未敢前方遣探未至至未後探至回

牛嶺一帶無人馬可以行矣知縣王藝云某賤累軰凡

三次皆為敵攔截不可行今輙欲附後乗如何余云甚

好至申時余與田統制李統制王宰宅眷俱行百歩後

兩探騎至適義唐川有敵馬劄寨遂復回由西南趍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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泉縣宵行七十五里纔曉至温泉縣城中一空初八日

已為敵破殺者六百餘人稚子抛棄於道死者亦數十

軰縣宰簿尉俱被執諸官㕔悉狼藉籠篋書帙紙劄亂

于㕔堂間余與田統制李統制於監務㕔早飯罷問路

村人云官人不可從此行敵人見執温泉縣官員在一

山頂飲酒此去數里李統制問敵人多寡村人對云約

有三百餘欲打汾西縣余謂李統制云賢部下有一千

二百人八十餘騎田統制下有一千四百餘人八十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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騎共一百六十餘騎三千六百餘人軍聲亦不少可以

踐起塵頭徑趍汾西縣縱未見敵交戰亦足以救䕶擄

掠李以為然云憇此少俟田軍坐移時田軍不至余謂

李曰遣承局促之凡遣三兩軰約一餉間承局繼至云

塗中無田軍問一行人云一項人馬已趨石州路去矣

余與李愕然相謂曰制置司差田軍往回牛嶺把隘更

不相闗白不禀制置司指揮趨石州豈有是理李云事

既如此日色已晚四野無人居止不若速回數里由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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州路行至平陽府出頭即整軍起行自汾西縣至隰州

一帶人户驚移盡起止存空屋余與李日食虀煑粟粥

隨行人兵更無物食皆飲水足重不能行十四日絶早

至隰州城外城上皆掛撘守禦太守藍安國字伯康躬

親開門出城相接余李即入謁之問守禦次第曰人兵

止有三百餘騎人二千人粮有一月弓箭鎗弩之類悉

無却出城于行衙安下令諸軍飽食憇歇一日是日午

未間忽報制置使張灝運副李伯宗由石州路今晚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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隰州余云二公何故忽來至申後運副李伯宗至余即

謁之問所以李漕云初十日侵夜張制置并張統制聞破

太原不相闗白不令汾守知拽軍馬起行某即出來張

制置㡬中流矢一已中張制置右伴使臣張即馳馬走

云張制置欲往石州渡河過硤西某自來欲至絳州支

撥錢斛是時張制置張統制拽軍馬行城中官吏居民

婦女突闗而出不知其數張守知遂差人捉縳居民婦

女入城官吏居民悉竄婦女多為所執是夜西北赤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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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血至二更方散李漕云赤色如是累日矣 尼堪留

其將萬户尼楚赫守太原率兵下太行取孟州渡河入攻

斡里雅布留其將副統碩哈遼東漢州萬户韓慶和守真

定率兵取黎陽渡河入攻 尼堪再攻威勝軍吴革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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