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朝北盟會編

三朝北盟會編

KR2c0004_WYG_100-1a

欽定四庫全書

 三朝北盟㑹編卷一百

            宋 徐夢莘 撰

 靖康中帙

七澤孫偉靖康野史曰靖康元年閏十一月金人陷京

師駐軍兩郊聲言欲縱兵洗城靖康皇帝為中國生靈

屈已出幸青城守禦使簽書樞宻院張叔夜以二年二

月七日集在京文武臣僚一命以上於秘書省連名書

KR2c0004_WYG_100-1b

牒請立故太宰張邦昌為君傳等祈哀金帥申敘國人

左袒之意往返六七竟執傳叔夜於軍中下開封府行

其曰日集者親録官封名氏有異意者送軍中斬首以

徇尹王時雍奉其令作大卷以次授坐人御史中丞秦

檜願至軍中論列衆始愕然是時集者數千人檜既行

大將范瓊亦挾偽命以佑時雍乃噤黙奉令金帥因其

牒詐為詔冊命邦昌僭即皇帝位國號大楚奉金帥正

朔稱天㑹五年三月七日某嘗侍郎祀朝元正宣和六

KR2c0004_WYG_100-2a

年元㑹大官下食料至八十員古今朝請之盛所未有

也雖大臣黷貨官寺分權禮義消亡亷恥廢缺法度崩

弛風俗敗壞衰亂之形見已久矣未至一日中文武士

庶千人皆如達奚珣輩畏一死而舍大義也竟為時雍

瓊脅制有不能伸者是時其䝉恩賜告聞於江上私竊

怪之毎遇靖康二年二月在朝之士必問焉建炎二年

客鼎州郡人朝請大夫鍾翺曰是日時雍以大卷轉相

授皆屏氣書惟謹其間亦有飲泣悲吁者第不敢吐一

KR2c0004_WYG_100-2b

辭也忽下坐一諫士面目嚴冷者厲聲曰二百年趙氏

天下豈可付他姓吾乃異意者請如所令其右汴士大

慟曰吾請同行時雍詰之自列名氏曰奉直大夫寇庠

朝請郎高世彬所以志也紹興二年宜州遇淛東徐錢

言大夫張僅者堂吏也是日宻搆秘書省所集姓名

次為一編緘於篋中乃取平生所受官爵告牒悉投於

火自為布衣五月間今皇帝即位於南都挈舟東下欲

上其編未果而病卒又遇龍眠李覺知庠為山東人强

KR2c0004_WYG_100-3a

毅倖直非碌碌者於是質以所聞為無疑矣向使檜之

忠憤兼善坐人則庠世彬必將越應之數千人亦必從

而和之使壯士擒智士殺時雍然後羣謼斬南薰門而

出俱詣軍中又使辨士以禮義廢興曉金人彼雖悍强

豈敢殺數千忠義以楚易宋邪檜之名壓嵇紹千萬人

矣然則庠世彬僅雖不死節其志亦可嘉也殆聖人所

謂狷者矣某泣血謹記以俟太史採擇焉 小臣孤憤

野録總敘曰政和中邊臣導遼人李良嗣李善慶歸於

KR2c0004_WYG_100-3b

京師宣和初金人執遼主疆吏來告詔以大中侍童貫

為河北河東宣撫使經畧北鄙蔡攸輔行四年十月遼

蕭后稱藩於我時金人滅遼遂稱金國十月入幽州貫

欲以為己功而廢格手詔十一月我師入幽州制詔幽

州建燕山府後二年金人陷忻代州太原府遂渡盟津

薄京師明年三月七日金人刼立偽楚是年四月一日

太上皇帝靖康皇帝北狩五月一日上即位於南都九

月遂幸揚州某待罪江上得太學生丁特起所著孤臣

KR2c0004_WYG_100-4a

泣血録又從諫官袁彦範得痛定録武廣嘗胆録已復

有人致李綱傳信録及太學擇術齋記史畧者荒誕參

錯疑者惑之大扺不能悉著姦臣蔽主誤朝之實使忠

義者日夜痛心疾首大懼歲月寖逺是非混并恐後世

不免以為訕也某老矣不能從志士仁人復不共戴天

之讐刷四海九州之恥區區孤憤無所控懸乃取諸人

所録以日係月編而次之其事則因於舊其辭則紀以

實記事非敢私為之以俟他日太史放失云耳題曰小

KR2c0004_WYG_100-4b

臣孤憤野録云 鴻臚寺主簿鄧肅靖康行曰金人突

至心膽寒揮鞭直指入長安南渡黄河如履地西有太

行不能山帝城周遭八十里二十萬兵氣睚眦旌旗城

上如雲烟腰間寳劒如秋水雪花一日放濛濛皂幟登

城吹黑風我師舉頭不敢視脱兎放豚一掃空夜起火

光連鳳闕征鼓砰轟砍欲裂斯民嗷嗷將焉之相顧無

言惟泣血僕射何公叨龍墀閉門相臣詎噬臍疾走軍

中劇命列猶將一死生羣黎高風洗空大帥怒九鼎如

KR2c0004_WYG_100-5a

山不復顧郊南期税上皇輿截彼黄流動歸去陛下仁

孝有虞君忍令萬騎驚吾親卜龜太史自鞭馬一出喚

囘社稷春敵人慕徳猶貪利千乗載金未滿意釵釧却

為六宮留大索居民幾卷地六龍再為蒼生出身磨虎

牙恬不恤重城突兀萬騎來杳隔鑾輿今十日南門赤

子日軿闐爭掬香膏自頂燃忿氣如雲淚如雨漫漫白

雪無青天太王避狄空金帛坐使卜年踰八百天聽端

在人心耳蒼蒼誰云九重隔㑹看春風舞赭黄萬民歌

KR2c0004_WYG_100-5b

舞喜欲狂天宇無塵更瞻北旄頭落地化頑石 金人

據西京有題詩於壁曰世變時移兩忽然空餘洛邑舊

山川兵屯宮殿閙如市民靜閭閻冷斷烟漢後幾經成

大火周時初建取中天興亡令我掀眉笑不悟邯鄲枕

上篇 高世則書趙子砥燕雲録曰靖康初洛陽城高

人有詩云藝祖憲章斯道墜迎門户户有人開清晨山

後九州沒日落河頭萬騎來地近蓬蒿堆白骨巷無人

跡長蒼苔可憐司馬碑猶卧誰奏伊公一笛哀 遺史

KR2c0004_WYG_100-6a

曰有孫賣魚者楚州人以賣魚為生有買者孫賣魚必

以蒲穿魚之眼而言曰只為爾愚後屏去妻子為道人

言人禍福多應宣和間召赴京師未至太上遜位孫賣

魚遂止於亳州太清宮是日孫賣魚方在市中忽佯狂

奔走入太清宮視防虞桶内撒底結氷乃取磚石急擊

之而大呼曰氷厚打不開凡呼數十聲然後號跳大哭

而去人皆莫曉有漫記其日時者後知京城陷日時適

相契亳州始異其言氷厚打不開者蓋寓言兵之厚也

KR2c0004_WYG_100-6b

 

 

 

 

 

 

 

 三朝北盟㑹編卷一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