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史紀事本末

宋史紀事本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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欽定四庫全書

 宋史紀事本末卷五

           明 馮 琦 原編

             陳邦瞻 增輯

  茶鹽𣙜罷

仁宗天聖元年春正月癸未命三司節浮費遂立計置

司罷𣙜茶鹽行貼射通商法時承平既久兵籍益廣吏

員益衆佛老夷狄蠧耗中國百姓縱侈而上下困於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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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司使李諮請省浮費鹽鐵判官俞獻卿亦言天下糓

帛日耗稻苖未生而和糴桑葉未吐而和買自天禧以

來日甚一日宜與大臣議捄正之上納其言乃立計置

司以張士遜吕夷簡魯宗道領之初陜西河北商人入

芻糧者𣙜貨務給劵以茶償之又益以東南緍錢及香

藥犀象為虛實三估謂之三税而塞下急於兵食欲廣

儲偫不愛虛估入中者以虛錢得實利人競趨焉其後

虛估日益高茶日益賤入實錢金帛日益寡茶法大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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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是上命諮等校歲入登耗更定之諮等言淮南十三

塲茶歲課五十萬緍天禧五年纔及二十三萬緍每劵

直錢十萬鬻之售錢五萬五千總為實錢十三萬緍除

九萬緡為本錢歲纔得息錢三萬餘緡而官吏廪給雜

費不與焉是則虛數雖多實利殊寡請罷三税以十三

塲本息併計其數罷官給本錢使商人與園户自相交

易一切定為中估而官收其息如鬻舒州羅源塲茶斤

售錢五十有六官不復給但使商人輸息錢三十有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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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已然必輦茶入官隨啇人所指而與之給劵為驗以

防私售謂之貼射若歲課貼射不盡則官市之如舊商

人入芻糧塞下者隨所在實估度地理逺近量增其直

給劵至京一切以緍錢償之謂之見錢法諮等又以鹽

之類有二解池引水而成曰顆鹽淮浙蜀廣䰞海或井

或鹻而成曰末鹽皆通商貿易乾興初解鹽計歲入二

十三萬緍視天禧中數損十四萬請罷之專令兩池入

中並邊芻粟上皆從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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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年十一月復𣙜茶鹽李諮以實錢入粟實錢售茶二

者不得相為輕重既行而商人失厚利怨謗蠭起上疑

變法之弊下詔責計置司而遣官行視諮具言新法便

會孫奭等論其煩擾遂罷貼射法官仍給本錢市茶商

人入錢售之茶法復壞解鹽亦復𣙜之

八年八月復解鹽通商法上書者言𣙜解鹽官得利微

而民困於轉輸詔翰林學士盛度御史中丞王隨議更

其制因畫通商五利上之曰方禁商時伐木造船輦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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兵民不勝疲勞今去其弊一利也陸運既差帖頭又役

車户貧人懼役連歲逋逃今悉罷之二利也船運有沉

溺之患綱吏侵盜雜以泥沙硝石其味苦惡疾生重膇

今皆得食真鹽三利也錢幣國之貨泉欲使通流富家

多藏鏹不出民用益蹙今歲得商人出緍錢六十餘萬

助經費四利也歲減鹽官兵卒畦夫傭作之給五利也

遂罷三京二十八州軍𣙜法聽商人入錢若金銀於京

師𣙜貨務受鹽兩池而民便之自是雖商賈流行而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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耗矣

景祐三年三月罷𣙜茶復行貼射法自貼射茶法廢而

河北入中虛估之弊益甚李諮既居政府請復行見錢

法皆如天聖元年之制又命商持劵徑趨𣙜貨務驗實

立償之錢而三税之法廢縣官自此省費矣

慶厯二年春正月丁巳復𣙜鹽法自元昊反軍興用度

不足因聽並邊入中芻粟予劵趨京師𣙜貨務受錢若

金銀入中他貨予劵償以池鹽由是羽毛筋角膠潻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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炭瓦木之類一切以鹽易之猾商貪吏表裏為姦至入

椽木二估錢千給鹽二百二十斤鹽直益賤販者不行

至是詔凡商人虛估受劵及已受鹽未鬻者皆計直輸

虧官錢内地州軍民間鹽悉收市入官官為置塲增價

出之復禁永興等十一州軍商鹽官自輦運以衙前主

之又禁商鹽私入蜀置析愽務於永興鳳翔聽人入錢

若蜀貨易鹽趨蜀中以售已而東南未鹽悉復禁𣙜

皇祐四年九月以范祥為陜西轉運使制置解鹽事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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復𣙜法兵民輦運不勝其苦並邊務誘人入中芻粟皆

為虛估騰踊至數倍大耗京師錢幣太常博士范祥關

中人也熟其利害常謂兩池之利甚博而不能少助邊

計者公私侵漁之害也儻一變法歲可省度支緍錢數

十百萬乃畫䇿以獻遂命制置其事使推行之論者爭

言其非是遣户部使包拯馳視還言其便論者猶籍籍

驛召祥至與三司雜議皆是祥所建詔從之田况請久

任祥以專其事乃擢祥為轉運使於是舊禁鹽地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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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商聽鹽入蜀罷九州軍入中芻粟令入實錢償以鹽

授以要劵即池驗劵按數而出盡弛兵民輦運之役以

商所入緍錢糴粟輸並邊九州軍而悉畱𣙜貨物錢幣

以實中都由是黠商貪賈無所僥倖關内之民得安其

業公私便之

嘉祐四年二月罷𣙜茶自茶為官𣙜民私蓄盜販皆有

禁臘茶之禁尤嚴歲報刑辟不可勝計園户困於征取

官司並縁侵擾因陷罪戾至破産逃匿者歲比有之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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茶法屢變歲課日削官茶所在陳積縣官獲利無幾論

者皆謂宜弛其禁帝曰茶鹽民所食而强設法以禁之

致犯法者衆顧經費尚廣未能弛禁耳既而葉清臣請

令通商收税以免輦運之勞弭刑辟之濫又茶與鹽均

為人用宜以口定賦三司議以為不可行於是著作佐

郎何鬲三班奉職王嘉麟皆上書請罷給茶本錢縱園

户貿易而官收租錢與所在征算歸𣙜貨務以償邊糴

之費可以䟽利源寛民力富弼韓琦曾公亮然其䇿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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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帝行之下三司議三司言茶課給本收利所獲甚微

而煩擾為患園户輸納侵害日甚小民趨利犯法益繁

宜約歲入息錢之數均付茶民恣其買賣所在收算而

不給本錢遂下詔曰古者山澤之利與民共之故民足

於下而君裕於上國家無事刑罸以清自唐建中時始

有茶禁上下規利垂二百年如聞比來為患益甚民被

誅求之困日惟咨嗟官受濫惡之入歲以陳積私藏盜

販犯者實繁嚴刑峻誅情所不忍是於江湖間幅員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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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里為陷穽以害吾民也朕心惻然念此久矣間遣使

者徃就問之而皆讙然願弛其禁歲入之課以時上官

一二近臣條析其狀朕猶若慊然又於歲輸裁減其數

使得饒阜以相為生俾通商利厯世之弊一旦以除著

為經常弗復更制損上益下以休吾民尚慮喜於立異

之人縁而為姦之黨妄陳奏議以惑官司必寘明刑無

或有貸凡歲輸緍錢三十三萬八千有竒謂之租錢與

諸路本錢悉儲以待邊糴自是惟臘茶禁如舊餘茶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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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天下論者猶謂朝廷志於恤人省刑其意良善然茶

户先時受錢於官而今也顧使納錢於官受納之間利

害百倍先時百姓冒法販茶被罸耳今悉均賦於民賦

不時入刑亦及之是良民代冒法受罪先時商賈為國

遷貿而州郡收其税今商賈以利薄不行致歲額不登

經費日蹙翰林學士歐陽修知制誥劉敞皆主是説請

除前令帝不聽

神宗熙寕二年三月以薛向為江浙荆淮發運使時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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祥卒以向繼領其事向請兼以鹽易馬王安石時令羣

牧主其説請久任向會淮南轉運使張靖言向壞鹽法

且有欺隱帝召向與靖對錢公輔范純仁皆言向罪安

石排羣議抵靖於法以向代之向請即永興軍置賣鹽

塲以邊費錢十萬緍儲永興為鹽鈔官本官自鬻之而

罷通商從之

七年夏四月初𣙜蜀茶時王韶建開河湟之䇿遣三司

幹當公事李把入蜀經畫買茶於秦鳳熙河博馬以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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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佐郎蒲宗閔同領其事初蜀之茶園皆民兩税地不

植五榖惟宜種茶賦税一例折輸税額總三十萬杞乃

即蜀諸州剏設官塲更嚴私交易之令知彭州吕陶言

市易司籠制百貨歲出息錢不過十之二今茶塲司盡

𣙜民茶取息十之三茶户被害不可勝窮詔止取息十

之一而陶亦以是得罪未幾以李稷都大提舉茶塲稷

與宗閔務浚利刻急一年之間通課利及舊界息税七

十六萬七千餘緍稷又辟陸師閔幹當公事以自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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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年十二月更定解池鹽鈔法自薛向立鹽鈔本其後

多虛鈔而鹽益輕至是多言官賣不便乞通商王安石

主提舉張景温之言至課民買官鹽隨貧富作業為多

少之差買賣私鹽聽人告以犯人家財給之買官鹽食

不盡畱經宿者同私鹽法於是民間騷怨鹽鈔舊法每

席六緍至是二緍有餘商不入粟邊儲失偹

哲宗元祐元年秋七月罷成都𣙜茶塲時劉摯蘇轍論

陸師閔在成都增塲𣙜茶其害過於市易遂貶師閔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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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罷茶塲值上官均論集賢修撰黄亷徃附蔡確出為

陜西都轉運使亷至陜謂茶政隨事制宜便於公者不

茍去以為名害於民者不茍存以為利請𣙜熙秦茶勿

改而罷成都茶塲許東路通商禁南茶毋入陜西以利

蜀貨定博馬歲額為萬八千疋朝廷從之歲餘人皆稱

便初陸師閔歲計茶息以一百二十萬緍掊克歛怨無

所不至及亷盡除公私之病比數年亦得百二十萬

六年秋七月復制置解鹽使詔鹽復許通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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徽宗崇寜二年夏四月更鹽鈔法蔡京欲囊括四方之

錢實中都以誇富强而固恩寵俾商人先輸錢於榷貨

務請鈔赴産鹽州郡支鹽而舊鈔悉不用商人凡三輸

錢始獲一直之貨因無資更鈔已輸錢悉乾没於是有

齎數十萬劵一旦廢棄者朝為豪商夕儕流丐有赴水

投繯而死者商賈不通邊儲失備提㸃淮東刑獄章繹

見而哀之奏改法誤民京怒奪繹官

  正雅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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仁宗天聖元年冬十月翰林侍講學士言郊廟二舞失

序願下有司考議於是學士承㫖劉筠等議曰周人奏

清廟以祀文王執競以祀武王漢高帝文帝亦各有舞

至唐有事太廟每室樂歌異名葢帝王功徳既殊舞亦

隨變屬者有司不詳舊制奠獻止登歌而樂舞不作其

失明甚請如舊制宗廟酌獻復用文舞皇帝還版位文

舞退武舞入亞獻酌醴已武舞作至三獻已奠還位則

止葢廟室各頌功徳故文舞迎神後各奏逐室之舞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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祀則降神奏高安之曲文舞已作及皇帝酌獻惟登歌

奏禧安之樂而縣樂舞綴不作亞獻終獻仍用武舞詔

從之

景祐元年八月判太常寺燕肅等上言大樂制器歲久

金石不調願以周王朴所造律準考按修治并閲樂工

罷其不能者乃命直史館宋祁内侍李隨同肅等典其

事又命集賢校理李照預焉於是帝御觀文殿取律準

閲視親篆之以屬太常 詔求知音者范仲淹薦布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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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瑗召對崇政殿與鎮東軍節度推官阮逸同較鐘律

分造鐘磬各一虡以一黍之廣為分以制尺律徑三分

四釐六毫四絲圍十分三釐九毫三絲又以大黍累尺

小黍實龠丁度以為非古制罷之授試秘書省校書郎

二年二月命集賢校理李照重定雅樂時承平日久帝

畱意禮樂之事判太常寺燕肅等上考定樂器并見工

人帝御延福宫臨閲奏郊廟五十一曲因問李照樂音

高命詳陳之照言王朴所造律準視古樂高五律視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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坊樂高二律葢五代之亂雅樂廢壞朴剏意造準不合

古法用之本朝卒無福應又編鐘鎛磬無大小輕重厚

薄之差銅錫不精聲韻失美大者陵小者抑非中度之

器也昔軒轅氏命伶倫截竹為律後令神瞽恊其中聲

然後聲應鳳鳴而管之參差亦如鳳翅其樂傳之亘古

不刋之法也願聽臣依神瞽律法試鑄編鐘一虡可使

度量權衡協和乃詔於錫慶院鑄之既成奏御照遂建

議請改制大樂取京縣秬黍累尺成律鑄鐘審之其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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猶高更用太府布帛尺為法乃下太常制四律别詔潞

州取羊頭山秬黍上送於官照乃自為律管之法以九

十黍之量為四百二十星率一星占九秒一黍之量得

四星六秒九十黍得四百二十星以為十二管定法乃

詔内侍鄧保信監視羣工照并引集賢校理聶冠卿為

檢討雅樂制度故實官入内都知閻文應董其事中書

門下總領焉凡所改制皆關中書門下詳定以聞别詔

翰林侍讀學士馮元宋祁冠卿照討論樂理為一代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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典又詔天下有深逹鐘律者在所亟以名聞於是杭州

鄭向言阮逸蘇州范仲淹言胡瑗皆通知古樂詔遣詣

闕其他以樂書獻者悉上有司時胡瑗所作鐘磬大變

古法徐復笑曰聖人寓器以聲今不先求其聲而更其

器其可用乎後瑗制作皆不效復字復之建州人初游

京師舉進士不第退而學易通流衍卦氣法自筮無禄

遂無進取意游學淮浙間數年益通隂陽天文地理遁

甲占射諸家之説一日聽其郷人林鴻範説詩且言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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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所以用於樂者忽若有得因以聲器求之遂悟七音

十二律清濁次序及鐘磬侈弇匏竹高下制度皆洞逹

尋召見命為大理評事固以疾辭 五月李照上雅樂

制度既改制金石則絲竹匏土革木亦當更制奏可照

乃鑄銅為龠合升斗四物以興鐘鎛聲量之法龠之率

六百三十黍為黄鐘之容合三倍於龠升十二倍於合

斗十倍於升乃改造諸器以定其法俄又以鎛之容受

差大更増六龠為合十合為升十升為斗銘曰樂斗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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數月潞州上秬黍照等擇大黍縱累之檢考長短尺成

與太府尺合法乃定先時太常鐘磬毎十六枚為虡而

四清聲相承不撃照因上言十二律聲已備餘四清聲

乃鄭衞之樂請於編縣止畱十二中聲去四清聲則哀

思邪僻之聲無由而起也馮元等駁之曰前聖制樂取

法非一故有十三管之和十九管之巢三十六簧之竽

二十五弦之瑟十三弦之箏九弦七弦之琴十六枚之

鐘磬各自取義寜有一之於律吕專為十二數者且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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磬八音之首絲竹以下受之於均故聖人尤所用心焉

春秋號樂總言金奏詩頌稱美實依磬聲此二器非可

輕改今照欲損為十二不得其法稽諸古制臣等以為

不可且聖人既以十二律各配一鐘又設黄鐘至夾鐘

四清聲以附正聲之次原四清之意葢為夷則至應鐘

四宫而設也夫五音宫為君商為臣角為民徴為事羽

為物不相凌謂之正迭相凌謂之慢百世所不易也聲

重濁者為尊輕清者為卑卑者不可加於尊古今之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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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也故列聲之尊卑者事與物不與焉何則事為君治

物為君用不能尊於君故也惟君臣民三者則自有上

下之分不得相越故四清聲之設正謂臣民相避以為

尊卑也今若止用十二鐘旋相考擊至夷則以下四管

為宫之時臣民相越上下交戾則凌犯之音作矣此甚

不可者也其鐘磬十六皆本周漢諸儒之説及唐家典

法所載欲損為十二惟照獨見臣以為且如舊制便帝令

權用十二枚為一格且詔曰俟有知者能考四鐘協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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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濁有司别議以聞

三年二月命官較阮逸胡瑗等所定鐘律 秋七月馮

元等上新修景祐廣樂記詔翰林學士丁度知制誥胥

偃直史館高若訥直集賢院韓琦取鄧保信阮逸胡瑗

等鐘律詳定得失以聞 九月阮逸言臣等所造鐘磬

皆本於馮元宋祁其分方定律又出於胡瑗筭術而臣

獨執周禮嘉量聲中黄鐘之法及國語鈞鐘絃準之制

皆抑而不用臣前䝉召對言王朴律高而李照鐘下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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覩御製樂髓新經厯代度量衡篇言隋書依漢志黍尺

制管或不容千二百或不啻九寸之長此則明班志以

後厯代無有符合者惟蔡邕銅龠本得於周禮遺範邕

自知音所以只傳銅龠積成嘉量則是聲中黄鐘而律

本定矣謂管有大小長短者葢嘉量既成即以量聲定

尺明矣今議者但爭漢志黍尺無準之法殊不知鐘有

鈞石量衡之制况周禮國語姬代聖經翻謂無慿孰為

稽古有唐張文收定樂亦鑄銅匭此足驗周之嘉量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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聲定律明矣臣所以獨執周禮鑄嘉量者以其方尺深

尺則度可見也其容一鬴則量可見也其重均則衡可

見也聲中黄鐘之宫則律可見也既律度量衡如此符

合則制管歌聲其中必矣臣昧死欲乞將臣見鑄成銅

匭再限半月内更鑄嘉量以其聲中黄鐘之宫乃取李

照新鐘就加修整務合周制鐘量法度文字已編寫次

未敢具進詔送度等并定以聞度等言據鄧保信黍尺

二其一稱用上黨秬黍圓者一黍之長累百成尺與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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邕合臣等檢詳前代造尺皆以一黍之廣為分唯後魏

公孫崇以一黍之長為寸法太常劉芳以秬黍中者一

黍之廣即為一分中尉元正以一黍之廣度黍二縫以

取一分三家競不能决而蔡邕銅龠亦不明言用黍長

廣累尺今將保信黄鐘管内秬黍二百粒以黍長為分

再累至尺二條比保信元尺一長五黍一長七黍又律

管黄鐘龠一枚容秬黍千二百粒以元尺比量分寸略

同復將實龠秬黍再累者校之即又不同其龠合升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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亦皆類此又阮逸胡瑗鐘律法黍尺其一稱用上黨羊

頭山秬黍中者累廣求尺制黄鐘之聲臣等以其大黍

百粒累廣成尺復將管内二百粒以黍廣為分再累至

二尺比逸等元尺一短七黍一短三黍葢逸等元尺並

用一等大黍其實管之黍大小不均遂致差異又其銅

律管十二枚臣等據楚衍等圍九方分之法與逸等元

尺及所實龠秬黍再累成尺者校之又各不同又所製

銅稱二量亦皆類此臣等看詳其鐘磬各一架雖合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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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而黍尺一差難以定奪又言太祖皇帝嘗詔和峴等

用景表尺典修金石七十年間薦之郊廟稽合唐制以

示詒謀則可且依景表舊尺俟天下有妙達鐘律之學

者俾考正之以從周漢之制其阮逸胡瑗鄧保信幷李

照所用太府寺等尺及阮逸狀進周禮度量法其説踈

舛不可依用

寶元元年五月右司諫韓琦言臣前奉詔詳定鐘律嘗

覽景祐廣樂記睹李照所造樂不依古法皆率已意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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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律度朝廷因而施用識者非之今將親祀南郊不可

重以違古之樂上薦天地宗廟竊聞太常舊樂見有存

者郊廟大禮請復用之詔資政殿大學士宋綬三司使

晏殊同兩制官詳定以聞既而綬等言李照新樂比舊

樂下三律衆論以為無所考據願如琦請郊廟復用和

峴所定舊樂鐘磬不經䥴磨者猶存三縣竒七虡郊廟

殿庭可以更用太常亦言舊樂宫縣用龍鳳散鼓四面

以應樂節李照廢而不用止以晉鼓一面應節舊樂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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鼓四并鞞應共十二靣備而不擊李照以四隅建鼓與

鎛鐘相應擊之舊樂雷鼓兩架各八面止用一人考撃

李照别造雷鼓每靣各用一人椎鼓順天左旋三步一

止又令二人搖鞉以應之又所造大竽大笙雙鳳管兩

儀琴十二絃琴並行今既復用舊樂未審照所作樂器

制度合改與否詔悉仍舊制其李照所作勿復施用

皇祐二年五月丁亥朔新作明堂禮神玉禮儀使言明

堂所用樂皆當隨月用律 六月己未内出御製明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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樂八曲以君臣民事物配屬五音凡二十聲為一曲用

宫變徴變者天地人四時為七音凡三十聲為一曲以

子母相生凡二十八聲為一曲皆黄鐘為均又明堂月

律五十七聲為二曲皆無射為均又以二十聲二十八

聲三十聲為三曲亦無射為均皆自黄鐘宫入無射如

合用四十八或五十七聲即依前譜次第成曲其徵聲

自同本律及御撰鼓吹警嚴曲合宫歌並肄於太常翰

林學士承㫖王堯臣等言奉詔預叅議阮逸所上編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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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清聲譜法請用之於明堂者竊以自唐末世樂文墜

缺考擊之法久已不傳今若使匏土絲竹諸器盡求清

聲即未見其法又據大樂諸工所陳自磬簫琴和巢笙

五器本有清聲塤箎竽筑瑟五器本無清聲三弦阮九

弦琴則有太宗皇帝聖制譜法至歌工引音極唱止及

黄鐘清聲臣等叅議其清正二聲既有典據理當施用

自今大樂奏夷則以下四均正律為宫之時商角依次

並用清聲自餘八均盡如常法至於絲竹等諸器舊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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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聲者令隨鐘石教習本無清聲者未可剏意求法且

當如舊惟歌者本用中聲故夏禹以聲為律明人皆可

及若彊所不至足累至和請止以正聲作歌應合諸器

亦自是一音别無差戾其阮逸所上聲譜以清濁相應

先後互擊取音靡曼近於鄭聲不可用詔可 秋七月

御製明堂無射宫樂曲譜三皆五十七字五音一曲奉

爼用之二變七律一曲飲福用之七律相生一曲退文

舞迎武舞及亞獻終獻徹豆用之 閏十一月詔曰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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聞古者作樂本以薦上帝配祖考三五之盛不相沿襲

然必太平始克明備周武受命至成王時始大合樂漢

初亦沿舊樂至武帝時始定泰一后土樂詩光武中興

至明帝時始改大予之名唐高祖造邦至太宗時孝孫

文收始定鐘律明皇方成唐樂是知經啟善述禮樂重

事須三四世聲文乃定國初亦循用王朴竇儼所定周

樂太祖患其聲高遂令和峴減一律真宗始議隨月轉

律之法屢加按覈然念樂經久墜學者罕專厯古研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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亦未完緒頃雖博加訪求終未有知聲知經可信之人

嘗為改更未適兹意中書門下其集兩制及太常禮樂

官以天地五方神州日月宗廟社蜡祭享所用登歌宫

縣審定聲律是非按古合今調諧中和使經久可用以

發揚祖宗之功徳朕何憚改為但審聲驗書二學鮮並

互詆胷臆無所援據慨然希古靡忘於懐於是中書門

下集兩制太常官置局於秘閣詳定大樂王堯臣等言

天章閣待制趙師民博通今古願同詳定及乞借叅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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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若訥所校十五等古尺並從之 宋祁田况薦益州

郷貢進士房庶曉音律祁上其所著樂書補亡三卷召

詣闕庶自言嘗得古本漢志云度起於黄鐘之長以子

榖秬黍中者一黍之起積一千二百黍之廣度之九十

分黄鐘之長一為一分今文脱之起積一千二百黍八

字故自前世以來累黍為尺以制律是律生於尺尺非

起於黄鐘也且漢志一為一分者葢九十分之一後儒

誤以一黍為一分其法非是當以秬黍中者一千二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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實管中黍盡得九十分為黄鐘之長九寸加一以為尺

則律定矣直秘閣范鎮是之時胡瑗等製樂已定故授

庶校書郎而遣之惟集賢校理司馬光不以鎮言為是

數與論難然世鮮鐘律之樂竟不能决

三年春正月詔徐宿泗耀江鄭淮揚七州軍采磬石令

諸路訪民間有藏古尺律者上之 秋七月丁巳兩制

禮官王堯臣等言太常天地宗廟四時之祀樂章凡八

十九曲自景安而下七十五章率以安名曲豈特本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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徳政教嘉靖之美亦縁神靈祖考安樂之故臣等謹上

議國朝樂宜名大安詔曰朕惟古先格王隨代之樂亦

既制作必有稱謂縁名以討義繇義以知徳葢名者徳

之所載而行逺垂久之致焉故韶以紹堯夏以承舜濩

以救民武以象伐傳之不朽用此道也國家舉墜正失

典章交備獨斯體大而有司莫敢易言之朕憫然念兹

大懼列聖之休未能照揭於天下之聽是用申敕執事

逺求博講而考定其衷今禮官學士迨三有事之臣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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寅一辭以大安之議來復且謂藝祖之戡暴亂也安天

下之未安其功大二宗之致太平也安天下之既安其

徳盛洎朕之承聖烈也安祖宗之安其仁厚祗覽所議

熟復於懐恭惟神徳之造基神功之戢武章聖恢清淨

之治冲人䝉成定之業雖因世之迹各異而靖民之道

同歸以之播鐘球文羽龠用諸郊廟告於神明曰大且

安誠得其正

四年五月户部員外郎范鎮上言陛下制樂三年有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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紛然未决葢由不議其本而爭其末也樂者和氣也發

和氣者聲音也聲音生於無形故古人以有形之物傳

其法然後無形之聲音得而和氣可通也今有形之物

皆相戾而不合則無形之聲音不可得而和也必得真

黍然後可為耳鎮自謂得古法司馬光終不以為是

五年夏四月甲午命劉沆梁適監議大樂知制誥王洙

奏黄鐘為宫最尊者但音有尊卑耳不必在其形體也

言鐘磬依律數為大小之制者經典無正文惟鄭康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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立意言之亦自云假設之法孔頴逹作䟽因而述之據

厯代史籍亦無鐘磬依數大小之説其康成頴逹等即

非身曾制作樂器至如言磬前長三律二尺七寸後長

二律一尺八寸是磬有大小者據此以黄鐘為律臣曾

依此法造黄鐘特磬者止得林鐘律聲若隨律長短為

鐘大小之制則黄鐘長二尺二寸半減至應鐘則形制

大小比黄鐘纔四分之一又九月十月以無射應鐘為

宫即黄鐘大吕反為商聲宫小而商大是君弱臣强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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象今叅酌其鎛鐘特磬制度欲且各依律數筭定長短

大小容受之數仍以皇祐中黍尺為法鑄大吕應鐘鐘

磬各一即見形制聲韻所歸奏可 五月王拱辰言奉

詔詳定大樂比臣至局鐘磬已成竊縁律有長短磬有

大小黄鐘九寸最長其氣陽其象土其正聲為宫為諸

律之首葢君徳之象不可並也今十二鐘磬一以黄鐘

為率與古為異臣等亦嘗詢逸瑗等皆言依律大小則

聲不能諧故臣竊有疑請下詳定大樂所更稽古義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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定之是月知諫院李兊言曩者紫宸殿閲太常新樂議

者以鐘之形制未中律度遂斥而不用復詔近臣詳定

竊聞崇文院聚議而王拱辰欲更前史之義王洙不從

議論喧嘖夫樂之道廣大微妙非知音入神豈可輕議

西漢去聖尚近有制氏世典大樂但能紀其鏗鏘而不

能言其義况今又千餘年而欲求三代之音不亦難乎

且阮逸罪廢之人安能通聖明述作之事務為異説欲

規恩賞朝廷制樂數年當國財匱乏之時煩費甚廣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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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成矣又欲改為雖命兩府大臣監議然未能裁定其

當請以新成鐘磬與祖宗舊樂叅校其聲但取諧和近

雅者合用之 六月乙亥御紫宸殿奏太常新定大安

之樂觀宗廟祭器 八月詔南郊姑用舊樂其新定大

安之樂常祀及朝會用之翰林學士胡宿上言自古無

並用二樂之理今舊樂高新樂下相去一律難並用且

新樂未施郊廟先用之朝會非先王薦上帝配祖考之

意帝以為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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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和二年二月潭州上瀏陽縣所得古鐘送太常初李

照斥王朴樂音高乃作新樂下其聲太常歌工病其太

濁歌不成聲私賂鑄工使減銅齊而聲稍清歌乃協然

照卒莫之辨又朴所制編鐘皆側垂照與胡瑗皆非之

及照將鑄鐘給銅於鑄瀉務得古編鐘一工人不敢毁

乃藏於太常鐘不知何氏所作其銘云粤朕皇祖寶龢

鐘粤斯萬年子子孫孫永寶用叩其聲與朴鐘夷則清

聲合而其形側垂瑗後改鑄正其鈕使下垂叩之弇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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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不揚其鎛鐘又長用而震掉聲不和著作佐郎劉羲

叟謂人曰此與周景王無射鐘無異上將有眩惑之疾

嘉祐元年春正月甲寅朔帝御大慶殿受朝暴感風眩

趣行禮而罷人以劉羲叟之言為驗

七年翰林學士王珪言昔之作樂以五聲播於八音調

和諧合而與治道通先王用於天地宗廟社稷事於山

川鬼神使鳥獸盡感况於人乎然則樂雖盛而音虧未

知其所以為樂也今郊廟升歌之樂有金石絲竹匏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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革而無木音夫所謂柷敔者聖人用以著樂之始終顧

豈容有缺耶且樂莫隆於韶書曰戞擊是柷敔之用既

云下而擊鼗知鳴球與柷敔之在堂故傳曰堂上堂下

各有柷敔也今陛下躬祠明堂宜詔有司考樂之失而

合八音之和於是下禮官議而堂上始置柷敔

神宗元豐三年六月詔楊傑等議樂帝自即位於禮樂

之事未遑制作至是將有事於明堂知禮院楊傑條上

舊樂之失遂召致仕秘書監劉几侍郎范鎮與傑叅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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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言律主於人聲不以尺度求合古今異時聲亦隨變

儒者泥古致詳於形名度數間而不知清濁輕重之用

故求於器雖合考於聲則不諧且古樂備四清聲沿五

季亂離而廢請増之一切下王朴樂二律用仁宗時所

制編鐘追考成周分樂之序辨正二舞容節范鎮欲求

一稃二米真黍以律生尺改修鐘量廢四清聲詔悉從

几傑議樂成第加恩賚鎮謝曰此劉几樂也臣何預焉

乃復上䟽曰太常鎛鐘皆有大小輕重之法非三代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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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為者禁中又出李照胡瑗所鑄銅律及尺付太常按

照黄鐘律合王朴太簇律仲吕律合王朴黄鐘律比朴

樂纔下半律外有損益而内無損益鐘聲鬱而不發無

足議者照之律雖是然與其樂校三格自相違戾且以

太簇為黄鐘則是商為宫也方劉几奏上時臣初無所

預臣頃造律内外有損益其聲和又與古樂合今若將

臣所造尺律依大小編次太常鎛鐘可以成一代大典

又太常無雷鼓靈鼓路鼓而以散鼓代之開元中有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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畫圖獻者一鼓而為八面六面四面明皇用之國朝郊

廟或考或不考宫架中惟以散鼓不應經義又八音無

匏土二音笙竽以木斗攅竹而以匏裹之是無匏音也

塤器以木為之是無土音也八音不具以為備樂安可

得哉不報

四年冬十月詳定所言搏拊琴瑟以詠則堂上之樂以

象朝廷之治下管鼗鼓合止柷敔笙鏞以間則堂下之

樂以象萬物之治後世有司失傳歌者在堂兼設鐘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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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架在庭兼設琴瑟堂下匏竹寘之於牀並非其序請

親祀宗廟及有司攝事歌者在堂不設鐘磬宫架在庭

不設琴瑟堂下匏竹不寘於牀其郊壇上下之樂亦以

此為正而有司攝事如之又言以小胥宫縣推之則天

子鐘磬鎛十二虡為宫縣明矣故或以為配十二辰或

以為配十二次則虡無過十二先王之制廢學者不能

考其數隋唐以來有謂宫縣當二十虡甚者又以為三

十六虡方唐之盛日有司攝事樂並用宫縣至徳後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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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聲音之工散亡凡郊廟有登歌而無宫縣後世因仍

不改請郊廟有司攝事改用宫架十八虡太常以謂用

宫架十二虡則律吕均聲不足不能成均請如禮宫架

四面如辰位設鎛鐘十二虡而甲丙庚壬設鐘乙丁辛

癸設磬位各一虡四隅植建鼓以象二十四氣宗廟郊

丘如之

哲宗元祐三年十二月甲辰范鎮定鐘律諸樂器以進

令禮官太常叅定賜鎮詔曰朕惟春秋之後禮樂先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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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漢以來韶武僅在散樂工於河海之上徃而不還聘

先生於齊魯之間有莫能致魏晉以下曹鄶無譏豈徒

鄭衛之音已雜華戎之器間有作者猶存典刑然銖黍

之一差或宫商之易位惟我四朝之老獨知五降之非

審聲知音以律生尺覽詩書以來上閲簨簴之在廷君

臣同觀父老太息方詔學士大夫論其法工師有司考

其聲上追先帝移風易俗之心下慰老臣愛君憂國之

志究觀所作嘉歎不忘 閏月甲辰詔百官觀新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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范鎮樂成著為八論自叙考周官王制司馬遷書班氏

志流通貫穿一無牴牾樂下太常楊傑上言元豐中詔

范鎮劉几與臣詳議大樂既成而奏稱其和協今鎮新

定樂法與樂局所議不同且樂經仁宗制作神考睿斷

奏之郊廟朝廷葢已久矣豈可用鎮一説而遽改之遂

著元祐樂議以破鎮説禮部太常亦言鎮樂自係一家

之學難以叅用仍詔樂如舊制

元符二年春正月詔前信州司法叅軍呉良輔按恊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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律改造琴瑟教習登歌以太常少卿張商英薦其知樂

故也初良輔在元豐中上樂書五卷其書分為四類以

謂天地兆分氣數爰定律厥氣數通之以聲於是撰釋

律律為經聲為緯律以聲為文聲以律為質旋相為宫

七音運生於是撰釋聲聲生於日律生於辰故經之以

六律緯之以五聲聲律相恊和而無乖播之八音八音

以生於是撰釋音四物兼采八器以成度數施設象隱於

形考器論義道徳以明於是撰釋器類各有條凡四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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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四篇大抵考之經傳精以講思頗益於樂

徽宗崇寜元年詔以大樂之制訛繆殘闕樂器敝壞制

度不齊秦漢之後樂經散亡箏筑阮秦晉之樂也乃列

於琴瑟之間熊羆按梁隋之樂也乃設於宫架之外笙

不用匏舞不象成曲不協譜諸儒自相非議不足取法

議樂之臣無所據依乃博求知音之士於天下於是有

魏漢津者本蜀黥卒自言師事唐仙人李良授以鼎樂

之法皇祐中與房庶俱以善樂薦時阮逸方定黍律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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𫉬用漢津至是年九十餘矣蔡京復薦之乃得召見獻

樂議曰聲有太有少太者清聲陽也天道也少者濁聲

隂也地道也中聲在其間人道也合三才之道備隂陽

竒耦然後四序可得而調萬物可得而理當時以為迂

怪蔡京獨神之或言漢津本范鎮之役稍窺見其制作

而京託之於李良云

二年九月禮部員外陳暘上所撰樂書二百卷命吏部

尚書何執中看詳謂暘欲考定音律以正中聲願送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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議司令知音律者叅驗行之暘論曰魏漢津論樂用京

房二變四清葢五聲十二律樂之正也二變四清樂之

蠧也二變以變宫為君四清以黄鐘清為君事以時作

固可變也而君不可變太簇大吕夾鐘或可分也而黄

鐘不可分豈古人所謂尊無二上之㫖哉壬辰詔曰朕

惟隆禮作樂實治内修外之先務損益述作其敢後乎

其令講議司官詳求厯代禮樂沿革酌古今之宜修為

典訓以貽永世致安上治民之至徳著移風易俗之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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化廼稱朕咨諏之意焉

三年春正月甲辰命魏漢津定樂鑄九鼎時帝鋭意制

作以文太平蔡京復每為帝言方今泉幣所積盈五千

萬和足以廣樂富足以備禮帝惑其説而制作營築之

事興矣至是京以門客劉昺為大司樂命魏漢津定樂

鑄九鼎漢津上言曰臣聞皇帝以三寸之器名為咸池

其樂曰大卷三三而九乃為黄鐘之律禹郊黄帝之法

以聲為律以身為度用左手中指三節三寸謂之君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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裁為宫聲之管又用第四指三節三寸謂之臣指裁為

商聲之管又用第五指三節三寸謂之物指裁為羽聲

之管第二指為民為角大指為事為徴民與事君臣治

之以物養之故不用為裁管之法得三指合之為九寸

即黄鐘之律定矣黄鐘定餘律從而生焉臣今欲取帝

中指第四指第五指各三節先鑄九鼎以備百物之象

次鑄帝座大鐘次鑄四韻清聲鐘次鑄二十四氣鐘然

後均弦裁管為一代之樂制帝從之漢津論樂語多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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稽之言然曉隂陽數術多竒中嘗語所知曰不三十年

天下亂矣

四年八月九鼎成奉安於九成宫以蔡京為定鼎禮儀

使乙酉帝幸宫行酌獻禮鼎各一殿周以垣墻上施埤堄

墁如方色外築垣環之中央曰帝鼎北曰寶鼎東曰牡

鼎東北曰蒼鼎東南曰岡鼎南曰彤鼎西南曰阜鼎西

曰皛鼎西北曰魁鼎又鑄帝座大鐘及二十四氣鐘時

制新樂亦成大司樂劉昺言大朝會宫架舊用十二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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羆按金錞簫鼓觱篥等與大樂合奏今所造大樂逺稽

古制不應雜以鄭衛詔罷之又依昺改定二舞各九成

每三成為一變執籥秉翟揚戈持盾威儀之節以象治

功庚寅樂成列於崇政殿有㫖先奏舊樂三闋曲未終

帝曰舊樂如泣聲揮止之既奏新樂帝顔和豫百僚稱

頌 九月朔以鼎樂成帝御大慶殿受賀是日初用新

樂太尉率百僚奉觴稱夀有數鶴從東北來飛度黄庭

囘翔鳴唳乃下詔曰禮樂之興百年於此然去聖愈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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遺聲弗存廼者得隱逸之士於草茅之賤𫉬英莖之器

於受命之邦適時之宜以身為度鑄鼎以起律因律以

制器按協於庭八音克諧昔堯有大章舜有大韶三代

之王亦各異名今追千載而成一代之制宜賜新樂之

名曰大晟朕將薦郊廟享鬼神和萬邦與天下共之其

舊樂勿用先是瑞州上古銅器有樂鐘驗其款識乃宋

成公時帝以端王繼大統故詔言受命之邦而隱逸之

士謂漢魏津也朝廷舊以禮樂掌於太常至是專置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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晟府大司樂一員典樂二員並為長貳大樂令一員協

律郎四員又有製撰官為制甚備於是禮樂始分為二

加魏漢津虛和冲顯寶應先生帝幸九成宫酌獻至北

方寶鼎鼎忽破水流溢於外或者以為北方致亂之兆

大觀元年五月甲午詔頒新樂於天下

二年二月劉詵上徴聲詔曰自唐以來正聲全失無徴

角之音五聲不備豈足以道和而化俗哉劉詵所上徴

聲可令大晟府同教坊依譜按習仍增徴角二譜候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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熟來上初進士彭几進樂書論五音言本朝以火徳王

而羽音不禁徴調尚闕禮部員外郎呉時善其説建言

乞召几至樂府朝廷從之至是乃降是詔

三年五月帝御崇政殿親按宴樂召侍從以上侍立詔

曰大晟之樂已薦之郊廟而未施於宴饗比令有司播

之教坊試於殿庭無惉懘焦急之聲嘉與天下共之可

以所進新樂頒行其舊樂悉禁 八月大晟府奏以雅

樂中聲播於宴樂舊闕徴角二調及無土石匏三音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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樂並已增入詔頒降天下 九月詔大晟樂頒於太學

辟廱諸生習學所服冠以弁袍以素紗皂縁紳帶佩玉

從劉昺製也昺又上言曰五行之氣有生有尅四時之

禁不可不頒示天下盛徳在木角聲乃作得羽而生以

徴為相若用商則刑用宫則戰故春禁宫商盛徳在火

徴聲乃作得角而生以宫為相若用羽則刑用商則戰

故夏禁商羽盛徳在土宫聲乃作得徴而生以商為相

若用角則刑用羽則戰故季夏土王宜禁角羽盛徳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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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商聲乃作得宫而生以羽為相若用徴則刑用角則

戰故秋禁徴角盛徳在水羽聲乃作得商而生以角為

相若用宫則刑用徴則戰故冬禁宫徴此三代之所共

行月令所載深切著明者也作樂本以導和用失其宜

則反傷和氣夫淫哇淆雜干犯四時之氣久矣陛下親

灑宸翰發為詔㫖淫哇之聲轉為雅正四時之禁亦有

所頒協氣則粹美繹如以成詔令大晟府置圖頒降

四年春正月大晟府言宴樂諸宫調多不正如以無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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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黄鐘宫以夾鐘為中吕宫以夷則為仙吕宫之類又加

越調雙調大食小食皆俚俗所傳今依月改定詔可

  慶厯黨議

仁宗景祐元年冬十月除范仲淹為禮部員外郎天章

閣待制判國子監尋權知開封府仲淹先以諫廢后事

貶睦州至是復召時御史臺辟石介為主簿未至即論

事坐罷舘閣校勘歐陽修貽書責中丞杜衍曰主簿於

臺中非言事官介足未履臺門之閾已用言事見罷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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謂正直剛明不畏避矣度介之才不止為主簿直可為

御史今斥介而他舉亦必擇賢夫賢者固好辨及有言

則又斥而他舉乎如此則必得愚闇懦黙者而後止也

衍不能用

三年五月范仲淹以吕夷簡執政進用多出其門上百

官圖指其次第曰如此為序遷如此為不次如此則公

如此則私况進退近臣凡超格者不宜全委之宰相夷

簡不悦他日論建都之事仲淹進曰洛陽險固而汴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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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戰之地太平宜居汴即有事必居洛陽當漸廣儲蓄

繕宫室帝以問夷簡夷簡對曰仲淹迂濶務名無實仲

淹聞之乃為四論以獻一曰帝王好尚二曰選賢任能

三曰近名四曰推委大扺譏切時弊且曰漢成帝信張

禹不疑舅家故有新莽之禍臣恐今日亦有張禹壞陛

下家法夷簡訴仲淹越職言事離間君臣引用朋黨仲

淹對益切由是落職知饒州集賢校理余靖上言仲淹

以譏刺大臣重加譴謫儻其言未合聖慮在陛下聽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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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聽耳安可以為罪乎汲黯在廷以平津為多詐張昭

論將以魯肅為麄踈漢皇呉主熟聞訾毁兩用無猜豈

損令徳陛下自新政以來屢逐言事者恐鉗天下口請

改前命䟽入坐落職監筠州酒税館閣校勘尹洙上䟽

曰仲淹忠諒有素臣與之誼兼師友則是仲淹之黨也

今仲淹以朋黨被罪臣不可茍免夷簡怒斥監郢州酒

税尋改唐州館閣校勘歐陽修貽書責司諫高若訥曰

仲淹以非辜逐君不能辨猶以面目見士大夫出入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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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是不復知人間有羞恥事若訥怒上其書修坐貶夷

陵令時朝士畏宰相無敢送仲淹獨龍圖直學士李紘

集賢校理王質出郊餞之或以誚質質曰希文賢者得

為朋黨幸矣館閣校勘蔡襄作四賢一不肖詩以譽仲

淹靖洙修而譏若訥都人士相傳寫鬻書者市之得厚

利契丹使適至買以歸張於幽州館御史韓縝希夷簡

㫖請以仲淹朋黨牓朝堂戒百官越職言事者從之蘓

舜卿上書曰厯觀前代神聖之君好聞讜議葢以四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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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逺民有隱慝不可以偏照故無間愚賤之言而擇用

之然後朝無遺政物無遁情雖有佞臣邪謀莫得而進

也臣覩近日詔書戒越職言事播告四方無不驚惑徃

徃竊議恐非出陛下之意葢陛下即位以來屢詔羣下

勤求直言使百僚轉對置匭函設直言極諫科今詔書

頓異前事豈非大臣壅蔽陛下聦明杜塞忠良之口不

惟虧損朝政實亦自取覆亡之道夫納善進賢宰相之

事蔽君自任未或不亡今諫官御史悉出其門但希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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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即獲美官多士盈庭噤不得語陛下拱黙何由盡聞

天下之事乎前孔道輔范仲淹剛直不撓致位臺諫雖

改他官不忘獻納二臣者非不知緘口數年坐得卿輔

葢不敢負陛下委注之意皆罹中傷竄謫而去使正臣

奪氣鯁士咋舌目覩時弊口不敢論昔晉侯問叔向曰

國家之患孰為大對曰大臣持祿而不極諫小臣畏罪

而不敢言下情不能上通此患之大者故漢文感女子

之説而肉刑是除武帝聽三老之意而江充以族肉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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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法江充近臣女子三老愚耄踈隔之至也葢以義之

所在賤不可忽二君從之後世稱聖况國家班設爵位

列陳豪俊固當責其公忠安可教之循黙賞之使諫尚

恐不言罪其敢言孰肯獻納物情蔽塞主勢孤危軫念

於兹可為驚怛望陛下發徳音寢前詔勤於采納下及

芻蕘可以常守隆平保全近輔不報

四年十二月地震直史館葉清臣因上言頃范仲淹余

靖以言事被黜天下之人咋舌不敢議朝政者二年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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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深自咎責詳延忠直敢言之士書奏數日仲淹等

皆得近徙

寶元元年春正月詔求直言蘇舜卿上䟽曰臣聞河東

地大震裂涌水壞屋廬城堞殺民畜幾十萬厯旬不止

臣惟妖祥之興各以類告未嘗妄也天人之應古今之

鑒大可恐懼所怪者朝廷見此大異不修闕政以厭天

戒安民心黙然如無事時諫官御史不聞進牘鋪白災

害之端以啟上心然民情洶洶聚首横議咸有憂悸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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色臣欲言又見范仲淹以剛直忤姦臣言不用而身竄謫降

詔天下不許越職言事臣不避權右但恐横罹中傷無

補於國因自悲嗟不知所措既而孟春之初雷霆暴作

臣以謂國家闕失衆莫敢為陛下言者惟天丁寜以告陛

下果能沛發明詔許羣臣皆得獻言臣不勝幸甚竊見

陛下比年稍邇俳優賤人燕樂踰節賜予過度燕樂踰

節則蕩賜予過度則侈蕩則政事不親侈則用度不足

臣觀國史見祖宗日視朝旰昃乃罷猶坐於後苑門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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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事者立得召對真宗末年不豫始間日視事今陛下

春秋鼎盛實宵衣旰食求治之秋而乃隔日御殿此政

事不親也又府庫匱竭民鮮葢藏誅歛科索殆無虚日

計度經費二十倍於祖宗時此用度不足也政事不親

用度不足誠國大憂臣望陛下修己以御人洗心以鑒

物勤聽斷舎燕安放棄優諧近習之纎人親近剛明鯁

直之良士因此變災以思永圖則天下幸甚夫明主勞

於求賢而逸於任使然盈庭之士不須盡擇在擇一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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輔臣及御史諫官而已近王隨自吏部侍郎擢平章事此

乃非常之任而隨虚庸邪謟非輔相器石中立在朝行

以詼諧自任物望甚輕乃為執政又張觀為御史中丞

高若訥為司諫二人者皆温和軟懦無骨鯁敢言之氣斯

皆輔臣引㧞建置欲其慎黙不敢舉揚其私時有所言

則必暗相關説旁人窺之甚可笑也故御史諫官之任

臣欲陛下親擇之不令出執政門下臺諫官能得其人

則近臣不能文過乃馭下之䇿也上頗納用其言 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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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月丙寅詔戒百官朋黨范仲淹既徙潤州䜛者恐仲

淹復用遽誣以事語入帝怒亟命置之嶺南中外論薦

仲淹者衆帝曰向貶仲淹為其密請建立皇太弟非但

詆毁大臣也今稱薦者如此似涉朋黨乃下詔戒之程

琳為帝開設帝意頗解李若谷亦言近世俗薄專以朋

黨汚善良葢君子小人各有類今槩以朋黨名之恐正

人無以自立帝納之

三年十一月盛度程琳罷初張士遜惡琳而疾孔道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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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附己欲并去之會開封府吏馮士元以贓敗知府鄭

戩窮治之辭連度琳及天章閣待制龎籍直集賢院吕

公綽太常博士吕公弼等十餘人士遜謂道輔曰上顧

程公厚今為小人所誣盍見上辯之道輔不悟入言琳

罪薄不足深治帝怒道輔朋附併出之於是度坐令士

元强取其鄰所賃官舍琳坐令士元紿市張遜故第籍

與公綽公弼坐令士元市女口度罷知揚州琳知潁州

籍等皆被黜罸士元流海島而道輔亦出知鄆州道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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始知為士遜所賣發憤而卒然天下皆以遺直許之

康定元年春正月丙辰朔日食富弼上言應天變莫若

通下情帝然之於是盡除越職言事之禁詔中外臣庶

極言朝政闕失

慶厯三年三月增置諫官以歐陽修王素蔡襄知諫院

余靖為右正言襄喜言路開而慮正人難久立因上言

任諫非難聽諫為難聽諫非難用諫為難修等三人忠

誠剛直必能盡言臣恐邪人不利必造為禦之之説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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禦之不過有三曰好名好進彰君過耳願陛下察之無

使有好諫之名而無其實修每入對帝必延問執政咨

所宜行既多所張弛修慮善人必不勝數為帝分别言

之自范仲淹貶饒州修及尹洙余靖皆以直仲淹見逐

羣邪目之曰黨人於是朋黨之議遂起修乃為朋黨論

以進曰臣聞朋黨之説自古有之惟幸人君辨其君子

小人而已大凡君子與君子以同道為朋小人與小人

以同利為朋此自然之理也然臣謂小人無朋惟君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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則有之其故何哉小人所好者祿利也所貪者財貨也

當其同利之時暫相黨引以為朋者偽也及其見利而

爭先或利盡而交踈則反相賊害雖其兄弟親戚不能

相保故臣謂小人無朋其暫為朋者偽也君子則不然

所守者道義所行者忠信所惜者名節以之修身則同

道而相益以之事國則同心而共濟終始如一此君子

之朋也故為人君者但當退小人之偽朋用君子之真

朋則天下治矣堯之時小人共工驩兠等四人為一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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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子八元八凱十六人為一朋舜佐堯退四凶小人之

朋而進元凱君子之朋堯之天下大治及舜自為天子

而臯䕫稷契等二十二人並列於朝更相稱美更相推

讓凡二十二人為一朋而舜皆用之天下亦大治書曰

紂有臣億萬惟億萬心予有臣三千惟一心紂之時億

萬人各異心可謂不為朋矣然紂以亡國周武王之臣

三千人為一大朋而周用以興後漢獻帝時盡取天下

名士囚禁之目為黨人及黄巾賊起漢室大亂後方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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盡解黨人而釋之然已無救矣唐之晚年漸起朋黨之

論及昭宗時盡殺朝之名士或投之黃河曰此輩清流

可投濁流而唐遂亡矣夫前世之主能使人人異心不

為朋莫如紂能禁絶善人為朋莫如漢獻帝能誅戮清

流之朋莫如唐昭宗之世皆亂亡其國更相稱美推讓

而不自疑莫如舜之二十二臣舜亦不疑而皆用之然

而後世不誚舜為二十二人朋黨所欺而稱為聦明之

聖者以能辨君子與小人也周武之世舉其國之臣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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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人共為一朋自古為朋之多且大莫如周然周用此

以興者善人雖多而不厭也夫興喪治亂之迹為人君

者可以見矣修論事切直人視之如仇帝獨奬其敢言

顧侍臣曰如歐陽修者何處得來 夏四月以夏竦為

樞密使韓琦范仲淹為樞密副使 時帝御天章閣召

公卿出手詔問當世急務葉清臣聞之極論時政且曰陛

下欲息奔競此繋中書若宰相裁抑奔競之流則風俗

惇厚人知止足宰相用憸佞之士則貪榮冐進激成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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波向有職在管庫日趨走時相之門入則取街談巷議

以惑聦明出則竊廟謨朝論以驚流輩一旦皆擢職司

以酬所任比日人士競踵此風出入權要之家時有三

尸五鬼之號或列館職或置省曹且臺諫官為天子耳目

今則不然盡為宰相肘腋宰相所惡則捃以微瑕公行

擊搏宰相所善則從而倡和為之先容中書政令不平

賞罸不當則箝口結舌未嘗敢言人主纎微過差或宫

闈小事即極言過當用為訐直供職未逾歲時遷擢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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加常等宋禧為御史勸陛下宫中畜犬設棘以為守衛

削弱朝體取笑四夷不加訶譴擢為諫官王逹兩為湖

南江西轉運使所至苛虐誅剥百姓徒配無辜特以宰

相故舊不次㧞擢遂有河北之行如此是長奔競也帝

覽而頷之 乙巳夏竦至京師罷之以杜衍為樞密使

初召竦諫官歐陽修蔡襄等交章論竦在陜西畏懦不

肯盡力兼之挾詐任數姦邪傾險陛下孜孜政事首用

懷詐不忠之臣何以求治中丞王拱辰亦言竦經畧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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師無功而歸今置諸二府何以厲世因對極論之帝未

省遽起拱辰前引裾畢其説帝乃悟會竦已至國門言

者論益力乞毋令入見右正言余靖言竦累表引疾及

聞召命即兼驛而馳若不早决竦必堅求靣對叙恩感

泣復有左右為之地者則聖聽惑矣章累上即日詔竦

歸鎮拜杜衍為樞密使竦亦自請還節越徙知亳州竦

至亳上書萬言自辯乃徙判并州蔡襄言於帝曰陛下

罷竦而用琦仲淹士大夫賀於朝庶民歌於路至飲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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呌號以為歡且退一邪進一賢豈能關天下輕重哉葢

一邪退則其類退一賢進則其類進衆邪並退衆賢並

進海内有不泰乎雖然臣竊憂之天下之勢譬猶病者

陛下既得良醫矣信任不疑非徒愈病而又夀民醫雖

良術不得盡用則病且日深雖有和扁難責效矣 國

子監直講石介篤學尚志樂善嫉惡喜聲名遇事奮然

敢為會吕夷簡罷相章得象晏殊賈昌朝韓琦范仲淹

富弼同時執政而歐陽修蔡襄王素余靖並為諫官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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竦既拜復奪之以衍代因大喜曰此盛事也歌頌吾職

其可已乎作慶厯聖徳詩曰於惟慶厯三年三月皇帝

龍興徐出闈闥晨坐太極晝開閶闔躬覽英賢手鉏姦

枿大聲渢渢震搖六合如乾之動如雷之發昆蟲蹢躅

怪妖藏滅同明道初天地嘉吉初聞皇帝蹙然言曰予

祖予父付予大業予恐失墜實賴輔弼汝得象殊重慎

微密君相予久予嘉君伐君仍相予笙鏞斯協昌朝儒

者學問該洽與予論政傅以經術汝貳二相庶績咸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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惟汝仲淹汝誠予察太后乘勢湯沸火熱汝時小臣危

言嶪嶪為予司諫正予門闑為予京兆堲予䜛説賊叛

於夏徃予式遏六月酷日大冬積雪汝寒汝暑同予士

卒予聞心酸汝不告乏予晚得弼予心弼悦弼每見予

無有私謁以道輔予弼言深切予不堯舜弼自笞罸諫

官一年䟽奏滿篋侍從周歲忠力厪竭契丹忘義檮杌

饕餮敢侮大國其辭慢悖弼將予命不畏不怯卒復舊

好民得食褐沙磧萬里死生一節視弼之膚霜剥風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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觀弼之心鍊金鍜鐵寵名大官以酬勞渴弼辭不受其

志莫奪惟仲淹弼一䕫一契天實賚予予其敢忽並來

弼予民無瘥扎曰衍汝來汝予黄髪事予二紀毛秃齒

豁心如一兮率履弗越遂長樞府兵政無蹶予早識琦

琦有竒骨其器魁櫑豈視扂楔其人渾樸不施剞劂可

屬大事敦厚如勃琦汝副衍知人予哲惟修惟靖立朝

䡾䡾言論磥砢忠誠特逹禄微身賤其志不怯嘗詆大

官亟遭貶黜萬里歸來剛氣不折屢進直言以補予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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素相之後含忠履潔昔為御史幾叩予榻襄雖小官名

聞予徹亦嘗獻言箴予之失剛守粹慤與修儔匹並為

諫官正色在列予過汝言毋鉗汝舌皇帝聖明忠邪辨

别舉擢畯良掃除妖魃衆賢之進如茅斯㧞大姦之去

如距斯脱上倚輔弼司予調燮下賴諫諍維予紀法左

右正人無有邪孽予望太平日不逾浹皇帝嗣位二十

二年神武不殺其黙如淵聖人不測其動如天賞罸在

予不失其權恭己南靣退姦進賢知賢不易非明弗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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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邪惟艱惟斷乃克明則不貳斷則不惑既明且斷惟

皇帝徳羣臣踧踖重足屏息交相教語曰惟正直毋作

側僻皇帝汝殛諸侯危慄墮玉失舄交相告語皇帝神

明四時朝覲謹修臣職四夷走馬墜鐙遺䇿交相告語

皇帝英武解兵修貢永為屬國皇帝一舉羣臣懾焉諸

侯畏焉四夷服焉臣願皇帝壽萬千年詩所稱多一時

名臣其言大姦葢斥竦也詩且出孫復聞之曰介禍始

於此矣范仲淹亦謂韓琦曰為此鬼怪輩壞事也 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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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吕夷簡罷陜西轉運使孫沔上書言自夷簡當國黜

忠言廢直道及以使相出鎮許昌乃薦王隨陳堯叟代

己才庸負重謀議不協忿爭中堂取笑多士政事寢廢

又以張士遜冠台席士遜本乏逺識致隳國事葢夷簡

不進賢為社稷逺圖但引不若己者為自固之計欲使

陛下知輔相之位非己不可冀復思己而召用也陛下

果召夷簡還自大名入秉朝政於兹三年不更一事以

姑息為安以避謗為智西州將帥累以敗聞契丹無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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乘此求賂兵殱貨悖天下空竭刺史牧守十不得一法

令變易士民怨咨隆盛之基忽至於此今夷簡以病求

退陛下手和御藥親寫徳音乃謂恨不移卿之疾在於

朕躬四方義士傳聞詔語有泣下者夷簡在中書二十

年三冠輔相所言無不聽所請無不行有宋得君一人

而已未知何以為陛下報天下皆稱賢而陛下不用者

左右毁之也皆謂憸邪而陛下不知者朋黨蔽之也比

契丹復盟西夏欵塞公卿忻忻日望和平若因此振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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綱修廢墜選賢任能節用養兵則景徳祥符之風復見

於今矣若恬然不顧遂以為安臣恐土崩瓦解不可復

救而夷簡意謂四方已寜百度已正欲因病黙黙而去

無一言啟沃上心别白賢不肖雖盡南山之竹不足書

其罪也書聞帝不之罪議者喜其謇切夷簡見書謂人

曰元規藥石之言但恨聞此遲十年耳至是蔡襄復言

夷簡被病以來兩府大臣並笏受事於門貪戀權勢病

不知止乃命夷簡不得同議軍國大事 秋七月丙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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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舉正罷歐陽修余靖論舉正懦黙不任事范仲淹有

相才請罷舉正而用仲淹帝然之舉正罷知許州 八

月丁未以范仲淹叅知政事仲淹曰執政可由諫官而

得乎固辭不拜願與韓琦出行邊命為陜西宣撫使未

行復除叅知政事帝方鋭意太平數問當世事仲淹語

人曰上用我至矣事有先後久安之弊非朝夕可革也

帝再賜手詔又為之開天章閣召輔臣條對仲淹退而

上十事曰明黜陟抑僥倖精貢舉擇長官均公田厚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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桑修武偹推恩信重命令減徭役悉采用之宜著令者

皆以詔書畫一頒下 復以富弼為樞密副使弼猶固

辭帝使宰相諭之曰此朝廷特用非以使遼故也時元

昊使辭帝至紫宸殿俟弼至樞密院班乃坐弼不得已

受命帝以平治責成輔相命弼主北事仲淹主西事弼

上當世之務十餘條及安邊十三䇿大畧以進賢退不

肖止僥倖去宿弊欲漸易監司之不才者使澄汰所部

吏於是小人始不悦矣 癸丑以韓琦為陜西宣撫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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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二府合班奏事琦必盡言雖事屬中書亦指陳其實

同列或不悦帝獨識之曰韓琦性直琦嘗條所宜先者

七事曰清政本念邊計擢才賢備河北固河東收民心

營洛邑繼又陳救弊八事曰選將相明按察豐財利遏

僥倖進能吏退不才謹入官去冗食謂數者之舉謗必

隨之願委計輔臣聽其注措帝嘉納之遂命宣撫陜西

 九月戊辰吕夷簡以太尉致仕 冬十月以張昷之

王素等為都轉運按察使先是知諫院歐陽修言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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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吏既多朝廷無由遍知其賢愚善惡乞立按察之法

於内外朝官三丞郎官中選强幹亷明者為之使至州

縣遍見官吏其公亷無狀皆以朱書於名之下其中材

之人以墨書之歲具以聞詔從之富弼范仲淹復請詔

中書樞密通選逐路轉運按察使即委使自擇知州知

州擇知縣不任事者皆罷之於是昷之等首被兹選昷

之河北王素淮南沈邈京東施昌言河東李絢京西仲

淹之選監司也取班簿視不才者一筆勾之弼曰一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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勾之甚易焉知一家哭矣仲淹曰一家哭何如一路哭

耶遂悉罷之壬戌詔曰考課之法舊矣祥符之際治致

昇平凡下詔條全務寛大考最則有限年之制入官則

有循資之格及此事邊因縁多故思得應務之才無虧

素餐之道非賞勸衆志不激勵非甄别人情不憤悱具

申凡目著於甲令因更定磨勘法初太祖舊制文武常

參官各以曹務閑劇為月限考滿即遷非循名責實之

道乃罷之而置審官院考課中外職事受代京朝官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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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磨勘非有勞績不得進秩其後立法文臣五年武臣

七年無贓私罪始得遷秩曾犯贓罪則文臣七年武臣

十年中書樞密取㫖其七階選人則考第資厯無過犯

或有勞績者逓遷謂之循資淳化四年始置磨勘司然

每遇恩慶百僚多得序進真宗即位始罷之惟郊祀恩

許加勲階爵邑至是范仲淹富弼以官冗由磨勘亟易

至高位故𫉬䕃者衆乃令待制以上自遷官後六歲無

故則復遷之有過益展年至諫議大夫止京朝官四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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磨勘至前行郎中止少卿監限七十員有闕乃補少卿

以上遷官聽㫖其法始密於舊矣 十一月丁亥詔曰

周大司樂掌學政以六藝教國子則官材葢本於世胄

而今之䕃法推恩太廣以致踈宗䝉澤稚齒授官未知

立身之道從政之方而並階仕進非所以審爵重民也

其著為令於是更定䕃子法初太祖定任子之法臺省

六品諸司五品登朝嘗厯兩仕然後得請太宗即位諸

州進奏者授以試衘及三班職尋特定選人七等凡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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聖節及三年南郊皆聽奏一人而特恩不預焉由是奏

薦之恩寖廣至是范仲淹富弼始裁損其制凡選人遇

郊赴銓試不試者永不預選且罷聖節奏䕃恩凡長子

不限年諸子孫必年過十五弟姪年過二十乃得䕃自

是任子之恩殺矣

四年夏帝與執政論及朋黨事范仲淹對曰方以類聚

物以羣分自古以來邪正在朝各為一黨在主上鑒辨

之耳誠使君子相朋為善其於國家何害不可禁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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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月壬子以范仲淹為陜西河東宣撫使時仲淹奏防

秋事近願罷臣叅知政事特賜知邊事帶安撫之名足

以照管邊事遂有是命始仲淹以忤吕夷簡放逐者數

年及陜西用兵帝以其士望所屬㧞用護邊及夷簡罷

召還倚以為治中外想望其功業仲淹亦以天下為己

任與富弼日夜謀慮興致太平然更張無漸規模濶大

論者籍籍以為難行及按察使出多所舉劾衆心不悦

任子之恩薄磨勘之法密僥倖者不便由是謗毁寖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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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朋黨之論滋不可解先是石介奏記於弼責以行伊

周之事夏竦怨介斥己又欲因以傾弼等乃使女奴隂

習介書久之習成遂改伊周為伊霍且偽作介為弼撰

廢立詔草飛語上聞帝雖不信而弼與仲淹恐懼不自

安於朝皆請出按西北邊不許適聞契丹伐夏仲淹固

請行乃獨允之仲淹將赴陜過鄭州時吕夷簡已老居

鄭仲淹徃見之夷簡問何事遽出仲淹對以暫徃經撫

兩路事畢即還夷簡曰君此行正蹈危機豈復再入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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欲經制西事莫如在朝廷為便仲淹愕然仲淹既去朝

攻者果益急帝心不能無疑矣 羅從彦曰小人之權

幸可畏也以仁宗之英明急於圖治而富范等衂於䜛

間不果其志何耶古者人君立政立事君臣相與同心

同謀明足以照之仁足以守之勇足以斷之為之不暴

而持之以久故小人不得措其私權幸不得搖其成若

慶厯之事鋭之於始而不救其終君臣之間毋乃有未

至耶 八月以富弼為河北宣撫使從弼請也弼及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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仲淹既去石介不自安亦請外得濮州通判 九月甲

申以杜衍為平章事兼樞密使賈昌朝為樞密使陳執

中叅知政事衍務裁僥倖每有内降率寢格不行積詔

㫖至十數輒納帝前帝嘗語歐陽修曰外人知杜衍封

還内降耶凡有求於朕每以衍不可告之而止者多於

所封還也執中自知青州召還諫官蔡襄孫甫等争言

執中雖係陳恕之子然剛愎不學若任以政天下之不

幸也帝不聽諫官論不止乃命中使賫敕告即青州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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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明日諫官上殿帝作色迎謂之曰豈非論陳執中耶

朕已召之矣乃不敢言 十一月詔戒朋黨相訐并戒

按察恣為苛刻及文人肆言行怪者

五年春正月乙酉杜衍范仲淹富弼罷以賈昌朝同平

章事兼樞密使宋庠叅知政事王貽永為樞密使呉育

龎籍為副使仲淹弼既出宣撫攻者益衆二人在朝所

為亦稍沮止衍獨左右之衍好薦引賢士而抑僥倖羣

小咸怨衍婿蘇舜欽易簡子也能文章論議稍侵權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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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監進奏院循例祀神以伎樂娯賔集賢校理王益柔

曙之子也於席上戲作傲歌御史中丞王拱辰聞之以

二人皆仲淹所薦而舜欽又衍婿欲因是傾衍及仲淹

乃諷御史魚周絢劉元瑜舉劾其事拱辰及張方平列

狀請誅益柔葢欲因益柔以累仲淹也賈昌朝隂主拱

辰等議韓琦言於帝曰益柔狂語何足深計方平等皆

陛下近臣同國休戚今西陲用兵大事何限一不為陛

下論列而同狀攻一王益柔此其意可見矣帝感悟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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止黜益柔監復州酒税而除舜欽名同席𬒳斥者十餘人

皆知名之士拱辰喜曰吾一網打盡矣舜欽既放廢寓

於呉中與高僧逸士吟嘯自適衍亦見不為人所容數

求去不許仲淹不自安奏乞罷政事帝欲聽其請章得

象謂仲淹素有虚名今一請遽罷恐天下謂陛下輕黜

賢臣不若且賜不允若即有謝表則是挾詐要君乃可

罷也上從之仲淹果奉謝表上愈信得象言於是富弼

自河北還將及國門右正言錢明逸希得象等意遂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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仲淹弼更張綱紀紛擾國經凡所推薦多挾朋黨陳執

中復譛衍庇二人帝不悦遂併黜之衍罷知兖州仲淹

知邠州弼知鄆州仲淹引疾求解邊任改知鄧州 二

月辛卯詔罷京朝官用保任叙遷法又罷磨勘䕃子孫

新法 三月辛酉韓琦罷時范仲淹富弼罷去琦乃上

䟽曰陛下用杜衍為相方及一百二十日而罷范仲淹

以夏人初附自乞保邊固亦有名至於富弼之出則所

損甚大富弼大節難奪天與忠義昨契丹領大兵壓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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命弼使邊以正辯屈强敵卒復和議忘身立事古人所

難近者李良臣自北來歸盛言北方自其主而下皆稱

羡之陛下兩命弼為樞密副使皆忘其有功辭避不受

逮抑令赴上則不顧毁譽動思振緝紀綱其志欲為陛

下立萬世之業爾近日臣僚多務攻擊忠良取快私忿

非是國家之福惟陛下久而察之䟽入不報初陜西四

路總管鄭戩遣静邊砦主劉滬著作佐郎董士亷城水

洛以通秦渭援兵知渭州尹洙曰賊數犯塞必併兵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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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五路帥之戰兵常不滿二萬人而當賊昊舉國之衆

吾兵所以屢為賊困者正由城砦多而兵勢分也今無

故奪諸羗之田二百里列堡屯師坐耗芻糧則吾兵愈

分而邊用不給矣乃奏罷其役會戩罷而滬等督役如

故洙不平以張忠代之滬不受代洙乃諭禆將狄青徃

械滬及士亷下吏而罷水洛之役戩論奏不已琦是洙

而朝議右戩竟徙洙知慶州又徙晉州釋滬等獄而復

城水洛琦因請外遂出知揚州河東轉運使歐陽修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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䟽曰杜衍范仲淹韓琦富弼天下皆知其有可用之賢

而不聞其有可罷之罪自古小人䜛害其識不逺欲廣

陷良善則指為朋黨欲動搖大臣則誣以專權葢去一

善人而衆善人尚在則未為小人之利欲盡去之則善

人少過唯指為朋黨則可盡逐自古大臣被主知䝉信

任則難以他事動搖惟有專權是上之所惡方可傾之

夫正士在朝羣邪所忌謀臣不用敵國之福也竊為陛

下惜之羣邪益忌修因附致修罪左遷知滁州遷洙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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潞州時諫官余靖歐陽修輩既已相繼罷去而天下目

之為賢者執政指之為黨皆欲因事斥逐之董士廉者

即詣闕上書以水洛事訟洙詔遣御史劉湜就鞠不得

他罪而洙以部將孫用由軍校補邊自京師貸息錢到

官無以償洙惜其才嘗假公使錢為償之迨按問而錢

已先輸官矣竟坐此貶監均州酒税 六月石介卒介

字守道兖州奉符人舉進士厯官國子直講太子中允

直集賢院通判濮州魯人稱為徂徠先生貌厚氣完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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篤志大雖在畎畝不忘天下是是非非無所忌諱以故

小人嫉之相與出力必擠之死介安然不惑不變曰吾

道固如是 十一月罷京東安撫使富弼時滁州狂人

孔直温謀反伏誅搜其家得石介書併所遺孫復書時

介已死宣徽南院使夏竦深怨石介譏己常欲報之因

言介詐死乃弼遣介結契丹起兵期以一路兵馬内應

請發介棺驗之詔下兖州訪介存亡杜衍知兖州以語

官屬衆不敢答掌書記龔鼎臣願以合族保介必死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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刑吕居簡亦言無故發棺何以示後具狀上之始獲免

遂罷弼安撫使貶孫復監䖍州税介子孫羈管池州

 

 

 

 

 

 宋史紀事本末卷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