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史紀事本末
宋史紀事本末
欽定四庫全書
宋史紀事本末卷九
明 馮 𤦺 原編
陳邦瞻 増輯
學校科舉之制
仁宗慶歴四年三月乙亥詔天下州縣立學行科舉新
法時范仲淹意欲復古勸學數言興學校本行實詔近
臣議於是宋郊等奏教不本於學校事不察於鄉里則
不能覈名實有司束以聲病學者專於記誦則不足盡
人材參考衆說擇其便於今者莫若使士皆土著而教
之於學校然後州縣察其履行則學者修飭矣先策論
則文詞者留心於治亂矣簡程式則閎博者得以馳騁
矣問大義則執經者不專於記誦矣帝從之至是乃詔
曰儒者通天地人之理明古今治亂之原可謂博矣然
學者不可騁其説而有司務先聲病章句以拘牽之則
夫豪雋竒偉之士何以奮焉士以純明朴茂之美而無
教學養成之法使與不肖並進則夫懿徳敏行何以見
焉此取士之甚敝而學者自以為患夫遇人以薄者不
可責其厚也今朕建學興善以尊大夫之行更制革敝
以盡學者之才有司其務嚴訓導精察舉以稱朕意學
者其務進徳修業無失其時其令州若縣皆立學本道
使者選部屬官為教授員不足取於鄉里宿學有道業
者士須在學三百日乃聴預秋試舊嘗充試者百日而
止試於州者令相保任有匿服犯刑虧行冒名等禁三
塲先策論次詩賦通考為去取而罷帖經墨義士通經
術願對大義者試十道 夏四月壬子判國子監王拱
辰田況王洙余靖等言漢太學二百四十房千八百室
生徒三萬人唐學舎亦千二百間今取才養士之法盛
矣而國子監纔二百楹制度狹小不足以容詔以錫慶
院為太學置内舍生二百人 五月壬申帝至太學謁
孔子故事止肅揖帝特再拜賜直講孫復五品服初海
陵人胡瑗為湖州教授訓人有法科條&KR0655;悉備具以身
率先雖盛暑必公服坐堂上嚴師弟子之禮視諸生如
其子弟諸生亦信愛如其父兄從之遊者常數百人時
方尚詞賦湖學獨立經義治事齋以敦實學至是興太
學詔下湖州取其法著為令式瑗上書請興武學其略
曰頃嵗吳育已建議興武學但官非其人不乆而廢今
國子監直講内梅堯臣曾注孫子大明深義孫復而下
皆明經㫖臣曾任丹州軍事推官頗知武事若使堯臣
等兼蒞武學每日令講論語使知忠孝仁義之道講孫
吳使知制勝御敵之術於武臣子孫中選有智略者二
三百人教習之則一二十年之間必有成效臣已撰成
武學規矩一卷進呈時議難之
五年三月罷科舉新法范仲淹既去執政以新定科舉
入學預試為不便且言詩賦聲病易考而策論汗漫難
知祖宗以來莫之有改且得人嘗多矣帝下其議有司
請如舊法乃詔前所更令悉罷之
神宗熈寧四年二月丁巳更令科舉法從王安石議罷
詩賦及明經諸科專以經義論策試士王安石又謂孔
子作春秋實垂世立教之大典當時游夏不能贊一詞
自經秦火煨燼無存漢求遺書而一時儒者附㑹以邀
厚賞自今觀之一如斷爛朝報决非仲尼之筆也儀禮
亦然請自今經筵毋以進講學校毋以設官貢舉毋以
取士從之時詔議貢舉咸謂宜變法便蘇軾獨上議曰
得人之道在於知人知人之法在於責實使君相有知
人之明朝廷有責實之政則胥吏皂𨽻未嘗無人雖因
今之法臣以為有餘使君相不知人朝廷不責實則公
卿侍從嘗患無人况學校貢舉乎雖復古之制臣以為
不足夫時有可否物有興廢使三代聖人復生於今其
選舉亦必有道何必由學乎且慶厯固嘗立學矣天下
以太平可待至於今惟空名僅存今陛下必欲求徳行
道藝之士責九年大成之業則將變今之理易今之俗
又當發民力以治宫室斂民財以養遊士置學立師而
又時簡不帥教者屏之逺方徒為紛紛其與慶厯之際
何異至於科舉或曰鄉舉徳行而畧文章或曰專取策
論而罷詩賦或欲舉唐故事采譽望而罷彌縫或曰變
經生帖墨而考大義此數者皆非也夫欲興徳行在於
君人者修身以格物審好惡以表俗若欲設科立名以
取之則是教天下相率而為偽也上以孝取人則勇者
割股怯者廬墓上以廉取人則敝車羸馬惡衣菲食凡
可以中上意者無所不至自文章言之則策論為有用
詩賦為無益自政事言之則詩賦論策均為無用然自
祖宗以來莫之廢者以為設法取士不過如此也矧自
唐至今以詩賦為名臣者不可勝數何負於天下而必
欲廢之帝喜曰吾固疑此得軾議釋然矣他日王安石
言於帝曰今人材乏少且其學術不一異論紛然不能
一道徳故也欲一道徳則當修學校欲修學校則貢舉
法不可不變若謂進士科詩賦亦多得人自縁仕進别
無他路其間不容無賢若謂科法已善則未也今以少
壯之士正當講求天下正理乃閉門學作詩賦及其入
官世事皆所未習此科法敗壊人材致不如古既而中
書門下又言古之取士皆本學校道徳一於上習俗成
於下其人材皆足以有為於世今欲追復古制則患於
無漸宜先除去聲病偶對之文使學者得專意經術以
俟朝廷興建學校然後講求三代所以教育選舉之法
施之天下則庶幾可以復古矣於是改法罷詩賦帖經
墨義士各占治易詩書周禮禮記一經兼論語孟子每
試四塲初本經次兼經大義凡十道次論一首次策三
道禮部試即増二道中書撰大義式頒行試義者須通
經有文采乃為中格不但如明經墨義麄解章句而已
其殿試則專以策限千字以上分五等第一等二等賜
進士及第第三等賜進士出身第四等賜同進士出身
第五等賜同學究出身舊制進士入謝恩銀百兩至是
亦罷之仍賜錢三千為期集費 三月庚寅始命諸州
置學官率給田十頃贍士併置小學教授 冬十月戊
辰立太學生三舎法宋初國子生以京朝七品以上子
孫應䕃者為之太學生八品以下子孫及庶人子孫俊
異者為之試論策經義如進士法及帝即位垂意儒學
以天下郡縣既皆有學嵗時月各有試程其藝能以次
差升舎其最優者為上舎免發解及禮部試而特賜之
第遂專以此取士又以慶厯中嘗置太學内舎生二百
人帝漸增至九百人至是因言者論太學假錫慶院西
北廊甚湫隘乃盡以錫慶院及朝集院西廡建講書堂
四自主判官外增置直講為十員率二員共講一經令中
書遴選或主判官奏舉釐生員為三等始入太學為外
舎定額為七百人外舎升内舎員三百内舎升上舎員
一百各執一經從所講官受學月考試其業優等以次
升舎上舎免發解及禮部試召試賜第其正録學諭以
上舎生為之經各二員學行卓異者主判直講復薦之
於中書除官其後增置八十齋齋三十人外舎生至二
千人嵗一試補内舎生間嵗一試補上舎生彌封謄錄
如貢舉法
六年三月己未置諸路學官更新學制有司立為約束
過於煩密劉摰上疏曰學校為育材首善之地教化所
從出非行法之所雖羣居衆聚帥而齊之不可無法亦
有禮義存焉治天下者遇人以君子長者之道則下必
以君子長者之行而應乎上若以小人犬豕遇之彼將
以小人犬豕自為而況以此行於學校之間乎願罷其
制 丁卯詔進士諸科並試明法注官 乙亥置律學
詔士之涖官以法從事今所習非所學宜置律學設教
授四員命官舉人皆得入學習律令 九月辛亥初策
武舉之士先是武舉試義策於秘閣武藝於殿前司又
殿試則又試騎射又策於庭策武藝俱優為右班殿直
武藝次優為三班奉職又次借職末等三班差役初樞
密院修武舉法不能答策者答兵書墨義王安石曰武
舉而試墨義何異學究誦書不曉理者無補於事先王
収勇力之士皆屬於車右者欲以備禦侮之用則記誦
何所施帝從之至是始策武舉之士
八年六月己酉王安石以所訓釋詩書周禮三經上進
帝謂之曰今談經者人人殊何以一道徳卿所著經義
其頒行使學者歸一遂頒於學官號曰三經新義一時
學者無不傳習有司純用以取士安石又為字説二十
四卷學者爭傳習之自是先儒之傳注悉廢矣
九年三月甲戌親策進士並試律義㫁案
哲宗元祐元年夏四月辛亥司馬光請立經明行修科
嵗委升朝文臣各舉所知以勉勵天下使敦士行以示
不專取文學之意若所舉人違犯名教必坐舉主毋赦
則自不敢妄舉而士之居鄉居家者立身行已惟懼玷
缺所謂不言之教不肅而成不待學官日訓月察立賞
告訐而士行自美矣於是詔自今凡遇科舉令升朝官
各舉經明行修之士一人俟登第日與升甲罷謁禁之
制 五月戊辰命程頥等修定學制太學自蔡確起大
獄連引朝士有司緣此造為法禁煩苛凝密博士諸生
禁不相見教諭無所施御史中丞劉摰以為言至是命
程頥孫覺顧臨同太學長貳考詳修定條制頥大槩以
為學校禮義相先之地而月使之爭殊非教養之道請
改試為課有所未至則學官召而教之更不考定髙下
置尊賢堂以延天下道徳之士鐫解額以去利誘省繁
文以專任委勵行檢以厚風教及置待賓吏師齋立觀
光法如是者亦數十條 秋七月癸酉立十科舉士法
舊制銓注有格槩拘以法法可以制平而不可以擇材
故令内外官皆得薦舉其後被舉者既多除吏愈難神
宗即位乃革去奏舉而槩以定格于是内外舉官法皆
罷但令吏部審官院㕘議選格及帝即位左司諫王巖
叟言自罷辟舉而用選格可以見功多而不可以見人
才於是不得已而用其平日之所信故有踏逐申差之
目踏逐實薦舉而不與同罪且選才薦能而謂之踏逐
非雅名也况委人以權而不容舉其所知豈為通術遂
復内外舉官法司馬光奏曰為政得人則治然人之才
或長於此而短於彼雖臯䕫稷契各守一官中人安可
求備故孔門以四科論士漢室以數路得人若指瑕掩
善則朝無可用之人茍隨器指任則世無可棄之士臣
備位宰相職當選官而識短見狹士有恬退滯淹或孤
寒遺逸豈能周知若專引知識則嫌於私若止循資序
未必皆才莫若使有位達官各舉所知然後克叶至公
野無遺賢矣欲乞朝廷設十科舉士一曰行義純固可
為師表科有官無官人皆可舉二曰節撡方正可備獻
納科舉有官人三曰智勇過人可備將帥科舉文武有
官人四曰公正聰明可備監司科舉知州以上資序五
曰經術精通可備講讀科有官無官人皆可舉六曰學
問該博可備顧問科同經術舉人七曰文章典麗可備
著述科同經術舉人八曰善聴獄訟盡公得實科舉有
官人九曰善治財賦公私俱便科舉有官人十曰練習
法令能㫁請讞科舉有官人應職事官自尚書至給事
中中書舎人諫議大夫寄祿官自開府儀同三司至大
中大夫職自觀文殿大學士至待制毎嵗須於十科内
舉三人仍具狀保任中書置籍記之異時有事須材即
執政按籍視其所嘗被舉科格隨事試之有勞又著之
籍内外官闕取嘗試有効者隨科授職所賜告命仍具
所舉官姓名其人任官無狀坐以繆舉之罪所貴人人
重慎所舉得才光又言朝廷執政惟八九人若非舊交
無以知其行能不惟涉狥私之嫌兼所取至狹豈足以
盡天下之賢才若採訪毁譽則情偽萬端與其聴遊談
之言曷若使之結罪保舉故臣奏設十科以舉士其公
正聰明可備監司誠知請&KR0008;挾私所不能無但有不如
所舉譴責無所寛宥則不敢妄舉矣詔從之
二年春正月戊辰詔毋以老子列子命題試士時科舉
罷詞賦專用王安石經義且雜以釋氏之說凡士子自
一語以上非安石新義不得用學者至不誦正經唯竊
安石之書以干進精熟者輙上第故科舉益弊吕公著
當國始請禁主司不得以老莊書命題舉子不得以申
韓佛書為學經義參用古今諸儒説毋得專取王氏尋
又禁毋得引用王氏字説 夏四月丁未吕公著請復
制科詔曰祖宗設六科之選策三道之要以網羅天下
賢俊先皇帝興學校崇經術以作新人材變天下之俗
故科目之設有所未遑今天下之士多通於經術而知
所學矣宜復制策之科以徠拔俗之才禆于治道蓋乃
帝王之道損益趨時不必盡同同歸于治而已今復置
賢良方正能直言極諫科自今年為始
四年夏四月戊午分經義詩賦為兩科試士罷明法科
尚書省請復詩賦與經義兼行解經通用先儒傳注及
已説又言舊明法最為下科今中者即除司法叙名反
在及第進士上非是乃詔立經義詩賦兩科罷試律義
凡詩賦進士於易書詩周禮禮記春秋左傳内聴習一
經初試本經義一道論孟義各一道次試賦及律詩各
一首次試論一首末試子史時務策二道凡四塲其經
義進士須習兩經以詩禮記周禮春秋為大經書易公
羊榖梁儀禮為中經願習二大經者聴不得偏占兩中
經初試本經義三道論語義一道孟子義一道次試論
策亦四塲兩科通定髙下而取解額中分之各占其半
專經者以經義定取舎兼詩賦者以詩賦為去留其名
次髙下則於策論參之自復詩賦士多鄉習而專經者
十無二三矣初司馬光言取士之道當先徳行後文學
就文學言之經學又當先于詞章神宗專用經義論䇿
取士此乃復先王令典百王不易之法但王安石不當
以一家私學欲蓋先儒令天下師生講解至于律令皆
當官所須使為士者果能知道義自與法律冥合何必
置明法一科習為刻薄非所以長育人材敦厚風俗也
至是遂罷明法科
六年夏四月乙未復置通禮科先開寶中改鄉貢開元
禮為通徳熈寧中嘗罷試科至是禮官以為言乃復置
以試士
八年三月庚子詔御試舉人復試詩賦論三題中書請
御試復用祖宗法且言士子多已改習詩賦太學生員
總三千一百餘人而不兼詩賦纔八十二人耳遂下是
詔
紹聖元年閏四月罷十科舉士法 五月甲辰詔進士
專習經義罷習詩賦三省上言今進士純用經術如詔
誥章表等文皆朝廷官守日用不可闕者若悉不習試
之何以兼収文學博異之士於是改置宏詞科嵗詔進
士登科者請試試者雖多所取無過五人詞格超異者
特奏命官 六月申除引用王安石字説之禁
二年夏四月丁亥詔依元豐置律學博士 五月乙巳
命蔡卞詳定國子監三學及外州學制
徽宗崇寧元年八月甲戌蔡京請興學貢士縣學生選
考升諸州學州學生每三年貢太學考分三等入上等
補上舎入中等補下舎下等入下等補内舎餘居外舎
諸州軍解額各以三分之一充貢士京又請建外學乃
詔即京城南門外營建賜名辟雍外圓内方為屋千八
百七十二楹太學專處上舎内舎生而外學則處外舎
生士初貢至皆入外學經試補入上舎内舎始得進處
太學太學外舎亦令出居外學於是上舎至二百人内
舎六百人外舎三千人
三年九月罷科舉法時雖設辟雍太學以待士之升貢
者然州縣猶以科舉貢士蔡京以為言遂詔天下取士
悉由學校升貢其州郡發解凡試禮部法皆罷而毎嵗
試上舎生則差知舉如禮部法云
四年五月甲寅立詞學兼茂科帝以宏詞科不足以致
文學之士故改立是科嵗附貢士院試中格則授館職
嵗不過五人 行三舎法於天下
元豐官制
神宗元豐三年六月丙午詔中書詔定官制國初承唐
制三省無專職臺省寺監亦無定員類以他員主判三
省長官不預朝政六曹不釐本務給舎不領本職諫議
無言責起居不記注司諫正言非特㫖供職亦不任諫
諍其官人授受之别有官有職有差遣凡仕者以登臺
閣升禁從為顯宦而不以官之遲速為榮滯以差遣要
劇為貴途而不以階勲爵邑有無為輕重議者多以正
名為請帝慨然欲更其制乃置詳定官制局于中書命
翰林學士張璪樞密副使承㫖張誠一領之 九月乙
亥正官名以開府儀同三司易中書令侍中同平章事
特進易左右僕射自是以下易名有差 詳定官制所
上寄禄格下詔行之凡領空名者一切罷去而易之以
階因以寄祿議者又欲罷樞密院歸兵部帝曰祖宗不
以兵柄歸有司故專命官以統之互相維制何可廢也
遂止帝嘗謂執政曰官制將行欲新舊人兩用指御史
大夫曰非司馬光不可王珪蔡確相顧失色珪憂甚不
知所出確曰上乆欲収靈武公能任責則相位可保也
珪喜謝之因薦俞充帥慶使上平西夏策其意以為既
用兵深入必不召光雖召將不至已而光果不召
四年秋七月己酉詔定選格初太祖設官分職多襲五
代之制稍損益之凡入仕有貢舉奏䕃攝署流外從軍
五等吏部銓惟注擬州縣官幕職兩京諸司六品以下
官皆無選文臣少卿監以上中書主之京朝官則審官
院主之武臣刺史副率以上内職樞密院主之使臣則
三班院主之其後典選之職分為四文選曰審官東院
曰流内銓武選曰審官西院曰三班院帝自即位欲更
制度建議之臣以為唐銓與今選殊異雜用其制則有
留礙煩紊之弊乃詔内外官司舉官悉罷令大理卿崔
台符同尚書吏部審官東西三班院議選格遂定銓注
之法悉歸選部以審官東院為尚書左選流内銓為侍
郎左選審官西院為尚書右選三班院為侍郎右選於
是吏部有四選之法文臣寄禄官自朝議大夫職事官
自大理正以下非中書省敇授者歸尚書左選武臣升
朝官自皇城使職事官自金吾階衛仗司以下非樞密
院宣受者歸尚書右選自初仕至州縣幕職官歸侍郎
左選自借差監當至供奉官軍使歸侍郎右選凡應注
擬升移叙復䕃補封贈酬賞隨所分𨽻校勘合格團甲
以上尚書省若中散大夫閣門使以上則列選叙之狀
上中書省樞密院得畫㫖給告身祖宗以來中書有堂
選百司郡縣有奏舉雖小大殊科然皆不𨽻于有司王
安石言於帝曰中書總庶務今通判亦該堂除選徒留
滯不能精擇宜歸諸有司帝曰唐陸贄謂宰相當擇百
官之長而百官之長擇百官今之審官茍得其人安有
不能擇百官者哉欲罷堂選曾公亮執不可而止至是
既罷内外長吏舉官法堂除亦廢
五年二月癸丑頒三省樞密六曹條制 癸酉以王珪
為左僕射兼門下侍郎蔡確為尚書右僕射兼中書侍
郎章惇為門下侍郎張璪為中書侍郎蒲宗孟為尚書
左丞王安禮為尚書右丞初議官制葢倣唐六典事無
大小並中書取㫖門下審覆尚書受而行之三省分班
奏事並歸中書確說珪曰公乆在相位必得中書令珪
信不疑確乃言於帝曰三省長官位高不須置令但令
左右僕射分兼兩省侍郎足矣帝以為然故確名為次
相實顓大政珪以左僕射兼門下雖為首相拱手而已
西夏用兵
英宗治平三年夏四月夏人冦邊經略使蔡挺擊走之
先是夏主諒祚遣吳宗來賀即位宗語不遜詔諒祚懲
約宗諒祚不奉詔而出兵秦鳯涇原抄熟户擾邊塞殺
掠人畜以萬計遂冦大順城環慶經略使蔡挺使蕃官
趙明擊之諒祚衷銀甲氊㡌督戰挺先遣强弩列壕外
注矢下射諒祚中流矢遁去徙冦柔逺挺又使副總管
張玉以三千人夜出擾營賊驚潰退屯金湯聲言益發
十萬騎圍大順㑹朝廷發嵗賜銀幣知延州陸詵曰朝
廷積習姑息故敵敢狂悖不稍加折誚則國威不立因
留止不與移牒宥州問故諒祚遂大沮盤桓塞下因遣
使謝罪言邊吏擅興兵行且誅之初諒祚入冦韓琦議
停其嵗賜絶其和市遣使問罪文彦博難之舉寶元康
定時事𤦺曰諒祚狂童也非有元昊智計而吾邊備過
當時逺甚亟詰之必服㑹陸詵䇿與𤦺合而諒祚果歸
欵帝顧琦曰一如卿料也
四年春夏主諒祚遣使獻方物謝罪時神宗新即位因
賜詔曰朕以夏國累年以來數興兵甲侵犯邊陲驚擾
人民誘迫熟户去秋復直冦大順圍迫城寨焚燒村落
抗敵官軍邊奏累聞人情共憤羣臣皆謂夏國已違誓
詔請行拒絶先皇帝務存含恕且詰端由庶觀逆順之
情以决衆多之論逮此遜章之禀命已悲仙馭之上賓
朕纂極云初包荒在念仰循先志俯諒乃誠既自省于
前辜復願堅于永好茍奏封所叙忠信無渝則恩禮所
加嵗時如舊安民保福不亦休哉 冬十月癸酉青澗
守將种諤襲擄夏監軍嵬名山遂復綏州嵬名山部落
在故綏州名山弟夷山請降于种諤諤使人因夷山以
誘名山賂以金盂名山小吏李文喜受之隂許歸欵而
名山未之知也諤即以聞且欲因取河南地知延州陸
詵言以衆來降情偽未可知戒諤毋妄動諤持之力詔
詵召諤問狀且與轉運使薛向議撫納乃共畫三策令
幕府張穆之入奏穆之因受向指詭言必可成帝意詵
不協力徙之秦鳯諤不待命悉起所部兵長驅而進圍
名山帳名山不得已舉衆從諤而南得首領三百尸萬
五千兵萬人遂城其地夏人來爭諤擊敗之詵初劾諤
擅興之罪欲捕治之未果而徙秦之命至西方用兵自
此始 种諤既受嵬名山降迨十一月夏主諒祚乃詐
為㑹議誘知保安軍楊定等殺之邊釁復起朝議以諤
生事欲棄綏誅諤陜西宣撫主管機宜文字趙卨言敵
既殺王官而又棄綏不守示弱已甚且名山舉族來歸
當何以處又遺書執政請存綏以張兵勢規度大理河
川建堡畫稼穡之地三十里以處降者不從乃改命韓
琦判永興軍經略陜西琦初言綏不當取及楊定等被
殺復言綏不可棄樞密以初議詰之琦具論其故卒存
綏州時言者交論种諤乃下吏貶諤四官安置隨州是
月郭逵詗得殺楊定等首領姓名李崇貴韓道善夏主
諒祚乃錮崇貴等以獻
神宗熈寧元年三月庚辰夏主諒祚死子秉常立遣其
臣薛宗道等來告哀帝問殺楊定事宗道言殺人者已
執送之矣及李崇貴等至言楊定奉使諒祚嘗拜稱臣
且許以歸沿邊熟户諒祚遺之寶劒寶鑑及金銀物初
定歸時上其劒鑑而匿其金銀言諒祚可刺帝喜遂擢
知保安軍既而夏人失綏州以為定賣已故殺之至是
事露帝薄責崇貴等而削定官沒其田宅萬計遣劉航
冊秉常為夏國主
三年八月己卯夏人冦環慶州以韓絳為陜西宣撫使
先是夏人築閙訛堡知慶州李復圭合蕃漢兵三千遣
禆將李信劉甫禦之信等大敗而還復圭懼欲自解既
執信等斬之復出兵追夏人殺其老㓜二百以功告㨗
至是夏人大舉入環慶攻大順城柔逺砦茘原堡兵多
者號二十萬少者不下一二萬屯于榆林游騎至慶州
城下九日乃退鈐轄郭慶等數人死焉韓絳請行邊王
安石亦請絳曰朝廷方賴安石臣宜行乃以絳為陜西
宣撫使授以空名告敕得自除吏尋命兼河東宣撫使
四年春正月己丑韓絳使种諤襲夏人敗之絳素不習
兵事開幕府於延安措置乖方選蕃兵為七軍復以种
諤為鄜延鈐轄知青澗城信任之命諸將皆受其節制
蕃兵皆怨望絳與諤謀出兵取横山安撫使郭逵曰諤
狂生耳朝廷徒以种氏家世用之必誤大事絳奏逵沮
軍事召還之既諤帥師襲敗夏人于鄂羅特因以衆二萬
城焉自是夏人日聚兵為報復計吕公弼言諤稔邊患
不便宜戒之弗聴已而絳言諤入夏之功乞加旌賞詔
從之 三月丁亥夏人䧟撫寧諸城初种諤進築永樂
川賞逋嶺二砦分遣都監趙璞燕達築撫寧故城及分
荒堆三泉吐渾川開光嶺葭蘆川四砦與河東路修築
各相去四十餘里已而夏人來攻順寧砦遂圍撫寧折
繼昌髙永能等擁兵駐細浮圖去撫寧咫尺羅鄂特兵勢
尚完諤在綏徳節制諸軍聞夏人至茫然失措欲作書
召燕達戰悸不能下筆顧運判李南公涕泗不已由是
新築諸堡悉䧟將士沒者千餘人詔棄羅鄂特城治諤罪
責授汝州團練副使潭州安置絳坐興師敗衂罷知鄧
州果不出郭逵所料云
元豐四年六月夏人幽其主秉常知慶州俞充知帝有
用兵意屢請伐夏又言諜報云夏將李清本秦人說秉
常以河南地來歸秉常母梁氏知之遂誅清奪秉常政
而幽之宜興師問罪此千載一時也帝然之 秋七月
庚寅詔熈河經制李憲等㑹陜西河東五路之師大舉
伐夏而召鄜延副總管种諤入對諤至大言曰夏國無
人秉常孺子往持其臂而來爾帝壯之乃决意西伐方
議出師孫固諫曰舉兵易解禍難不可帝曰夏有釁不
取則為遼人所有不可失也固曰必不得已請聲其罪
薄伐之分裂其地使其酋長自守帝笑曰此真酈生之
說爾時執政有言便當直渡河不可留行固曰然則孰
為陛下任此者帝曰朕已屬李憲固曰伐國大事而使
宦者為之則士大夫孰肯為用帝不恱他日固又曰今
五路進師而無大帥就使成功兵必為亂帝諭以無其
人吕公著進曰問罪之師當先擇帥既無其人曷若已
之固曰公著之言是也帝不聴竟命李憲出熈河种諤
出鄜延髙遵裕出環慶劉昌祚出涇原王中正出河東
分道並進又詔吐畨首領董氊集兵㑹伐 八月丁丑
李憲總熈秦七軍及董氊兵三萬敗夏人於西市新城
庚申又襲破之於女遮谷斬獲甚衆遂復古蘭州城之
請建為帥府 辛亥鄜延經略副使种諤率鄜延兵出
綏徳城以攻米脂夏人八萬來救諤與戰于無定川敗
之遂克米脂 冬十月庚午環慶經畧使髙遵裕將步
騎八萬七千出慶州與夏人戰敗之復通逺軍种諤遣
曲珍率兵通黒水安定堡與夏人遇亦大敗之内使王
中正率涇原兵出麟州渡無定河循水北行地皆沙濕
士馬多䧟沒糗糧不能繼又恥無功遂入於宥州時夏
人棄城走河北城中遺民百餘家中正遂屠之掠其牛
馬以充食 時劉昌祚率畨漢兵五萬受髙遵裕節制
令兩路合軍伐夏既入境而慶州兵不至昌祚次瑪伊克
隘遇夏衆十萬扼險大破之遂薄靈州城兵幾入門遵
裕嫉其功馳使止之昌祚按甲不敢進遵裕至十八日
圍城不能下夏人决黄河七級渠以灌營復鈔絶餉道
士卒凍溺死遂潰而還餘軍纔萬三千而已夏人躡之
復敗昌祚亦還涇原种諤留千人守米脂自率大衆進
攻銀石夏州遂破石堡城進至夏州駐軍索家平㑹大
校劉歸仁以衆潰而軍食又乏復值大雪乃引還死者
不可勝計入塞者僅三萬人王中正自宥州行至奈王
井糧盡士卒死者二萬人乃引還初詔李憲帥五路兵
直趨興靈憲總師東上營于天都山下焚夏之南牟内
殿并其館庫追襲其統軍星多哩鼎敗之次于葫蘆河
遂班師時五路兵皆至靈州獨憲不至
五年春正月庚子貶髙遵裕等官初夏人聞朝廷大舉
母梁氏問策於廷諸將少者盡請戰一老將獨曰但堅
壁清野縱其深入聚勁兵於靈夏而遣輕騎抄絶其餽
運可不戰而困也梁氏從之師卒無功而還帝曰朕始
以孫固言為迂今悔無及矣至是討敗師罪髙遵裕責
受郢州團練副使本州安置种諤王中正劉昌祚並降
官李憲欲以開蘭㑹功贖罪孫固曰兵法後期者斬况
諸路皆至而憲獨不行不可赦帝以憲有功但令詰其
擅還之由憲以餽餉不接為辭釋弗誅憲復上再舉之
策詔以為涇原經畧安撫制置使知蘭州李浩副之
三月壬寅鄜延路副總管曲珍敗夏人于金湯 夏四
月李憲乞再舉伐夏帝以訪輔臣王珪對曰向所患者
用不足朝廷今捐錢鈔五百萬緡以供軍食有餘矣王
安禮曰鈔不可噉必變而為錢錢又變為芻粟今距出
征之期纔兩月安能集事帝曰李憲以為己有備彼宦
者能如是卿等獨無意乎唐平淮蔡唯裴度謀議與主
同今乃不出公卿而出于閹寺朕甚恥之安禮曰淮西
三州爾有裴度之謀李光顔李愬之將然猶引天下之
兵力厯嵗而後定今夏氏之强非淮蔡比憲才非度匹
諸將非有光顔愬輩臣懼無以副聖意也 六月辛亥
環慶經畧司遣將與夏人戰破之戊辰曲珍等敗夏人
於明堂川 知延州沈括議欲盡城横山下瞰平夏使
敵不得絶磧為冦种諤自以西討無功遂上其䇿於朝
且言興功當自銀州始帝以為然遣給事中徐禧及内
侍李舜舉往鄜延議之舜舉退詣執政王珪迎謂曰朝
廷以邊事屬押班及李留後無西顧之憂矣舜舉曰四
郊多壘卿大夫之辱也相公當國而以邊事屬二内臣
可乎内臣止宜供禁廷灑掃之職豈可當將帥之任邪
珪無慙色聞者恥之徐禧至鄜延种諤上言横山延袤
千里多馬宜稼人物勁悍善戰且有鹽鐵之利夏人恃
以為生其城壘皆控險足以守禦今之興功當自銀州
始其次遷宥州又其次遷夏州三郡鼎峙則横山之地
已囊括其中又其次修鹽州則横山强兵戰馬山澤之
利盡歸中國其勢居髙俯視興靈可以直覆巢穴徐禧
上言銀州雖據明堂川無定河之㑹而故城東南已為
河水所吞其西北又阻天塹實不如永樂之形勢險扼
請先城永樂竊惟銀夏宥三州䧟沒百年一日興復實
為俊偉但建州之始煩費不貲若選擇要㑹建置堡砦
名雖非州實有其地舊來疆塞乃自腹心已與沈括議
築砦各六諤言若城永樂則西夏必力爭不可帝從禧
議詔禧䕶諸將往城永樂命括移府並塞總兵為援陜
西轉運判官李稷主饋餉禧以諤䟦扈奏留諤守延州
而自率諸將往築之十四日而成距故銀州二十五里
賜名銀川砦禧括及李舜舉等退還米脂以兵萬人屬
曲珍守永樂 九月丁亥夏人䧟永樂徐禧等敗死禧
等既城去九日夏人以千騎趨新城曲珍使報禧禧遂
與李舜舉李稷往援之留沈括守米脂時夏人三十萬
已屯住涇原北邊人來告者十數禧曰彼若大來是吾
立功名取富貴之日也大將髙永亨曰城小人寡又無
水泉恐不可守禧以為沮衆械送延州獄禧扺永樂夏
人傾國而至大將髙永能曰先至者皆精兵及其未陣
急擊之則駭散後雖有至者亦不敢進此常勢也禧曰
爾何知王師不鼓不成列執刀自率士卒拒戰夏人
衆進薄城下珍兵陳於水際將士皆有懼色珍白禧曰
今衆心已搖不可戰戰必敗請収兵入城禧曰君為大
將奈何遇敵先自退邪乃以七萬人陳于城下夏人縱
鐵騎渡河珍曰此鐵鷂子軍也當其半濟擊之乃可以
逞得地則其鋒不可當也禧不從鐵騎既濟震盪衝&KR0691;
大衆繼之珍銳卒敗奔還蹂後陣夏人乘之珍衆大潰
珍収餘衆入城夏人圍之厚數里且據其水砦珍士卒
晝夜血戰城中乏水已數日掘井不及泉渇死者十六
七至絞馬糞汁飲之括與李憲援兵及餽餉皆為夏人
所隔不得前种諤怨禧不遣救師城中大急㑹夜半大
雨夏人環城急攻城遂䧟禧舜舉稷永能皆為亂兵所
害惟珍裸跣走免將校死者數百人喪士卒役夫二十
餘萬夏人耀兵米脂城下而還自熈寧以來用兵得夏
葭蘆吳保義合米脂浮圖塞門六堡而靈州永樂之役
官軍熟羌義保死者六十萬人錢榖銀絹不可勝計事
聞帝臨朝痛悼為之不食自靈武之敗秦晉困棘天下
企望息兵而括諤進攻取之策禧素以邊事自任狂謀
輕敵遂致覆敗自是帝始知邊臣不可倚信深自悔咎
無意于西伐而夏人亦困弊矣初帝之遣禧也王安禮
諫曰禧志大才疎必誤國事帝不聴及敗帝曰安禮每
勸朕勿用兵少置獄蓋為是也又每臨朝歎曰邊民疲
弊如此獨吕公著每為朕言之於是徙公著知揚州
六年二月夏人數十萬圍蘭州已據兩闗李浩閉城拒
守鈐轄王文郁請擊之浩曰城中騎兵不滿數百安可
戰文郁曰賊衆我寡正當折其鋒以安衆心然後可守
此張遼所以破合肥也乃夜集死士七百餘人縋城而
下持短刃&KR0691;之賊衆驚潰時以文郁方尉遲敬徳擢知
州事未幾夏人復分道入冦亦多為諸路所敗中丞劉
摰言熈河經畧使李憲貪功生事一出欺罔避興慶㑹
師之期頓兵以城蘭州遺患至今詔貶憲為熈河安撫
經畧都總管 五月夏人冦麟州神堂砦知州訾虎躬
督兵出戰敗之詔虎自今毋得輕易出入遇有冦邊止
令禆將出兵捍逐恐失利損威以張敵勢 閏月夏主
秉常亦以困弊於兵令西南都統昴星威明濟勒移書示
涇原劉昌祚乞通好如初昌祚以聞帝諭昌祚答之及
入冦屢敗國用益竭乃遣摩格蔑密伊裕來貢上表曰
臣自厯世以來貢奉朝廷無所虧怠至於近嵗猶甚歡
和不意憸人誣間朝廷特起大兵侵奪疆土城砦因兹
搆怨嵗致交兵今乞朝廷示以大義特還所侵倘垂開
納别効忠勤帝賜詔曰比以權强敢行廢辱朕用震驚
令邊臣往問匿而不報王師徂征葢討有罪今遣使造
庭辭禮恭順仍聞國政悉復故常益用嘉納已戒邊吏
毋輒出兵爾亦慎守先盟復詔陜西河東經畧司其新
復城砦徼循毋出二三里夏之嵗賜悉如其舊惟乞還
侵疆不許
七年春正月癸丑夏人冦蘭州初李憲以夏人數至蘭
州河外而翺翔不進意必大舉乃增城守之備至是果
大舉入冦步騎號八十萬圍蘭州意在必取督衆急攻
矢如雨雹雲梯革洞百道並進凡十晝夜不克糧盡引
去尋復冦延州徳順軍定西城及熈河諸砦 九月夏
人圍定州城熈河將秦貴敗之
哲宗元祐元年秋七月乙丑夏國主秉常卒子乾順立
初秉常遣阿拉雅求蘭州米脂等五砦神宗不許及帝
即位秉常復遣使來請司馬光言此乃邊鄙安危之機
不可不察靈夏之役本由我起今既許其内附若靳而
不與彼必以為恭順無益不若以武力取之小則上書
悖慢大則攻䧟新城當此之時不得已而與之其為國
恥無乃甚于今日乎羣臣見小忘大守近遺逺惜此無
用之地使兵連不解願决聖心為億民計文彦博與光
合太后將許之光又欲併棄熈河安燾固爭之曰自靈
武而東皆中國故地先帝有此武功今無故棄之豈不
取輕於外藩邪邢恕亦言此非細事當訪之邊人光乃
召禮部員外郎前通判河州孫路問之路挾輿地圖示
光曰自通逺至熈州纔通一徑熈之北已接夏境今自
北闗瀕大河城蘭州然後可以扞蔽若捐以予敵一道
危矣光乃止㑹秉常卒遣使來告哀詔自元豐四年用
兵所得城砦待歸我永樂䧟執民當盡畫以給還遣穆
衍往弔祭衍奏以為蘭棄則熈危熈危則闗中震唐自
失河湟西邊一有不順則警及京都今二百餘年非先
帝英武孰能克復若一旦委之恐後患益前悔將無及
矣議遂止尋遣使封乾順為夏國主
五年二月己亥夏人來歸永樂所掠吏士百四十九人
遂詔以米脂葭蘆浮圖安疆四砦還之夏得地益驕
秋七月夏人來議分畫疆界
六年九月夏人冦麟州又冦府州
七年冬十月夏人冦環州
紹聖三年冬十月壬戌夏人冦鄜延䧟金明砦夏人自
得四砦連嵗以畫界未定侵擾邊境且遣使欲以蘭州
一境易塞門二砦朝廷不許夏主乾順乃奉其母率衆
五十萬大入鄜延西自順寧招安砦東自黑水安定中
自塞門龍安金明以南二百里間相繼不絶至延州北
五里是月自長城一日馳至金明列營環城乾順子母
親督桴鼓縱騎四掠知麟州有備復還金明而後騎之
精銳者留龍安邊將悉兵掩擊不退金明遂䧟守兵二
千八百惟五人得脫城中糧五萬石草千萬束皆盡將
官張輿戰死初帝聞有夏冦泰然笑曰五十萬衆深入
吾境不過數日即勝不過一二砦須去已而果破金明
引退
四年夏四月甲辰知渭州章楶城平夏楶以夏人猖獗
上言城葫蘆河川據形勝以偪夏朝廷許之遂合熈河
秦鳯環慶鄜延四路之師陽繕理他砦數十所以示怯
而隂具版築守戰之備出葫蘆河川築二砦于石門峽
江口好水川之隂夏人聞之帥衆來襲楶迎擊敗之二
旬又二日城成賜名曰平夏城靈平砦章惇因請絶夏
人嵗賜而命沿邊諸路相繼築城于要害以進拓境土
凡五十餘所 八月鄜延經畧使吕惠卿復宥州惠卿
乞諸路出兵乘便討撃詔河東環慶並聴惠卿期約惠
卿遂遣將官王愍攻破宥州尋又奏築威戎威羌二城
加惠卿銀青光祿大夫時章惇肆開邊隙故諸道興役
進築屢被爵賞
元符元年冬十月己亥夏人圍平夏章楶禦之獲其勇
將威明阿密西壽監軍美楞多布斬獲甚衆夏人震駭
㨗至帝御紫宸殿受賀楶在涇原日乆嘗言夏嗜利畏
威不有懲艾邊不得休息宜稍取其土疆如古削地之
制以固吾圉然後諸路出兵擇要害不一再舉勢將自
蹙矣章惇與楶同宗言多見采由是創州一城砦九屢
敗夏人而諸路多建城砦以逼夏及是有平夏之㨗夏
人不復振
二年三月丙辰夏人求援于遼遼主遣僉書樞密院事
蕭徳崇來為夏人議和仍獻玉帶詔郭知章報之復書
謂若果出至誠深悔謝罪當徐度所宜開以自新之路
冬十月許夏人通好夏人屢敗遣其臣凌囊威明濟勒
等來謝罪且進誓表詔許其通好嵗賜如舊自是西陲
民少安
徽宗崇寧三年十二月以陶節夫經制陜西河東五路
初蔡京任節夫帥鄜延節夫誕妄特甚每進築一城寨
即奏云此西人要害必爭之地未一年自常調遷至樞
密直學士然未嘗遣一騎一卒出塞葢與敵戰則有勝
負獨進築則無虞又皆逺靈武數百里之地敵所不至
故皆得就功論賞而京力主之故有是命
四年三月貶王厚于郢州初蔡京使王厚招夏卓羅右
廂監軍星多保忠厚言保忠雖有歸意而下無附者章
數上京責厚愈急厚乃遣弟詣保忠還為夏邏者所獲
遂追保忠赴牙帳厚以保忠縱不為夏所殺亦不能復
領軍政使得之一匹夫耳何益於事京怒令以金帛招
致之夏乃㸃兵渭延慶三路各數千騎出沒聲言假兵
於遼而朝廷用京計又命西邊能招致夏人者毋論首
從賞同斬級令陶節夫在延安大加招誘夏主遣使巽
請皆拒之又令殺其放牧者夏人遂入鎮戎畧數萬口
與羌酋錫羅薩勒合兵逼宣威城知鄯州髙永年出禦
之行三十里為羌人所執都爾伯謂其下曰此人奪我
國使吾宗族漂落無處所遂殺之探其心肝食焉已而
羌衆復分大通河橋以叛新疆大震事聞帝怒親書五
路將帥劉仲武等十八人姓名敇御史侯䝉往秦州逮
治䝉至秦仲武等囚服聴命䝉喻之曰君輩皆侯伯無
庸辱獄吏苐以實對獄既具䝉奏言漢武帝殺王恢不
如秦穆公赦孟明子玉縊而晉侯喜孔明亡而蜀國輕
今羌殺吾一都䕶而使十八將由之以死是自戕其肢
體也欲身不病得乎帝悟釋不治惟王厚坐逗遛貶為
郢州防禦使
政和五年春正月童貫遣熈河經略使劉法將步騎十
五萬出湟州秦鳯經略使劉仲武將兵五萬出㑹州貫
以中軍駐蘭州為兩路聲援仲武至清水河築城屯守
而還法與夏右廂軍戰于古骨龍大敗之斬首三千餘
二月以童貫領六路邊事時永興鄜延環慶秦鳯涇
原熈河各置經畧安撫司以貫統領之於是西邊之柄
皆屬於貫 九月王厚劉仲武合涇原鄜延環慶秦鳯
之師攻夏臧㡳河城敗績死者十四五童貫匿不以聞
未幾夏人大掠蕭闗而去
六年春正月童貫使劉法劉仲武合熈秦之師十萬攻
夏仁多泉城城中力孤守援不至乃降法受而屠之渭
州將种師道克夏臧㡳河城師道世衡之孫也
宣和元年三月童貫使熈河經略使劉法取朔方法不
欲行彊遣之乃引兵二萬出至統安城遇夏主弟察克
率步騎為三陣以當法前軍而别遣精騎登山出其後
大戰移七時前軍楊惟忠敗入中軍後軍焦安節敗入
左軍朱定國力戰自朝至暮兵饑馬渇死者甚衆法乘
夜遁比明走七十里至葢朱峗守兵追之斬首而去察
克見法首惻然語其下曰劉將軍前敗我于古骨龍仁
多泉吾嘗避其鋒謂天生神將豈料今為一小卒梟首
哉其失在恃勝輕出不可不戒遂乘勝圍震武震武在
山峽中熈秦兩路不能餉自築城三嵗間知軍李明孟
清皆為夏所殺至是城又將䧟察克曰勿破此城留作
南朝病塊乃自引去時諸將所築城砦皆不毛夏所不
爭之地而闗輔為之蕭條矣劉法既敗死童貫乃以㨗
聞受賞者數百人 六月夏人遣使納欵詔童貫罷兵
熈河之役
神宗熈寧三年冬十月貶秦鳯經略使李師中知舒州
先是建昌軍司理王韶詣闕上平戎三策以為西夏可
取欲取西夏當先復河湟欲復河湟當先以恩信招撫
沿邊諸種自威武之南至于洮河蘭鄯皆故漢郡其地
可以耕而食其民可以役而使幸今諸羌𤓰分莫相統
一此正可併合而兼撫之時也且唃氏子孫瑪爾珍差盛
為諸戎所畏若招撫之使糾合宗黨制其部族於漢有
肘腋之助且使夏人無所連結策之上也帝異其言召
問方畧王安石以為奇請以韶管幹秦鳯經略司機宜
文字韶請築渭涇上下兩城屯兵以撫納洮河諸部下
師中議師中以為不便詔師中罷帥事韶又言渭源至
秦州良田不耕者萬頃願置市易司稍籠商賈之利取
其贏以治田乞假官錢為本詔秦鳯經略司以川交子
易物貨給之命韶領市易事師中言韶所指田乃極邊
弓箭手地耳又將移市易司於古渭恐秦州自此益多
事所得不補所失安石主韶議為削師中職徙知舒州
而以竇舜卿知秦州與内侍李若愚按閒田所在僅得
地一頃地主有訟又歸之矣舜卿若愚奏其欺安石又
為謫舜卿而命韓縝縝遂附㑹實其事乃進韶太子中
允
四年八月命王韶主洮河安撫司事時議取河湟自古
渭砦接青唐武勝軍應招納畨部市易募人營田等事
並令王韶主之韶至秦會諸將以畨部俞龍珂在青唐
最大渭源羌與夏人皆欲羈縻之議先致討韶因按邊
引數騎直扺其帳諭以成敗遂留宿明旦兩種皆遣其
豪隨韶以東龍珂率其屬十二萬口内附龍珂既歸朝
自言平生聞包中丞朝廷忠臣乞賜姓包氏帝如其請
賜姓包名順
五年五月以古渭砦為通逺軍帝志復河隴㑹定州駐
泊都監張守約請以古渭為軍根本隴右帝從之以王
韶知軍事行教閱法 八月秦鳯路沿邊安撫王韶引
兵擊吐畨乞神平破䝉羅覺穆爾瑞巴等族初諸羌各
保險諸將謀置陣平地韶曰賊不舍險來鬭則我師必
徒歸今已入險地當使險為吾有乃徑趨瑪爾邦山壓敵
軍而陣令曰敢言退者斬賊乘髙下鬭師小却韶躬擐
甲胄麾帳下兵逆擊之羌大潰焚其廬帳而還洮西大
震㑹穆珍渡河來援餘黨復集韶戒别將由竹牛嶺路
張軍聲而潛師越武勝遇瑪爾珍首領轄裕勒等與戰破之
遂城武勝建為鎮洮軍韶言措置洮河只用回易息錢
未嘗輙費官本文彦博曰工師造屋初必小計冀人易
於動工及既興作知不可已乃方增多帝曰屋壊豈可
不修王安石曰主者善計自有忖度豈為工師所欺也
彦博不復敢言由是韶進討敢肆欺誕朝廷不與計財
冬十月置熈河路領熈河洮岷州通逺軍升鎮池軍
為熈州以王韶為經略安撫使兼知熈州然河洮岷三
州猶未能復也 十一月河州首領轄裕勒等來降以為
内殿崇班賜姓名包約
六年二月王韶復河州𫉬穆珍妻子 九月岷州首領
穆珍以其城降初王韶既復河州㑹降羌叛韶回軍
擊之吐畨穆珍遂據河州韶進破噶納木蔵城穿露骨
山南入洮州境道陿隘釋馬徒行或日至六七穆珍留
其黨守河州自將尾官軍韶力戰破走之河州復平穆
珍聞先聲遂以城降韶入岷州於是宕洮疊三州羌
酋皆以城附韶軍行五十四日涉千八百里得州五斬
首數千級獲牛羊馬以萬計㨗書至帝御紫宸殿受羣
臣賀解所服玉帶賜王安石進韶左諫議大夫端明殿
學士
七年二月知河州景思立與吐畨别將戰於塔布城敗
死 三月壬寅穆珍冦岷州穆珍雖屢敗而棟戩别將
青伊結果荘之衆復數擾河州屬蕃時王韶入朝景思
立既敗死穆珍勢復熾遂冦岷州刺史髙遵裕遣包順
擊走之 是月遣使分行諸路募武士赴熈河 夏四
月穆珍復冦河州圍之時賊勢方盛王韶自京師還至
興平聞之乃與李憲日夜馳至熈州熈方城守韶命撤
之選兵得二萬人諸將欲趨河州韶曰賊所以圍城者
恃有外援也攻其所恃則圍自解乃直趨定羌城破西
畨結河川族㫁夏國通路進臨寧河分命偏將入南山
穆珍知援絶拔柵去韶還熈州以兵循西山繞塔布城
後焚賊八十帳斬首七千餘級穆珍窮蹙率酋長八十
餘人詣軍門乞降韶受之送穆珍赴京師初景思立之
覆師也羌勢復熾朝議欲棄熈河帝為之旰食數下詔
戒韶持重勿出及是帝大喜以穆珍為榮州團練使賜
姓名趙思忠
八年十二月以王韶為樞密副使
九年二月吐蕃果荘冦五牟谷蕃將凌戩諾爾結大破之
十二月果荘聚兵洮岷脇新附羌多歸之帝遣内侍
押班李憲乘驛往秦鳯熈河措置邊事詔諸將皆受節
制御史彭如礪等極論其不可且言果荘之患小用憲
之患大憲功不成其患小功成其患大章再上不聴
十年二月王韶罷韶與王安石有隙且以勤兵逺略歸
曲朝廷帝亦不悅數以母老乞歸乃出知洪州韶鑿空
開邊驟躋政地然用兵有機略臨出師召諸將授以指
不復更問每戰必㨗常夜臥帳中前部遇敵矢石已及
呼聲振山谷侍者股栗而韶鼻息自如人服其量 夏
四月賜熈河路兵特支錢戰死者賜帛 十一月以宗
格首領青伊結果荘為廓州刺史鄂特凌古為松州刺史
哲宗元祐二年八月岷州將种誼復洮州執果荘青伊
結檻送京師初棟戩既死養子阿里庫嗣為邈川首領
逼果荘使率其衆據洮河岷州誼等帥師執之遣居秦
州聴令招其子結鄂特促及部屬以自贖阿里庫懼乃上
表謝罪
元符二年秋七月洮西安撫使王贍取吐蕃邈川青唐
降其酋瑪爾珍初阿里庫死子瑪爾珍嗣瑪爾珍性嗜殺部
曲睽貳大酋森摩欽戩等有異志以瑪爾珍季父索諾木丹
津雄武譖殺之其黨皆死獨綽爾結得逃奉棟戩疎族溪巴
烏之子必贊據溪格城瑪爾珍攻殺必贊綽爾結奔河
州說知州王贍以取青唐之策贍言于朝章惇許之至
是贍引兵趨邈川守者以城降贍留屯之瑪爾珍自知其
下多叛乃脫身自青唐來降於贍詔以胡宗回帥熈河
以節制之 八月城㑹州元豐中雖加蘭㑹與熈河為
一路而會州實未復至是始城㑹州以西安城北六砦
𨽻之 閏九月吐蕃隆贊復據青唐王贍擊降之詔以
青唐為鄯州邈川為湟州初瑪爾珍既降于王贍而贍與
總管王愍爭功交訟于朝於是青唐大酋森摩欽戩迎
溪巴烏入城立穆珍之子隆贊為主其勢復張瑪爾珍大
懼自髠為僧以祈免熈河帥胡宗回督贍進師贍急攻
隆贊及森摩欽戩等皆出降贍入據其城以青唐為鄯
州贍知州事邈川為湟州王厚知州事
三年三月詔棄鄯湟州以畀吐蕃初王贍留鄯州縱所
部剽掠羌衆携貳森摩等結諸族帳謀反贍擊破之悉
捕斬城中羌積級如山贍又諷諸羌酋籍勝兵者皆涅
其臂無應者綽爾結請歸帥本路為倡贍聴之去遂嘯
聚數千人圍邈川夏衆十萬助之城中危甚苗履姚雄
帥所部兵來援圍始解贍因棄青唐而還溪巴烏與其
子錫羅薩勒據之羣羌復合兵攻邈川王厚亦不能支
朝論請並棄邈川且謂隆贊乃穆珍之子遂命知鄯州
賜姓名曰趙懐徳其弟巴爾闢勒鄂丹斡曰懐義同知湟州
加瑪爾珍懐逺軍節度使而貶贍于昌化軍厚于賀州胡
宗回奪職知蘄州贍至穰縣自縊死
徽宗崇寧元年十二月蔡京論前宰執韓忠彦等議棄
湟州失䇿復薦髙永年王厚為帥從之
二年夏四月詔宦者童貫監洮西軍 六月童貫復湟
州初蔡京復開邊還王厚前職㑹羌人都爾伯奉錫羅
薩勒謀復國趙懐徳畏偪奔河南種落更挾之以令諸
部朝廷患衆羌扇結遂命王厚安撫洮西合兵十萬討
之京又與内客省使童貫善因言貫常使陜右審悉五
路事宜與諸將之能否請以貫用李憲故事監其軍帝
從之貫至湟州適禁中太乙宫火帝下手札止貫毋西
兵貫發視遽納鞾中厚問故貫曰上趣成功耳遂行都
爾伯知王師且至集衆以拒厚聲言駐兵而隂戒行羌
備益弛乃與偏將髙永年異道而進都爾伯三子以數
萬人分據要害厚擊殺其二子唯少子阿䝉中流矢去
道遇都爾伯與俱遁厚遂拔湟州㨗聞進蔡京官三等
蔡卞以下二等降徳音於熈河蘭㑹路論棄湟州罪貶
韓忠彦為磁州團練副使安燾為祁州團練副使曾布
為賀州别駕范純禮為靜江軍節度副使奪蔣之竒三
秩凡預議者貶出有差
三年夏四月王厚復鄯州廓州 五月封蔡京為嘉國
公以王厚為武勝節度留後初厚率大軍次于湟命髙
永年將左軍别將張誡將右軍自將中軍期㑹宗格川
羌置陣臨宗水倚北山錫羅薩勒張黄屋建大斾乘髙
指呼望中軍旗鼓爭赴之厚麾遊騎登山攻其北親帥
強弩迎射羌退走右軍濟水擊之大風揚沙翳羌目不
得視遂大敗斬首四千三百餘級俘三千餘人薩勒以
一騎馳去其母龜兹公主與諸酋開城門以降厚計薩
勒必且走青唐將夜追之童貫以為不能及遂止師下
青唐知薩勒留一宿去貫始悔之厚將大軍趨廓州羌
酋落施軍令結以衆降遂入廓州詔加京司空封爵而
超拜厚武勝軍節度觀察留後 史臣曰吐蕃之裔守
䕶西塞為不侵不叛之臣固嘗宣力王家奮擊夏醜而
王安石主王韶章惇主王贍蔡京主王厚三用師于其
國唃氏子孫無罪而就覆亡功雖訖成邊患不息及金
人得青隴乃能求其後而續其血食孰謂金無人哉
瀘夷
神宗熈寧六年五月瀘夷叛詔遣中書檢正官熊本為
梓䕫訪察使得以便宜措置諸夷事
七年春正月熊本平瀘夷本嘗通判戎州習夷中俗及
至部以為彼能擾邊者介十二村豪為嚮導爾乃以計
致百餘人梟之瀘州其徒股栗願矢死自贖獨柯隂一
酋不至本合晏州十九姓之衆發黔南義軍强弩遣大
將王宣等帥以進討賊悉力旅拒宣敗之黄葛下追奔
深入柯隂窘迫乞降本受之盡籍丁口土田及其重寶
善馬歸之官以其酋海努勒知歸徠州其子及弟為畨部
巡檢於是淯井長寧烏蠻羅氏鬼主諸夷皆願世為漢
官本還帝勞之曰卿不傷財不害民一旦去百年之患
至于檄奏詳明近時鮮儷擢集賢殿修撰賜三品服西
南用兵自此始
八年十一月熊本擊渝州獠渝州南川獠穆敦叛詔本
安撫之本進營銅佛埧破其黨穆敦舉溱州地五百里
來歸為四砦九堡建銅佛埧為南平軍召本還知制誥
元豐三年五月復詔中州團練使韓存寶經制瀘夷先
是渝州獠冦南川其酋阿鄂特奔海努勒熊本重賞檄斬之阿
鄂特桀黠習知邊隙海努勒匿不殺㑹海努勒老以兵屬其子
竒塔特遂與阿鄂特侵諸部時羅茍夷叛犯納溪提刑穆
珦言羅茍起端不加誅則烏蠻觀望為害不細乃詔韓
存寶擊之存寶召竒塔特掎角討蕩五十六村十三囤蠻
乞降承租賦乃罷兵至是竒塔特率步騎六千至江安城
下責平羅茍之賞數日乃引去知瀘州喬叙遣梓䕫都
監王宣以兵二千守江安而以賄招竒塔特與盟于納溪
蠻以為畏已益悖慢盟五日遂率衆圍熟夷羅箇牟族
王宣救之一軍皆沒事遂張驛召存寶授方略統三將
兵萬八千趨東川存寶怯懦不敢進竒塔特送欵紿降存
寶信之遂休兵于綿梓遂資間
四年秋七月韓存寶坐逗遛無功誅於瀘州以步軍都
虞候林廣代将時竒塔特復送欵帝以其反覆無降意督
廣進兵廣遂敗竒塔特於納江破樂共城斬首二千級竒塔
特遁廣帥兵深入自發納江即入叢箐無日不雨雪兵
夫疾病死亡不可勝計往往取僵尸臠割食之過鴉飛
不到山至歸徠州竟不得竒塔特而還時朝廷懲安南無
功方大舉伐夏故誅存寶以令諸將
宋史紀事本末卷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