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史紀事本末
宋史紀事本末
欽定四庫全書
宋史紀事本末卷十一
明 馮 𤦺 原編
陳邦瞻 增輯
孟后廢復
哲宗元祐七年夏四月己未立皇后孟氏后洛州人馬
軍都虞候元之孫帝年益壯太皇太后歴選世家女百
餘人入宫后年十六太皇太后皇太后皆愛之教以女
儀至是太皇太后諭執政曰孟氏女能執婦道宜正位
中宫命學士草制又以近世禮儀簡畧詔翰林臺諌給
舎與禮官議冊后六禮儀制以進遂命吕大防兼六禮
使韓忠彦充奉迎使蘇頌王巖叟充發冊使蘇轍皇叔
祖宗景充告期使皇伯祖宗晟范百祿充納徴使王存
劉奉世充納吉使梁燾鄭雍充納采問名使帝御文徳
殿冊為皇后太皇太后語帝曰得賢内助非細事也既
而歎曰斯人賢淑惜福薄耳異日國有事變必此人當
之
紹聖三年八月竄范祖禹于賀州劉安世于英州時劉
媫妤專寵内庭前祖禹元祐中聞禁中覔乳媼以帝年
十四非近女色之時與安世上疏勸進徳愛身又乞太
皇太后保䕶聖躬言甚切至太后謂曰乳媼之説外間虚
傳也祖禹對曰外議雖虛亦足為先事之戒太后深嘉
之至是章惇蔡卞摭諌乳媪事乃指媫妤也於是坐二
人搆造誣謗之罪 九月乙卯廢皇后孟氏初劉媫妤
嘗同后朝景靈宫訖事就坐嬪御皆立侍媫妤獨背立
簾下后閣中陳迎兒訶之媫妤不顧閣中皆忿㑹冬至
朝太后於隆祐宫后座朱髹金飾媫妤亦欲得之從者
知其意易座與后等衆弗能平因傳唱曰皇太后出后
起立媫妤亦起尋復坐或已撤媫妤座遂仆于地懟不
復朝泣訴于帝内侍郝隨謂媫妤曰毋以此戚戚願為
大家早生子此座正當媫妤有也㑹后女福慶公主疾
后有姊頗知醫嘗已后危疾以故出入宫掖公主藥弗
效持道家治病符水入治后驚曰姊寧知宫中禁嚴與
外間異耶令左右蔵之俟帝至具言其故帝曰此人之
常情耳后即爇符于帝前宫中相傳厭魅之端作矣未
幾后養母聴宣夫人燕氏尼法端為后禱祠事聞詔入
内押班梁從政等即皇城司鞫之捕逮宦者宫妾三十
人榜掠備至肢體毁折至有㫁舌者獄成命御史董敦
逸覆錄罪人過庭下氣息僅屬無一人能出聲者敦逸
秉筆疑未下郝隨等以言脅之敦逸畏禍乃以奏牘上
詔廢后為華陽教主玉清妙靜仙師法名冲真出居瑤
華宫時章惇欲誣宣仁后有廢立計以后逮事宣仁又
隂附劉媫妤欲請建為后遂與郝隨搆成是獄天下寃
之踰兩旬敦逸奏中宫之廢事有所因情有可察臣常
閱錄其獄恐得罪天下帝欲貶之曾布曰陛下以獄出
於近習推治故命敦逸錄問今乃貶之何以取信中外
乃止
元符二年九月丁未立賢妃劉氏為皇后后多材藝被
專寵既搆孟后章惇與内侍郝隨劉友端相結請妃正
位中宫時帝未有儲嗣㑹妃生子茂帝大喜遂立焉時
鄒浩方劾章惇不忠慢上之罪未報而劉后立浩上疏
言立后以配天子安得不審今為天下擇母而所立乃
賢妃一時公議莫不疑惑誠以國家自有仁祖故事不
可不遵用之耳葢郭后與尚美人爭寵仁祖既廢后並
斥美人所以示公也及立后則不選於妃嬪而卜其貴
族所以逺嫌所以為天下萬世法也陛下之廢孟氏與
郭后無以異果與賢妃爭寵而致罪乎抑或不然也二
者必居一於此矣孟氏罪廢之初天下孰不疑立賢妃
為后及讀詔書有别選賢族之語又陛下臨朝既歎以
為國家不幸至于宗景立妾怒而罪之於是天下始釋
然不疑今竟立之豈不上累聖徳臣觀白麻所言不過
稱其有子及引永平祥符事以為證臣請論其所以然
若曰有子可以為后則永平貴人未嘗有子所以立者
以徳冠後宫故也祥符徳妃亦未嘗有子所以立者以
鍾英甲族故也又况貴人實馬援之女徳妃無廢后之
嫌迥與今日事體不同頃年冬妃從享景靈宫是日雷
變甚異今宣制之後霖雨飛雹自奏告天地宗廟以來
隂霳不止上天之意豈不昭然考之人事既如彼求之
天意又如此望不以一時改命為難而以萬世公議為
可畏追停册禮如初詔行之帝謂浩曰此亦祖宗故事
豈獨朕耶葢指真宗立劉徳妃也對曰祖宗大徳可法
者多矣陛下不之取而效其小疵臣恐後世之責人無
已者紛紛也帝變色猶不怒持其章躊躇四顧凝然若
有所思因付于外明日章惇詆浩狂妄除名勒停羈管
新州尚書右丞黄履進曰浩以親被拔擢之故敢犯顔
納忠陛下遽出之死地人臣將視以為戒誰復為陛下
論得失乎幸與善地不聴初陽翟田畫議論慷慨與浩
以氣節相激厲劉后立畫謂人曰志完不言可以絶交
矣浩既得罪畫迎諸途浩出涕畫正色責之曰使志完
隠黙京師遇寒疾不汗五日死矣豈獨嶺海之外能死
人哉願君毋以此舉自滿士所當為者未止此浩茫然
自失謝曰君贈我厚矣浩之將論事也以告其友宗正
寺簿王囘囘曰事有大於此者乎子雖有親然移孝為
忠亦太夫人素志也及浩南遷人莫敢顧囘歛交游錢
與浩治裝往來經理且慰安其母邏者以聞逮詣詔獄
衆為之懼囘居之晏如御史詰之囘曰實嘗預謀不敢
欺也因誦浩所上章凡二千言獄上除名停廢囘即徒
步出都門行數十里其子追及問以家事不答又有曾
誕者嘗三以書勸浩論孟后事浩不報及浩廢誕作玉
山主人對客問以譏浩不能力諌孟后之廢而俟朝廷
過舉乃言為不知幾云 閏月子茂卒
三年春正月己卯帝崩無子弟端王佶即位 辛巳尊
皇后劉氏為元符皇后 五月丙子詔復哲宗廢后孟
氏為元祐皇后初哲宗嘗悔廢后事歎曰章惇壊我名
節至是太后將復后位㑹布衣何文正上書言之遂降
是詔自瑤華宫還居禁中 陳邦瞻曰按陳瓘論廢后
事有曰當時致此之因葢生於元祐之説也以繼神考
為説以讐毁宣仁為心者其於元祐譬如刈草欲除其
根瑤華乃宣仁所厚萬一有預政之時則元祐未必不
復是以任事之臣懐刈草之慮則瑤華惡得而不廢乎
知經術者獨謀于心宰政柄者獨㫁於手方其造意自
謂密矣而已難逃於見㣲之士嗚呼小人之愚其君一
至是哉其可畏也人情莫親於父子莫昵于夫婦李林
甫用而明皇不能有其子蔡卞章惇之計行而哲宗不
能有其妻哀哉
徽宗崇寧元年冬十月甲戌復廢元祐皇后孟氏時元
符皇后閣宦者郝隨諷蔡京再廢元祐皇后京未得間
既而昌州判官馮澥上書論復后為非於是御史中丞
錢遹殿中侍御史石豫左膚連章論韓忠彦等乘一布
衣何文正狂言復瑤華之廢后掠流俗之虚美當時物
議固已洶洶乃至疎逖小臣詣闕上書忠義激切則天
下公議從可知矣望詢考大臣㫁以大義無牽于流俗
非正之論以累聖朝京與許將溫益趙挺之張商英皆
主臺臣之説請如紹聖三年九月詔書帝不得已從之
詔罷元祐皇后之號復出后於瑤華宫且治元符末議
復后號者降宰臣韓忠彦曾布官追貶李清臣雷州司
户㕘軍黄履祁州團練副使安置翰林學士曾肇御史
中丞豐稷諫臣陳瓘龔夬等十七人於逺州 十二月
追諡哲宗子茂為獻愍太子初鄒浩召自新州入對帝
首及諫立后事奬歎再三詢諫草安在對曰已焚之矣
退告陳瓘瓘曰禍其在此乎異時姦人妄出一緘則不
可辨矣蔡京用事乃使其黨偽為浩疏有劉后殺卓氏
而奪其子以為已出欺人可也詎可以欺天乎之語帝
詔暴其事遂追冊茂為太子而竄浩于昭州
二年二月尊元符皇后劉氏為皇太后宫名崇恩
政和三年二月太后劉氏自殺帝以哲宗故曲加恩禮
於后而后頗干預外事且以不謹聞帝與輔臣議將廢
之而后為左右所逼即簾鈎自縊死諡曰昭懐
髙宗建炎元年春正月尊廢后孟氏為元祐太后 七
月元祐太后避金兵如揚州 八月更號元祐太后曰
隆祐太后尚書省言元字犯后祖諱易以所居宫名從
之 十月隆祐太后如杭州
三年秋七月隆祐太后如洪州復如䖍州
四年三月遣使迎隆祐太后于䖍州帝謂輔臣曰朕初
不識太后自迎至南京愛朕不啻已出今在數千里外
兵馬驚擾當亟奉迎以愜朕朝夕慕念之意遂遣盧益
辛企宗等奉迎于䖍州八月太后至越州
紹聖元年夏四月隆祐太后孟氏崩諡曰昭慈獻烈詔
權攢于㑹稽縣之上皇村俟事寧歸葬哲宗山陵
建中初政
哲宗元符三年春正月帝崩皇太后向氏哭謂宰臣曰
國家不幸大行皇帝無嗣事須早定章惇抗聲曰在禮
律當立母弟簡王似太后曰老身無子諸王皆神宗庶
子莫難如此分别惇復曰以長則申王佖當立太后曰
申王有目疾不可於次則端王佶立惇曰端王輕佻不
可以君天下言未畢曾布叱之曰章惇未嘗與臣商議
如皇太后聖諭極當蔡卞許將相繼曰合依聖㫖太后
又曰先帝嘗言端王有福壽且仁孝于是惇黙然乃召
端王入即位于柩前羣臣請太后權同處分軍國事后
以長君辭帝拜泣移時乃許之端王神宗第十一子也
三月辛卯以四月朔日當食詔求直言筠州推官崔鶠
上書曰臣聞諫爭之道不激切不足以起人主意激切
則近訕謗夫為人臣而有訕謗之名此讒邪之論所以
易乘而世主所以不悟天下所以卷舌吞聲而以言為
戒也臣嘗讀史見漢劉陶曹鸞唐李少良之事未嘗不
掩卷興嗟矯然山林不返之意比聞國家以日食之異
詢求直言伏讀詔書至所謂言之失中朕不加罪葢陛
下披至情廓聖度以來天下之言如此而私秘所聞不
敢一吐是臣子負陛下也方今政令煩苛民不堪擾風
俗險薄法不能勝未暇一二陳之而特以判左右之忠
邪為本臣生於草萊不識朝廷之士特怪左右之人有
指元祐之臣為奸黨者必邪人也使漢之黨錮唐之牛
李之禍將復見於今日甚可駭也夫毀譽者朝廷之公
議故責授朱崖軍司户司馬光左右以為奸而天下皆
曰忠今宰相章惇左右以為忠而天下皆曰奸此何理
也臣請畧言奸人之迹夫乘時抵巇以盜富貴探㣲揣
端以固權寵謂之奸可也苞苴滿門私謁踵路隂交不
逞密結禁廷謂之奸可也以竒使淫巧蕩上心以倡優
女色敗君徳獨操賞罰自報恩怨謂之奸可也蔽遮主
聴排斥正人㣲言者坐以刺譏直諫者䧟以指斥以杜
天下之言掩滔天之罪謂之奸可也凡此數者光之有
乎惇之有乎夫有實者名隨之無其實而有其名誰肯
信之傳曰謂狐為貍非特不知狐又不知貍是故以佞
為忠必以忠為佞於是乎有謬賞濫罰賞謬罰濫佞人
徜徉如此而國不亂未之有也光忠信直諒聞於華夷
雖古名臣未能過而謂之奸是欺天下也至如惇狙詐
凶險天下士大夫呼曰惇賊貴極宰相人所具瞻以名
呼之又指為賊豈非以其孤負主恩玩竊國柄忠臣痛
憤義士不服故賊而名之指其實而號之以賊邪京師
語曰大惇小惇殃及子孫謂惇與其御史中丞安惇也
小人譬之蝮蝎其兇忍害人根乎天性隨遇必發天下
無事不過賊陷忠良破碎善類至緩急危疑之際必自
反覆畜跋扈不臣之心比年以來諫官不論得失御史
不劾奸邪門下不駁詔令共持喑黙以為得計昔李林
甫竊相位十有九年海内怨痛而人主不知頃鄒浩以
言事得罪大臣拱而觀之同列無一語者又從而擠之
夫以股肱耳目治亂安危所係而一切若此陛下雖有
堯舜之聰明將誰使言之誰使行之夫日陽也食之者
隂也四月正陽之月陽極盛隂極衰之時而隂干陽故
其變為大惟陛下畏天威聴明命大運乾剛大明邪正
毋違經義毋鬱民心則天意解矣若夫伐鼓用幣素服
徹樂而無修徳善政之實非所以應天也帝覽而善之
以為相州教授 召龔夬為殿中侍御史陳瓘鄒浩為
左右正言韓忠彦等薦之也御史中丞安惇言鄒浩復
用慮彰先帝之失帝曰立后大事也中丞不言而浩獨
敢言何為不可復用惇懼而退陳瓘言陛下欲開正路
取浩既往之善惇乃狂惑主聴規騁其私若明示好惡
當自惇始遂出惇知潭州 夏四月丁巳復范純仁等
官時純仁在永州帝遣中使賜以茶藥諭之曰皇帝在
藩邸太皇太后在宫中知公先朝言事忠直今虚相位
以待不知目疾如何用何人醫之純仁頓首謝徙居鄧
州在道拜觀文殿大學士中太乙宫使制詞有曰豈惟
尊徳尚齒昭示寵優庶幾鯁論嘉謀日聞忠告純仁聞
制泣曰上果用我矣死有餘責既又遣中使趣純仁入
純仁乞歸養疾帝不得已許之每見輔臣問安否且曰
范純仁得一識面足矣時蘇軾亦自昌化移廉徙永更
三赦復提舉成都玉局觀 乙酉蔡卞罷卞專托紹述
之説上欺天子下脅同列凡中傷善類皆密疏建白然
後請帝親札付外行之章惇雖巨姦然猶在其術中惇
輕率不思而卞深阻寡言議論之際惇毅然主持卞或
噤無一語一時論者以為惇迹易明卞心難見至是龔
夬論惇卞之惡大略以為昔日丁謂當國號為恣睢然
不過陷一冦凖而已及惇則故老元輔侍從臺省之臣
凡天下之所賢者一日之間布滿嶺海自有宋以來未
之聞也當是時惇之威勢震于海内此陛下所親見葢
其立造不根之語文致悖逆之罪是以人人危懼莫能
自保俾忠臣義士朽骨銜寃于地下子孫禁錮于炎荒
海内之人憤悶而不敢言皆以歸怨先帝其罪如此尚
何俟而不正典刑哉卞事上不忠懐姦深阻凡惇所為
皆卞發之為力居多望采公論昭示顯黜未報臺諌陳
師錫陳次升陳瓘任伯雨張庭堅等極論卞罪浮於惇
乞正典刑以謝天下乃出知江寧臺諫論之不已遂以
秘書少監分司池州 己丑追復文彦博王珪司馬光
吕公著吕大防劉摰等三十三人官韓忠彦言之遂有
是詔 六月陳瓘論邢恕矯誣定策之罪安置均州
九月辛未章惇罷惇為相專國復怨引蔡卞林希黄履
來之邵張商英等居要地任言責由是正人無一得免
死者禍及其孥屢興大獄以陷忠良天下嫉之及兼山
陵使靈輿陷淖中踰宿而行臺諫豐稷等劾其不恭罷
知越州 冬十月丙申安惇蹇序辰除名放章惇于潭
州惇既罷陳瓘等以為責輕復論惇在紹聖中置看詳
元祐訴理局凡於先朝言語不順者加以釘足剝皮斬
頸拔舌之刑其慘刻如此看詳之官如安惇蹇序辰等
受大臣諷諭迎合紹述之意傳致語言指為謗訕遂使
朝廷紛紛不已考之公論宜正典刑於是二人並除名
放歸田里而貶惇武昌節度副使居潭州 蔡京林希罷
時侍御史陳師錫上疏言京卞同惡迷國誤朝而京好
大喜功日夜結交内侍戚里以覬大用若果用之天下
治亂自是而分祖宗基業自是而隳矣龔夬亦言蔡京
治文及甫獄本以償報私仇始則上誣宣仁終則歸咎
先帝必將族滅無辜以逞其欲臣料當時必有案牘章
疏可以見其煆煉附㑹願考證其實以正奸臣之罪皆
未報㑹中丞豐稷召自河南初入對與京遇京謂之曰
天子自外服召公中執法今日必有髙論稷正色曰行
自知之是日論京奸狀帝猶未納臺諫陳瓘江公望等
相繼言之帝亦不聴稷曰京在朝吾屬何面目居此復
力論之始出知永興軍言者不已乃奪職居杭州右司
諫陳祐復論林希紹聖初黨附權要詞命醜詆之罪乃
削端明殿學士徙知揚州 丁酉以韓忠彦曾布為尚
書左右僕射兼門下中書侍郎布初附章惇凡惇所為
多布所建白及不得同省始與乖異元符中惇以士心
不附欲薦引名士且乞正所奪司馬光吕公著等贈諡
布以為無益沮之且奏人主操柄不可倒持今自丞弼
以至言者知畏宰相不知畏陛下其意葢欲傾惇㑹哲
宗崩而止及帝即位銳意圖治延進忠鯁布因力排紹
聖之人而去之既拜相其弟翰林學士肇引嫌出知陳
州言于布曰兄方得君當引用善人翊正道以杜惇卞
復起之萌而數月以來所謂端人吉士繼迹去朝所進
以為輔佐侍從臺諌往往皆前日事惇卞者一旦勢異
今日必首引之以為固位計思之可為慟哭比來主意
已移小人道長進則必論元祐人於帝前退則盡排元
祐人於要路異時惇卞縱未至一蔡京足以兼二人可
不深慮乎布不能從布之拜相也御史中丞豐稷欲率
臺屬論之遂遷稷工部尚書稷力乞補外不允謝表有
内侍已成于怨府佞人方剡於奏章之語上問佞人為
誰曰曾布陛下斥布則天下事定矣 己未詔禁曲學
偏見妄意改作以害國事者 十一月庚午詔改明年
元年議以元祐紹聖均有所失欲以大公至正消釋朋
黨遂改元為建中靖國詔下御史中丞王覿言建中之
名雖取皇極然重襲前代紀號非是宜以徳宗為戒時
任事者多乖異不同覿言堯舜禹相授一道堯不去四
凶而舜去之堯不舉元凱而舜舉之事未必盡同文王
作邑於豐而武王治鎬文王闗市不征澤梁無禁周公
征而禁之不害其為善繼善述神宗作法于前子孫當
守于後至於時異事殊須損益者損益之於理固未為
有失也當國者忿其言遂改為翰林學士由是邪正雜
進矣初曾布密陳紹述之說帝不能決以問給事中徐
勣勣對曰聖意得非欲兩存乎天下之事有是與非朝
廷之人有忠與佞若不考其實姑務兩存臣未見其可
也
徽宗建中靖國元年春正月壬戌朔有流星光燭地自
西南入尾抵距星是夕有赤氣起東北亘西南中函白
氣將散復有黒祲在旁右正言任伯雨言正嵗之始建
寅之月其卦為泰年當改元時方孟春而赤氣起於暮
夜之幽以一日言之日為陽夜為陰以四方言之東南
為陽西北為隂以五色推之赤為陽黑與白為隂以從
事推之朝廷為陽宫禁為隂中國為陽外國為隂君子
為陽小人為隂此宫禁隂謀下干上之證也漸衝正而
西散為白而白主兵此外域竊發之證也天心仁愛以
灾異為警戒陛下進忠良絀邪佞正名分撃奸惡使小
人無得生犯上之心則灾異可變為休祥矣又言比日
内降寖多或恐矯傳制命漢之鴻都賣爵唐之墨敇斜
封此近監也 范純仁卒遺表言宣仁之誣謗未明致
保佑之憂勤不顯又勸帝清心寡欲約己便民絶朋黨
之論察邪正之歸凡八事諡忠宣 二月丁巳貶章惇
為雷州司户㕘軍初任伯雨論章惇乆竊朝柄迷國㒺
上毒流縉紳乘先帝變故倉卒輒逞異志睥睨萬乘不
復有臣子之恭向使其計得行將寘陛下與皇后於何
地若貸而不誅則天下大義不明大法不立矣臣聞北
使言去年遼主方食聞中國黜惇放箸而起稱善者再
謂南朝錯用此人北使又問何為只若是行遣以此觀
之不獨孟子所謂國人皆曰可殺雖蠻貊之邦莫不以
為可殺也章八上未報㑹臺諫陳瓘陳次升等復極論
之乃貶惇為雷州司户㕘軍初蘇轍謫雷州不許占官
舎遂僦民屋惇又以為强奪民居下州追民究治以僦
劵甚明乃止至是惇問舎于民民曰前蘇公來為章丞
相幾破我家今不可也後徙睦州死 三月罷權給事
中任伯雨伯雨初為右正言半嵗之間凡上一百八疏
大臣畏其多言俾權給事中密諭以少黙即為真伯雨
不聴抗論愈力時曾布欲和調元祐紹聖之人伯雨言
人才固不當分黨與然自古未有君子小人雜然並進
可以致治者葢君子易退小人難退二者並用終於君
子盡去小人獨留唐徳宗坐此致播遷之禍建中乃其
紀號不可以不戒既而欲劾布布覺之徙為度支員外
郎 六月戊午尚書范純禮罷時韓忠彦雖首相而曾
布專政漸進紹述之説諷中丞趙挺之排撃元祐諸臣
純禮從容言于帝曰邇者朝廷命令莫不是元豐而非
元祐以臣觀之神宗立法之意固善吏推行之或有失
當以致病民宣仁聴㫁一時小有潤色葢大臣識見異
同非必盡懐邪為私也今議論之臣有不得志故挾此
以藉口以元豐為是則欲賢元豐之人以元祐為非則
欲斥元祐之士其心豈恤國事直欲快私忿以售其奸
不可不深察也純禮沉毅剛正曾布憚之謂駙馬都尉
王詵曰上欲除君承㫖范右丞不可詵怒㑹詵館遼使
純禮主宴詵誣其輒斥御名遂罷知穎昌府 帝初政
虚心納諌海内想望庶幾慶歴之治曾布入相遂右紹
述諫官陳祐六疏劾之不從賜罷降敇以觀望推引責
之右司諫江公望聞而求對面請其故上曰祐意在逐
布引李清臣為相耳公望言臣不知其他但近者易言
官者三逐諌官者七非朝廷美事因袖䟽力言豐祐政
事得失且曰陛下若自分彼此必且起禍亂之源上意
感格業從之矣㑹前太學博士范致虚上書言太學取
士法不當變且言臣讀御製泰陵挽章曰同紹裕陵此
陛下孝弟之本心也臣願守此而已江公望又上疏言
自先帝有紹述之意輔政非其人以媚于己為同忠於
君為異借威柄以快私隙使天下騷然泰陵不得盡繼
述之美元祐人才皆出于熈豐培養之餘遭紹聖竄逐
之後存者無幾矣神考與元祐之臣其先非有射鉤斬
袪之隙也先帝信仇人而黜之陛下若立元祐為名必
有元豐紹聖為之對有對則爭興爭興則黨復立矣陛
下改元詔㫖亦稱思建皇極端好惡以示人本中和而
立政皇天后土實聞斯言今若渝之奈皇天后土何帝
嘗以示范純禮純禮贊之乞褒遷公望以勸來者㑹蔡
王府相告有不遜語及于王公望乞勿以無根之言加
諸至親遂坐罷 秋七月丙戌安燾罷時燾密奏紹聖
元符以來用事者假紹述之虚名以誑惑君父上則欲
固位而挾私仇下則欲希進而肆朋附并為一談牢不
可破彼自為謀則善矣未嘗有毫髮為朝廷計也當熈
寧元豐間内外府庫無不充衍自紹聖元符以來傾府
庫竭倉廩以供開邊之費願陛下罷無益之人厚公私
之積早計而預圖之則天下幸甚又言東京黨禍已萌
願戒履霜之漸語尤激切上不悦遂自樞密院出知河
陽府 八月陳瓘上疏言臣嘗乞别修神宗實錄以成
一代之典而不聞施行葢紹聖史臣今為宰相故也不
報瓘議論持平務存大體不以細故藉口未嘗及人晻
昧之過時兼權給事中曾布專主紹述取王安石熈寧
間所記日錄以為依據欲引瓘附己使人語瓘謂將去
權即真瓘語子正彚曰吾與宰相議事多不合今若此
是欲以官爵相餌也明日遂投書于布論其尊私史而
壓宗廟緣邊費而壊先政違神考之志壊神考之事即
此二者天下所共知而聖主不得聞其説䝉蔽之患孰
大於此布得書大怒瓘復錄所上布書及所嘗著日錄
辨國用須知以上三省且乞敷奏早行竄黜遂黜瓘知
泰州瓘始著合浦尊堯集為十論盡辨其所紀載猶未
證言王安石之非及北歸又著四明尊堯集為八門曰
聖訓曰論道曰獻替曰理財曰邊機曰論兵曰處已曰
寓言始條分而件析之無婉詞矣 冬十月召陸佃為
禮部侍郎佃上疏曰近時士大夫相傾競進以善求事
為精神以能訐人為風采以忠厚為重遲以靜退為卑
弱相師成風莫之或止正而救之實在今日夫善續前
人者不必因所為否者賡之善者揚焉元祐紛更是知
賡之而不知揚之之罪也紹聖稱頌是知揚之而不知
賡之之過也願咨謀仁賢詢考政事惟其當之為貴大
中之期亦在今日也遂命修哲宗實錄遷吏部尚書拜
尚書右丞 十一月庚辰詔改明年為崇寧
蔡京擅國
徽宗建中靖國元年十一月復詔蔡京為翰林學士承
㫖初供奉官童貫性巧媚善測人主㣲㫖先事順承以
故得幸及詣三吳訪書畫奇巧留杭累月蔡京與之遊
不舎晝夜凡所畫屏障扇帶之屬貫日以達禁中且附
語言論奏於帝所由是帝屬意用京左階道錄徐知常
以符水出入元符皇后所太學博士范致虚與之厚因
薦京才可相知常入宫言之由是宫妾宦官衆口一詞
譽京遂起京知定州改大名㑹韓忠彦與曾布交惡布
謀引京自助乃有是召京首論二事其一言神宗一代
之史非紹聖無以察正元祐之詆謗今復詔㕘修是紛
更也願令史官條具紹聖之所以掩蔽者示天下其二
言元祐置訴理所以雪先朝得罪之人紹聖命安惇蹇
序辰駁正固當然耳二人乃坐除名如此則訴理為是
矣夫二臣之罪不除則兩朝之謗終在疏奏上益嚮之
初鄧綰之子洵武為起居郎恐不為清議所容常圖
所以求知於上因入對言陛下乃神宗子今相忠彦乃
琦之子神宗行新法以利民琦常論其非今忠彦更神
宗之法是忠彦為人臣尚能紹述其父之志陛下為天
子反不能紹述先帝也必欲繼志述事非用蔡京不可
又曰陛下方紹述先志羣臣無助者乃作愛莫助之圖
以獻其圖如史記年表例旁行七重别為左右左曰元
豐右曰元祐自宰相執政侍從臺諫郎官舘閣學校各
為一重以能助紹述者序於左執政中惟温益蔡京一
二人餘不過三四若趙挺之范致虛王能甫錢遹之屬
而已其序于右者則舉朝輔相公卿百執事咸在皆指
為害政不欲紹述者帝出以示曾布而掲去左方一姓
名布請之帝曰蔡京也洵武謂非相此人不可以與卿
不同故去之布曰洵武既與臣見異臣安敢與議明日
改付温益益欣然奉行請相蔡京而籍異論者於是善
人皆不見容而帝決意相京矣乃進洵武中書舎人給
事中兼侍講 罷禮部尚書豐稷稷初為諫官即論罷
蔡京又陳曾布之姦至是以積忤貴倖罷 十二月邢
恕吕嘉問路昌衡安惇蹇序辰蔡卞並復宫觀尋與郡
召張商英赴闕
崇寧元年五月庚申韓忠彦罷左司諌吳材等論忠彦
變神考之法度逐神考之人材遂罷知大名府 己卯
陸佃罷佃每欲參用元祐人才尤惡奔競嘗曰人才無
大相逺當以資歴叙進少緩之則士知自重矣又曰今
天下勢如人大病向愈當以藥餌輔養之須其安平茍
為輕事改作是使之騎射也㑹御史請更懲元祐餘黨
佃言于帝曰不宜窮治乃下詔云元祐諸臣各已削秩
自今無所復問言者亦勿輒言掲之朝堂言者用是論
佃名在黨籍不欲窮治正恐自及耳遂罷知亳州 庚
辰以許將溫益為門下中書侍郎蔡京趙挺之為尚書
左右丞京素與屯田員外郎孫鼛善鼛嘗曰蔡子貴人
也然才不勝徳恐貽天下憂及是京謂之曰我若用於
天子願助我鼛曰公誠能謹守祖宗之法以正論輔人
主示節儉以先百吏而絶口不言兵天下幸甚京黙然
閏月壬戌曾布罷布初用王安石薦在神宗時凡上
前所言皆安石所欲建明也又上書欲神宗專任安石
以刑罰脅制天下使無敢言哲宗親政宰相章惇托紹
述以快私忿布贊之甚力惇興大獄無能救解或隂擠
之惇逐而布總右揆欲以元祐兼紹聖而行故逐蔡京
至崇寧初知上意所向又力排韓忠彦而專其政引京
以自助京懐舊恨與布大異㑹布擬陳祐甫為户部侍
郎祐甫之子迪布之愛壻也京言布以爵祿私其所親
布忿辨乆之聲色俱厲温益叱之曰曾布上前安得失
禮帝不悦殿中侍御史錢遹論之布請罷遂出知潤州
秋七月戊子以蔡京為尚書右僕射兼中書侍郎制
下之日賜坐延和殿命之曰神宗創法立制中道未究
先帝繼之兩遭簾帷變更國是未定朕欲上述父兄之
志今特相卿卿可以教之京頓首謝曰敢不盡死 己
丑禁元祐法 甲午詔置講議司於都省蔡京起於逐
臣一旦得志天下拭目所為而京隂託紹述之柄箝制
天子用熈寧條例司故事即都省置講議司自為提舉
講議熈豐已行法度及神宗欲為而未暇者以其黨吳
居厚王漢之等十餘人為僚屬取政事之大者講議之
凡所設施皆由是出而法度屢變無常矣 八月己卯
以趙挺之張商英為尚書左右丞商英為中書舍人謝
表歴詆元祐諸賢及任翰林學士草蔡京拜相制極其
褒美故京引之 復紹聖役法 九月己亥立黨人碑
於端禮門籍元符末上書人分邪正等黜陟之時元祐
元符末羣賢貶竄死徙者略盡蔡京猶未愜意乃與其
客强浚明葉夢得籍宰執司馬光文彦博吕公著吕公
亮吕大防劉摰范純仁韓忠彦王珪梁燾王巖叟王存
鄭雍傅堯俞趙瞻韓維孫固范百祿胡宗愈李清臣蘇
轍劉奉世范純禮安燾陸佃曾任待制以上官蘇軾范
祖禹王欽臣姚勔顧臨趙君錫馬黙王蚡孔文仲孔武
仲朱光庭孫覺吳安持錢勰李之純趙彦若趙卨孫升
李周劉安世韓川吕希純曾肇王覿范純粹王畏吕陶
王古陳次升豐稷謝文瓘鮮于侁賈易鄒浩張舜民餘
官程頥謝良佐吕希哲吕希績晁𥙷之黄庭堅畢仲游
常安民孔平仲司馬康吳安詩張耒歐陽棐陳瓘鄭俠
秦觀徐常湯馘杜純宋保國劉唐老黄隠王鞏張保源
汪衍余爽常立唐義問余卞李格非商倚張庭堅李祉
陳佑任伯雨朱光裔陳郛蘇嘉龔夬歐陽中立吳儔吕
仲甫劉當時馬琮陳彦劉昱魯君貺韓跋内臣張士良
魯燾趙約譚裔王偁陳詢張琳裴彦臣武臣王獻可張
巽李備胡凡百二十人等其罪狀謂之姦黨請御書刻
石于端禮門京等復請下詔籍元符末日食求言章疏
及熈寧紹聖之政者付中書定為正上正中正下三等
邪上邪中邪下三等於是鍾世美以下四十一人為正
等悉加旌擢范柔中以下五百餘人為邪等降責有差
又詔降責人不得同州居住 冬十月戊寅蔡卞知樞
密院事 十二月丁丑詔邪説詖行非先聖賢之書及
元祐學術政事並勿施用
二年春正月乙酉安置任伯雨等十二人於逺州蔡京
蔡卞怨元符末臺諫之論已悉陷以黨事同日貶竄任
伯雨昌化軍陳瓘廉州龔夬化州陳次升循州陳師錫
柳州陳佑澧州李深復州江公望南安軍常安民温州
張舜民商州馬涓吉州豐稷台州初蔡京帥蜀張庭堅
在其幕府及入相欲引以自助庭堅不從京恨之至是
亦編管于象州 丁未以蔡京為尚書左僕射兼門下
侍郎 三月乙酉詔黨人子弟毋得至闕下尋又詔元
符末上書進士充三舎生者罷歸以元祐學術聚徒教
授者監司覺察必罰無赦元符上書邪等人亦無得至
京師 丁亥策進士于集英殿時李階舉禮部第一階
深之子陳瓘之甥也安忱對策言使黨人之子階魁南
宫多士無以示天下遂奪階出身而賜忱第又黄定等
十八人皆上書邪等上臨軒謂之曰若等攻朕短可也
神宗哲宗何負于若亦並黜之 夏四月丁卯詔毁司
馬光吕公著吕大防范純仁劉摰范百祿梁燾鄭雍趙
瞻王巖叟十人景靈宫繪像乙亥詔毁范祖禹唐鑑及
三蘇黄庭堅秦觀文集 戊寅以趙挺之為中書侍郎
張商英吳居厚為尚書左右丞安惇同知樞密院事
除故直秘閣程頥名言者希蔡京意論頥學術頗僻素
行譎怪專以詭異聾瞽愚俗近以入山著書妄及朝政
詔毁頥出身以來文字其所著書令監司嚴加覺察范
致虚又言頥以邪説詖行惑亂衆聴而尹焞張繹為之
羽翼乞下河南盡逐學徒頥於是遷居龍門之南止四
方學者曰尊所聞行所知可矣不必及吾門也 八月
戊申張商英罷商英在紹聖時巧媚取容共倡紹述至
是與蔡京議論不合執法石豫御史朱紱余深奉京風
㫖將劾奏之而無以為説乃取商英在元祐中嘗著嘉
禾頌擬司馬光於周公且酹祭光文有褒頌功徳語因
請正其罰詔以商英論議反覆貪冒希求元祐之初詆
訾先烈臺憲交章豈容在列落職知亳州名入元祐黨
籍 時蔡京又自書姦黨為大碑頒于郡縣令監司長
吏㕔皆刻石有長安石工安民當鐫字辭曰民愚人固
不知立碑之意但如司馬相公者海内稱其正直今謂
之姦邪民不忍刻也府官怒欲加之罪民泣曰被役不
敢辭乞免鐫安民二字于石末恐得罪後世聞者愧之
三年春正月鑄當十大錢自太祖以來諸路置監鑄錢
有折二折三當五隨時立制未嘗鑄當十錢至是蔡京
將以利惑上始請鑄于諸路與小平錢通行於時 時
四方承平府庫盈溢京倡為豐亨豫大之説視官爵如
糞土屢朝所儲大都掃地矣 以蔡攸為秘書郎攸京
長子也有寵于上至是賜以進士出身遂有是拜 夏
四月罷講議司詔諸州見行新法文移許直達尚書省
其講議司官屬依制置三司條例司例推恩自張康國
以下遷官者㡬四十人尚書省復言追復先朝法度以
來無慮千百數尚懼講求未盡乞令諸路官司有未興
復者各具以聞從之 蔡京請置京西北路專切管幹
通行交子所倣川峽路立偽造法通情轉用併隣人不
告者皆罪之私造交子紙者罪以徒配已而令諸路更
用錢引凖新様印製四川如舊法惟閩浙湖廣不行錢
引趙挺之以為閩乃京鄉里故得免焉 六月壬寅朔
圖熈寧元豐功臣於顯謨閣 癸酉辟雍初成詔荆國
公王安石孟軻以來一人而已其以配享孔子位次孟
軻吏部尚書何執中請開學殿使都人縱觀 戊午詔
重定元祐元符黨人及上書邪等者合為一籍通三百
九人刻石于朝堂餘並出籍自今毋復彈奏户部尚書
劉極言漢唐失政皆自朋黨始今日指前日之人為黨
焉知後日不以今日為黨乎大扺人之過惡自有公論
何必悉拘于籍而禁錮之哉蔡京大不懌風臺臣劾之
出知蘄州 秋七月辛夘復行方田法 八月許將罷
將居政府十年不能有所建明中丞朱諤收將舊謝章
表析文句以為謗且謂將在元祐則盡更元豐之所守
在紹聖則隂匿元祐之所為遂罷知河南府諤蔡京之
黨也 九月乙亥以趙挺之吳居厚為門下中書侍郎
張康國鄧洵武為尚書左右丞紹聖中蔡京治役法薦
康國為屬及京當國定黨籍紹述康國皆預密謀故京
引援之甚力自福建轉運判官不三嵗入翰林為承㫖
遂拜左丞 以胡師文為户部侍郎初東南六路糧斛
自江浙起綱至于淮甸以及真揚楚泗為倉七以聚蓄
軍儲復自楚泗置汴綱搬運上京以江淮發運使董之
故常有六百萬石以供京師而諸倉常有數年之積州
郡告歉則折収上價謂之額斛計本州嵗額以倉儲代
輸京師謂之代發復於豐熟以中價收糴榖賤則官糴
不至傷農饑歉則令民納錢民以為便本錢嵗增兵食
有餘其法良善及蔡京當國始求羡財以供侈費於是
以其姻家胡師文為發運使以糴本數百萬緡充貢入
為户部侍郎自是繼者效尤時有進獻而本錢竭矣本
竭則不能增糴儲積空而輸搬之法壊矣
四年春正月蔡卞罷卞立心傾邪一意婦翁王安石所
行為至當以兄京晩達而位在上致已不得相故二府
政事時有不合至是京請以童貫為制置使卞言不宜
用宦者必誤邊計京於帝前詆卞卞求去遂出知河南
府 三月以趙挺之為尚書右僕射兼中書侍郎竄知
慶州曾孝序于嶺南初孝序察訪湖北過闕蔡京畏孝
序見帝言舒亶事密遣客以美官啖之孝序不從又與
京論講議司事曰天下之財貴於通流取民膏血以聚
京師恐非太平法京銜之遂出知慶州至是京行結糴
俵糴之法盡括民財充數孝序上疏曰民力殫矣一有
逃移誰與守邦京益怒遣御史宋聖寵劾其私事追逮
其家人鍜鍊無所得但言約日出師幾誤軍期除名竄
嶺表 六月戊子趙挺之罷初帝以蔡京獨相謀置右
輔京力薦挺之遂拜尚書右僕射既相與京爭權屢陳
京奸惡且請去位以避之遂罷
五年春正月戊戌彗出西方其長竟天甲辰以吳居厚
為門下侍郎劉逵為中書侍郎乙巳以星變避殿損膳
詔求直言劉逵請碎元祐黨人碑寛上書邪籍之禁帝
從之夜半遣黄門至朝堂毁石刻明日蔡京見之厲聲
曰石可毁名不可滅也 丁未太白晝見赦除黨人一
切之禁權罷方田之法及諸州嵗貢供奉物詔崇寧以
來左降者無間存沒稍復其官盡還諸徙者 二月丙
寅蔡京罷京懐奸植黨威福在其手託紹述之名紛更
法制貶斥羣賢增修財利之政務以侈靡惑人主動以
周官惟王不㑹為説每及前朝惜財省費者必以為陋
至於土木營造率欲度前規而侈後觀時天下乆平吏
員冗濫節度使至八十餘員留後觀察下及遥郡刺史
多至數千員學士待制中外百五十員置應奉司御前
生活所營繕所蘇杭造作局其名雜出大率爭以奇巧
為功而花石綱之害為尤甚至是因彗星見帝悟其奸
凡所建置一切罷之而免京為中太乙宫使留京師言
者論不已中丞吳執中言于帝曰進退大臣當全體貌
帝為京下詔戒飭言者乃已 以趙挺之為尚書右僕
射兼中書侍郎蔡京既罷帝召見挺之曰京所為一如
卿言復拜右相挺之與劉逵同心輔政凡京所行悖理
虐民之事稍稍釐正之然挺之知慮後患每建白務開
其端而使逵畢其説逵亦欲自以為功直情不顧初蔡
京興邊事用兵累年至是帝臨朝語大臣曰朝廷不可
與四方生隙釁端一開兵連禍結生民肝腦塗地豈人
主愛民之意哉挺之退謂同列曰上志在息兵吾曹所
宜將順時執政皆京黨但㣲笑而已 三月丙申詔星
變已消罷求直言尋復方田諸法及諸州嵗貢供奉物
己未賜禮部進士及第出身六百七十人時蔡嶷揣
蔡京且復用其所對䇿曰熈豐之徳業足以配天不幸
繼之以元祐紹聖之纘述足以永賴不幸繼之以靖國
陛下兩下求言之詔冀以聞至言收實用也而見於元
符之末者方且幸時變而肆奸言乘間隙而投異意詆
誣先烈不以為疑動搖國是不以為憚願逆處其未至
而絶其原於是擢為第一以所對策頒天下 己未劉
逵罷時蔡京令其黨進言于帝曰京之改法度皆禀上
㫖非私為之今一切皆罷恐非紹述之意帝惑其説復
有用京之意然羣臣未有覺者鄭居中往來鄭妃父紳
所知之即入見言陛下所建立皆學校禮樂居養安濟
等法乃厚下裕民何所逆天而致威譴乃更張耶帝悦
居中退語禮部侍郎劉正夫正夫因請對語與居中合
帝遂疑逵擅政於是京黨御史余深石公弼論逵專恣
反覆陵蔑同列引用邪黨出逵知亳州
大觀元年春正月甲午以蔡京為尚書左僕射兼門下
侍郎壬寅吳居厚罷壬子以何執中為中書侍郎鄧洵
武梁子美為尚書左右丞子美初為河北轉運使傾漕
計以奉上至損緡錢三百萬市北珠以進由是諸路漕
臣效尤爭進羨餘矣北珠出于女真子美市於遼遼嗜
其利虐女真捕海東青以求珠女真深怨之而子美用是
顯 二月己卯復行方田 三月丁酉趙挺之罷以何
執中鄧洵武為門下中書侍郎梁子美朱諤為尚書左
右丞 以鄭居中同知樞密院事蔡京之再相也居中
有力焉京薦之初居中直學士院自言為鄭貴妃從兄
弟妃家世㣲亦倚以為重及居中入樞府妃時已貴重
於居中無所賴乃用宦者黄經臣計以親嫌為請改授
中太乙宫使居中不懌蔡京為言樞府本兵之地非三
省執政用親無嫌經臣沮之於是居中疑京援已不力
怨之 以蔡攸為龍圖閣學士兼侍讀 以葉夢得為起
居郎時蔡京再相向所立法度已罷者復行夢得上言
周官太宰以八柄詔王馭羣臣所謂廢置賞罰者王之
事也太宰得以詔王而不得自專夫事不過可不可二
者而已以為可而出於陛下則今不可復今徒以大臣
進退為可否無乃陛下有未了然於中者乎上喜曰邇
來士多朋比媒進卿言獨無觀望遂除起居郎時用事
者喜小有才夢得言自古用人必先辨賢能賢者有徳
之稱能者有才之稱故先王常使徳勝才不使才勝徳
崇寧以來在内惟取議論與朝廷同者為純正在外惟
取推行法令速成者為幹敏未聞器業任重識度經逺
者特有表異恐用才太勝願繼今用人以有徳為先上
然之 九月貶侍御史沈畸監信州酒税竄御史蕭服
於處州時蔡京怨劉逵㑹蘇州盜鑄錢獄起京欲陷逵
婦兄章綖兄弟遣開封尹李孝壽鞫之株連者千餘人
彊抑使承死者甚衆京猶以為緩遣侍御史沈畸御史
蕭服往代畸至蘇即日决釋無左證者七百人歎曰為
天子耳目司而可傅㑹權要殺人以茍富貴乎遂閱實
平反以聞京大怒貶畸監信州酒税服羈管處州而綖
竟竄海島 閏十月復以鄭居中同知樞密院事居中
既怨蔡京遂隂與張康國比而間京都水使者趙霆得
兩首龜于黄河獻以為瑞京曰此齊小白所謂象㒺見
之而霸者也居中言首豈有二人皆駭異而京獨主之
殆不可測帝命棄龜金明池謂居中愛已故申前命
流太廟齋郎方軫于嶺南時軫上書言蔡京睥睨社稷
内懐不道專以紹述熈豐之説為自媒之計内而執政
侍從外而帥臣監司無非其門人親戚京每有奏請盡
作御筆行出語人曰此上意也明日不行又語人曰京
實啟之也善則稱已過則稱君必欲陛下斂天下之怨
而後已自元符末陛下嗣服忠義之士投匭者無日無
之京分為邪等黥配編置不齒仕籍則誰肯為陛下言
哉京又使子攸日以花石禽鳥為獻欲愚陛下使不知
天下治亂臣以為京必反也請誅京詔宣示京京請下
軫獄竟流嶺南 十一月壬子朔日食蔡京以不及所
當食分率羣臣稱賀
二年春正月戊寅加蔡京太師
三年三月壬申張康國暴卒康國始因附蔡京而進及
在樞府寖為崖異時帝惡京專愎隂令康國阻其姦且
許以相京忌康國遂引吳執中為中丞執中將論康國
康國先知之旦奏事留白帝曰執中今日入對必為京
論臣臣願避位既而執中對果陳其事帝怒黜執中至
是康國早朝退趨殿廬得疾仰天吐舌舁至待漏院卒
或疑中毒云 六月丁丑蔡京罷京專國日乆中丞石
公弼殿中侍御史張克公劾京罪惡章數十上上亦厭
京遂罷為太乙宫使初上為端王時大使局有郭天信
者言王當有天下及即位言驗得寵毎奏天文必指陳
以撼京密白日中有黒子帝為之恐後屢白不已上始
疑京故罷 辛巳以何執中為尚書左僕射兼門下侍
郎執中一意謹事蔡京遂代為首相太學生陳朝老詣
闕上書曰陛下即位以來五命相矣若韓忠彦之庸懦
曾布之贓汚趙挺之之蠢愚蔡京之跋扈皆天下所不
堪者今陛下知蔡京之奸解其相印天下之人鼓舞有
若更生及相執中中外黯然失望執中雖不敢若京之
蠧國害民然碌碌常質初無過人天下敗壊至此如人
一身臟腑受沴已深豈庸庸之醫所能起乎執中夤緣
攀附致位二府亦已大幸遽俾之經體贊元是猶以蚉
負山多見其不勝任也疏奏不省 十一月己巳蔡京
進楚國公致仕仍提舉修哲宗實錄朝朔望石公弼言
蔡京盤旋京師無去志餘威震于羣臣願持必㫁之决
以消後悔殿中侍御史洪彦昇言蔡京再居元宰假紹
述之名一切更張敗壊先朝法度朋姦誤國公私困弊
既已上印而偃蹇都城上憑眷顧之恩中懐跋扈之志
願早賜英㫁遣之出京殿中侍御史毛注言京擅持威
福動搖中外以翰林學士葉夢得為腹心交植黨與帝
為逐夢得提舉洞霄宫而遷注侍御史注復極論京受
孟翊妖姦之書與逆人張懐素游處引兇朋林攄置政
府用所親宋喬年尹京其門人播傳咸謂陛下恩眷不
衰行且復用太學生陳朝老亦疏京惡十四事乞投畀
逺方以禦魑魅皆不報
四年二月己丑以余深為門下侍郎張商英為中書侍
郎侯䝉同知樞密院事蔡京既免商英自峽州起知杭
州過闕賜對因奏曰神宗修建法度務以去大害興大
利今誠一一舉行則盡紹述之美法若有弊不可不變
但不失其意足矣遂留居政府帝嘗從容問蒙曰蔡京
何如人也䝉對曰使京正其心術雖古賢相何以加帝
使密伺京所為京聞而銜之 五月丙辰以彗星見詔
侍從官直言指陳闕失石公弼等遂極論蔡京罪張克
公亦論蔡京輔政八年權震海内輕賜予以蠧國用託
爵祿以市私恩役將作以葺居第用漕船以運花石名
為祝聖而脩塔以壯臨平之山託言灌田而決水以符
興化之䜟法名退送門號朝京方田擾安業之民圜土
聚徙郡之惡及不軌不忠之罪凡數十事毛注又論京
罪積惡大天人交譴雖罷相致政猶怙恩恃寵偃居賜
第以致上天威怒推原其咎實在於京考京之罪葢不
可以縷數陛下去黨碑以開自新之路京疾其異已而别
為禁防陛下頒明詔以來天下之言京惡其議已而重
寘于法聲熖所震中外憤疾宜早令去國消彌天變
甲子貶蔡京出居杭州 六月乙亥以張商英為尚書
右僕射兼中書侍郎初蔡京乆盜國柄中外怨疾見商
英能立異同更稱為賢帝因人望而相之時乆旱彗星
中天商英受命是夕彗不見明日雨帝喜因大書商霖二
字賜之 十二月張商英請編熈寧元豐事號皇宋政
典詔就尚書省置局商英謂蔡京以紹述為名但刼制
人主禁錮士大夫耳故作政典以黜其妄
政和元年八月乙未復以蔡京為太子太師 丁巳張
商英罷商英為政持平改蔡京所鑄當十大錢為當三
以平泉貨復轉般倉以罷直達行鹽鈔法以通商旅蠲
横斂以寛民力勸帝節華侈息土木抑僥倖帝嚴憚之
嘗葺升平樓戒主者遇丞相導騎至必匿匠樓下時
稱商英忠直然意廣才疎凡所當為先於公座誦言故
不便者得預為計初何執中與蔡京同相凡營立皆預
議至是惡商英出已上與鄭居中日夜醖織其短先使
言者論其門下客唐庚竄知惠州時方技郭天信有寵
於上商英因與往來事覺居中因諷中丞張克公併論
之遂罷政出知河南府 冬十月羈管陳瓘于台州瓘
以忤蔡京竄郴州瓘子正彚在杭訟京有動搖東宫迹
杭守蔡嶷執正彚送京師隂告京俾為計事下開封府
併逮治瓘尹李孝壽逼使證其妄瓘曰正彚聞京將不
利社稷傳于道路瓘豈得預知以所不知忘父子之恩
而指其為妄則情有所不忍挾私情以符合其説又義
所不為京之奸邪必為國禍瓘固嘗論之于諫省亦不
待今日語言間也内侍黄經臣蒞鞫聞其辭失聲歎息
謂曰主上正欲得實但如言以對可也獄具正彚猶以
所告失實流海上瓘安置通州帝命取瓘所著尊堯集
張商英先已取其集將上而商英罷相瓘遂表奏乞進
尊堯集於御前開拆仍於奏牘寓意言王安石不宜配
享宣聖廟帝謂其語言無緒並係詆誣羈管台州初安
石嘗著日錄八十卷瓘謂安石此書詆訕宗廟及瓘貶
亷州乃著合浦尊堯集以日錄詆誣之罪歸於蔡卞後
又著四明尊堯集痛絶王氏以發揚熈寧用舎宰臣本
末之緒而自明改過之心至是貶台州何執中奉行蔡
京意㫖起遷人石悈知台州欲寘瓘以必死悈至執瓘
至庭大陳獄具將脇以死瓘揣知其意大呼曰今日之
事豈被制㫖耶悈失措始告之曰朝廷令取尊堯集耳
瓘曰然則何用如許使君知尊堯所以立名乎葢以神
考為堯主上為舜尊堯何得為罪時相學術短淺為人
所愚君所得幾何乃亦不畏公議干犯名分乎况尊堯
集已上進矣悈慙揖瓘使退所以窘辱之者百端終不
能害執中怒罷悈瓘生平論京兄弟皆披摘其處心發
露其情慝最所忌恨故得禍最酷
二年二月戊子詔蔡京復以太師致仕賜第京師京自
杭州召還帝宴之於内苑太清樓 夏四月復行方田
五月乙巳詔蔡京三日一至都堂議事京患言者議
己乃作御筆密進而丐帝親書以降謂之御筆手詔違
者以違制坐之事無巨細必託以行至有不類帝書者
羣下亦莫敢言由是貴戚近臣爭相請求至使中人楊
球代書號曰書楊 吕中曰自奸臣創御筆之令凡私
意所欲為者皆謂御筆行之違者有刑於是給舎不得
繳臺諌不得言而紀綱壊矣昔有勸仁宗攬權者上曰
措置天下事正不欲從中出此言真為萬世法 八月
焚元祐制詞 九月更定官名蔡京率意自用欲更置
官名以繼元豐之政乃首更開封守臣為尹牧由是府
分六曹縣分六案内侍省職悉倣機庭之號脩六尚局
建三衛郎遂詔太師太傅太保古三公之官今為三師
古無此稱合依三代為三公為真相之任司徒司空周
六卿之官太尉秦主兵之官皆非三公並宜罷仍立三
孤為次相之任更侍中為左輔中書令為右弼尚書左
僕射為太宰兼門下侍郎右僕射為少宰兼中書侍郎罷
尚書令及文武勲官而以太尉冠武階然是時員既冗
濫名且混雜甚者走馬承受升擁使華黄冠道流亦濫
朝品元豐之制至此大壊
三年春正月癸酉追封王安石為舒王子雱為臨川伯
從祀孔子廟廷
五年秋七月詔建明堂于寢廟之南以蔡京為明堂使
開局興工日役萬人 八月安置太子詹事陳邦光於
池州初蔡京獻太子以大食國琉璃酒器羅列宫庭太
子怒曰天子大臣不聞以道義相訓乃持玩好之具蕩
吾志耶命左右碎之京聞邦光實激太子諷言者撃逐
之
六年夏四月庚寅詔蔡京三日一朝正公相位總治三
省事 五月庚子以鄭居中為少保太宰劉正夫為少
宰鄧洵武知樞密院事時蔡京大興工役民不聊生變
亂法度吏無所師鄭居中每為帝言帝亦惡京專乃拜
居中太宰使伺察之又以正夫議論數與京異拜為少
宰
七年六月戊午朔以明堂成進封蔡京為魯國公京辭
兩國不拜詔官其親屬二人 八月癸亥鄭居中罷居
中與蔡京不相能至是以母喪去位京懼其起復以居
中王珪壻也乃使蔡確子懋重理定策事以沮遂追封
確清源郡王御製文立石墓前欲借撼居中然卒不能
害 十二月竄侍御史黄葆光于昭州初葆光為左司
諫始蒞職即言三省吏猥多乞非元豐舊制者一切革
去帝命釐正之一時士論翕然蔡京怒其異已密白帝
降内批云當豐亨豫大之時為衰亂減省之計徙為符
寶郎明年復拜侍御史至是大旱帝以為念葆光上疏
言蔡京彊悍自專侈大過制無君臣之分鄭居中余深
依違畏避不能任天下之責故致灾異疏上不報京權
勢震赫舉朝結舌葆光獨出力攻之京懼中以他事遂
有是竄
宣和元年九月道徳院生金芝帝幸觀之遂幸蔡京第
時京子儵攸翛及攸子行皆為大學士鞗尚帝女茂徳
帝姬家人厮養亦居大官媵妾封夫人每侍上恒以君
臣相悦為言帝時乘輕車小輦頻幸其第命坐傳觴畧
用家人禮京謝表有云主婦上壽請酬而肯從稚子牽
衣挽留而不却葢實事也 加蔡攸開封儀同三司攸
有寵于帝進退無時與王黼得預宫中秘戯或侍曲宴
則攸黼著短衫窄袴塗抹青紅雜倡優侏儒中多道市
井淫媟謔浪語以獻笑取悦攸妻宋氏出入禁掖攸子
行領殿中監寵信傾其父攸嘗言于帝曰所謂人主當
以四海為家太平為娛嵗月能幾何豈徒自勞苦帝深
納之 冬十月甲戌以紹述熈豐政事書布告天下
十二月丙申編管正字曹輔于郴州帝自政和以來多
㣲行始民間猶未知及蔡京謝表有輕車小輦七賜臨
幸之語自是邸報傳之四方而臣僚阿順莫敢言曹輔
上疏諫曰陛下厭居法宫時乘小輦出入塵陌郊坰極
遊樂而後返道路之言始猶有忌今乃談以為常臣不
意陛下當宗社付託之重玩安忽危一至於此夫君之
與民本以人合合則為腹心離則為楚越畔服之際在
於斯須甚可畏也昔者仁祖視民如子憫然惟恐或傷
一旦宫闈少寛衛士輙踰禁城幾觸寶瑟諺有之盜憎
主人主人何負於盜哉況今蚩愚之民見差科日增豈
能一一安分萬一乘輿不戒之初一夫不逞包蔵禍心
雖神靈垂䕶然亦損威傷重矣又況有臣子不忍言者
可不戒哉臣願陛下深居髙拱臨之以穹昊至髙之勢
行之以日月有常之度及其出也太史擇日有司除道
三衛百官以前以後若曰省煩約費則臨時降㫖稍為
裁節比諸㣲服不猶愈乎帝得疏出示宰臣令付都堂
審問余深曰輔小官何敢論大事輔曰大官不言故小
官言之官有大小愛君之心一也王黼陽顧張邦昌王
安中曰有是事乎皆應以不知輔曰兹事雖里巷小民
無不知相公當國獨不知耶曾此不知焉用彼相黼怒
令吏從輔受詞輔撡筆曰區區之心一無所求愛君而
已退待罪于家黼奏不重責輔無以息浮言遂編管郴
州初輔將有言知必𫉬罪召子紳來付以家事乃閉户
草疏夕有惡鳥鳴屋脊聲若紡輪心知其有禍弗恤也
及貶怡然就道
二年六月戊寅詔蔡京致仕京專政日乆公論益不與
帝亦厭薄之子攸權勢既與父相軋浮薄者復間焉由
是父子各立門户遂為仇敵攸别居賜第一日詣京京
正與客語使避之攸甫入遽起握父手為診視狀曰大
人脈勢舒緩得無有不適乎京曰無之攸曰禁中方有
公事即辭去客竊窺見以問京京曰君固不解此耶兒
欲以為吾疾而罷我耳閲數日果以太師魯國公致仕
仍朝朔望 十一月以王黼為少保太宰初京致仕黼
陽順人心悉反其所為四方翕然稱為賢相及拜太宰
遂乘髙為邪多畜子女玉帛自奉僣擬禁省稍襲京迹
六年十一月王黼罷黼位元宰每陪曲宴親為俳優鄙
賤之役以獻笑取悦太子聞而惡之黼以鄆王楷有寵
隂為畫奪宗之計未成及帝幸其第觀芝而黼第與梁
師成連牆穿便門往來帝始悟其與師成交結狀還宫
眷待頓衰李邦彦素與黼不協隂結蔡攸共毁之㑹中
丞何㮚論黼姦邪專横十五事遂詔黼致仕其黨胡松
年等皆罷 十二月詔蔡京復領三省事王黼既致仕
朱勔力勸用京帝從之京至是四當國目昬眊不能治
事悉決于季子絛凡京所判皆絛為之至代京入奏事
絛每造朝侍從以下皆迎揖呫囁耳語堂吏數十人抱
案後從由是恣為姦利竊弄威柄驟引其婦兄韓梠為
户部侍郎媒蘖密謀斥逐朝士創宣和庫式貢司四方
之金帛與府蔵之所儲盡拘括以實之為天子私財白
時中李邦彦等惟奉行文書而已
七年夏四月勒蔡京致仕蔡絛鍾愛于京擅權用事其
兄攸嫉之數言于帝請殺絛帝不許白時中李邦彦亦
惡絛乃與攸發絛姦私事帝怒欲竄之京力丐免乃止
勒停侍養因安置韓梠于黄州褫絛侍讀毁賜出身敇
欲以撼京而京猶未有去志帝乃命童貫詣京令上章
謝事貫至京泣曰上何不容京數年當有相讒譛者貫
曰不知也京不得已以章授貫帝命詞臣代京作三表
求去乃降詔從之 史臣曰京天資凶譎舞智御人在
人主前顓狙伺為固位計始終一説謂當越拘攣之俗
竭四海九州之力以自奉帝亦知其姦屢罷屢起且擇
與京不合者以柅之京每聞將退免輒入見祈哀匐伏
叩頭無復廉恥燕山之役京送攸以詩陽寓不可之意
兾事不成得以自解見利忘義至於兄弟為參商父子
如秦越暮年即家為府營進之徒舉集其門輸貨童𨽻
以得美官棄紀綱法度為虚器患得之心無所不至根
株結盤牢不可脱卒致宗社之禍
花石綱之役
徽宗崇寧元年春三月命宦者童貫置局于蘇杭造作
器用諸牙角犀玉金銀竹藤裝畫糊抹雕刻織繡之工
曲盡其巧諸色匠日役數千而材物所須悉科于民民
力重困
三年二月令天下坑冶金銀悉輸内藏
四年十一月以朱勔領蘇杭應奉局及花石綱于蘇州
初蔡京過蘇州欲建僧寺閣㑹費鉅萬僧言必欲集此
緣非郡人朱沖不可京即召沖語之居數日沖請京詣
寺度地至則大木數千章積庭下京器其能踰年京還
朝遂挾冲子勔偕來竄其父子姓名於童貫軍籍中皆
得官帝時垂意花石京諷冲密取浙中珍異以進初致
黄楊三本帝嘉之後嵗嵗召貢五六品至是漸盛舳艫
相銜於淮汴號花石綱置應奉局於蘇州命勔總其事
勔指取内帑如囊中物每取以數十百萬計於是搜巖
剔藪幽隠不置凡士庶之家一石一木稍堪玩者即領
健卒直入其家用黄封表識指為御前之物使䕶視之
㣲不謹即被以大不恭罪及發行必撤屋抉牆以出人
不幸有一物小異共指為不祥惟恐芟夷之不速民預
是役者中家破産或鬻賣子女以供其須劚山輦石程督
慘刻雖在江湖不測之淵百計取之必得乃止至截諸
道糧餉綱旁羅商船掲所貢暴其上舟人倚勢貪横凌
轢州縣道路以目而勔勢熖薫灼衺人穢夫候門奴事
自直秘閣至殿學士如欲可得不附者旋踵罷去時謂
東南小朝廷
大觀四年閏八月以張閣知杭州兼領花石綱
政和四年八月新作延福宫宫在大内北拱宸門外初
蔡京欲以宫室媚帝召内侍童貫楊戩賈詳何訢藍從
熈五人諷以内中逼窄之狀五人乃請因延福舊名而
新作之五人分任工役視力所致爭以侈麗髙廣相誇
尚各為制度不務沿襲及成號延福五位東西配大内
南北稍劣其東直景龍門西扺天波門其間殿閣亭臺
相望鑿池為海疏泉為湖鶴莊鹿砦文禽奇獸孔翠諸
柵蹄尾動以千數嘉花名木類聚區别怪石巖壑幽勝
宛若天成不類塵境既成帝自為文以記之其後又為
村居野店酒肆青帘於其間每嵗冬至後即放燈自東
華門以北並不禁夜徙市民行鋪夾道以居縱博羣飲
至上元後乃罷謂之先賞尋又跨舊城脩築號延福第
六位復跨城外浚濠作二橋橋下叠石為固引舟相通
而橋上人物外自通行不覺也名曰景龍江夾江皆植
奇花珍木殿宇對峙焉
七年秋七月置提舉御前人船所時東南監司郡官二
廣市舶率有應奉又有不待㫖但送物至都計㑹宦者
以獻大率靈壁太湖慈溪武康諸石二浙奇竹異花海
錯福建茘枝橄欖龍眼南海椰實登萊文石湖湘文竹
四川佳果木皆越海渡江毁橋梁鑿城郭而至植之皆
生而異味珍苞則以健步㨗走雖甚逺數日即達色香
未變也至是蔡京又言陛下無聲色犬馬之奉所尚者
山林間物乃人之所棄但有司奉行之過因以致擾乃
請作提舉淮浙人船所命内侍鄧文誥領之詔自後有
所需即從御前降下乃如數貢餘不許妄進名為便民
而實擾害如故 十二月作萬嵗山
宣和三年春正月童貫承詔罷蘇杭應奉局花石綱初
帝以東南之事付童貫且曰如有急即以御筆行之貫
至吳見民困花石之擾貫遂命其僚董耘作手詔罪已
罷諸應奉造作局又御前花石綱運併木石彩色等塲
務而帝亦黜朱勔父子弟姪之在職者吳民大悦 閏
五月復置應奉司方臘既平王黼言于帝曰士大夫懐
姦弗悛抑損應奉妄為譏謗望特置應奉一司臣專總
領庶杜姦謀從之仍令梁師成總領於内遂復諸應奉
局奪發運漕輓之卒為用户部不敢詰自是四方珍異
之物充歸二人之家而入尚方者纔十一
四年十二月萬嵗山成更名曰艮嶽山周十餘里其最
髙一峯九十步上有亭曰介分東南二嶺直接南山山
之東有蕚綠華堂書館八仙館紫石巖棲真嶝覽秀軒
龍吟堂山之南則壽山兩峯並峙有鴈池噰噰亭山之
西有藥寮西莊巢雲亭白龍沜濯龍峽蟠秀練光跨雲
亭羅漢巖又西有萬松嶺半嶺有樓曰倚翠上下設兩
闗闗下有平地鑿大沼沼中作兩洲東為蘆渚浮陽西
為梅渚雪浪亭西流為鳯池東出為鴈池中分二館東
曰流碧西曰環山有巢鳯閣三秀堂東池後有揮雪㕔
復由嶝道上至介亭亭左復有極目亭蕭森亭右復有
麗雲亭半山北俯景龍江引江之上流注山間西行為
潄瓊軒又行石間為煉丹凝觀圜山亭下視江際見髙
陽酒肆及清澌閣北岸有勝筠庵躡雲臺蕭閑館飛岑
亭支流别為山莊為回溪又於南山之外為小山横亘
二里曰芙蓉城窮極巧妙而景龍江外則諸館舎尤精
其北又因瑤華宫火取其地作大池名曰曲江池中有
堂曰蓬壺東盡封丘門而止其西則自天波門橋引水
直西殆半里江乃折南又折北折南者過閶闔門為複
道通茂徳帝姬宅折北者四五里屬之龍徳宫既成帝
自為艮嶽記以為山在國之艮位故也初朱勔於太湖
取石髙廣數丈載以大舟挽以千夫鑿城㫁橋毁堰拆
牐數月乃至㑹得燕地因號昭功敷慶神運石立於萬
嵗山又作絳霄樓勢極髙峻盡工藝之巧其後羣閹興
築不已於是山林巖壑日益髙深亭臺樓觀不可稱紀
又以金芝産于萬壽峯更名壽嶽諸巨璫爭出新意謂
土木既宏麗矣獨念四方所貢珍禽之在圃者不能盡
馴有市人薛翁素以豢擾為優塲戲請於童願役其間
許之乃日集輿衛鳴蹕張黄葢以游至則以巨柈盛肉
炙梁米翁傚禽鳴以致其類既乃飽飫翔集聴其去來
月餘而圃禽四集不假鳴而至益狎玩立鞭扇間不復
畏遂自命局曰來儀所招四方籠畜者置官司以總之
一日上幸是山聞清道聲望而羣翔者數萬翁輒先以
牙牌奏道左曰萬嵗山瑞禽迎駕上顧罔測大喜命以
官賚予加厚
道教之崇
徽宗崇寧四年五月賜信州龍虎山道士張繼元號虚
靖先生
大觀二年三月頒金籙靈寶道塲儀範于天下
政和三年夏四月作玉清和陽宫於福寧殿東奉安道
像帝所生之地也 九月賜方士王老志號洞㣲先生
王仔昔號通妙先生老志濮人初為小吏遇異人授以
丹遂棄妻子結草廬田間為人言休咎多驗太僕卿王
亶以名聞時帝方嚮道術乃召至京師館于蔡京第嘗
緘書一封至帝所啟視乃昔嵗中秋與喬劉二妃燕好
之語也由是益信之號為洞㣲先生朝士多從求書初
若不可解者卒應者什八九其門如市京慮太甚漸以
為戒老志亦謹畏乃奏禁絶之踰年而死仔昔洪州人
初隠于嵩山自言遇許遜得大洞隠書豁落七元之法
能道人未來事京薦之帝召見賜號冲隠處士篆符有
驗進封通妙先生由是道家之事日興而仔昔恩寵寖
加朝臣戚里夤緣闗通中丞王安中上疏請自今招延
山林道術之士當責所屬保任宣召出入必令察視其
所經由仍申嚴臣庶往還之禁并言蔡京欺君僣上蠧
國害民數事帝欣然納之已而再疏京罪帝曰本欲即
行卿章以近天寧節俟過此當為卿罷京京伺知之大
懼其子攸日夕侍禁中泣拜懇祈帝為遷安中翰林學
士 十一月癸未祀天於圜丘帝執大圭以道士百人
執儀仗前導蔡攸為執綏官玉輅出南薫門帝忽曰玉
津園東若有樓臺重複是何處也攸即奏見雲間樓臺
殿閣隠隠數重既而審視皆去地數十丈頃之帝又曰
見人物否攸即奏有若道流童子持幡幢節葢相繼而
出雲間眉目厯厯可識遂以天神降詔告在位即其地
建道宫名曰迎真作天真降臨示現記由是益信神仙
之事矣 十二月癸丑詔求道教仙經于天下
四年春正月戊寅朔置道階時王老志王仔昔徐知常
等得幸遂賜號先生處士等名秩比中大夫至將仕郎
凡二十六級後又置道官二十六等有諸殿侍宸校籍
授經以擬待制修撰直閣之名
六年春正月賜方士林靈素號通真達靈先生靈素温
州人少從浮屠苦其師笞罵去為道士善妖幻往來淮
泗間丐食僧寺僧寺苦之及王老志死王仔昔寵衰帝
訪方士于左階道籙徐知常知常以靈素對即召見靈
素大言曰天有九霄而神霄為最髙其治曰府神霄玉
清王者上帝之長子主南方號稱長生大帝君陛下是
也既下降于世其弟號青華帝君者主東方攝領之又
有僊官八百餘名今蔡京即左元仙伯王黼即文華使
鄭居中童貫等皆有名而已即仙卿禇慧下降佐帝君
之治時劉貴妃方有寵靈素以為九華玉真安妃帝心
獨喜其事甚加寵信遂賜號賞賚無算為改温州為應
道軍靈素本無所能惟稍習五雷法召呼風霆間禱雨
有小驗而已 閏月丁未從林靈素之言立道學自元
士至志士凡十三品嵗大比許襴襆就試又用蔡京言
集古今道教事為紀志賜名道史 夏四月㑹道士于
上清寶籙宫初帝以未得嗣子為念道士劉混康以法
籙符水出入禁中建言京城西北隅地協堪輿形勢加
以少髙當有多男之祥始命為數仞岡阜已而后宫生
子漸多帝益信道教於是蔡攸謂有珠星璧月跨鳯乘
龍天書雲篆之符以逢迎之及聞林靈素之言遂作上
清寶籙宫密連禁署宫中山包平地環以佳木清流列
諸館舎臺閣多以美材為楹棟不施五采有自然之勝
上下立亭宇不可勝計帝時登皇城下視之由是開景
龍門城上作複道通寶籙宫以便齋醮之路 九月辛
夘朔帝奉玉冊玉寶如玉清和陽宫上玉帝尊號曰太上
開天執符御厯含真體道昊天玉皇上帝詔天下洞天
福地脩建宫觀塑造聖像又上地祗徽號曰承天效法
厚徳光大后土皇地祗上寶冊禮儀一如上帝尋改宫
名為玉清神霄宫又鑄神霄九鼎安置于上清寶籙宫
之神霄殿
七年春正月甲子㑹道士二千餘人於上清寶籙宫詔
林靈素諭以帝君降臨事乙亥帝幸上清寶籙宫命林
靈素講道經時道士皆有俸每一觀給田亦不下數百
千頃凡設大齋輒費緡錢數萬貧下之人多買青布幅
巾以赴日得一飫餐而襯施三百謂之千道㑹且令士
庶人聴靈素講經帝為設幄其側靈素據髙座使人於
下再拜請問然所言無殊絶者時時雜以滑稽媟語上
下為大閧笑莫有君臣之禮復令吏民詣宫授神霄祕
籙朝士嗜進者亦靡然趨之 夏四月庚申道籙院上
章冊帝為教主道君皇帝初帝諷道籙院曰朕乃上帝
元子為神霄帝君憫中華𬒳西方之教遂懇上帝願為
人主令天下歸于正道卿等可上表章冊朕為教主道
君皇帝於是道籙院上表冊之然止於道教章疏内用
而不施於政事 十二月方士王仔昔下獄死仔昔倨
傲而戇帝待以客禮故遇宦者若童奴又欲羣道士宗
已林靈素忌之乃與宦者馮浩誣以言語怨望下獄死
戊辰帝言天神降于坤寧殿詔示百官且刻石以紀
之初帝惑於林靈素之言建宫觀徧天下又造青華帝
君正晝臨壇及火龍神劒夜降内宫之事託天神臨降
造帝誥天書雲篆務以惑世欺衆其説妄誕不可究質
宦者道士有所不快必託為帝誥則莫不如志尋加靈
素號通真達靈元妙先生張虚白通元冲妙先生視中
大夫出入訶引至與諸王爭道都人稱曰道家西府其
徒美衣玉食者㡬二萬人 立元成節以青華帝君八
月九日生也
重和元年八月辛酉詔頒御註道徳經 丙戌詔太學
辟雍各置内經道徳經莊子列子博士二員 冬十月
置道官二十六等道職八等
宣和元年春正月乙夘詔更寺院為宫觀林靈素欲盡
廢釋氏以逞前憾請於帝改佛號大覺金仙餘為仙人
大士僧為徳士易服飾稱姓氏寺為宫院為觀改女冠
為女道尼為女徳尋詔徳士並許入道學依道士之法
六月甲申追封莊周為㣲妙元通真君列禦冦為致
虚觀妙真君仍行冊命配享混元皇帝
二年春正月甲子罷道學放林靈素歸田里靈素初與
道士王允誠共為神怪之事後忌其相軋毒殺允誠專
用事及都城水帝遣靈素厭勝方步虚城上役夫爭舉
挺將撃之走而免帝始厭之然横恣愈不悛道遇皇太
子弗斂避太子入訴於帝帝怒以靈素為太虛大夫斥
還故里命江端本通判温州察之端本廉得其居處過
制罪詔徙置楚州命下而靈素已死遺奏至猶以侍從
禮葬焉
宋史紀事本末卷十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