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史紀事本末
宋史紀事本末
欽定四庫全書
宋史紀事本末巻十八
明 馮 𤦺 原編
陳邦瞻 増輯
金亮之惡
高宗紹興十八年六月金以完顔亮為平章政事亮本
名都古嚕納太祖子鄂特本之子為人慓急猜忌殘忍任
數自以己與金主同為太祖孫常懐覬望及為中京留
守専立威以懼衆結蕭裕為腹心每與論天下事裕傾
險揣知其意因曰留守先太師太祖長子德望如此人
心天意宜有所屬誠有志舉大事願竭力以從亮喜遂
與謀弑逆事至是引裕為兵部侍郎十二月金以完
顔亮為右丞相亮生日金主遣近侍以司馬光畫像玉
吐鶻廏馬賜之金主后費摩氏亦附賜禮物金主聞之
怒杖近侍奪回賜物亮本謀不軌疑畏益甚
十九年三月金主以完顔亮為太保領三省事 五月
金以天變肆赦命翰林學士張鈞草詔叅知政事蕭肄
摘其語以為誹謗金主殺鈞且問誰使為之左丞相宗
賢曰都古嚕納實使之金主不悅出亮於行臺亮過中原
與留守蕭裕定約而去亮至良鄉召還莫測其故大恐
及至復拜平章謀逆益甚 冬十月金主亶殺其弟胙
王常勝遂殺其后費摩氏初金宰(臣/)議遷遼陽渤海之
民於燕南近侍高夀星等當遷訴於費摩后后白金主
致怒遂杖平章政事秉德右丞唐古辨而殺左司郎中
薩哈夀星等竟不遷秉德辨二人怨望遂與大理卿烏
格岱謀廢立烏格岱以告完顔亮一日亮與辨語因問曰若
舉大事誰可立者辨曰胙王常勝乎問其次曰鄧王子
阿克凌亮曰阿克凌屬疎安得立辨曰公豈有意邪亮曰果
不得已捨我其誰於是旦夕相與宻謀䕶衛将軍塔斯
疑之以告費摩后后白金主金主怒召辨曰爾與亮謀
何事将如我何杖之亮因此忌常勝阿克凌惡塔斯㑹河
南兵士孫進作亂自稱皇弟按察大王而金主之弟止
有常勝察喇亮乗此搆常勝阿克凌察喇達蘭塔斯皆殺
之金主積怒于后遂亦殺之而召胙王妃薩滿入宫繼
之又殺德妃烏庫哩氏及𤓰爾佳氏張氏等 十二月金
完顔亮弑其主亶而自立時䕶衛十人長布薩呼圖舊
受鄂特本恩圖克坦阿齊呼與亮姻家亮皆使為内應大
興國嘗以李老僧屬亮得為尚書省令史亮度興國被
杖怨望又使老僧結興國内應興國給事寝殿夜常取
符鑰歸家是月丁巳乗呼圖與阿齊呼内直作變夜二
鼓興國以符鑰啟門亮與妹婿圖克坦津及平章政事秉
德左丞唐古辨大理卿烏格岱李老僧等以刀藏衣下入
宫門者以辨乃國婿亮又至親不疑而納之及殿門衛
士始覺有變亮等抽刀刧之莫敢動遂入寢殿金主常
置佩刀於榻是夜興國先取刀投榻下金主求刀不得
阿齊呼遂先進刃呼圖次之金主頓仆亮前手刃之血
濺滿其面與衣金主既殂秉德等未有所屬呼圖曰始
議立平章今復何疑秉德遂與羣臣奉亮即位詐以金
主欲議立后召大臣因殺曹國王宗敏左丞相宗賢以
秉德為左丞相唐古辨為右丞相烏格岱為平章政事諡
費摩后為悼平皇后廢亶為東昏王大赦改元
二十年春正月金主尊其嫡母圖克坦氏及母大氏皆為
太后圖克坦氏與大氏相得至歡及金主弑亶圖克坦氏曰
帝雖失道人臣豈可至此金主銜之至是追尊鄂特本為
帝廟號德宗二母俱尊為皇太后圖克坦氏居東宫號永
夀宫大氏居西宫號永寜宫後圖克坦后生日酒酣大氏
起為夀圖克坦后方與諸公主宗婦語大氏跪者久之金
主怒而出明日召與圖克坦后語者皆杖之大氏以為不
可金主曰今日之事豈能尚如前日邪 夏四月金主
亮大殺其宗室初亮在熙宗世見太宗諸子盛强忌之
及即位遂與蕭裕謀殺之又以前左丞相秉德首謀廢
立而不即勸進銜之將盡誅焉於是豫教尚書省令史
蕭玉上變遂召領三省事阿嚕左丞相唐古辨判大宗
正事呼爾察撃鞠至則殺之因遣使如東京殺留守阿
林北京留守呼拉布南京殺領行臺事秉德并誅其親
屬復殺太宗子孫七十餘人尼瑪哈子孫三十餘人諸
宗室五十餘人太宗尼瑪哈後皆絶而烏格岱蕭裕蕭玉
等皆受重賞亮又令玉子尚主曰朕無以報卿使朕女
為卿男婦代朕事卿也 冬十月金主亮殺其左副元
帥薩里罕等夷其族亮復忌舍音諸子盛强及宗室勲
舊大臣欲盡除之乃諷都元帥府令史約蘇誣飾上變
遂殺薩里罕及景祖孫穆稜舍音子伯竒及其族百
數十人以魏王斡台孫呼爾察好修餙亦族之
二十一年五月金主亮納其叔母阿喇勒及宗婦於宫阿喇
勒亮叔曹王鄂勒博妻也亮殺鄂勒博而納之封為昭
妃又命圖克坦津語宰相曰朕嗣續未廣前所誅黨人諸
婦多朕中表親選納焉宰相乃奏請行之遂納阿嚕子
蘇嚕克圖呼嚕子和囉羅和碩台秉德弟吉里四人之妻
于宫尋封吉里妻髙氏為修儀崇義節度使烏格岱妻唐
古鼎格舊嘗與亮私及為帝鼎格使侍婢來朝亮諷使
殺烏格岱以之為后鼎格初不忍亮訹之曰不殺汝夫將
族滅汝家鼎格大恐縊殺烏格岱即納之宫中封貴妃大
愛幸後與舊家奴姦賜死又使秘書監完顔文出其妻
唐古實格而以為麗妃使伊里布出其妻富察徹辰而
納之徹辰亮姊之女也
二十二年十二月金主亮聞濟南尹葛王烏禄妻烏凌
阿氏儀容整肅召之烏凌阿氏謂烏䘵曰我不行上必
殺王我當自勉不以相累也遂召王府臣僕曰為我禱
東岳使皇天后土明鑒我心行至良鄉得間自殺
二十三年夏四月金太后大氏卒金主遷都于燕親屬
皆從獨留圖克坦太后於㑹寜圖克坦后常憂懼每中使至
必易衣以俟命大氏在燕常思念圖克坦后及病篤以不
得一見圗克坦后為恨將死謂金主曰汝以我之故不令
永夀宫偕來我死必迎致之事之當如事我
二十四年十一月金主納其諸從姊妺於宫夀寜縣主
實庫斡里雅布之女也静樂縣主布拉克及實訥烏珠之女
也實庫爾鄂勒歡之女也混同縣君蘇哷和卓及其妹
伊都阿嚕之女也皆亮之從姊妹郕國夫人重節富勒
呼之女孫亮之侄也張定安妻納爾琿太后大氏之兄
嫂也富魯和卓實格之妹也皆有夫亮無所忌恥皆召
與之私分屬諸妃位下蘇哷和卓最得幸每召必親候
廊下立久則坐於實庫爾膝上凡宫人在外有夫者初猶
分番出入後乃盡遣其夫往㑹寜不聽出外每幸婦人
必奏樂撤幃或妃嬪列坐輙率意淫亂使共觀之常於
臥内遍設地衣倮逐為戯
二十五年冬十月金主亮命以大房山雲峯寺為山陵
遣右丞相布薩思恭等如㑹寜奉還太祖太宗梓宫及
迎圖克坦后至燕后及流沙河亮親迎之命左右持杖二束
跪后前曰亮不孝久缺温凊願笞之后掖之曰今庶民
有克家子尚且愛之不忍笞之我有子如是寜忍笞乎
叱杖者退既至居夀康宫亮事之外極恭順后起則自
扶之常從輿輦徒行后所御物或自執之見者以為至
孝雖太后亦信其誠
三十一年八月金主亮弑其太后圖克坦氏初圖克坦后聞
亮欲南侵數以言諌之亮不悦每謁見還宫必忿怒人
不知其故及至汴后居寜德宫使侍婢髙福娘問亮起
居亮通之因使伺后動静凡后所為事無大小福娘夫
特黙格教福娘増餙其言以聞及契丹反樞宻使布薩
呼圖往討辭謁后后謂曰國家世居上京既徙中都今
又至汴復將興兵渉江淮伐宋疲敝中國我嘗諌止之
不見聴也契丹事復如此奈何福娘以告亮亮意謂后
嘗養鄭王充為己子充四子皆成立恐呼圖將兵在外
或有異圖乃召㸃檢大懐忠等使弑后且指后左右數
人名皆令殺之后方樗蒲懐忠等至令后跪受詔后愕
然下跪尚衣局使呼特黙從後擊之仆而復起者再髙
福娘等縊殺之并殺其左右數人亮命焚后于宫中棄
骨于水并殺鄭王充之子塔納阿勒班等三人遂召呼
圖等皆殺之封髙福娘為勛國夫人以特黙格為澤州
刺史
金亮南侵(金人殺亮立雍附/)
髙宗紹興二十年三月遣叅知政事余堯弼如金賀即
位及還金主亮以上皇玉帶附遺于帝其秘書即張仲
軻曰此希世之寳也亮曰江南之地他日當為我有此
置之外府耳仲軻由是知金主有南侵之意遂每事先
意逢之
二十一年二月以巫伋為金國祈請使伋至金首請迎
靖康帝歸國金主曰不知歸後何處頓放伋唯唯而退
二十三年三月金主亮自上京如燕遂改燕京為中都
大興府汴京為南京削上京之名止稱㑹寜府又改中
都大定府為北京而東京遼陽府西京大同府如舊遣
完顔長寜為南京留守經畫之以為南侵之漸既而汴
京大火宫室盡焚金主大怒杖殺長寜
二十六年三月東平進士梁勛上書言金人必舉兵宜
為之備帝怒編管勛于千里外州軍因下詔曰講和之
䇿斷自朕志秦檜特能賛朕而已豈以其存亡而渝定
議耶近者無知之輩鼓倡浮言以惑衆聴至有偽撰詔
命召用舊臣抗章公車妄議邊事朕甚駭之自今有此
當重寘憲典
二十七年二月金主亮御武德殿召其臣吏部尚書李
通刑部尚書胡厲翰林直學士蕭亷賜坐而語之曰朕
自即位視閲章奏治宫中事常至丙夜始御内寢疇昔
之夜方就榻恍惚如親覿有二青衣持幢節自天降授
朕以幅紙若牒謂上帝有宣命朕再拜受遂佩弓矢具
鍪鎧將從之前而朕常所御小駿號小將軍儵已鞚勒
待墀下青衣揖就騎既行但覺雲霧勃欝起馬蹄間下
如海濤洶湧方覺心悸望一門正開金碧焜燿青衣指
之曰天門也朕隨入焉又里許至鈞天之宫嚴邃宏麗
光明奪目朕意欲馳二金甲人謂朕曰此非人間可下
馬歩入及殿下埀簾若有所待須臾有朱衣出賛拜髣
髴聞殿上語如嬰兒使青衣傳宣畀朕曰天䇿上將令
征宋國朕伏而謝使復就馬見兵如鬼者左右前後杳
無邊際一矢射之萬鬼齊喏聲如震雷驚而寤喏猶不
絶於耳朕立遣内侍至廏視小將軍喘汗雨浹取箭箙
數之亦亡其一矢昭應如此豈天假手于我令混江南
之車書耶衆皆稱賀於是南侵之議益决矣
二十八年五月金主亮召李通及翰林學士承㫖翟永
固宣徽使敬嗣暉翰林直學士韓汝嘉入見薫風殿問
曰朕欲遷都于汴遂以伐宋使海内一統卿意如何通
以天時人事不可失機為對亮大悦永固却立楹間亮
顧見之問之故徐進曰臣有愚慮請殫一得本朝自海
上造邦民未見德而黷兵是聞古稱兵猶火不戢將自
焚也故雖如梁王之武毅猶以和為上䇿今宋室偏安
天命未改金繒締好歲事無闕遽欲出無名之師以事
逺征臣竊以為未便兼中都始成未及數載帑藏虗乏
丁壯疲瘁營汴而居是欲竭根本富庶之力以繕争戰
丘墟之地尤為非宜臣事陛下不敢不以正對因伏地
請死亮以問暉汝嘉暉是通汝嘉是永固亮大怒拂䄂
起傳宣二臣殿側聴㫖繼而召翰林待制綦戩講漢史
及陸賈新語事亮怒稍霽乃赦之明日以為右丞嗣暉
為叅知政事永固遂請老 秋七月金以李通叅知政
事𥘉金主亮召其倖臣秘書少監張仲軻左諌議大夫
馬欽校書郎田與信等便殿侍坐金主謂仲軻曰漢之
封疆不過七八千里今吾國幅員萬里可謂大矣仲軻
曰本朝疆土雖大而天下有四主若能一之乃謂大矣
金主曰彼且何罪而伐之仲軻曰臣聞宋人買馬修噐
械招納山東叛亡豈得謂無罪金主喜曰向者梁珫嘗
為朕言宋有劉貴妃者資質美艶今一舉而兩得之俗
所謂因行掉臂也江南聞我舉兵必逺竄耳欽與信皆
對曰海島蠻越臣等皆知道路彼將安徃金主曰然則
天與我也朕舉兵滅宋逺不過二三年然後討平髙麗
夏國一統之後論功遷秩分賞將士彼必忘勞矣時金
主恃其累世强盛欲大肆征伐以一天下嘗曰天下一
家方可以為正統及拜李通叅知政事通承金主意遂
與仲軻欽及近習羣小輩盛言江南富庶子女玉帛之
多逢其欲金主以通為謀主遂議舉兵南伐 冬十月
金主亮遣其左丞相張浩叅政敬嗣暉如汴京營建宫
室國子司業黄中使還上言金人治汴京必欲徙居以
廹我不可不早為之備若彼果至汴則壯士徤馬不數
日可及境矣宰相湯思退大怒貶中官
二十九年春正月金主亮命其左丞相張浩及敬嗣暉
内侍梁漢臣與中國叛臣孔彦舟造戰船于通州遣使
籍諸路猛安部族及契丹奚人不限丁數悉僉之凡二
十四萬又僉中都南都中原渤海丁壯年二十以上五
十以下者皆籍之凡二十七萬雖親老丁多求一子留
侍亦不聴又遣使分詣諸道總管府督造兵器命諸路
舊貯兵器並致于燕又建汴宫修燕城民不能堪箭翎
一尺至千錢村落間徃徃椎牛以供筋革至於烏鵲狗
彘無不被害者 五月禮部侍郎孫道夫使金還金主
亮謂之曰歸白爾帝事我上國多有不誠今畧舉二事
爾民有逃入我境者邊吏皆即發還我民有叛入爾境者
有司索之徃徃托詞不發一也爾於沿邊盗買鞍馬備
戰陣二也葢欲南侵故設此二端為詞道夫還具奏之
帝曰朝廷待之甚厚彼以何名為兵端道夫曰彼身弑
其君而奪之位興兵豈問有名湯思退沈該不以為然
道夫每對帝輙言武事該疑其引用張浚忌之貶知綿
州 六月帝聞金主亮有南侵意疑之使王綸徃覘綸
還入對言隣國恭順和好無他皆陛下威德所致湯思
退等皆賀帝曰中外之論皆欲沿邊屯戍軍馬移易將
帥為進取之計萬一輕舉兵連禍結何時而已
三十年春正月金遣施宜生來賀正旦宜生閩人也上
命吏部尚書張燾館之都亭時諜者傳金亮造舟調兵
之事上不深信館者以首丘諷宜生㣲問其的宜生為
隠語曰今日北風甚勁又取几間筆扣之曰筆來筆來
宜生歸為介所告金主烹之 八月賀允中使金還言
金人必叛盟宜為之備不聴命允中致仕
三十一年三月詔廷臣議邊事先是陳康伯以金人必
敗盟請早為之備及聞金人南侵已决乃召楊存中及
三衙帥至都堂議舉兵又詔侍從臺諌集議康伯傳上
㫖曰今日更不論和與守直問戰當如何時上意雅欲
視師内侍省都知張去為隂沮用兵且陳退避䇿中外
妄傳幸閩蜀人情洶洶朱倬無一語康伯奏曰金敵敗
盟天人共憤今日之事有進無退聖意堅决則將士之
意自倍願分三衙禁旅助襄漢待其先發應之乃以利
州路都統呉拱知襄陽部兵三千戍之退守荆南以視
緩急 五月金人來求淮漢之地初金主亮聞人言行
在景物繁麗嘗宻隠畫工於奉使俾冩臨安湖山以歸
為屏而圖已之像䇿馬於呉山絶頂題詩其上有立馬
呉山第一峯之句至是遣其僉書樞宻院事髙景山右
司員外郎王全以賀天申節為名亮謂全曰汝見宋主
即面數其焚南京宫室沿邊買馬招致叛亡之罪當令
大臣來此朕將親詰之且索淮漢之地如不從則厲聲
詆責之彼必不敢害汝葢欲激怒以為南侵之名也又
謂景山曰囘日以全所言奏聞全至臨安一如金主之
言以詆帝帝謂全曰聞公北方名家何乃如是全復曰
趙桓今已死矣帝始聞淵聖崩遂起舉哀詔以王全語
諭諸路統制帥守監司隨宜應變無失機㑹 六月金
主亮遷都于汴 秋七月金大括馬于諸路初金調馬
諸路以户口為差計五六十萬匹仍令户自養以俟至
是又大括驘馬官至七品聴留一匹併舊籍民馬其在
東者給西軍在西者給東軍交相徃來晝夜絡繹不絶死
者狼籍於道其亡失多者官吏懼罪或自殺所過蹂踐
民田調發牽馬夫役詔河南州縣所儲糧米以備大軍
不得他用驘馬所至當給芻粟而無可給有司以為請
金主亮曰北方比歲民間儲畜尚多今禾稼滿野自可
就牧田中借令再歲不獲亦何傷乎於是國内騷然盗
賊蠭起大者連城邑小者保山澤有以盗賊事聞者亮
輙杖而黜其官太醫使祈宰上疏諌南伐亮殺之由是
羣臣不敢言 金主亮大殺宋遼宗室之在國者凡百
三十餘人 遣徐嚞如金賀遷都嚞至盱眙金主亮使
韓汝嘉就境上止之曰朕始至此比聞北方小警欲復
歸中都無庸來賀也嚞乃還 八月辛丑宿遷人魏勝
起兵復海州總管李寳承制以勝知州事勝多智勇初
應募為弓箭手居山陽及金人籍諸路民為兵勝躍曰
此其時也聚義士三百北渡淮取漣水軍宣布朝廷德意
不殺一人經畫布置課酒𣙜鹽士卒有自北來歸者勝
與之同卧起共飲食示以不疑周其貧寠使之感激自
是河北山東歸附者日衆金知海州事髙文富遣兵捕
勝勝迎擊走之追至城下文富閉門固守勝令城外多
張旗幟舉烟火為疑兵又使人向諸城門諭以金人棄
信背盟無名興兵及本朝寛大之意城中人聞即開門
獨文富與其子安仁率牙兵拒之勝殺安仁及州兵千
餘擒文富民皆按堵如故勝遣人諭朐山懐仁沭陽東
海諸縣皆定之乃蠲租税釋罪囚發倉庫犒戰士分忠
義士為五軍紀律明肅部分如宿將勝益募忠義以圖
收復逺近聞之響應旬日得兵數千勝將董成率所部千
餘人直入沂州殺金守將及軍士二千餘人悉降得器
甲數萬金遣䝉恬鎮國以兵萬餘取海州抵州北二十
里新橋勝帥兵出迎之設伏於隘陣以待衆殊死戰伏
發賊大敗殺鎮國馘千人降三百人軍聲益振山東之
民咸欲來附勝傳檄招諭結集以待王師之至沂民壁
蒼山數十萬金人圍之乆不下砦首滕&KR0034;告急於勝勝
提兵徃救之陳于山下金人多伏兵勝兵遇伏皆赴砦
金人襲之勝單騎而殿以大刀奮擊金人望見勝知其
為將也以五百騎圍之數重勝馳突四擊金陣開復合
戰移時身𬒳數十槍冒刃出圍金兵追之馬中矢踣歩
而入砦無敢當者金人又急攻絶其水砦中食乾糧殺
牛馬飲血勝黙禱而雨驟作金人攻益急周山為營勝
度其必復攻海州因間出砦趨城中金人果觧蒼山圍
自新橋抵城下勝出戰皆㨗金兵分四靣攻之勝募兵
登城以禦矢石如雨者七日金兵死傷多遁去 乙夘
劉錡引兵屯揚州遣統制王剛中以兵五千屯寳應
己巳起復成閔為京湖制置使莭制兩路軍馬 九月
金主亮大舉入侵亮分諸道兵為三十二軍置左右大
都督及三道都統制府以摠之以賔都為左大都督李
通副之赫舍哩良弼為右大都督烏延富勒琿副之蘇
保衡為浙東道水軍都統制完顔鄭家副之由海道徑
趨臨安劉萼為漢南道行營兵馬都統制進自蔡州以
瞰荆襄圖克坦喀齊喀為西蜀道行營兵馬都統制由鳯翔
趨大散闗駐軍以俟後命左監軍圖克坦津别將兵二萬
入淮隂金主亮召諸將授方畧賜宴于尚書省命后圖
克坦氏與太子光英居守張浩蕭玉敬嗣暉留治省事亮
戎服乘馬具裝起行妃嬪皆從衆六十萬號百萬氊帳
相望鉦鼓之聲不絶李通造浮梁于淮水之上將自清
河口入淮東逺近大震 庚辰詔劉錡王權李顯忠戚
方備清河潁河渦河口 丁亥高平人王友直起兵復
大名遣使入朝友直幼從父佐㳺志復中原聞金主亮
渝盟乃結豪傑謂之曰權所以濟事權歸於正何害於
理即矯制自稱河北等路安撫制置使以其徒王任為
副使徧諭州縣勤王未幾得衆數萬制為十三軍置統
制等官以統之進攻大名一鼓而克撫定衆庶諭以紹
興年號遣人入朝未幾自夀春来歸詔以為忠義都統
制 冬十月金主亮渡淮慮魏勝睨其後分軍數萬圍
海州㑹李寶帥舟師由海道将拒敵於膠西勝遣人邀
之寳遡風至東海慷慨厲士卒赴援與勝同撃金兵於
西橋敗之勝還守北闗金兵逼闗勝登闗門張樂飲酒
犒軍士令固守勿出戰踰時乃少遣士出憑險隘撃之
金人知不可攻率軍轉而渡河襲闗後勝歛兵入城金
人欲過沙堰圜城為營勝先已據堰拒之尋以單騎逐
敵於東門外大聲叱之金騎五百皆望風退勝又追十
數里金兵駭散明旦乗昏霧四面薄城急攻勝竭力捍
禦城上鎔金液投火牛金兵不能前多死傷乃拔砦走
辛丑劉錡以兵駐清河口扼金師金人以氊裹船載
糧而来錡使善沒者鑿沉其舟金人自渦口渡淮錡次
于淮陰列兵運河岸以扼之 丁未金人立曹國公烏
嚕為帝於遼陽更名雍金主亮自發汴京将士在道多
亡歸者哈斯罕明安福夀高忠建盧萬家博索路總管
黙音東京穆琨錦珠等始受甲於大名即舉部亡歸從
者至二萬餘皆公言於路曰我輩今往東京立新天子
矣時東京留守烏嚕許王鄂爾多之子太祖之孫也性
仁孝沉靜明達衆心歸之亮嘗使摩囉歡圖淮北諸王
烏嚕聞而憂懼㑹故吏魯爾錦自汴還具言金主殺母等
事且曰将遣使害宗室兄弟矣烏嚕益懼謀于其舅興
元少尹李石石勸烏嚕先殺副留守高存福烏嚕遂執
存福将殺之適福夀等以軍入東京乃共殺存福等烏
嚕遂御宣政殿即位大赦改元大定下詔暴揚亮罪惡
十事追尊鄂爾多為帝 戊申劉錡遣都統王權措置
淮西權不從錡節制聞金兵大至即棄廬州退屯昭闗
兵皆潰錡聞之遂自淮隂退還揚州金主亮入廬州權
自昭闗退保和州 呉拱成閔遣兵復唐鄧諸州 丁
巳帝聞王權敗召楊存中至内殿議禦敵之䇿因命存
中就陳康伯議欲航海避敵康伯延之入解衣置酒帝
聞之已自寛明日康伯入奏曰聞有勸陛下幸越趨閩
者審爾大事去矣盍静以待之一日帝忽降手詔曰如
敵未退散百官康伯焚詔而後奏曰百官散主勢孤矣
帝意既堅康伯乃請下詔親征帝從之詔㫖有云惟天
惟祖宗既共昌於基運有民有社稷敢自逸於燕安又
云歲星臨於呉分定成淝水之勲鬬士倍於晉師可决
韓原之勝帝次平江以葉義問督視江淮軍馬中書舍
人虞允文叅賛軍事尋以楊存中為御營宿衛使 金
人陷真州統制邵宏淵逆戰敗走 庚申王權退屯采
石金主亮入和州以梁山濼水涸先所造戰船不得進
命李通復造船督責苛急將士日夜不得休息壞城中
民居以為材木煮死人膏為油用之 乙丑金人陷掦
州劉錡以舟渡真掦之民于江南留屯𤓰洲金人來爭
錡命歩將呉超員琦王佐等拒之于皂角林錡陷重圍
下馬死戰佐以歩卒設伏林中金人既入張弩俄發金
人以運河岸狹非騎兵之利稍稍引去追擊大破之斬
其統軍高景山 丙寅李寶大破金人于陳家島殺其
將完顏鄭嘉努寶既解海州之圍遂與其子公佐引舟
師至膠西石臼島敵舟已出海口泊陳家島相拒僅一
山時北風盛寶禱于石臼神風来自柂樓中如鐘鐸聲衆
咸奮引舟握刅待戰敵操舟者皆中原遺民遥見寶船
紿敵兵入舟使不知王師猝至風駛舟疾過山薄敵鼓
聲震蕩海波騰躍敵大驚掣矴舉㠶㠶皆油纈綿亘數
里風浪捲聚一隅無復行次寶命火箭射之煙焰隨發
延燒數百艘火所不及者猶欲前拒寶叱壯土躍登其
舟以短兵擊殺之降其衆三千餘人斬其帥完顔鄭嘉
努等六人擒倪詢等上于朝獲其統軍符印與文書噐
甲糧斛以萬計餘物衆不能舉者悉焚之火四晝夜不
滅 十一月壬申召張浚判建康先是秦檜既主和晏
然不復以邊事為意浚欲力論時事以其母計氏年髙
言之必𬒳祸計氏知之誦其父咸紹聖初制䇿曰臣寧
言而死於斧鉞不忍不言而負陛下浚意遂决上䟽言
當今事勢如養大疽於頭目心腹之間不决不止遲則
禍大而難治疾則禍輕而易治惟陛下謀之於心斷之
於獨謹察情偽預備倉卒庶幾社稷安全不然後將噬
臍事下三省檜大怒貶浚連州居住及檜死朝廷復以
和為可恃如檜時浚方居喪㑹星變求言浚慮金數年
間必求釁用兵而吾方溺於宴安莫為之備沈該万俟
卨居相位尤不厭天下望自以大臣義同休戚不敢以
喪為嫌復上䟽極言臺諌論浚名在罪籍倡異議以動
國是復貶永州居住至是殿中侍御史陳俊卿上䟽極
言浚忠藎帝悟乃有是命 召王權赴行在以李顯忠
代將其軍 金人犯𤓰洲時劉錡病甚求解兵柄留其
姪中軍統制劉汜以干五百人塞𤓰洲李横以八千人
固守詔錡還鎮江專防江於是盡失兩淮之地金人攻
圍益急汜以克敵弓射却之葉義問至鎮江見錡病劇
以李横權錡軍遂督兵渡江衆以為不可義問强之汜
請出戰錡不從汜拜家廟而行金人鐡騎奄至江上汜
先退李横以孤軍不能當亦却失其都統制印横左軍
統制魏俊右軍統制王方死之横汜僅以身免義問聞
之乃陸走趨建康 乙亥金主亮臨江築臺自被金甲
登臺殺黒馬以祭天以一羊一豕投于江中召璸都等
謂之曰舟楫已具可以濟江矣富勒琿曰臣觀宋舟甚
大我舟小而行遲恐不可濟亮怒曰爾昔從梁王追趙
構入海島豈皆大舟耶誓明日渡江晨炊玉麟堂先濟
者與黄金一兩亮置黄旗紅旗于岸上以號令進止時
葉義問命虞允文往蕪湖迎李顯忠交王權軍且犒師
允文至采石權已去顯忠未來敵騎充斥官軍三五星
散解鞍束甲坐道傍皆權敗兵也允文謂坐待顯忠則
誤國事遂立召諸將勉以忠義曰金帛告命皆在此以
待有功衆曰今既有主請死戰或謂允文曰公受命犒
師不受命督戰他人壊之公受其咎耶允文叱之曰危
及社稷吾將安避乃命諸將列大陣不動分戈船為五
其二並東西岸其一駐中流藏精兵待戰其二藏小港
備不測部分甫畢敵已大呼亮操小紅旗麾數百船絶
江而來瞬息之間抵南岸者七十艘直薄官軍軍小却
允文入陣中撫統制魏俊之背曰汝膽畧聞四方立陣
後則兒女子爾俊即揮雙刀出士殊死戰中流官軍以
海鰌船衝敵舟皆平沈敵半死半戰日暮未退㑹有潰
卒自光州至允文授以金鼓從山後轉出敵疑援兵至
始遁允文又命勁弩尾擊追射大敗之金兵還和州凡
不死於江者亮悉敲殺之㑹報曹國公已即位于東京
改元大定亮拊髀嘆曰朕本欲平江南改元大定此非天
乎因出其素所書取一戎衣天下大定改元事以示羣
臣遂召諸將帥謀北還且分兵渡江李通曰陛下親征
深入異境無功而還若衆散於前敵乗於後非萬全計
若留兵渡江車駕北還諸將亦將解體今燕北諸軍近
遼陽者恐有異志宜先發兵渡江歛舟焚之絶其歸望
然後陛下還南北皆指日而定矣亮然之允文知亮敗
明當復來夜半部分諸將分海舟縋上流别遣盛新以
舟師截金人于楊林河口明旦敵果至因夾擊之復大
敗焚其舟三百敵遣偽詔來諭王權似有宿約者允文
曰此反間也乃復書言權因退師已寘憲典新將李顯
忠也願快戰以决雌雄亮得書大怒遂焚其龍鳯舟斬
梁漢臣及造舟者二人率其軍趨揚州使符寶郎耶律
滿達護神果軍扼淮渡凢自軍中還至淮上無都督府
文字皆殺之 丁亥劉錡以疾罷李顯忠至采石虞允
文語之曰敵入揚州必與𤓰洲兵合京口無備我當往
公能分兵相助乎顯忠分萬六千與之允文遂還京口
時敵屯重兵滁河造三牐儲水深數尺塞𤓰洲口楊存
中成閔邵宏淵諸軍皆集京口凡二十餘萬允文以戰
艦數少不足用聚材改治之命張深守滁河口扼大江
之衝以苖定駐下蜀為援且謁劉錡問疾錡執允文手
曰疾何必問朝廷養兵三十年一技不施而大功乃出
一儒生我輩愧死矣以疾篤召還提舉萬夀觀詔以成
閔等為招討使閔淮東李顯忠淮西呉拱湖北京西
乙未金主亮至𤓰洲居于龜山寺虞允文與楊存中臨
江按試命戰士踏車船中流上下三周金山囘轉如飛
敵持滿以待相顧駭愕亮笑曰紙船耳有一將跪奏南
軍有備不可輕願駐揚州徐圖進取亮怒杖之五十召
諸將約以三日濟江否則盡殺之驍騎高僧欲誘其黨
以亡事覺亮命衆刃剉之乃下令軍士亡者殺其富勒
堅富勒堅亡者殺其穆琨穆琨亡者殺其明安明安亡
者殺其總管由是軍士益危懼亮又令軍中運鴉鶻船
于𤓰洲期以明日渡江敢後者死衆欲亡歸乃决計于
浙西都統制耶律元宜及明安唐古烏葉且曰前阻淮
渡皆成擒矣比聞遼陽新天子即位不若共行大事然
後舉軍北還元宜然之期詰旦衛軍番代即行事黎明
元宜等帥諸將以衆薄亮營亮聞亂意宋兵奄至攬衣
遽起箭入帳中亮取視之愕然曰乃我兵也近侍大慶
山曰事急矣當出避之亮曰走將安往方取弓已中箭
仆地延安少尹納哈塔斡里雅布先刃之手足猶動遂縊死
之軍士攘取行營服用皆盡乃取驍騎指揮使大磐衣
巾裹其屍而焚之收其妃嬪及李通郭安國圖克坦永年
梁珫大慶山等皆殺之元宜自為左領軍副大都督使
人殺太子光英于汴退軍三十里遣人持檄詣鎮江軍
議和未幾金軍在荆襄兩淮者皆抜栅北還初金人之
犯邊也鄭樵言歲星分在宋金主將自斃至是果然
金主雍知亮𬒳殺趨入燕京 十二月成閔李顯忠收
復兩淮州郡 張浚至建康先是浚被召至岳陽買舟
冐風雪而行時金兵充斥浚遇東來者云敵兵方盛焚
采石煙焰漲天慎毋輕進浚曰吾赴君父之急知直前
求乗輿所在而已時長江無一舟敢行北岸者浚乗小
舟徑進過池陽聞金亮敗餘衆猶二萬屯和州李顯忠
兵在沙上浚往犒之一軍見浚以為從天而下浚犒軍
畢即趨建康先牒通判劉子昻辦行宫儀物至是遂請
車駕臨幸帝從之 戊申帝如建康張浚迎拜道左衛
士見浚無不以手加額浚起復用風采隠然軍民皆倚
以為重
三十二年春正月山東人耿京起兵復東平時金亮既
死中原豪傑並起京據東平自稱東平節度使以厯城
人辛棄疾掌書記棄疾勸京來歸京遣棄疾奉表詣行
在帝大喜厚賚之以京知東平府 金主雍下令散南
征之衆以髙忠建為報諭宋國使且告即位 二月癸
夘帝發建康瀕行謂張浚曰卿在此朕無北顧憂矣御
史呉芾言建康可以控帶㐮漢經畧淮甸大駕宜留以
係中原之望若還臨安則西北之勢不能相從矣不從
閏月辛棄疾至山東值耿京將張安國已殺京降金
棄疾還至海州與衆謀曰我縁主帥來歸朝不期事變
何以復命乃約李寶統制王世隆忠義人馬全福等徑
趨金營即帳中縳安國獻於臨安斬之詔授棄疾江淮
判官 夏四月戊子金高忠建至臨安議遣使報聘且
賀即位工部侍即張闡請嚴遣使之命正敵國之禮彼
或不從則有戰耳如此則中國之威可以復振帝然之
遂遣洪邁充賀登極使帝謂執政曰向日講和本為梓
宫太后雖屈已卑辭有所不憚今兩國之盟已絶宜正
名畫境朝儀歲幣當先定之邁乃奏接伴禮儀十有四
事既而忠建責事以臣禮及取新復州郡陳康伯以義
折之乃止邁行書用敵國禮帝手札賜邁曰祖宗陵寢
隔濶三十年不得以時洒掃祭祀心實痛之若彼能以
河北見歸必欲居尊如故正復屈己亦何所惜邁奏言
山東之兵未觧則兩國之好不成至燕金閣門見國書
不如式即令於表中改陪臣二字朝見之儀必欲用舊
禮邁執不可金鎻使館三日水漿不通及見金人語不
遜欲留邁張浩不可乃遣還 金人復攻海州鎮江都
統張子蓋及魏勝敗之金人復遣烏津太師發諸路兵
二十餘萬攻海州先遣一軍自州西南斷勝軍餉道勝擇
勁悍三千餘騎拒于石闡堰金軍不能進逮夜始還留
千人備險隘金兵十萬來奪勝率衆鏖戰殺數千人餘
皆遁去勝還入城無何金兵環城圍數重勝與郭蔚分
兵備禦或獨出擾之使不得休息又夜發兵刼其營或
焚其攻具既而金人併力急攻勝告急于李寶寶以聞
命張子蓋赴援進次石湫堰金人陳萬騎于河東子蓋
率精鋭數千騎擊之統制張汜畧陳中流矢死子蓋曰
事急矣奮臂大呼馳入陣勝等繼之殊死戰賊大敗擁
溺石湫河死者半圍遂解 六月罷三招討司以金人
議和故也初李顯忠隂結金都統蕭琦為内應請出師
欲自宿亳趨汴由汴京以通闗陜闗陜既通則鄜延一
路熟知顯忠威名必皆響應且欲起其舊部曲數萬以
取河東㑹詔罷兵乃止顯忠初名世輔綏德青澗人世
為蘇尾九族都巡檢使年十七隨父永竒出入行陣以
勇㨗知名先是金人陷延安授永奇父子官永奇聚泣
曰我宋臣也世受國恩乃為彼用耶㑹劉豫令世輔帥
馬軍赴東京永竒密戒之曰汝若得乗機即歸本朝無
以我故貳其志事成我亦不朽矣世輔至東京從烏珠
以萬騎獵淮上世輔令呉俊徃探淮水可渡馬處欲執
烏珠歸朝俊還世輔馳問之為竹刺傷馬而止烏珠授
世輔知同州世輔至鄜省父永竒曰同州入南山乃金
人徃來驛路汝可於此擒其酋渡洛渭由商虢歸朝第
報我知我當以兵取延安而歸金薩里罕至同州世輔
以計執之馳出城至洛河舟後期不得渡與追騎屢戰
皆㨗世輔憩髙原望追騎益多薩里罕搏頰求哀世輔
乃與折箭為誓不得殺同州人及害我骨肉薩里罕許
之遂推之下追兵争救得免世輔携老㓜長驅而北至
鄜城急遣人告永竒永竒即挈家出城至馬趐谷為金
人所及家屬三百口皆遇害世輔僅以二十六人奔夏
既至夏人問其故世輔泣具言父母妻子之亡切齒疾
首恨不即死願得二十萬衆生擒薩里罕取陜西五路
歸於夏夏主以世輔為延安經畧使與其臣王樞伊特阿
同出師時紹興九年五月也世輔至延安總管趙惟清
大呼曰鄜延今復歸朝已有赦書世輔取赦文觀之因
與官屬列拜大夫乃以舊部八百餘騎徃見王樞伊特阿
諭之曰世輔已得延安府見講和赦書招撫可以本部
軍歸國伊特阿不從曰初經畧乞兵來取陜西既到此乃
令我歸耶世輔知勢不可乃出刀斫伊特阿不及擒王樞
縛之夏人以鐵鷂子軍來世輔以所部驅之馳揮雙刀
所向披靡夏兵大潰世輔揭榜招兵得驍勇萬人乃擒
害其父母弟姪者斬于東市行至鄜州有馬歩軍四萬
餘遂見呉玠于河池尋之行在帝撫勞再三賜名顯忠
宋史紀事本末巻十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