欽定平定金川方略
欽定平定金川方略
欽定四庫全書
平定金川方略卷二十三
正月丙子經略大學士傅恒奏言(臣/)自正月初
二三日攻賊碉卡之後審悉從前攻碉之誤决
意俟大兵續到但足敷用即為直搗中堅之計
現在按兵不動示以不測今聞賊酋因良爾吉
被誅已失内應又知各土司俱畏服歸順尤為
奪魄兼之我兵逐漸加増番衆糧食將盡實為
震恐屢屢出卡乞降隨據賊酋於十二日投遞
番字稟帖具訴乞降之意(臣/)令將弁傳諭如果
實心投順莎羅奔郎卡二人必須親自來營尚
可待以不死十五日該酋又遣頭人來營并將
搶去綠旗兵三名送還(臣/)面加詢問據稱莎羅
奔云向來實係無知犯法因與鄰封仇隙得罪
天朝後來大兵進𠞰屢次乞降投誠之人多被殺戮
土司雖欲出降實係畏死不敢親身到營今大
兵又復増加統兵大人是
天朝第一大人百姓驚惶又且日食不繼倘大人果
肯貸我一死自應事事如命(臣/)察其言詞細審
動静似係實情因面諭之曰莎羅奔郎卡二人
抗拒
天兵罪在不赦其從前乞降不過以獻出鎗砲送出
搶擄之人希冀緩兵全非實心投順今現在大
兵陸續到齊自必搗爾巢穴滅爾族姓殱爾渠
魁但我
聖主如天好生無不徧覆爾等既稱百姓日食不繼
我兵不須攻擊但多駐一兩月百姓皆當餓死
我心亦所不忍如果莎羅奔郎卡二人親縛來
營乞命我當奏請待以不死此非寛莎羅奔郎
卡之罪實為爾等百姓故耳如無真實投順之
心但以出降恐被殺戮為詞則不必更來懇請
我
天朝大臣統領全師欲誅莎羅奔郎卡其勢甚易豈
有誑誘無知番酋至營殺戮之理據伊頭人稟
稱大人鈞諭當轉吿該酋倘若仍不從順百姓
亦必不從當共來歸順(臣/)因諭令暫去征討金
酋原因莎羅奔郎卡二人恃其險逺抗拒
王師不得不加誅戮該酋如果開闗納款面縛乞命
受降之後統兵直抵巢穴剪除醜類亦有何難
但番性愚頑惟示以威信始可傾心讋服日久
可保無虞若一意誅鋤則其心轉相固結必致
死守不服相距逾時亦難保無酋首逺颺之事
似應准其投誠仍抵賊窟赦其民人將莎羅奔
郎卡帶入内地還
朝獻俘則
天朝討罪之義既伸
皇上好生之仁益普恩威並著可以永靖蠻氛現在
各土司聞(臣/)傳諭金酋之語甚為恱服然此亦
不過因其懇乞且大兵未至暫與講論其實尚
未可以遽信(臣/)度兵數一足敷用即統率前進
可以直抵刮耳崖莎羅奔郎卡縱或逺颺亦可
安輯餘番班師振旅奏入
上命軍機大臣等傳諭曰據經略大學士忠勇公傅
恒奏報賊酋連日屢遣人來營乞降經略諭令莎
羅奔郎卡親至待以不死請帶入内地還朝獻俘
朕思賊酋既窮蹙歸命經略大學士又許以不死
若帶至内地獻俘闕下勢不得不懸首藁街非所
以示威信也天朝舉動慴服四夷全在光明正大
如諸葛之於孟獲使之弭首帖耳革面革心傳之
苗裔永無攜貳若既云納款又復縶之檻車寘諸
極典將使番衆寒心後雖有令無足徵信經略大
學士目下倘已將該酋擒縛就途應於成都省㑹
或所至之處宣朕諭㫖施恩釋放派遣弁兵押送
回巢曉諭羣番令知覆載深仁怙冒無外則恩威
兼至信義交孚垂之史冊洵為盛事如尚在往返
請命未有定局經略大學士即遵前㫖星馳還朝
交與總督策楞聽其妥辦亦無異經略大學士親
自經理至所云乘其投誠仍抵賊窟斷可不必賊
首既傾心面縛又何俟跋履險阻深入不毛勞士
馬而費時日增朕懸注耶封公諭㫖原因經略大
學士宣力超越等倫示奬勵之茂恩循酬庸之令
典自屬賢臣分所應得今經略大學士奏稱晝夜
悚惶舉止失措並將原㫖繳還此亦非是朕奉
聖母恩命經略大學士豈可徑自繳還在經略大學士
以奉到此㫖時莎羅奔郎卡未經擒獲未為成功
是以固辭耳朕初意亦謂乞降之說賊酋未必果
能回心向化稽首軍門今觀所奏則其窮困哀籲
出自真情受降班師伸國威而彰大信讋蠻服而
靖邊氛成績顯著孰過於此朕已明降諭㫖並將
來摺發抄綸綍所頒風行海内經略大學士素明
大義豈得再辭奉到此㫖定當早已起程將來贊
襄左右數十年調和燮理為國宣猷斯為善承恩
澤之大臣也經略大學士尚其勉㫋
戊寅軍機大臣等奏言據陳宏謀奏稱班師之
後滿兵六千人又以西安滿漢官兵囘營人數
甚衆若皆取路於棧道分起按日約須三月有
餘官兵不無久待莫若分為兩路一由陜西山
西入京一由成都登舟從川江順流而下江水
未發正可遄行直達襄陽從襄陽河南入京不
過二十四站俱係平坦通衢可行大車不致擁
擠一處兩路日期相仿可以迅速到京似於軍
行有益臣等查前據尚書舒赫徳奏大兵凱旋
之日若仍由西安一路誠恐應付竭蹶聞由川
江可以直達湖廣一水可抵京師欽奉
諭㫖以舒赫徳等所奏官兵水路回京之議原因五
六月間禾稼徧野恐致蹂躪兼可節省馬匹今
既即行撤回其所到之處逺近不一楚蜀兩省
船隻一時驟難僱覓水路紆迴阻滯更費時日
且陸路經過地方章程已定易於辦理自以仍
由陸路為便已經(臣/)等遵
㫖傳諭大兵經過之直𨽻河南陜西等省督撫遵照
去時成例一一妥辦今大兵業經停撤現在於
奉到
諭㫖之處起程逺近前後勢難齊一其已過成都滿
兵不過三千人將來即由棧道行走而未過成
都之兵業已先行自可不至擁擠遲滯且水路
船隻俟行知楚蜀兩省到日然後辦理既緩不
及事而兵丁跟役軍装器械等所需船隻繁多
一時恐難雇覓川省陸路馬匹已辦有章程若
又増辦船隻必致周章而襄陽未經預備驟令
料理恐一時不能齊全兵行迅速勢須守候轉
致遲延即由襄陽至河南一路亦非大兵前此
經由之道又須另為籌辦夫馬而自陜入豫之
兵復陸續雲集分頭供億更恐應接不暇况本
年春令較早萬一巴蜀雪消川江驟漲瞿塘灔
澦竒險堪虞一經羈阻是欲速反遲欲省反費
種種未便似應遵照前奉
諭㫖官兵仍由原路回京庶不致臨時岐誤但軍行
甚闗緊要該撫陳宏謀若因有水陸分行之說
遲回觀望將陸路一切應行預備供億之處轉
致延誤則責有攸歸俟
命下(臣/)等即行文該撫令其迅速辦理並應親身往
來稽察督率屬員妥協料理毋少玩忽得
㫖速行是日陳宏謀奏言陜省自去冬以來(臣/)將通
省道府以下各官調集辦理臺站事務原覺官
少不敷今京兵過境臺站捲撤各員甫回本任
時届青黄不接正須料理借糶事宜其被災之
處又須查辦加賑本擬仰請
聖恩揀發數員來陜以備凱旋辦差之用今京兵即
日抵陜請
㫖揀發緩不濟急不得不通融辦理查有革職西安
府通判張廷柱武功縣知縣侯鈞降調長安縣
知縣董三錫咸寧縣知縣劉度昭皆係因公罣
誤並無貪贓劣蹟久在陜西其才具俱屬可用
不揣冒昧仰懇
聖恩容(臣/)將此四員委辦臺站馬騾等事俟事竣核
其辦事果能出力(臣/)當給咨赴部引
見可否錄用伏候
欽定奏入得
㫖允行
二月辛巳
上諭内閣曰經略大學士忠勇公傅恒奏到軍前情
形諸摺朕披覽之下深為嘉恱賊境堅碉林立若
仍蹈前轍徒事攻撲雖經年不能奏績經略大學
士傅恒因有銳師深入從中峯壓下直搗賊巢之
策再三執奏不已經朕嚴切訓諭果能洞達事理
翻然解悟而賊酋因我軍威大振窮蹙窘迫屢遣
頭人抒誠奉幣哀籲乞憐經略大學士必令莎羅
奔郎卡面縛軍門縶之檻車獻俘闕下朕以懐逺
招攜降者不殺宏聞三面活此一隅諭令振旅還
朝納降之事交總督䇿楞隨宜辦理在經略大學
士傅恒受鉞専征忠勇奮發志期盪冦振我皇靈
是以决策長驅計圖一舉殄滅而朕覆載為懐涵
育異類是以定計撤兵則後此之保全物命休養
太和阜裕國儲寧謐逺徼者皆經略大學士傅恒
之功其視殱醜執馘者為尤大也國家晉爵酬庸
封公已為優典若以經略大學士傅恒一片赤心
忠純體國豈尋常之析圭擔爵可同日語耶其封
公諭㫖應即祗領拜恩不得再行懇辭前後所降
諭㫖并經略奏到諸摺著發交諸王滿漢文武大
臣公同閱看俾悉經略大學士為國宣勞奮身殫
力具有苦心共相勉效即朕之開導指示亦悉出
於仁至義盡而始終籌辦此事揆理度勢務合機
宜訓飭褒嘉無非為國體為政要初無假借無容
心朕賜詩有云上相有心期利執大君無物不包
䝉此二語實足該括用兵全局並我君臣各盡其
道之心事俱為披豁矣是日
上又諭内閣曰此番用兵在事諸大臣皆能急公奮
往勞績懋著前經降㫖將舒赫徳等交部議叙都
統汪札爾總督策楞奉命星馳不辭勞瘁甚屬可
嘉著一體從優議叙
乙酉經略大學士傅恒奏言提督岳鍾琪以金
酋遣人至黨壩乞降惟願貸以不死諸事如命
應否准其納降稟商到(臣臣/)隨遣遊擊吳士勝
前往黨壩告以卡撒軍營現在亦屢有頭人乞
降如莎羅奔郎卡果親自來營亦可貸以不死
令其相機辦理今遊擊吳士勝於二十一日自
黨壩起身徑從賊境勒歪一路由刮耳崖前至
卡撒於二十三日即抵(臣/)營據稱前往提督大
營見有頭人得食阿朗具訴莎羅奔從前祗與
隣近土司仇隙誤犯
天朝原不敢有一毫叛逆之意惟馬邦一事實係頭
人之罪並非莎羅奔本心後來屢次乞命奈張
總督必欲𠞰滅我等以此顧惜性命死守亦並
不敢與大兵對敵今經略大人若肯全我等性
命許我等歸降情願比各土司加倍出力報效
馬邦有罪頭人及所有鎗砲並内地人馬俱願
獻出提督諭以莎羅奔印信號紙原係我為請
給若有叛逆之事不惟爾罪重大即我亦為有
罪之人爾等原係無知誤犯我已將情節稟明
經略求免誅戮經略現在遣官到此爾可歸語
莎羅奔不必疑懼如果親身到營叩頭乞降經
略必不殺爾我可力保得食阿朗聞言不勝欣
喜口稱經略大人若果恕我一死莎羅奔願為
大人建立祠宇令喇嘛念經報答大恩世世子
孫不忘大徳提督諭以我允爾轉稟經略但自
此至卡撒路逺若即從爾勒歪地方至刮耳崖
前往卡撒軍營更為捷速得食阿朗即於二十
一日早整備夫馬迎接士勝並有親近用事頭
人十名前來跪接口稱莎羅奔患病郎卡親身
迎接後見郎卡出寨跪迎言詞恭順與得食阿
朗所稟相同(臣/)查逆酋此番乞降情狀似與從
前狡飾者不同而吳士勝所見郎卡狀貌與糧
務謝應龍所語無異將來到營自可不虞假冒
隨遣吳士勝仍往黨壩告知岳鍾琪以莎羅奔
如果親來提督即可帶至軍營俟岳鍾琪禀到
另行具奏奏入
諭曰已有㫖允降班師但遵㫖而行朕亦不多諭矣
丙戌
上諭内閣曰朕臨御寰區敉寧中外前因金川小醜
致煩王師經略大學士忠勇公傅恒奉命遄征威
信克著朕命納降順撫振旅還朝從兹邊境乂安
蠻氛永靖朕嘉績酬庸經略大學士傅恒已晉封
公爵至中外在事諸臣或馳驅逺徼宣力封疆或
夙夜在公懋襄機務宜加顯秩用奬勤勞太子太
保大學士來保著加太子太傅太子少保協辦大
學士事吏部尚書陳大受户部尚書舒赫徳太子
少保四川總督果毅公策楞太子少保陜甘總督
尹繼善俱著加太子太保刑部尚書汪由敦著加
太子少師吏部尚書達爾黨阿理藩院尚書納延
泰俱著加太子少保其兵部尚書梁詩正協辦大
學士事刑部尚書阿克敦工部尚書信勇公哈達
哈並久膺委任厯著清勤亦宜一體加恩以昭風
勸梁詩正著加太子少師阿克敦哈達哈著加太
子少保是日
上又諭内閣曰長蘆鹽政麗柱奏稱大軍凱旋辦理
一切善後事宜官兵糧餉等項在在需費即協撥
軍餉省分嵗支俸餉亦所必需請照康熙十四年
之例蘆東每引增銀五分並請勅令兩淮兩廣河
東浙江等省一體按引増課以濟軍需麗柱此奏
殊屬猥𤨏鄙陋金川用兵供億固為浩繁但國家
當全盛之時無論已經允降班師即使尚在用兵
公帑所儲儘足敷數年之用不致拮据康熈十四
年増加鹽課原因開創未久三孽煽動兵連數省
正供缺乏不得已而為之旋即復舊今時勢懸殊
豈可援以為例朕辦理庶務悉斟酌時宜一出於
大公至正豈肯稍有假借乃衆人不能體㑹轉以
其私意小見臆度觀望紛起言利豈朕而容聚歛
之說得以行於今日哉昨有唐綏祖倡捐養亷之
奏朕已降㫖申飭今麗柱復以増課為請是羣情
之不顧大體競思懸擬此風斷不可長若不懲儆
將來效尤波靡習尚日益澆漓閭閻不無驚擾麗
柱著交部察議是日
上又命軍機大臣等傳諭經略大學士傅恒曰軍營
所鑄二千餘斤銅礮撤兵之後既未便委之番境
而崇山峻嶺運回亦覺艱難不若鎔化銅斤載歸
四川省城以供鼓鑄搭放兵餉縱少損工本而化
無用為有用亦訃之得者其自京運徃之冲天九
節諸砲皆國家利器
皇祖時所造貯之禁中即成都亦不可存留自當從後
從容運回京師少靡脚費亦所不惜其餘砲位俱
應收貯總督衙門一切軍装器械著交總督䇿楞
逐一留心檢㸃舒赫徳因查核軍需尚駐成都著
一同商辦
丁亥
上諭内閣曰金川用兵一事今允降班師大局已定
皆由經略大學士忠勇公傅恒忠誠任事有以倡
率諸臣故能肅軍紀而靖邊徼迅奏膚功朕思督
撫身任封疆闗係綦重從前瞻對之役慶復若實
心辦理金川必不敢復生反側即金川之役張廣
泗若實心辦理軍務亦必不至久延乃張廣泗措
置乖方有心貽誤而訥親以親信之大臣銜命前
往一味倨傲偷安其於軍前實在情形及張廣泗
種種劣蹟槩不據實入告伊素性刻覈遇事吹求
張廣泗之劣蹟豈誠漫無知覺葢恐張廣泗發其
隂私故含忍䝉混而公事之敗壊至於不可收拾
是以復費上年如許籌辦賴有經略大學士傅恒
殫竭丹衷不辭艱瘁奏報悉歸確實行事恰合機
宜賊酋聞風震懾哀籲投誠朕得以洞悉情形俯
准納款決䇿罷兵而偕行宣力諸臣如舒赫徳䇿
楞尹繼善等咸能知所效法勇往急公固由經略
大學士傅恒有以感動激發而實在諸臣職分内
應盡之事也夫撫育黎元澄清吏治綏輯邊方皆
封疆大吏専責食其祿者忠其事人人各有當盡
之職督撫受朕簡任若必待倡而後和安所得如
許公忠體國之大臣馳驅盡瘁為之標凖且已獨
非大臣乎其平日所為靖共爾位者何事如或地
方猝遇重大之事廷臣中一時不得可遣之人而
守土大員又不自知奮勉將必朕親行而後可乎
朕非忍薄視諸督撫謂皆慶復張廣泗之流而慶
復張廣泗固督撫中人且在督撫中衆所推為尚
能任事之人也今見其身罹重辟則從而指摘之
非議之試平心而論前此不嘗稱譽之推重之耶
慶復張廣泗之在雲貴川廣陜甘頗著能名而終
於敗露可見平日茍且塗飾其居心欺詐為天理
之所不容必至僨事喪身無可解免此諸臣亟當
猛省早圖易轍勿謂逺省之事可以藏垢匿瑕倖
逃法網也至於軍旅為國家重務詰戎禁暴督撫
最當留心而軍律以賞罰明當為先鼓勵人心振
作士氣全在於此有如張廣泗於馬良柱之摧鋒
陷敵威著羣蠻者則揑款劾之許應虎之失機陷
賊茍活幸免者則奏請令其回任其顛倒任情一
至於此而贓私狼籍婪及叛番貽笑外裔更為無
狀則張廣泗之立行正法而未處以凌遲重辟尚
屬伊之僥倖任督撫者寧可不以是為炯戒而勉
効公忠耶此番命將出師飛芻輓粟太府金錢不
無耗費然負恩誤國之人由此發露底裏朕得按
法懲創巾國憲以儆官邪而忠純報國者試之艱
鉅驗其謀勇亦得訓導成全端表率而風有位此
於世道人心深有裨益乃國家億萬年無疆之休
非一時一事近功小效之所可同日語也惟願諸
臣有則改之無則加勉以副諄切訓誡之至意
戊子
上諭内閣曰適經略大學士忠勇公傅恒據奏稱奉
到十六日諭㫖敬謹遵行於本月二十九日或三
月初二日星馳就道納降之事交策楞辦理如此
方為明於事理能知輕重之大臣朕心深為嘉恱
罷兵一事朕再四熟籌為國家逺大之長計無踰
於此葢得其地不足耕得其人不足使逆則討之
順則撫之乃天朝控禦蠻方之道且地居竒險人
力難施搗穴攻巢多戕物命况盡有其地既未可
列為郡縣歸我幅&KR0695;則雖縶莎羅奔郎卡之頸致
之闕下不過戮二番酋何足輕重而取其地以與
他番何如即撫此二酋使効順奉命朕初意猶不
過乘其呼號請命因便納降不謂窮蹙若此恭順
若此據經略大學士傅恒前後奏報莎羅奔郎卡
屢遣親信頭人致詞獻幣稟稱果貸其死當為經
略大學士建祠頂祝所約六條如不許再犯鄰封
退還各土司侵地獻出馬邦兇首呈繳鎗砲送還
内地民人與衆土司一體當差皆一一如命且稱
願較各土司分外出力是乃所謂革面革心而其
所求望風稽顙不敢遽赴軍門者螻蟻貪生之本
念耳如此而必加以誅戮豈朕覆載包容之量耶
王師不戰止戈為武威既伸矣功既成矣班師振
旅允合機宜息事寧人貽休奕禩我國家正當全
盛之時以東三省之遼逺烝徒萬騎匝月而抵西
川誠昔人所云從枕席上過師者傳之史冊休有
烈光令非此番辦理先聲震疊軍紀嚴明攻𠞰奮
勇則賊番挺其螳臂未必若是之厥角歸誠此經
略大學士傅恒之功視獻囚執馘者為尤大也前
此經略大學士傅恒屢以志期殄滅不肯遽歸為
奏朕甚為懸切目下既經翻然就道不妨宣示初
心葢子不可違父臣不可違君乃綱常之大義召
之不至勢無中立非捐軀不返則必以違㫖得罪
夫以朝廷第一大臣而委命蠻荒成何國體軍前
諸大臣及將弁士卒立視大帥之冒犯鋒鏑而不
能衛尚可相率生還不懼國法耶若顧惜前勞固
執成見遷延抗㫖勢不得骩法姑容夫以負恩受
戮之人尚不免為之致惜况在忠誠効力之賢臣
而以銳意立功罹於國憲朕心抑復何忍在經略
大學士傅恒身膺閫寄報國心殷固宜以敵愾為
急朕培䕶元臣裁成開導俾袪偏見以宏逺謨而
大學士即能深體朕意不執成見正合軍志所云
允當則歸而調元贊化可為數十年之良佐我君
臣斯為各盡其道則金川之役雖不無勞費而朕
賞罰公明誅有罪而人知儆惕旌有功而人知勸
勉庶績由此咸熙風尚由此丕變生靈由此阜安
我大清億萬年無疆惟休豈勝慶幸著傳諭諸王
滿漢文武大臣知之
己丑經略大學士傅恒奏言(臣/)原擬本月二十
九日或三月初起程今於二十八日接提督岳
鍾琪稟稱綽斯甲從前屢遣頭人為金酋乞降
今若受降不可不令綽斯甲預聞其事因差千
總馬鵬前往諭意今據馬鵬回營禀稱莎羅奔
事事遵依並請提督由勒歪前赴卡撒禀懇經
略允降又差一土舎同頭人得食阿朗前來迎
接又求差官先往勒歪教以迎接叩見之禮提
督即於二十九日由勒歪前赴卡撒(臣/)查金川
用兵以來已經二載因前人辦理不善以致糜
餉老師蒙
皇上天恩命(臣/)前往視師正在酌辦𠞰撫事宜復䝉
諭㫖訓示以化外異類不足以煩天討惟以休兵息
民為國家之要務(臣/)仰體
聖心商酌起行適據岳鍾琪稟報乞降情事已令總
兵冶大雄由勒歪往迎岳鍾琪若莎羅奔郎卡
親至(臣/)營而請免死即可以受降報捷若兩酋
畏死終不敢出即允准六事聽其在河邊叩首
服罪亦可完事(臣/)亦不虛此行現在岳鍾琪於
二十九日前來大約初二三日可到(臣/)營(臣/)稍
待數日自可竣局若尚稽時日(臣/)亦定於初四
日起程計算三月初十以前可以抵京仰覲
天顔矣入奏
俞㫖報聞
庚寅
上諭内閣曰朕前降㫖將金川用兵以來在事大臣
及隨營文武官弁與有勞績者交部從優議叙今
據四川總督策楞奏稱從前訥親張廣泗老師糜
餉虧損軍威將弁等征戰出力之處並未存記檔
案若行文各將弁查報必多揑飾徒滋冒濫朕因
訥親張廣泗自經任事毫無實心其所奏報多屬
虚詞是以諭令軍前確實查辦今既稱並無冊檔
可稽則該部無憑置議其官弁人等優敘之處自
不必行但即此而觀訥親張廣泗於有功者既漫
不經心茫無記載則其所叅有罪者必顛倒任情
多屬屈抑著交該督䇿楞詳悉查明量予昭雪據
實奏聞請㫖至陣亡將士仍遵前㫖查奏交部議
䘏
(臣/)等謹按訥親張廣泗軍紀不明賞罰不當
我
皇上降㫖申飭至再至三及是
念及有功員弁應與優敘而訥親張廣泗當時並不
將立功之人查記檔案其為漫不經心無以
鼔勵士氣復何所辭咎乃
皇上又念及伊等叅劾之人必多顛倒任情以致屈
抑
特命總督䇿楞詳查量予昭雪
聖慮周詳無微不至豈特被屈得伸之人頂戴
髙厚即有功而未邀優敘者仰見
皇恩優渥如此亦無不心恱誠服如被
恩賜矣
是日侍衛鄂實奏言(臣/)欽奉
諭㫖大兵既撤訥親不必帶至軍營著於此㫖所到
之處如係府縣地方即㑹同地方官將訥親正
法倘無官員之處鄂實即係欽差侍衛竟行宣
㫖正法事後告知經略大學士忠勇公傅恒尚
書舒赫徳可也(臣/)於正月二十九日行至班攔
山接奉
諭㫖即㑹同協領法保並辦理糧務知州劉桐又適
遇領兵前鋒侍衛舒泰亦抵班攔(臣/)即吿知舒
泰等帶領滿兵於是日在該處宣
㫖將訥親正法訖(臣/)前往軍營留住一二日即遵
㫖囘京奏入
報聞
平定金川方畧卷二十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