繹史
繹史
欽定四庫全書
繹史卷二十一 靈壁縣知縣馬驌撰
周建諸侯
史記封諸侯班賜宗彞作分殷之器物武王追思先聖
王乃襃封神農之後於焦黄帝之後於祝帝堯之後於
薊帝舜之後於陳大禹之後於杞於是封功臣謀士而
師尚父爲首封封尚父於營丘曰齊封弟周公旦於曲
阜曰魯封召公奭於燕封弟叔鮮於管弟叔度於蔡餘
各以次受封(書序武王既勝殷邦諸侯班宗彞作分器/○篇亡 吕氏春秋武王勝殷入殷未下)
(轝命封黄帝之後於鑄封帝堯之後於黎封帝舜之後/於陳下轝命封夏后之後於杞立成湯之後於宋以奉)
(桑林之韓詩外傳既反商未下車封黄帝之後於薊封/帝堯 後於祝封舜之後於陳下車而封夏后氏之後)
(於杞封殷之後於宋/○禮記與韓詩同) 殷以前尚矣周封五等公侯伯
子男然封伯禽康叔於魯衞地各四百里親親之義襃
有德也太公於齊兼五侯地尊勤勞也武王成康所封
數百而同姓五十五地上不過百里下三十里以輔衞
王室管蔡唐叔曹鄭或過或損厲幽之後王室缺侯伯
疆國興焉天子微弗能正非德不純形勢弱也(荀子兼/制天下)
(立七十一國姬姓獨居五十三人焉周之子孫茍/不狂惑者莫不爲天下之顯諸侯孰謂周公儉哉)武王
同母兄弟十人母曰太姒文王正妃也其長子曰伯邑
考次曰武王發次曰管叔鮮次曰周公旦次曰蔡叔度
次曰曹叔振鐸次曰成叔武次曰霍叔處次曰康叔封
次曰冉季載冉季載最少同母昆弟十人唯發旦賢左
右輔文王故文王舍伯邑考而以發爲太子及文王崩
而發立是爲武王伯邑考既已前䘚矣武王已克殷紂
平天下封功臣昆弟於是封叔鮮於管封叔度於蔡二
人相紂子武庚禄父治殷遺民封叔旦於魯而相周爲
周公封叔振鐸於曹封叔武於成封叔處於霍康叔封
冉季載皆少未得封武王既崩成王少周公旦專王室
管叔蔡叔疑周公之爲不利於成王乃挾武庚以作亂
周公旦承成王命伐誅武庚殺管叔而放蔡叔遷之與
車十乘徒七十人從而分殷餘民爲二其一封微子啓
於宋以續殷祀其一封康叔爲衞君是爲衞康叔封季
載於冉冉季康叔皆有馴行於是周公舉康叔爲周司
寇冉季爲周司空以佐成王治皆有令名於天下餘五
叔皆就國無爲天子吏者 伯邑考其後不知所封武
王發其後爲周有本紀言管叔鮮作亂誅死無後周公
旦其後爲魯有世家言蔡叔度其後爲蔡有世家言曹
叔振鐸其後爲曹有世家言成叔武其後世無所見霍
叔處其後晉獻公時滅霍康叔封其後爲衞有世家言
冉季載其後世無所見 舜之後周武王封之陳至楚
惠王滅之有世家言禹之後周武王封之杞楚惠王滅
之有世家言契之後爲殷殷有本紀言殷破周封其後
於宋齊湣王滅之有世家言后稷之後爲周秦昭王滅
之有本紀言臯陶之後或封英六楚穆王滅之無譜伯
夷之後至周武王復封於齊曰太公望陳氏滅之有世
家言伯翳之後至周平王時封爲秦項羽滅之有本紀
言垂益夔龍其後不知所封不見也右十一人者皆唐
虞之際名有功德臣也其五人之後皆至帝王餘乃爲
顯諸侯滕薛騶夏殷周之閒封也小不足齒列弗論也
周武王時侯伯尚千餘人及幽厲之後諸侯力攻相并
江黄胡沈之屬不可勝數故弗采著于傳上(○大紀曰/武王大建)
(公侯於天下封黄帝之後於祝唐帝之後於薊虞帝之/後胡公嬀滿於陳以備三恪封夏后氏之後東婁公於)
(杞封紂子武庚於殷皆爲上公是爲二王之後得神農/之後封之於焦封尚父於齊周公於魯召公於燕庶叔)
(髙於畢皆留相周封叔鮮於管叔度於蔡叔處於霍以/監殷是爲三監以殷餘民封康叔於朝歌國號衞封叔)
(振鐸於曹叔武於郕季載於邥封庶弟叔繡於滕叔鄭/於毛又封諸叔於郜於雍於原於郇於豐虢仲虢叔爲)
(文王卿士仲封於西虢叔封於東虢初泰伯仲雍奔荆/楚遂爲國自號勾呉泰伯薨仲雍嗣天子使求其後得)
(周章仲雍曾孫也世君呉矣因封之曰呉伯復封章弟/爲虞仲封少昊之裔兹輿於莒封祝融安期之裔挾於)
(邾封四岳姜姓文叔於許封仲虺弟雍滑之後於薛兄/弟之君十有五人同姓者四十人班宗彞作分器○此)
(述武王封建之國最爲/詳備已上總載列國)
史記武王已平商而王天下封師尚父於齊營丘東就
國道宿行遲逆旅之人曰吾聞時難得而易失客寢甚
安殆非就國者也太公聞之夜衣而行犂明至國萊侯
來伐與之爭營丘營丘邊萊萊人夷也會紂之亂而周
初定未能集逺方是以與太公爭國太公至國修政因
其俗簡其禮通商工之業便魚鹽之利而民人多歸齊
齊爲大國(○説苑鄭桓公就封事同焉鹽鐵論昔太公/封營丘之墟辟草萊而居 地薄人少於是)
(通利末之道極女工之巧是以鄰/國交於齊財畜貨殖世爲彊國)
韓非子太公望東封於齊齊東海上有居士曰狂矞華
士昆弟二人者立議曰吾不臣天子不友諸侯耕作而
食之掘井而飲之吾無求於人也無上之名無君之禄
不事仕而事力太公望至於營丘使吏執殺之以爲首
誅周公旦從魯聞之發急傳而問之曰夫二子賢者也
今日饗國而殺賢者何也太公望曰是昆弟二人立議
曰吾不臣天子不友諸侯耕作而食之掘井而飲之吾
無求於人也無上之名無君之禄不事仕而事力彼不
臣天子者是望不得而臣也不友諸侯者是望不得而
使也耕作而食之掘井而飲之無求於人者是望不得
以賞罰勸禁也且無上名雖知不爲望用不仰君禄雖
賢不爲望功不仕則不治不任則不忠且先王之所以
使其臣民者非爵禄則刑罰也今四者不足以使之則
望當誰爲君乎不服兵革而顯不親耕耨而名又非所
以教於國也今有馬於此如驥之状者天下之至良也
然而驅之不前却之不止左之不左右之不右則臧獲
雖賤不託其足臧獲之所願託其足於驥者以驥之可
以追利辟害也今不爲人用臧獲雖賤不託其足焉已
自謂以爲世之賢士而不爲主用行極賢而不用於君
此非明主之所臣也亦驥之不可左右矣是以誅之一
曰太公望東封於齊海上有賢者狂矞太公望聞之往
請焉三却馬於門而狂矞不報見也太公望誅之當是
時也周公旦在魯馳往止之比至已誅之矣周公旦曰
狂矞天下賢者也夫子何爲誅之太公望曰狂矞也議
不臣天子不友諸侯吾恐其亂法易敎也故以爲首誅
今有馬於此形容似驥也然驅之不往引之不前雖臧
獲不託足以旋其軫也
春秋繁露營蕩爲齊司寇太公封於齊問焉以治國之
要營蕩對曰任仁義而已太公曰任仁義奈何營蕩對
曰仁者愛人義者尊老太公曰愛人尊老奈何營蕩對
曰愛人者有子不食其力尊老者妻長而夫拜之太公
曰寡人欲以仁義治齊今子以仁義亂齊寡人立而誅
之以定齊國
史記及周成王少時管蔡作亂淮夷畔周乃使名康公
命太公曰東至海西至河南至穆陵北至無棣五侯九
伯實得征之齊由此得征伐爲大國都營丘(已上太/公封齊)
史記周公旦者周武王弟也自文王在時旦爲子孝篤
仁異於羣子及武王即位旦常輔翼武王用事居多武
王九年東伐至盟津周公輔行十一年伐紂至牧野周
公佐武王作牧誓破殷入商宮已殺紂周公把大鉞召
公把小鉞以夾武王釁社告紂之罪于天及殷民釋箕
子之囚封紂子武庚禄父使管叔蔡叔傅之以續殷祀
徧封功臣同姓戚者封周公旦於少昊之虛曲阜是爲
魯公周公不就封留佐武王(○語詳/攝政篇) 於是䘚相成王
而使其子伯禽代就封於魯周公戒伯禽曰我文王之
子武王之弟成王之叔父我於天下亦不賤矣然我一
沐三捉髪一飯三吐哺起以待士猶恐失天下之賢人
子之魯慎無以國驕人(説苑昔成王封周公周公辭不/受乃封周公子伯禽於魯將辭)
(去周公戒之曰去矣子其無以魯國驕士矣我文王之/子也武王之弟也今王之叔父也又相天子吾於天下)
(亦不輕矣然嘗一沐而三掘髪一食而三吐哺猶恐失/天下之士吾聞之曰徳行廣大而守以恭者榮土地博)
(裕而守以儉者安禄位尊盛而守以卑者貴人衆兵强/而守以畏者勝總明睿智而守以愚者益博聞多記而)
(守以淺者廣此六守者皆謙徳也夫貴爲天子富有四/海不謙者先天下亡其身桀紂是也可不慎乎故易曰)
(有一道大足以守天下中足以守國家小足以守其身/謙之謂也夫天道毁滿而益謙地道變滿而流謙鬼神)
(害滿而福謙人道惡滿而好謙是以衣成則缺祍宫成/則缺隅屋成則加錯示不成者天道然也易曰謙亨君)
(子有終吉詩曰湯降不遲聖敬日躋/其戒之哉子其無以魯國驕士矣)
荀子伯禽將歸於魯周公謂伯禽之傅曰汝將行盍志
而子美德乎對曰其爲人寛好自用以慎此三者其美
德也已周公曰鳴呼以人惡爲美德乎君子好以道德
故其民歸道彼其寛也出無辨矣汝又美之故其好自
用也是所以窶小也君子力如牛不與牛爭力走如馬
不與馬爭走知如士不與士爭知彼爭者均者之氣也
汝又美之彼其慎也是其所以淺也聞之曰無越踰而
見士見士問曰無乃不察乎不聞即物少至少至則淺
彼淺者賤人之道也汝又美之吾語汝我文王之爲子
武王之爲弟成王之爲叔父吾於天下不賤矣然而吾
所執贄而見者十人還贄而相見者三十人貌執之士
者百有餘人欲言而請畢事者千有餘人於是吾僅得
三士焉以正吾身以定天下吾所以得三士者亡於十
人與三十人中乃在百人與千人之中故上士吾薄爲
之貌下士吾厚爲之貌人人皆以我爲越踰好士然故
士至士至而後見物見物然後知其是非之所正戒之
矣汝其以魯國驕人幾矣夫仰禄之士猶可驕也正身
之士不可驕也彼正身之士舍貴而爲賤舍富而爲貧
舍佚而爲勞顔色黎黑而不失其所是以天下之紀不
息文章不廢也(吕氏春秋伯禽將行請所以治魯周公/曰利而弗利也 尚書大傳伯禽與康)
(叔見周公三見而三笞康叔有駭色謂伯禽曰有商子/者賢人也與子見之乃見商子而問焉商子曰南山之)
(陽有木焉名曰橋二三子往觀之見橋實高高然而上/反以告商子商子曰橋者父道也南山之隂有木焉名)
(曰梓二三子復往觀焉見梓實晉晉然而循反以告商/子商子曰梓者子道也二三子明日見周公入門而趨)
(登堂而跪拂其首勞而/食之曰爾安見君子乎)
説苑成王封伯禽爲魯公召而告之曰爾知爲人上之
道乎凡處尊位者必以敬下順德規諫必開不諱之門
撙節安静以藉之諫者勿振以威勿格以言博采其辭
乃擇可觀夫有文無武無以威下有武無文民畏不親
文武俱行威德乃成既成威德民親以服清白上通巧
佞下塞諫者得進忠信乃畜伯禽再拜受命而辭
史記魯公伯禽之初受封之魯三年而後報政周公周
公曰何遲也伯禽曰變其俗革其禮喪三年然後除之
故遲太公亦封於齊五月而報政周公周公曰何疾也
曰吾簡其君臣禮從其俗爲也及後聞伯禽報政遲乃
歎曰嗚呼魯後世其北面事齊矣夫政不簡不易民不
有近平易近民民必歸之(吕氏春秋吕太公望封於齊/周公旦封於魯二君者甚相)
(善也相謂曰何以治國太公望曰尊賢上功周公旦曰/親親上恩太公望曰魯自此削矣周公旦曰魯雖削有)
(齊者亦必非呂氏也其後齊日以大至於霸二十四世/而田成子有齊國魯日以削至於覲存三十四世而亡)
(説苑伯禽與太公俱受封而各之國三年太公來朝周/公問曰何治之疾也對曰尊賢先疏後親先義後仁也)
(此覇者之迹也周公曰太公之澤及五世五年伯禽來/朝周公問曰何治之難對曰親親先内後外先仁後義)
(也此王者之迹也周公曰魯之澤及十世故魯有王迹/者仁厚也齊有覇迹者武政也齊之所以不如魯也太)
(公之賢不如伯禽/也已上周公封魯)
史記召公奭與周同姓姓姬氏周武王之滅紂封召公
於北燕其在成王時召公爲三公自陜以西召公主之
自陜以東周公主之召公之治西方甚得兆民和召公
廵行鄉邑有棠樹決獄政事其下自侯伯至庶人各得
其所無失職者召公䘚而民人思召公之政懐棠樹不
敢伐歌咏之作甘棠之詩(韓詩外傳昔者周道之盛召/伯在朝有司請營召以居召)
(伯曰嗟吾以一身而勞百姓此非吾先君文王之志也/於是出而就蒸庶於阡陌隴畆之閒而聼斷焉召伯暴)
(處逺野廬於樹下百姓大説耕桑倍力以勸於是歳大/稔民給家足其後在位者驕奢不恤元元税賦繁數百)
(姓困乏耕桑失時於是詩人見召伯之所休息樹下美/而歌之詩曰蔽芾甘棠勿翦勿伐召伯所茇此之謂也)
(説苑召公述職當桑蠶之時不欲變民事故不入邑中/舍於甘棠之下而聴斷焉陜閒之人皆得其所是故後)
(世思而歌詠之恐樂動聲儀召伯賢者也明不能與聖/人分職常戰慄 懼故舍於樹下而聴斷焉勞身苦體)
(然後乃與聖人齊是以/周南無美而召南美之)
詩蔽芾甘棠勿翦勿伐召伯所茇蔽芾甘棠勿翦勿敗
召伯所憩蔽芾甘棠勿翦勿拜召伯所説(詩序甘棠美/召伯也召伯)
(之教明/於南國) 厭浥行露豈不夙夜謂行多露誰謂雀無角
何以穿我屋誰謂女無家何以速我獄雖速我獄室家
不足誰謂鼠無牙何以穿我墉誰謂女無家何以速我
訟雖速我訟亦不女從(詩序行露召伯聴訟也衰亂之/俗微貞信之敎興彊暴之男不)
(能侵陵貞女也之列女傳申人之女既許嫁於酆夫家/禮不備而欲迎 女不肯往夫家訟之於理致之於獄)
(女守節持義必死不往而作詩曰雖速我獄室家不足/君子以爲得婦道之宜故舉而揚之傳而法之以絶無)
(禮之求防有滛慾之行者焉○此説行露詩異不韓詩/外傳夫行露之人許嫁矣然而未往也見一物 具一)
(禮不備守節貞理守死不往君子以爲得婦道之宜故/舉而傳之揚而歌之以絶無道之求防汙道之行乎詩)
(曰雖速我訟亦不爾從公論衡/召公年百八十已上召 封燕)
書王若曰孟侯朕其弟小子封惟乃丕顯考文王克明
德慎罰不敢侮鰥寡庸庸祗祗威威顯民用肇造我區
夏越我一二邦以修我西土惟時怙冐聞于上帝帝休
天乃大命文王殪戎殷誕受厥命越厥邦厥民惟時叙
乃寡兄勗肆汝小子封在兹東土王曰嗚呼封汝念哉
今民將在祗遹乃文考紹聞衣德言往敷求于殷先哲
王用保乂民汝丕逺惟商耉成人宅心知訓别求聞由
古先哲王用康保民𢎞于天若德裕乃身不廢在王命
王曰嗚呼小子封痌瘝乃身敬哉天畏棐忱民情大可
見小人難保往盡乃心無康好逸豫乃其乂民我聞曰
怨不在大亦不在小惠不惠懋不懋已汝惟小子乃服
惟𢎞王應保殷民亦惟助王宅天命作新民王曰嗚呼
封敬明乃罰人有小罪非眚乃惟終自作不典式爾有
厥罪小乃不可不殺乃有大罪非終乃惟眚災適爾既
道極厥辜時乃不可殺王曰嗚呼封有叙時乃大明服
惟民其勅懋和若有疾惟民其畢棄咎若保赤子惟民
其康乂非汝封刑人殺人無或刑人殺人又曰非汝封
劓刵人無或劓刵人王曰外事汝陳時臬司師兹殷罰
有倫又曰要囚服念五六日至于旬時丕蔽要囚王曰
汝陳時臬事罰蔽殷彞用其義刑義殺勿庸以次汝封
乃汝盡遜曰時叙惟曰未有遜事已汝惟小子未其有
若汝封之心朕心朕德惟乃知凡民自得罪寇攘姦宄
殺越人于貨暋不畏死罔弗憝王曰封元惡大憝矧惟
不孝不友子弗祗服厥父事大傷厥考心于父不能字
厥子乃疾厥子于弟弗念天顯乃弗克恭厥兄兄亦不
念鞠子哀大不友于弟惟弔兹不于我政人得罪天惟
與我民彞大泯亂曰乃其速由文王作罰刑兹無赦不
率大戛矧惟外庶子訓人惟厥正人越小臣諸節乃别
播敷造民大譽弗念弗庸瘝厥君時乃引惡惟朕憝已
汝乃其速由兹義率殺亦惟君惟長不能厥家人越厥
小臣外正惟威惟虐大放王命乃非德用乂汝亦罔不
克敬典乃由裕民惟文王之敬忌乃裕民曰我惟有及
則予一人以懌王曰封爽惟民廸吉康我時其惟殷先
哲王德用康乂民作求矧今民罔廸不適不廸則罔政
在厥邦王曰封予惟不可不監告汝德之説于罰之行
今惟民不静未戾厥心廸屢未同爽惟天其罰殛我我
其不怨惟厥罪無在大亦無在多矧曰其尚顯聞于天
王曰嗚呼封敬哉無作怨勿用非謀非彞蔽時忱丕則
敏德用康乃心顧乃德逺乃猷裕乃以民寧不汝瑕殄
王曰嗚呼肆汝小子封惟命不于常汝念哉無我殄享
明乃服命髙乃聼用康乂民王若曰往哉封勿替敬典
聴朕告汝乃以殷民世享 王若曰明大命于妹邦乃
穆考文王肇國在西土厥誥毖庶邦庶士越少正御事
朝夕曰祀兹酒惟天降命肇我民惟元祀天降威我民
用大亂喪德亦罔非酒惟行越小大邦用喪亦罔非酒
惟辜文王誥教小子有正有事無彞酒越庶國飲惟祀
德將無醉惟曰我民廸小子惟土物愛厥心臧聰聴祖
考之彞訓越小大德小子惟一妹土嗣爾股肱純其藝
黍稷奔走事厥考厥長肇牽車牛逺服賈用孝飬厥父
母厥父母慶自洗腆致用酒庶士有正越庶伯君子其
爾典聴朕教爾大克羞耉惟君爾乃飲食醉飽丕惟曰
爾克永觀省作稽中德爾尚克羞饋祀爾乃自介用逸
兹乃允惟王正事之臣兹亦惟天若元德永不忘在王
家王曰封我西土棐徂邦君御事小子尚克用文王敎
不腆于酒故我至于今克受殷之命王曰封我聞惟曰
在昔殷先哲王迪畏天顯小民經德秉哲自成湯咸至
于帝乙成王畏相惟御事厥棐有恭不敢自暇自逸矧
曰其敢崇飲越在外服侯甸男衞邦伯越在内服百僚
庶尹惟亞惟服宗工越百姓里居罔敢湎于酒不惟不
敢亦不暇惟助成王德顯越尹人祗辟我聞亦惟曰在
今後嗣王酣身厥命罔顯于民祗保越怨不易誕惟厥
縱淫泆于非彞用燕喪威儀民罔不盡傷心惟荒腆于
酒不惟自息乃逸厥心疾很不克畏死辜在商邑越殷
國滅無罹弗惟德馨香祀登聞于天誕惟民怨庶羣自
酒腥聞在上故天降喪于殷罔愛于殷惟逸天非虐惟
民自速辜王曰封予不惟若兹多誥古人有言曰人無
於水監當於民監今惟殷墜厥命我其可不大監撫于
時予惟曰汝劼毖殷獻臣侯甸男衞矧太史友内史友
越獻臣百宗工矧惟爾事服休服采矧惟若疇圻父薄
違農父若保宏父定辟矧汝剛制于酒厥或誥曰羣飲
汝勿佚盡執拘以歸于周予其殺又惟殷之廸諸臣惟
工乃湎于酒勿庸殺之姑惟敎之有斯明享乃不用我
敎辭惟我一人弗恤弗蠲乃事時同于殺王曰封汝典
聴朕毖勿辯乃司民湎于酒(書序成王既伐管叔蔡叔/以殷餘民封康叔作康詰)
(酒誥梓材○康誥稱朕弟寡兄其爲武王命康叔之書/無疑前儒論之詳矣蓋篇首錯簡洛誥之文故作序者)
(誤以爲成王之書耳書序之不可信如此史記以下轉/誤承訛謂武王時康叔尚幼故不得封而本紀言武王)
(克殷衞康叔封布兹又自相矛盾不從諸儒以康誥酒/誥二篇定爲武王之書而梓材一篇别爲治洛命侯邦)
(之文復從仁山/金氏之説也)
史記衞康叔名封周武王同母少弟也其次尚有冉季
冉季最少周公旦以成王命興師伐殷殺武庚禄父管
叔放蔡叔以武庚殷餘民封康叔爲衞君居河淇閒故
商墟周公旦懼康叔齒少乃申告康叔曰必求殷之賢
人君子長者問其先殷所以興所以亡而務愛民告以
紂所以亡者以淫於酒酒之失婦人是用故紂之亂自
此始爲梓材示君子可法則故謂之康誥酒誥梓材以
命之(○前編謂成王滅三監之後以殷餘民益封康叔/也若以康誥等篇在成王時則不可 鬻子昔者)
(魯周公命康叔往守於殷戒之曰與殺不辜寧失有臯/無有無辠而見誅無有有功而不賞戒之封誅賞之慎)
(焉/) 康叔之國既以此命能和集其民民大説成王長
用事舉康叔爲周司寇賜衞寳祭器以章有德(已上康/叔封衞)
史記曹叔振鐸者周武王弟也武王已克殷紂封叔振
鐸于曹(已上曹/叔封曹)
史記呉太伯太伯弟仲雍皆周太王之子而王季歴之
兄也季歴賢而有聖子昌太王欲立季歴以及昌於是
太伯仲雍二人乃奔荆蠻文身斷髪示不可用以避季
歴季歴果立是爲王季而昌爲文王太伯之奔荆蠻自
號勾呉荆蠻義之從而歸之千餘家(呉越春秋古公知/昌聖欲傳國以及)
(昌曰興王業者其在昌乎因更名曰季歴太伯仲雍望/風知指曰歴者適也古公病二人託名采藥於衡山遂)
(之荆蠻古公䘚太伯仲雍歸赴喪畢還荆蠻國民君而/事之自號爲勾呉呉人或問何像而爲勾呉太伯曰吾)
(以伯長居國絶嗣者也其當有封者呉仲也故自號勾/呉荆蠻義之從而歸之者千有餘家數年之間民人殷)
(富遭殷之末世衰中國侯王數用兵恐及於荆蠻故太/伯起城周三里二百歩外郭三百餘里在西北隅名曰)
(故呉人民皆耕田其中國符子太伯將讓其國於季歴/謂其傅曰太王欲以一 之事而以嗣我我其羞之吾)
(聞至人也不君一世而萬世以之君不貴一代而/萬代以之貴吾安能貴乎一國而賤乎萬代哉) 太
伯䘚無子弟仲雍立是爲呉仲雍(世本呉孰哉居藩離/○宋束云孰哉仲雍)
(字/也) 仲雍䘚子季簡立季簡䘚子叔達立叔達䘚子周
章立是時周武王克殷求太伯仲雍之後得周章周章
已君呉因而封之乃封周章弟虞仲於周之北故夏虛
是爲虞仲列爲諸侯(已上周/章封呉)
史記陳胡公滿者虞帝舜之後也昔舜爲庶人時堯妻
之二女居于嬀汭其從因爲氏姓姓嬀氏舜已崩傳禹
天下而舜子商均爲封國夏后之時或失或續至于周
武王克殷紂乃復求舜後得嬀滿封之於陳以奉帝舜
祀是爲胡公(○按左傳虞閼父爲周武王陶正其子胡/公武王配以元女大姬而封之陳以備三)
(恪史失不載已/上胡公封陳)
史記杞東樓公者夏后禹之後苖裔也殷時或封或絶
周武王克殷紂求禹之後得東樓公封之於杞以奉夏
后氏祀(已上東樓/公封杞)
史記武王已克殷後二年問箕子殷所以亡箕子不忍
言殷惡以存亡國宜告武王亦醜故問以天道
書惟十有三祀王訪于箕子王乃言曰嗚呼箕子惟天
隂騭下民相協厥居我不知其彞倫攸叙箕子乃言曰
我聞在昔鯀陻洪水汩陳其五行帝乃震怒不畀洪範
九疇彞倫攸斁鯀則殛死禹乃嗣興天乃錫禹洪範九
疇彞倫攸叙初一曰五行次二曰敬用五事次三曰農
用八政次四曰協用五紀次五曰建用皇極次六曰乂
用三德次七曰明用稽疑次八曰念用庶徴次九曰嚮
用五福威用六極一五行一曰水二曰火三曰木四曰
金五曰土水曰潤下火曰炎上木曰曲直金曰從革土
爰稼穡潤下作鹹炎上作苦曲直作酸從革作辛稼穡
作甘二五事一曰貌二曰言三曰視四曰聴五曰思貌
曰恭言曰從視曰明聼曰聰思曰睿恭作肅從作乂明
作哲聰作謀睿作聖三八政一曰食二曰貨三曰祀四
曰司空五曰司徒六曰司寇七曰賔八曰師四五紀一
曰歳二曰月三曰日四曰星辰五曰厯數五皇極皇建
其有極歛時五福用敷錫厥庶民惟時厥庶民于汝極
錫汝保極凡厥庶民無有淫朋人無有比德惟皇作極
凡厥庶民有猷有爲有守汝則念之不協于極不罹于
咎皇則受之而康而色曰予攸好德汝則錫之福時人
斯其惟皇之極無虐煢獨而畏高明人之有能有爲使
羞其行而邦其昌凡厥正人既富方榖汝弗能使有好
于而家時人斯其辜于其無好德汝雖錫之福其作汝
用咎無偏無陂遵王之義無有作好遵王之道無有作
惡遵王之路無偏無黨王道蕩蕩無黨無偏王道平平
無反無側王道正直會其有極歸其有極曰皇極之敷
言是彞是訓于帝其訓凡厥庶民極之敷言是訓是行
以近天子之光曰天子作民父母以爲天下王六三德
一曰正直二曰剛克三曰柔克平康正直彊弗友剛克
燮友柔克沈潛剛克高明柔克惟辟作福惟辟作威惟
辟玉食臣無有作福作威玉食臣之有作福作威玉食
其害于而家凶于而國人用側頗辟民用僭忒七稽疑
擇建立卜筮人乃命卜筮曰雨曰霽曰蒙曰驛曰克曰
貞曰悔凡七卜五占用二衍忒立時人作卜筮三人占
則從二人之言汝則有大疑謀及乃心謀及卿士謀及
庶人謀及卜筮汝則從龜從筮從卿士從庶民從是之
謂大同身其康彊子孫其逢吉汝則從龜從筮從卿士
逆庶民逆吉卿士從龜從筮從汝則逆庶民逆吉庶民
從龜從筮從汝則逆卿士逆吉汝則從龜從筮逆卿士
逆庶民逆作内吉作外凶龜筮共違于人用静吉用作
凶八庶徵曰雨曰暘曰燠曰寒曰風曰時五者來備各
以其叙庶草蕃廡一極備凶一極無凶曰休徵曰肅時
雨若曰乂時暘若曰哲時燠若曰謀時寒若曰聖時風
若曰咎徵曰狂恒雨若曰僭恒暘若曰豫恒燠若曰急
恒寒若曰䝉恒風若曰王省惟歳卿士惟月師尹惟日
歳月日時無易百穀用成乂用明俊民用章家用平康
日月歳時既易百穀用不成乂用昏不明俊民用微家
用不寧庶民惟星星有好風星有好雨日月之行則有
冬有夏月之從星則以風雨九五福一曰夀二曰富三
曰康寧四曰攸好德五曰考終命六極一曰凶短折二
曰疾三曰憂四曰貧五曰惡六曰弱(書序武王勝殷殺/受以箕子歸作洪)
(範/)
史記於是武王乃封箕子於朝鮮而不臣也(尚書大傳/武王勝殷)
(繼公子禄父釋箕子囚箕子不忍周之/釋走之朝鮮武王聞之因以朝鮮封之) 其後箕子朝
周過故殷虛感宮室毁壊生禾黍箕子傷之欲哭則不
可欲泣爲其近婦人乃作麥秀之詩以歌咏之其詩曰
麥秀漸漸兮禾黍油油彼狡童兮不與我好兮所謂狡
僮者紂也殷民聞之皆爲流涕(尚書大傳箕子既受周/之封不得無臣禮故於)
(十三祀/來朝)
後漢書昔武王封箕子於朝鮮箕子敎以禮義田蠶又
置八條之敎其人終不相盜無門户之閉婦人貞信飲
食以籩豆(○前書八條相殺以當時償殺相傷以榖償/相盗者男沒入爲其家奴女爲婢欲自贖者)
(人五十萬雖免爲民俗猶羞之嫁/娶無讎音義曰八條不具見也) 昔箕子違衰殷之
運避地朝鮮及施八條之約使人知禁遂乃邑無淫盜
門不夜扃囘頑薄之俗就寛略之法行數百千年故東
夷通以柔謹爲風異乎三方者也(水經注朝鮮故箕子/國也箕子敎民以義)
(田織信厚約以八法而下知禁/遂成禮俗已上箕子封朝鮮)
史記㣲子開者殷帝乙之首子而紂之庶兄也周武王
伐紂克殷微子乃持其祭器造於軍門肉袒面縛左牽
羊右把茅膝行而前以告於是武王乃釋微子復其位
如故武王封紂子武庚禄父以續殷祀使管叔蔡叔傅
相之(○論語曰微子去之殷未亡時㣲子已去矣而縛/之説乃楚人以誑莊王受鄭伯之降耳未可爲信)
武王崩成王少周公既承成王命誅武庚殺管叔放蔡
叔乃命微子開代殷後奉其先祀作㣲子之命以申之
國于宋微子故能仁賢乃代武庚故殷之餘民甚戴愛
之
書王若曰猷殷王元子惟稽古崇德象賢統承先王修
其禮物作賔于王家與國咸休永世無窮嗚呼乃祖成
湯克齊聖廣淵皇天眷佑誕受厥命撫民以寛除其邪
虐功加于時德垂後裔爾惟踐修厥猷舊有令聞恪慎
克孝肅恭神人予嘉乃德曰篤不忘上帝時歆下民祗
協庸建爾于上公尹兹東夏欽哉往敷乃訓慎乃服命
率由典常以蕃王室𢎞乃烈祖律乃有民永綏厥位毗
予一人世世享德萬邦作式俾我有周無斁嗚呼往哉
惟休無替朕命(書序成王既黜殷命殺武庚命/微子啓代殷後作微子之命)
詩有客有客亦白其馬有萋有且敦琢其旅有客宿宿
有客信信言受之縶以縶其馬薄言追之左右綏之既
有淫威降福孔夷(詩序有客微子來見祖廟也麥尚書/大傳微子朝周過殷故虛見 秀之)
(蔪蔪兮禾黍之繩繩也曰此故父母之國乃爲麥秀之/歌曰麥秀漸漸兮禾黍油油彼狡童兮不我好仇○史)
(云箕子也事同人異必/有一誤已上微子封宋)
史記蔡叔度既遷而死其子曰胡胡乃改行率德馴善
周公聞之而舉胡以爲魯卿士魯國治於是周公言於
成王復封胡於蔡以奉蔡叔之祀是爲蔡仲(○書稱以/爲卿士蓋)
(仕周非仕魯/也史説疑誤)
書蔡仲克庸祗德周公以爲卿士叔䘚乃命諸王邦之
蔡王若曰小子胡惟爾率德改行克慎厥猷肆予命爾
侯于東土往即乃封敬哉爾尚蓋前人之愆惟忠惟孝
爾乃邁迹自身克勤無怠以垂憲乃後率乃祖文王之
彞訓無若爾考之違王命皇天無親惟德是輔民心無
常惟惠之懐爲善不同同歸于治爲惡不同同歸于亂
爾其戒哉慎厥初惟厥終終以不困不惟厥終終以困
竆懋乃攸績睦乃四鄰以蕃王室以和兄弟康濟小民
率自中無作聰明亂舊章詳乃視聴罔以側言改厥度
則予一人汝嘉王曰嗚呼小子胡汝往哉無荒棄朕命
(書序蔡叔既没王命蔡仲踐諸侯/位作蔡仲之命已上蔡仲封蔡)
史記唐叔虞者周武王子而成王弟初武王與叔虞母
㑹時夢天謂武王曰余命女生子名虞余與之唐及生
子文在其手曰虞故遂因命之曰虞武王崩成王立唐
有亂周公誅滅唐成王與叔虞戲削桐葉爲珪以與叔
虞曰以此封若史佚因請擇日立叔虞成王曰吾與之
戲耳史佚曰天子無戲言言則史書之禮成之樂歌之
於是遂封叔虞於唐唐在河汾之東方百里故曰唐叔
虞姓姬氏字子于(呂氏春秋成王與唐叔虞燕居援梧/葉以爲珪而授唐叔虞曰余以此封)
(女叔虞喜以告周公周公以請曰天子其封虞邪成王/曰余一人與虞戲也周公對曰臣聞之天子無戲言天)
(子言則史書之工誦之士稱之於是遂封叔虞於晉周/公旦可謂善説矣一稱而令成王益重言明愛弟之義)
(有輔王室之固○説苑亦云周公按左傳命以唐誥又/武王之子復有邗應韓三國也已上唐叔封唐後改號)
(晋/)
史記季連生附沮附沮生穴熊其後中㣲或在中國或
在蠻夷弗能紀其世周文王之時季連之苖裔曰鬻熊
鬻熊子事文王蚤䘚其子曰熊麗熊麗生熊狂熊狂生
熊繹熊繹當周成王之時舉文武勤勞之後嗣而封熊
繹於楚蠻封以子男之田姓芊氏居丹陽楚子熊繹與
魯公伯禽衞康叔子牟晉侯燮齊太公子吕伋俱事成
王(○諸書言鬻子見文王年已九十而鬻子書有唐叔/守殷賈誼書言成王見於鬻子夀何長也史云鬻熊)
(蚤卒而成王之所封乃其曾孫也事頗乖異姑闕之以/俟考已上熊繹封楚 華陽國志武王既克殷封其宗)
(姬於巴爵之以子其地東至魚復西至僰道北接漢中/南極黔涪其民質直好義土風敦厚有先民之流故其)
(詩曰川崖惟平其稼多黍㫖酒嘉穀可以飬父野惟阜/丘彼稷多有嘉榖㫖酒可以飬母其祭祀之詩曰惟月)
(孟春獺祭彼崖永言孝思享祀孔嘉彼黍既潔彼儀惟/澤蒸命良辰祖考來格其好古樂道之詩曰日月明明)
(亦惟其名誰能長生不朽難獲又曰惟德實寳富貴何/常我思古人令聞令望而其失在於重遲魯鈍俗素樸)
(無造次辨麗之氣其屬有濮賨苴/共奴獽夷蜑之蠻附巴子之封)
封建肇於三皇至五帝而制備歴夏洎商爰周郅隆
其法尤密矣武王之有天下也大封公侯於天下班
彞分器作之屏翰以衞王室同姓兄弟之國五十有
五而異姓勤勞以次畢封襃録前帝苖裔立有虞夏
商之後以備三恪其制則列爵惟五分土惟三其宗
盟則同姓爲先異姓爲後强榦弱枝犬牙交錯至矣
哉周詳長慮誠乆安之模已春秋之君子猶習於周
之故其言太王之昭有太伯虞仲王季之穆有虢仲
虢叔文王之昭有管蔡郕霍魯衛毛耼郜雍曹滕畢
原酆郇武王之穆有邘晉應韓周公之𦙍有凡蔣邢
茅胙祭惟管叔有罪無後諸皆分茅食土在外爲國
在内爲采内爲公卿外爲牧伯見於詩書傳記者歴
可考也傳稱武王克殷有天下分建諸侯又言文武
成康竝建母弟以蕃屏周蓋周之列國雖歴世分封
而原其創業始基則歸功武王焉以文武之締造經
營周公之撥亂反正馴及成康重熈累洽列侯羣辟
星羅碁布於九州之中扞衞牧圉内外奠安可不謂
至善邪迨後上失其制諸侯僭於天子大夫僭於諸
侯禮樂征伐侵尋四潰而王官方伯黷貨莫能征討
浸淫不振以至於亡故人皆曰周以弱亡論者徒見
周之弱亡以封建故而不知其所以長世者正以封
建故也驪山之禍賴秦伯以復存東遷晉鄭是依春
秋盟㑹以尊王室迨至七國紛爭周弱極矣猶以爲
共主而不敢取嚮使周不建國夷厲已失之矣何必
赧哉秦并天下謂已之以侯得也又忿六國之難取
也於是罷侯置守功臣子孫尺地蔑有自以爲得矣
未幾劉季起於匹夫奚必有土乃王哉漢懲秦敝亦
欲法三代之封建髙帝面牆擇立失宜割地罔制大
國連數郡三庶孼瓜分天下之半尾大抗衡後世又
從而削之以致叛逆誅絶三代之法蕩然無餘矣如
以諸侯爲難制不若郡縣之易安也何三代建國不
聞匹夫横行之禍秦漢置守羣盗竝起州郡莫有制
者東周雖萎然猶侯伯相維未至遽亡莽卓盗漢天
下之牧守無敢議者戍䘚亡命呼號草澤之閒斗筲
穿窬移國梐枑之際甚矣郡縣不足恃而封建爲可
乆也語云馬蚿至死不僵以輔之者衆也此言雖小
可以喻大矣
繹史卷二十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