繹史
繹史
欽定四庫全書
繹史卷六十 靈壁縣知縣馬驌撰
秦晉為成
左傳(宣公/元年)晉欲求成於秦趙穿曰我侵崇秦急崇必救
之吾以求成焉冬趙穿侵崇秦弗與成(公羊傳栁者何/天子之邑也曷)
(為不繫乎周不與伐天/子也○公羊崇作栁) (二/年)秦師伐晉以報崇也遂圍
焦 八年春白狄及晉平夏會晉伐秦晉人獲秦諜殺
諸絳市六日而蘇 (十五/年)秋七月秦桓公伐晉次于輔
氏壬午晉侯治兵于稷以略狄土立黎侯而還及雒魏
顆敗秦師于輔氏獲杜囘秦之力人也初魏武子有嬖
妾無子武子疾命顆曰必嫁是疾病則曰必以為殉及
卒顆嫁之曰疾病則亂吾從其治也及輔氏之役顆見
老人結草以亢杜囘杜囘躓而顛故獲之夜夢之曰余
而所嫁婦人之父也爾用先人之治命余是以報 (成/公)
(九/年)秦人白狄伐晉諸侯貳故也 (十一/年)秦晉為成將會
于令狐晉侯先至焉秦伯不肯渉河次于王城使史顆
盟晉侯于河東晉郤犫盟秦伯于河西范文子曰是盟
也何益齊盟所以質信也會所信之始也始之不從其
可質乎秦伯歸而背晉成 (十三/年)夏四月戊午晉侯使
吕相絶秦曰昔逮我獻公及穆公相好戮力同心申之
以盟誓重之以昏姻天禍晉國文公如齊惠公如秦無
祿獻公即世穆公不忘舊德俾我惠公用能奉祀于晉
又不能成大勲而為韓之師亦悔于厥心用集我文公
是穆之成也文公躬擐甲胄跋履山川踰越險阻征東
之諸侯虞夏商周之𦙍而朝諸秦則亦既報舊德矣鄭
人怒君之疆埸我文公帥諸侯及秦圍鄭秦大夫不詢
于我寡君擅及鄭盟諸侯疾之將致命于秦文公恐懼
綏静諸侯秦師克還無害則是我有大造于西也無祿
文公即世穆為不弔蔑死我君寡我襄公迭我殽地奸
絶我好伐我保城殄滅我費滑散離我兄弟撓亂我同
盟傾覆我國家我襄公未忘君之舊勲而懼社稷之隕
是以有殽之師猶願赦罪于穆公穆公弗聽而即楚謀
我天誘其衷成王隕命穆公是以不克逞志于我穆襄
即世康靈即位康公我之自出又欲闕翦我公室傾覆
我社稷帥我蝥賊以來蕩搖我邊疆我是以有令狐之
役康猶不悛入我河曲伐我涑川俘我王官翦我羈馬
我是以有河曲之戰東道之不通則是康公絶我好也
及君之嗣也我君景公引領西望曰庻撫我乎君亦不
恵稱盟利吾有狄難入我河縣焚我箕郜芟夷我農功
䖍劉我邊陲我是以有輔氏之聚君亦悔禍之延而欲
徼福于先君獻穆使伯車來命我景公曰吾與女同好
棄惡復修舊德以追念前勲言誓未就景公即世我寡
君是以有令狐之會君又不祥背棄盟誓白狄及君同
州君之仇讎而我之昏姻也君來賜命曰吾與女伐狄
寡君不敢顧昏姻畏君之威而受命于吏君有二心於
狄曰晉將伐汝狄應且憎是用告我楚人惡君之二三
其德也亦來告我曰秦背令狐之盟而來求盟于我昭
告昊天上帝秦三公楚三王曰余雖與晉出入余唯利
是視不榖惡其無成德是用宣之以懲不壹諸侯備聞
此言斯是用痛心疾首暱就寡人寡人帥以聽命唯好
是求君若恵顧諸侯矜哀寡人而賜之盟則寡人之願
也其承寧諸侯以退豈敢徼亂君若不施大惠寡人不
佞其不能以諸侯退矣敢盡布之執事俾執事實圖利
之秦桓公既與晉厲公為令狐之盟而又召狄與楚欲
道以伐晉諸侯是以睦於晉晉欒書將中軍荀庚佐之
士燮將上軍郤錡佐之韓厥將下軍荀罃佐之趙旃將
新軍郤至佐之郤毅御戎欒鍼為右孟獻子曰晉帥乘
和師必有大功五月丁亥晉侯以諸侯之師及秦師戰
于麻隧秦師敗績獲秦成差及不更女父師遂濟涇及
侯麗而還迓晉侯于新楚 (襄公/九年)秦景公使士雃乞師
于楚將以伐晉楚子許之子囊曰不可當今吾不能與
晉争晉君類能而使之舉不失選官不易方其卿讓於
善其大夫不失守其士競於教其庻人力於農穡商工
皁𨽻不知遷業韓厥老矣知罃禀焉以為政范匄少於
中行偃而上之使佐中軍韓起少於欒黶而欒黶士魴
上之使佐上軍魏絳多功以趙武為賢而為之佐君明
臣忠上讓下競當是時也晉不可敵事之而後可君其
圖之王曰吾既許之矣雖不及晉必將出師秋楚子師
于武城以為秦援秦人侵晉晉饑弗能報也 (十/年)晉荀
罃伐秦報其侵也 (十一/年)秦庶長鮑庶長武帥師伐晉
以救鄭鮑先入晉地士魴御之少秦師而弗設備壬午
武濟自輔氏與鮑交伐晉師己丑秦晉戰于櫟晉師敗
績易秦故也 (十二/年)秦嬴歸于楚楚司馬子庚聘于秦
為夫人寧禮也 (十四/年)夏諸侯之大夫從晉侯伐秦以
報櫟之役也晉侯待于竟使六卿帥諸侯之師以進及
涇不濟叔向見叔孫穆子穆子賦匏有苦葉叔向退而
具舟魯人莒人先濟鄭子蟜見衛北宫懿子曰與人而
不固取惡莫甚焉若社稷何懿子說二子見諸侯之師
而勸之濟濟涇而次秦人毒涇上流師人多死鄭司馬
子蟜帥鄭師以進師皆從之至于棫林不獲成焉荀偃
令曰雞鳴而駕塞井夷竈唯余馬首是瞻欒黶曰晉國
之命未是有也余馬首欲東乃歸下軍從之左史謂魏
莊子曰不待中行伯乎莊子曰夫子命從帥欒伯吾帥
也吾將從之從帥所以待夫子也伯游曰吾令實過悔
之何及多遺秦禽乃命大還晉人謂之遷延之役欒鍼
曰此役也報櫟之敗也役又無功晉之恥也吾有二位
於戎路敢不恥乎與士鞅馳秦師死焉士鞅反欒黶謂
士匄曰余弟不欲徃而子召之余弟死而子來是而子
殺余之弟也弗逐余亦將殺之士鞅奔秦於是齊崔杼
宋華閲仲江會伐秦不書惰也向之會亦如之衛北宫
括不書於向書於伐秦攝也秦伯問於士鞅曰晉大夫
其誰先亡對曰其欒氏乎秦伯曰以其汰乎對曰然欒
黶汰虐已甚猶可以免其在盈乎秦伯曰何故對曰武
子之德在民如周人之思召公焉愛其甘棠况其子乎
欒黶死盈之善未能及人武子所施沒矣而黶之怨實
章將於是乎在秦伯以為知言為之請於晉而復之(國/語)
(諸侯伐秦及涇莫濟晉叔嚮見叔孫穆子曰諸侯謂秦/不恭而討之及涇而止於秦何益穆子曰豹之業及匏)
(有苦葉矣不知其它叔嚮退召舟虞與司馬曰夫苦匏/不材於人共濟而已魯叔孫賦匏有苦葉必將渉矣具)
(舟除隧不共有法是行也魯/人以莒人先濟諸侯從之) (十九/年)夏四月丁未鄭公
孫蠆卒赴於晉大夫范宣子言於晉侯以其善於伐秦
也六月晉侯請於王王追賜之大路使以行禮也 會
于夷儀之嵗齊人城郟其五月秦晉為成晉韓起如秦
涖盟秦伯車如晉涖盟成而不結 二十六年春秦伯
之弟鍼如晉修成叔向命召行人子員行人子朱曰朱
也當御三云叔向不應子朱怒曰班爵同何以黜朱於
朝撫劒從之叔向曰秦晉不和久矣今日之事幸而集
晉國賴之不集三軍暴骨子員道二國之言無私子常
易之姦以事君者吾所能御也拂衣從之人救之平公
曰晉其庻乎吾臣之所争者大師曠曰公室懼卑臣不
心競而力争不務德而争善私欲已侈能無卑乎(國語/秦景)
(公使其弟鍼來求成叔向命召行人子員行人子朱曰/朱也在此叔向曰召子員子朱曰朱也當御叔向曰肸)
(也欲子員之對客也子朱怒曰皆君之臣也班爵同何/以黜朱也撫劒就之叔向曰秦晉不龢久矣今日之事)
(幸而集子孫饗之不集三軍之士暴骨夫子員道賔主/之言無私子常易之姦以事君者吾所能禦也拂衣從)
(之人救之平公聞之曰晉其庶乎吾臣之所争/者大師曠侍曰公室懼卑其臣不心競而力争) (昭公/元年)
秦后子有寵於桓如二君於景其母曰弗去懼選癸卯
鍼適晉其車千乘書曰秦伯之弟鍼出奔晉罪秦伯也
后子享晉侯造舟于河十里舍車自擁及絳歸取酬幣
終事八反司馬侯問焉曰子之車盡於此而已乎對曰
此之謂多矣若能少此吾何以得見女叔齊以告公且
曰秦公子必歸臣聞君子能知其過必有令圖令圖天
所贊也后子見趙孟趙孟曰吾子其曷歸對曰鍼懼選
於寡君是以在此將待嗣君趙孟曰秦君何如對曰無
道趙孟曰亡乎對曰何為一世無道國未艾也國與天
地有與立焉不數世滛弗能斃也趙孟曰天乎對曰有
焉趙孟曰其㡬何對曰鍼聞之國無道而年穀和熟天
贊之也鮮不五稔趙孟視䕃曰朝夕不相及誰能待五
后子出而告人曰趙孟將死矣主民翫嵗而愒日其與
㡬何(國語秦后子來奔趙文子見之問曰秦君道乎對/曰不識文子曰公子辱於敝邑必避不道也對曰)
(有焉文子曰猶可以久乎對曰鍼聞之國無道而年穀/龢熟鮮不五稔文子視日曰朝夕不相及誰能俟五文)
(子出后子謂其徒曰趙孟將死矣夫君子寬恵以恤後/猶患不濟今趙孟相晉國以主諸侯之盟思長世之德)
(歴逺年之數猶懼不終其身今忨日而㵣嵗怠偷甚矣/非死逮之必有大咎冬趙文子卒 公羊傳秦無大夫)
(此何以書仕諸晉也曷為仕諸晉有千乘之國而不能/容其母弟故君子謂之出奔也 穀梁傳諸侯之尊弟)
(兄不得以屬通其弟云者親之也親而奔之惡也百楚/辭注秦伯有齧犬弟鍼欲請之秦伯不肯與鍼以 兩)
(金易之而又不聽因/逐鍼而奪其爵祿也) 子干奔晉從車五乘叔向使與
秦公子同食皆百人之餼趙文子曰秦公子富叔向曰
底祿以德德鈞以年年同以尊公子以國不聞以富且
夫以千乘去其國彊禦已甚詩曰不侮鰥寡不畏彊禦
秦楚匹也使后子與子干齒辭曰鍼懼選楚公子不獲
是以皆來亦唯命且臣與羇齒無乃不可乎史佚有言
曰非羇何忌
國語秦后子來仕其車千乘楚公子干來仕其車五乘
叔向為大傅實賦祿韓宣子問二公子之祿焉對曰大
國之卿一旅之田上大夫一卒之田夫二公子者上大
夫也皆一卒可也宣子曰秦公子富若之何其鈞之也
對曰夫爵以建事祿以食爵德以賦之功庸以稱之若
何其以富賦祿也夫絳之富商韋藩木楗以過於朝唯
其功庸不稱而能金玉其車文錯其服能行諸侯之賄
而無尋尺之祿無大績於民故也且楚秦匹也若之何
其囘於富也乃均其祿
左傳(五/年)秦后子復歸于秦景公卒故也(公羊傳何以不/名秦者夷也匿)
(嫡之名也其名/何嫡得之也) (六/年)大夫如秦葬景公禮也
秦晉兵争六十九年始於殽而終於十三國之伐其
在秦穆之世與晉襄交兵者五而殽與彭衙書敗秦
康之世與晉靈交兵者三而令狐河曲書戰秦共之
世與晉靈交兵者一秦桓之世與晉成交兵者一與
晉景交兵者二與晉厲交兵者一秦景之世與晉悼
交兵者三秦歴五君晉歴六君干戈日尋疆埸暴骨
兵連禍結未有如二國者也自獻穆修好再世為婚
恵文得國咸資秦力城濮之役秦之龍盾虎&KR0008;悉用
輔行是以大破楚頵文公以覇秦之於晉亦云多矣
穆弗能終而釁兆於圍鄭怨結於敗殽兩國之易玉
帛而興戎也穆襄咸有譏焉自是以後兵争不已秦
康公晉甥也渭陽之詩克念舅氏而即位以來日與
晉構難夫非舅氏之國與晉實不能親秦既求君於
其國又變計而擊之令狐河曲漸為仇讎於是二國
之怨彌深秦楚之交始合矣共公初立晉人欲修秦
好趙穿曰我侵崇秦必救之夫求成而伐其與國召
戎速宼何成之有焉晉於是乎為失計矣及桓公之
立晉宜釋怨以結好乃平白狄以伐秦閒其婚姻而
益其怨讎秦能甘心乎晉於是乎再失計矣輔氏以
來秦楚益固故盟蜀之役秦人先諸侯而首從白狄
介在兩大之間戎性無常唯利是視何婚姻之可恃
哉令狐懷疑要盟不信麻隧大舉禽其將帥秦雖不
競而虎視西戎徘囘俟隙未嘗一日忘報晉也吕相
之絶秦也以殽責穆以令狐河曲責康以輔氏責桓
其辭多文秦人不能對至於背盟召狄是用懷詐以
取敗雖二國之曲直經無明文要以欲求成而加兵
既從盟而食言狙詐相尚秦之共桓晉之靈成景厲
其政固兄弟也晉悼公復覇奮力攘楚而兵挫於秦
豈秦彊而楚弱哉昔文公親秦以戰楚故力倍而功
髙今悼公争楚以伐秦故勢罷而志惰下軍違命諸
帥遷延於是晉之報秦至此懈矣晉既不急報秦秦
亦閉闗自守山河四塞不與晉争蓋兵戢於外威蓄
於内養銳觀時將有大圖其後子孫終能幷六王而
有天下未必不肇基乎此也
繹史卷六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