繹史
繹史
欽定四庫全書
繹史卷七十六 靈壁縣知縣馬驌撰
楚靈王之亂
說苑楚恭王多寵子而世子之位不定屈建曰楚必多
亂夫一兔走於街萬人追之一人得之萬人不復走分
未定則一兔走使萬人擾分已定則雖貪夫知止今楚
多寵子而嫡位無主亂自是生矣夫世太子者國之基
也而百姓之望也國既無基乂使百姓失望絶其夲矣
夲絶則撓亂猶兔走也恭王聞之立康王為太子其後
猶有令尹圍公子棄疾之亂也(○兔走之說亦見/尹文慎子諸書中)
左傳(㐮公二/十六年)楚子秦人侵吴及雩婁聞吴有備而還遂
侵鄭五月至于城麇鄭皇頡戍之出與楚師戰敗穿封
戌囚皇頡公子圍與之争之正於伯州犁伯州犁曰請
問於囚乃立囚伯州犁曰所争君子也其何不知上其
手曰夫子為王子圍寡君之貴介弟也下其手曰此子
為穿封戌方城外之縣尹也誰獲子囚曰頡遇王子弱
焉戍怒抽戈逐王子圍弗及楚人以皇頡歸印堇父與
皇頡戍城麇楚人囚之以獻於秦鄭人取貨於印氏以
請之子大叔為令正以為請子產曰不獲受楚之功而
取貨於鄭不可謂國秦不其然若曰拜君之勤鄭國㣲
君之惠楚師其猶在敝邑之城下其可弗從遂行秦人
不予更幣從子產而後獲之 (二十/九年)楚郟敖即位王子
圍為令尹鄭行人子羽曰是謂不宜必代之昌松柏之
下其草不殖 三十年春王正月楚子使薳罷來聘通
嗣君也穆叔問王子之為政何如對曰吾儕小人食而
聼事猶懼不給命而不免於戾焉與知政固問焉不告
穆叔告大夫曰楚令尹将有大事子蕩将與焉助之匿
其情矣 六月鄭子產如陳涖盟歸復命告大夫曰陳
亡國也不可與也聚禾粟繕城郭恃此二者而不撫其
民其君弱植公子侈大子卑大夫敖政多門以介於大
國能無亡乎不過十年矣 楚公子圍殺大司馬蒍掩
而取其室申無宇曰王子必不免善人國之主也王子
相楚國将善是封殖而虐之是祸國也且司馬令尹之
偏而王之四體也絶民之主去身之偏艾王之體以祸
其國無不祥大焉何以得免 (三十/一年)衛侯在楚北宮文
子見令尹圍之威儀言於衛侯曰令尹似君矣将有他
志雖獲其志不能終也詩云靡不有初鮮克有終終之
實難令尹其将不免公曰子何以知之對曰詩云敬慎
威儀惟民之則令尹無威儀民無則焉民所不則以在
民上不可以終公曰善哉何謂威儀對曰有威而可畏
謂之威有儀而可象謂之儀君有君之威儀其臣畏而
愛之則而象之故能有其國家令聞長世臣有臣之威
儀其下畏而愛之故能守其官職保族宜家順是以下
皆如是是以上下能相固也衛詩曰威儀棣棣不可選
也言君臣上下父子兄弟内外大小皆有威儀也周詩
曰朋友攸攝攝以威儀言朋友之道必相教訓以威儀
也周書數文王之徳曰大國畏其力小國懐其徳言畏
而愛之也詩云不識不知順帝之則言則而象之也紂
囚文王七年諸侯皆從之囚紂於是乎懼而歸之可謂
愛之文王伐崇再駕而降為臣蠻夷帥服可謂畏之文
王之功天下誦而歌舞之可謂則之文王之行至今為
法可謂象之有威儀也故君子在位可畏施舎可愛進
退可度周旋可則容止可觀作事可法徳行可象聲氣
可樂動作有文言語有章以臨其下謂之有威儀也
(昭公/元年)三月甲辰盟楚公子圍設服離衛叔孫穆子曰楚
公子美矣君哉鄭子皮曰二執戈者前矣蔡子家曰蒲
宮有前不亦可乎楚伯州犁曰此行也辭而假之寡君
鄭行人揮曰假不反矣伯州犁曰子姑憂子晳之欲背
誕也子羽曰當璧猶在假而不反子其無憂乎齊國子
曰吾代二子愍矣陳公子招曰不憂何成二子樂矣衛
齊子曰茍或知之雖憂何害宋合左師曰大國令小國
共吾知共而已晋樂王鮒曰小旻之卒章善矣吾從之
退㑹子羽謂子皮曰叔孫絞而婉宋左師簡而禮樂王
鮒字而敬子與子家持之皆保世之主也齊衛陳大夫
其不免乎國子代人憂子招樂憂齊子雖憂弗害夫弗
及而憂與可憂而樂與憂而弗害皆取憂之道也憂必
及之大誓曰民之所欲天必從之三大夫兆憂憂能無
至乎言以知物其是之謂矣
國語虢之㑹楚公子圍二人執戈先焉蔡公孫歸生與
鄭罕虎見叔孫穆子穆子曰楚公子甚美不大夫矣抑
君也鄭子皮曰有執戈之前吾惑之蔡子家曰楚大國
也公子圍其令尹也有執戈之前不亦可乎穆子曰不
然天子有虎賁習武訓也諸侯有旅賁禦災害也大夫
有貳車備承事也士有陪乗告奔走也今大夫而設諸
侯之服有其心矣若無其心而敢設服以見諸侯之大
夫乎将不入矣夫服心之文也如龜焉灼其中必文於
外若楚公子不為君必死不合諸侯矣公子圍反殺郟
敖而代之(公羊傳此陳侯之弟招也何以不稱弟貶曷/為貶為殺世子偃師貶曰陳侯之弟招殺陳)
(世子偃師大夫相殺稱人此其稱名氏以殺何言将自/是弑君也今将爾詞曷為與親弑者同君親無将将而)
(必誅焉然則曷為不於其弑焉貶以親者弑然後其罪/惡甚春秋不待貶絶而罪惡見者不貶絶以見罪惡也)
(貶絶然後罪惡見者貶絶以見罪惡也今招之罪已重/矣曷為復貶乎此著招之有罪也何著乎招之有罪言)
(楚之託乎討/招以滅陳也)
左傳令尹享趙孟賦大明之首章趙孟賦小宛之二章
事畢趙孟謂叔向曰令尹自以為王矣何如對曰王弱
令尹彊其可哉雖可不終趙孟曰何故對曰彊以克弱
而安之彊不義也不義而彊其斃必速詩曰赫赫宗周
褒姒滅之彊不義也令尹為王必求諸侯晋少懦矣諸
侯将往若獲諸侯其虐滋甚民弗堪也将何以終夫以
彊取不義而克必以為道道以淫虐弗可久已矣 楚
公子圍使公子黒肱伯州犁城犫櫟郟鄭人懼子産曰
不害令尹将行大事而先除二子也祸不及鄭何患焉
冬楚公子圍将聘于鄭伍舉為介未出竟聞王有疾而
還伍舉遂聘十一月己酉公子圍至入問王疾縊而弑
之遂殺其二子幕及平夏右尹子干出奔晋宮廏尹子
晳出奔鄭殺大宰伯州犁于郟葬王于郟謂之郟敖使
赴于鄭伍舉問應為後之辭焉對曰寡大夫圍伍舉更
之曰共王之子圍為長 楚靈王即位薳罷為令尹薳
唘彊為大宰鄭㳺吉如楚葬郟敖且聘立君歸謂子產
曰具行噐矣楚王汰侈而自説其事必合諸侯吾往無
日矣子產曰不數年未能也 (三/年)十月鄭伯如楚子產
相楚子享之賦吉日既享子產乃具田備王以田江南
之夢 四年春王正月許男如楚楚子止之遂止鄭伯
復田江南許男與焉使椒舉如晋求諸侯二君待之椒
舉致命曰寡君使舉曰日君有惠賜盟于宋曰晋楚之
從交相見也以嵗之不易寡人願結驩於二三君使舉
請閒君若茍無四方之虞則願假寵以請於諸侯晋侯
欲勿許司馬侯曰不可楚王方侈天或者欲逞其心以
厚其毒而降之罰未可知也其使能終亦未可知也晋
楚唯天所相不可與争君其許之而修徳以待其歸若
歸於徳吾猶将事之况諸侯乎若適淫虐楚将棄之吾
又誰與争公曰晋有三不殆其何敵之有國險而多馬
齊楚多難有是三者何鄉而不濟對曰恃險與馬而虞
鄰國之難是三殆也四嶽三塗陽城大室荆山中南九
州之險也是不一姓冀之北土馬之所生無興國焉恃
險與馬不可以為固也從古以然是以先王務修徳音
以亨神人不聞其務險與馬也鄰國之難不可虞也或
多難以固其國唘其疆土或無難以喪其國失其守宇
若何虞難齊有仲孫之難而獲桓公至今頼之晋有里
㔻之難而獲文公是以為盟主衛邢無難敵亦喪之故
人之難不可虞也恃此三者而不修徳政亡於不暇又
何能濟君其許之紂作淫虐文王惠和殷是以隕周是
以興夫豈争諸侯乃許楚使使叔向對曰寡君有社稷
之事是以不獲春秋時見諸侯君實有之何辱命焉椒
舉遂請昬晋侯許之楚子問於子産曰晋其許我諸侯
乎對曰許君晋君少安不在諸侯其大夫多求莫匡其
君在宋之盟又曰如一若不許君将焉用之王曰諸侯
其來乎對曰必來從宋之盟承君之歡不畏大國何故
不來不來者其魯衛曹邾乎曹畏宋邾畏魯魯衛偪於
齊而親於晋唯是不來其餘君之所及也誰敢不至王
曰然則吾所求者無不可乎對曰求逞於人不可與人
同欲盡濟 夏諸侯如楚魯衛曹邾不㑹曹邾辭以難
公辭以時祭衛侯辭以疾鄭伯先待于申六月丙午楚
子合諸侯于申椒舉言於楚子曰臣聞諸侯無歸禮以
為歸今君始得諸侯其慎禮矣霸之濟否在此㑹也夏
唘有鈞臺之享商湯有景亳之命周武有孟津之誓成
有岐陽之蒐康有酆宮之朝穆有塗山之㑹齊桓有召
陵之師晋文有踐土之盟君其何用宋向戍鄭公孫僑
在諸侯之良也君其選焉王曰吾用齊桓王使問禮於
左師與子產左師曰小國習之大國用之敢不薦聞獻
公合諸侯之禮六子產曰小國共職敢不薦守獻伯子
男㑹公之禮六君子謂合左師善守先代子產善相小
國王使椒舉侍於後以規過卒事不規王問其故對曰
禮吾未見者有六焉又何以規宋大子佐後至王田於
武城久而弗見椒舉請辭焉王使往曰属有宗祧之事
於武城寡君将堕幣焉敢謝後見徐子吴出也以為貳
焉故執諸申楚子示諸侯侈椒舉曰夫六王二公之事
皆所以示諸侯禮也諸侯所由用命也夏桀為仍之㑹
有緡叛之商紂為黎之蒐東夷叛之周幽為大室之盟
戎狄叛之皆所以示諸侯汰也諸侯所由棄命也今君
以汰無乃不濟乎王弗聼子產見左師曰吾不患楚矣
汰而愎諌不過十年左師曰然不十年侈其惡不逺逺
惡而後棄善亦如之徳逺而後興 秋七月楚子以諸
侯伐吴宋大子鄭伯先歸宋華費遂鄭大夫從使屈申
圍朱方八月甲申克之執齊慶封而盡滅其族将&KR1229;慶
封椒舉曰臣聞無瑕者可以戮人慶封唯逆命是以在
此其肯從於戮乎播於諸侯焉用之王弗聼負之斧鉞
以徇於諸侯使言曰無或如齊慶封弑其君弱其孤以
盟其大夫慶封曰無或如楚共王之庶子圍弑其君兄
之子麇而代之以盟諸侯王使速殺之遂以諸侯滅賴
頼子靣縳銜璧士袒輿櫬從之造於中軍王問諸椒舉
對曰成王克許許僖公如是王親釋其縳受其璧焚其
櫬王從之遷賴於鄢楚子欲遷許於賴使鬭韋龜與公
子棄疾城之而還申無宇曰楚祸之首将在此矣召諸
侯而來伐國而克城竟莫校王心不違民其居乎民之
不處其誰堪之不堪王命乃祸亂也
榖梁傳此入而殺其不言入何也慶封封乎吴鍾離其
不言伐鍾離何也不與吴封也慶封其以齊氏何也為
齊討也靈王使人以慶封令于軍中曰有若齊慶封弑
其君者乎慶封曰子一息我亦且一言曰有若楚公子
圍弑其兄之子而代之為君者乎軍中人粲然皆笑慶
封弑其君而不以弑君之罪罪之者慶封不為靈王服
也不與楚討也春秋之義用貴治賤用賢治不肖不以
亂治亂也孔子曰懐惡而討雖死不服其斯之謂與遂
繼事也(公羊傳此伐吴也其言執齊慶封何為齊誅也/其為齊誅奈何慶封走之吴吴封之于防然則)
(曷為不言伐防不與諸侯專封也慶封之罪何脅齊君/而亂齊國也 春秋繁露楚荘王殺陳夏徴舒春秋貶)
(其文不予專討也靈王殺齊慶封而直稱楚子何也曰/荘王之行賢而徴舒之罪重以賢君討重罪其於人心)
(善若不貶孰知其非正經春秋常於其嫌徳者見其不/得也是故齊桓不予專地而封晋文不予致主而朝楚)
(荘弗予專殺而討三者不得則諸侯之得殆此矣此楚/靈之所以稱子而討也春秋之辭多所况是文約而法)
(明也問者曰不予諸侯之専封復見於陳蔡之滅不予/諸侯之專討獨不復見慶封之殺何也曰春秋之用辭)
(已明者去之未明者著之今諸侯之不得專討固已明/矣而慶封之罪未有所見也故稱楚子以伯討之著其)
(罪之宜死以為天下大禁曰人臣之行貶主之位亂/國之臣雖不簒殺其罪皆宜死比于此其云爾也)
左傳冬吴伐楚入棘櫟麻以報朱方之役楚沈尹射奔
命於夏汭箴尹宜咎城鍾離薳唘彊城巢然丹城州來
東國水不可以城彭生罷賴之師(新論昔楚靈王驕逸/輕下信巫祝之道躬)
(儛壇前吴人來攻其國人/告急而靈王鼓舞自若) (五/年)楚子以屈伸為貳於吴
乃殺之以屈生為莫敖使與令尹子蕩如晋逆女過鄭
鄭伯勞子蕩于氾勞屈生于菟氏晋侯送女于邢丘子
產相鄭伯㑹晋侯于邢丘 晋韓宣子如楚送女叔向
為介鄭子皮子大叔勞諸索氏大叔謂叔向曰楚王汏
侈已甚子其戒之叔向曰汏侈已甚身之災也焉能及
人若奉吾幣帛慎吾威儀守之以信行之以禮敬始而
思終終無不復從而不失儀敬而不失威道之以訓辭
奉之以舊法考之以先王度之以二國雖汏侈若我何
及楚楚子朝其大夫曰晋吾仇敵也茍得志焉無恤其
他今其來者上卿上大夫也若吾以韓起為閽以羊舌
肸為司宮足以辱晋吾亦得志矣可乎大夫莫對薳唘
彊曰可茍有其備何故不可耻匹夫不可以無備况耻
國乎是以聖王務行禮不求耻人朝聘有珪享頫有璋
小有述職大有廵功設机而不倚爵盈而不飲宴有好
貨飱有陪鼎入有郊勞出有贈賄禮之至也國家之敗
失之道也則祸亂興城濮之役晋無楚備以敗於邲邲
之役楚無晋備以敗於鄢自鄢以來晋不失備而加之
以禮重之以睦是以楚弗能報而求親焉既獲姻親又
欲耻之以召寇讎備之若何誰其重此若有其人耻之
可也若其未有君亦圖之晋之事君臣曰可矣求諸侯
而麇至求昏而薦女君親送之上卿及上大夫致之猶
欲耻之君其亦有備矣不然奈何韓起之下趙成中行
吴魏舒范鞅知盈羊舌肸之下祁午張趯籍談女齊梁
丙張骼輔躒苖賁皇皆諸侯之選也韓㐮為公族大夫
韓須受命而使矣箕㐮邢帶叔禽叔椒子羽皆大家也
韓賦七邑皆成縣也羊舌四族皆彊家也晋人若喪韓
起楊肸五卿八大夫輔韓湏楊石因其十家九縣長轂
九百其餘四十縣遺守四千奮其武怒以報其大耻伯
華謀之中行伯魏舒帥之其蔑不濟矣君将以親易怨
實無禮以速宼而未有其備使羣臣往遺之禽以逞君
心何不可之有王曰不榖之過也大夫無辱厚為韓子
禮王欲敖叔向以其所不知而不能亦厚其禮韓起反
鄭伯勞諸圉辭不敢見禮也 冬十月楚子以諸侯及
東夷伐吴以報棘櫟麻之役薳射以繁揚之師㑹於夏
汭越大夫常夀過帥師㑹楚子于瑣聞吴師出薳唘彊
帥師從之遽不設備吴人敗諸鵲岸楚子以馹至於羅
汭吴子使其弟蹶由犒師楚人執之将以釁鼓王使問
焉曰女卜來吉乎對曰吉寡君聞君将治兵於敝邑卜
之以守龜曰余亟使人犒師請行以觀王怒之疾徐而
為之備尚克知之龜兆告吉曰克可知也君若驩焉好
逆使臣滋敝邑休怠而忘其死亡無日矣今君奮焉震
電馮怒虐執使臣将以釁鼓則吴知所備矣敝邑雖羸
若早修完其可以息師難易有備可謂吉矣且吴社稷
是卜豈為一人使臣獲釁軍鼓而敝邑知備以禦不虞
其為吉孰大焉國之守龜其何事不卜一臧一否其誰
能常之城濮之兆其報在邲今此行也其庸有報志乃
弗殺楚師濟於羅汭沈尹赤㑹楚子次於萊山薳射帥
繁揚之師先入南懐楚師從之及汝清吴不可入楚子
遂觀兵於坻箕之山是行也吴早設備楚無功而還以
蹶由歸楚子懼吴使沈尹射待命于巢薳唘彊待命于
雩婁禮也(韓非子荆王伐吴吴使沮衛蹶融犒於荆師/荆将軍曰縳之殺以釁鼓問之曰女來卜乎)
(答曰卜卜吉乎曰吉荆人曰今荆将以女釁鼓其何也/答曰是故其所以吉也吴使臣來也固視将軍将軍怒)
(将深溝髙壘将軍不怒将懈怠今也将軍殺臣則吴必/警守矣且國之卜非為一臣卜夫殺一臣而存一國其)
(不言吉何也且死者無知則以臣釁鼓無益也死者有/知也臣将當戰之時臣使鼔不鳴荆人因不殺也 說)
(苑秦楚轂兵秦王使人使楚楚王使人戲之曰子來亦/卜之乎對曰然卜之謂何對曰吉楚人曰噫甚矣子之)
(國無良龜也王方殺子以釁鐘其吉如何使者曰秦楚/轂兵吾王使我先窺我死而不還則吾王知警戒整齊)
(兵以備楚是吾所謂吉也且使死者而無知也又何釁/於鐘死者而有知也吾豈錯秦相楚哉我将使楚之鐘)
(鼓無聲鐘鼓無聲則将無以整齊其士卒而理君軍夫/殺人之使絶人之謀非古之通議也子大夫試孰計之)
(使者以報楚王楚王赦之此/之謂造命○此前事之舛) (六/年)楚公子棄疾如晋報
韓子也過鄭鄭罕虎公孫僑㳺吉從鄭伯以勞諸柤辭
不敢見固請見之見如見王以其乗馬八匹私靣見子
皮如上卿以馬六匹見子產以馬四匹見子大叔以馬
二匹禁芻牧採樵不入田不樵樹不采蓺不抽屋不強
匄誓曰有犯命者君子廢小人降舎不為暴主不慁賔
往來如是鄭三卿皆知其将為王也韓宣子之適楚也
楚人弗逆公子棄疾及晋竟晋侯将亦弗逆叔向曰楚
辟我衷若何效辟詩曰爾之教矣民胥效矣從我而已
焉用效人之辟書曰聖作則無寧以善人為則而則人
之辟乎匹夫為善民猶則之况國君乎晋侯説乃逆之
徐儀楚聘于楚楚子執之逃歸懼其叛也使薳洩伐
徐吴人救之令尹子蕩帥師伐吴師于豫章而次于乾
谿吴人敗其師於房鍾獲宮廏尹棄疾子蕩歸罪于薳
洩而殺之冬叔弓如楚聘且弔敗也 (七/年)楚子之為令
尹也為王旌以田芋尹無宇㫁之曰一國两君其誰堪
之及即位為章華之宮納亡人以實之無宇之閽入焉
無宇執之有司弗與曰執人於王宮其罪大矣執而謁
諸王王将飲酒無宇辭曰天子經畧諸侯正封古之制
也封畧之内何非君土食土之毛誰非君臣故詩曰普
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濵莫非王臣天有十日人有
十等下所以事上上所以共神也故王臣公公臣大夫
大夫臣士士臣皁皁臣輿輿臣𨽻𨽻臣僚僚臣僕僕臣
臺馬有圉牛有牧以待百事今有司曰女胡執人於王
宮将焉執之周文王之法曰有亡荒閲所以得天下也
吾先君文王作僕區之法曰盜所隱噐與盜同罪所以
封汝也若從有司是無所執逃臣也逃而舎之是無陪
臺也王事無乃闕乎昔武王數紂之罪以告諸侯曰紂
為天下逋逃主萃淵藪故夫致死焉君王始求諸侯而
則紂無乃不可乎若以二文之法取之盜有所在矣王
曰取而臣以往盜有寵未可得也遂赦之 楚子成章
華之臺願與諸侯落之大宰薳唘彊曰臣能得魯侯薳
唘彊來召公辭曰昔先君成公命我先大夫嬰齊曰吾
不忘先君之好将使衡父照臨楚國鎮撫其社稷以輯
寧爾民嬰齊受命于蜀奉承以來弗敢失隕而致諸宗
祧日我先君共王引領北望日月以冀傳序相授於今
四王矣嘉惠未至唯㐮公之辱臨我喪孤與其二三臣
悼心失圖社稷之不皇况能懐思君徳今君若歩玉趾
辱見寡君寵靈楚國以信蜀之役致君之嘉㑹是寡君
既受貺矣何蜀之敢望其先君鬼神實嘉賴之豈唯寡
君君若不來使臣請問行期寡君将承質幣而見于蜀
以請先君之貺公将往夢㐮公祖梓慎曰君不果行㐮
公之適楚也夢周公祖而行今㐮公實祖君其不行子
服惠伯曰行先君未甞適楚故周公祖以道之㐮公適
楚矣而祖以道君不行何之三月公如楚鄭伯勞于師
之梁孟僖子為介不能相儀及楚不能答郊勞楚子享
公于新臺使長鬛者相好以大屈既而悔之薳唘彊聞
之見公公語之拜賀公曰何賀對曰齊與晋越欲此久
矣寡君無適與也而傳諸君君其備禦三鄰慎守寳矣
敢不賀乎公懼乃反之(魯連子楚成章華之臺魯君先/至楚王説之與大曲之弓不琢)
(之璧已/而悔之)
國語靈王為章華之臺與伍舉升焉曰臺美夫對曰臣
聞國君服寵以為美安民以為樂聼徳以為聰致逺以
為明不聞其以土木之崇髙彫鏤為美而以金石匏竹
之昌大囂庶為樂不聞其以觀大視侈淫色以為明而
以察清濁為聰也先君荘王為匏居之臺髙不過望國
氛大不過容宴豆木不妨守備用不煩官府民不廢時
務官不易朝常問誰宴焉則宋公鄭伯問誰相禮則華
元駟騑問誰賛事則陳侯蔡侯許男頓子其大夫侍之
先君是以除亂克敵而無惡於諸侯今君為此臺也國
民罷焉財用盡焉年糓敗焉百官煩焉舉國留之數年
乃成願得諸侯與始升焉諸侯皆距無有至者而後使
大宰唘彊請於魯侯懼之以蜀之役而僅得以來使富
都那豎贊焉而使長鬛之士相焉臣不知其美也夫美
也者上下外内小大逺邇皆無害焉故曰美若於目觀
則美縮於財用則匱是聚民利以自封而瘠民也胡美
之為夫君國者将民之與處民實瘠矣君安得肥且夫
私欲𢎞侈則徳義鮮少徳義不行則邇者騷離而逺者
距違天子之貴也唯其以公侯為官正而以伯子男為
師旅其有美名也唯其施令徳於逺近而小大安之也
若斂民利以成其私欲使民蒿焉忘其安樂而有逺心
其為惡也甚矣安用目觀故先王之為臺榭也榭不過
講軍實臺不過望氛祥故榭度於大卒之居臺度於臨
觀之髙其所不奪穡地其為不匱財用其事不煩官業
其日不廢時務瘠磽之地於是乎為之城守之木於是
乎用之官寮之暇於是乎臨之四時之隙於是乎成之
故周詩曰經始靈臺經之營之庶民攻之不日成之經
始勿亟庶民子來王在靈囿麀鹿攸伏夫為臺榭将以
教民利也不知其以匱之也若君謂此臺美而為之正
楚其殆矣
新書翟王使使至楚楚王誇使者以章華之臺臺甚髙
三休乃至楚王曰翟國亦有此臺乎使者曰否翟寠國
也惡見此臺也翟王之自為室也堂髙三尺壌陛三絫
茆茨弗翦采椽弗刮且翟王猶以作之者大苦居之者
大佚翟國惡見此臺也楚王愧(述異記楚中有宮人草/状如金䔲而甚氛氲花)
(色紅翠俗説楚靈王時宮人數千皆多愁曠有囚死於/宮中者葬之後墓上悉生此花 墨子楚靈王好士細)
(腰故靈王之臣皆以一飯為節肱息然後/帶扶牆然後起比期年朝有黧黒之危)
左傳(八/年)陳哀公元妃鄭姬生悼大子偃師二妃生公子
留下妃生公子勝二妃嬖留有寵属諸司徒招與公子
過哀公有癈疾三月甲申公子招公子過殺悼大子偃
師而立公子留夏四月辛亥哀公縊干徴師赴于楚且
告有立君公子勝愬之于楚楚人執而殺之公子留奔
鄭書曰陳侯之弟招殺陳世子偃師罪在招也楚人執
陳行人干徴師殺之罪不在行人也(榖梁傳鄉曰陳公/子招今曰陳侯之)
(弟招何也曰盡其親所以惡招也两下相殺不志乎春/秋此其志何也世子云者唯君之貳也云可以重之存)
(焉志之也諸侯之尊兄弟不得以属通其弟云者親之/也親而殺之惡也稱人以執大夫執有罪也稱行人怨)
(接于/上也) 陳公子招歸罪于公子過而殺之九月楚公子
棄疾帥師奉孫吴圍陳宋戴惡㑹之冬十一月壬午滅
陳輿嬖袁克殺馬毁玉以葬楚人将殺之請寘之既又
請私私於幄加絰於顙而逃使穿封戌為陳公曰城麇
之役不謟侍飲酒於王王曰城麇之役女知寡人之及
此女其辟寡人乎對曰若知君之及此臣必致死禮以
息楚晉侯問於史趙曰陳其遂亡乎對曰未也公曰
何故對曰陳顓頊之族也嵗在鶉火是以卒滅陳将如
之今在析木之津猶将復由且陳氏得政於齊而後陳
卒亡自幕至于瞽瞍無違命舜重之以明徳寘徳於遂
遂世守之及胡公不淫故周賜之姓使祀虞帝臣聞盛
徳必百世祀虞之世數未也繼守将在齊其兆既存矣
(縠梁傳惡楚子也/不與楚滅閔公也) 九年春叔弓宋華亥鄭㳺吉衞趙
黶㑹楚子于陳 夏四月陳災鄭禆竈曰五年陳将復
封封五十二年而遂亡子産問其故對曰陳水属也火
水妃也而楚所相也今火出而火陳逐楚而建陳也妃
以五成故曰五年嵗五及鶉火而後陳卒亡楚克有之
天之道也故曰五十二年
公羊傳陳已滅矣其言陳火何存陳也曰存陳悕矣曷
為存陳滅人之國執人之罪人殺人之賊葬人之君若
是則陳存悕矣(穀梁傳國曰災邑曰火火不/志此何以志閔陳而存之也)
說苑蔡侯宋公鄭伯朝於晋蔡侯謂叔向曰子亦奚以
語我對曰蔡言地計衆不若宋鄭其車馬衣裘侈於二
國諸侯其有圖蔡者乎處期年荆伐蔡而殘之
左傳(十一/年)景王問於萇𢎞曰今茲諸侯何實吉何實凶
對曰蔡凶此蔡侯般弑其君之嵗也嵗在豕韋弗過此
矣楚将有之然壅也嵗及大梁蔡復楚凶天之道也楚
子在申召蔡靈侯靈侯将往蔡大夫曰王貪而無信唯
蔡於感今幣重而言甘誘我也不如無往蔡侯不可三
月丙申楚子伏甲而饗蔡侯於申醉而執之夏四月丁
巳殺之刑其士七十人公子棄疾帥師圍蔡韓宣子問
於叔向曰楚其克乎對曰克哉蔡侯獲罪於其君而不
能其民天将假手於楚以斃之何故不克然肸聞之不
信以幸不可再也楚王奉孫吴以討于陳曰将定而國
陳人聽命而遂縣之今又誘蔡而殺其君以圍其國雖
幸而克必受其咎弗能久矣桀克有緡以喪其國紂克
東夷而隕其身楚小位下而亟暴於二王能無咎乎天
之假助不善非祚之也厚其凶惡而降之罰也且譬之
如天其有五材而将用之力盡而敝之是以無拯不可
沒振(公羊傳楚子䖍何以名絶曷為絶之為其誘討也/雖誘之則曷為絶之懐惡而討不義君子不予也)
(殺榖梁傳何為名之也夷狄之君誘中國之君而/ 之故謹而名之也稱時稱月稱日稱地謹之也) 楚
師在蔡晋荀吴謂韓宣子曰不能救陳又不能救蔡物
以無親晋之不能亦可知也已為盟主而不恤亡國将
焉用之秋㑹于厥慭謀救蔡也鄭子皮将行子產曰行
不逺不能救蔡也蔡小而不順楚大而不徳天将棄蔡
以壅楚盈而罰之蔡必亡矣且喪君而能守者鮮矣三
年王其有咎乎美惡周必復王惡周矣晋人使狐父請
蔡于楚弗許 冬十一月楚子滅蔡用隱大子于岡山
申無宇曰不祥五牲不相為用况用諸侯乎王必悔之
(公羊傳此未踰年之君也其稱世子何不君靈王不成/其子也不君靈公則曷為不成其子誅君之子不立非)
(怒也無継也惡乎用之用之防也其用之防奈何盖以/築防也 穀梁傳此子也其曰世子何也不與楚殺也)
(一事注乎志所/以惡楚子也) 楚子城陳蔡不羮使棄疾為蔡公王
問於申無宇曰棄疾在蔡何如對曰擇子莫如父擇臣
莫如君鄭荘公城櫟而寘子元焉使昭公不立齊桓公
城榖而寘管仲焉至于今賴之臣聞五大不在邉五細
不在庭親不在外羈不在内今棄疾在外鄭丹在内君
其少戒王曰國有大城何如對曰鄭京櫟實殺曼伯宋
蕭亳實殺子㳺齊渠丘實殺無知衛蒲戚實出獻公若
由是觀之則害於國末大必折尾大不掉君所知也
國語靈王城陳蔡不羮使僕夫子晳問於范無宇曰吾
不服諸夏而獨事晋何也唯晋近我逺也今吾城三國
賦皆千乗亦當晋矣又加之以楚諸侯其來乎對曰其
在志也國為大城未有利者昔鄭有京櫟衛有蒲戚宋
有蕭䝉魯有弁費齊有渠丘晋有曲沃秦有徴衙叔段
以京患嚴公鄭㡬不封櫟人實使鄭子不得其位衛蒲
戚實出獻公宋蕭䝉實殺昭公魯弁費實弱㐮公齊渠
丘實殺無知晋曲沃實納齊師秦徴衙實難桓景皆志
於諸侯此其不利者也且夫制城邑若體性焉有首領
股肱至於手拇毛脉大能掉小故變而不勤地有髙下
天有晦明民有君臣國有都鄙古之制也先王懼其不
帥故制之以義旌之以服行之以禮辨之以名書之以
文道之以言既其失也易物之由夫邉境者國之尾也
譬之如牛馬處暑之既至䖟䗽之既多而不能掉其尾
臣亦懼之不然是三城也豈不使諸侯之心惕惕焉子
晳復命王曰是知天咫安知民則是言誕也右尹子革
侍曰民天之生也知天必知民矣是其言可以懼哉三
年陳蔡及不羮人納棄疾而殺靈王
左傳(十二/年)楚子謂成虎若敖之餘也遂殺之或譖成虎
於楚子成虎知之而不能行書曰楚殺其大夫成虎懐
寵也 楚子狩于州來次于頴尾使蕩侯潘子司馬督
嚻尹午陵尹喜帥師圍徐以懼吴楚子次于乾谿以為
之援雨雪王皮冠秦復陶翠被豹舄執鞭以出僕析父
從右尹子革夕王見之去冠被舎鞭與之語曰昔我先
王熊繹與呂伋王孫牟爕父禽父並事康玉四國皆有
分我獨蕪有今吾使人於周求鼎以為分王其與我乎
對曰與君王哉昔我先王熊繹辟在荆山篳路藍縷以
處草莽䟦渉山林以事天子唯是桃弧棘矢以共禦王
事齊王舅也晋及魯衛王母弟也楚是以無分而彼皆
有今周與四國服事君王将唯命是從豈其愛鼎王曰
昔我皇祖伯父昆吾舊許是宅今鄭人貪賴其田而不
我與我若求之其與我乎對曰與君王哉周不愛鼎鄭
敢愛田王曰昔諸侯逺我而畏晋今我大城陳蔡不羮
賦皆千乗子與有勞焉諸侯其畏我乎對曰畏君王哉
是四國者專足畏也又加之以楚敢不畏君王哉工尹
路請曰君王命剝圭以為鏚柲敢請命王入視之祈父
謂子革吾子楚國之望也今與王言如響國其若之何
子革曰摩厲以湏王出吾刃将斬矣王出復語左史倚
相趨過王曰是良史也子善視之是能讀三墳五典八
索九丘對曰臣甞問焉昔穆王欲肆其心周行天下将
皆必有車轍馬跡焉祭公謀父作祈招之詩以止王心
王是以獲沒於祗宮臣問其詩而不知也若問逺焉其
焉能知之王曰子能乎對曰能其詩曰祈招之愔愔式
招徳音思我王度式如玉式如金形民之力而無醉飽
之心王揖而入饋不食寝不寐數日不能自克以及於
難仲尼曰古也有志克己復禮仁也信善哉楚靈王若
能如是豈其辱於乾谿
禮記工尹商陽與陳棄疾追吴師及之陳棄疾謂工尹
啇陽曰王事也子手弓而可手弓子射諸射之斃一人
韔弓又及謂之又斃一人每斃一人揜其目止其御曰
朝不坐燕不與殺三人亦足以反命矣孔子曰殺人之
中又有禮焉(○檀/弓)
國語左史倚相廷見申公子亹子亹不出左史謗之舉
伯以告子亹怒而出曰女無亦謂我老耄而舎我而又
謗我左史曰唯子老耄故欲見以交儆子若子方壮能
經營百事倚相将奔走承序於是不給而何暇得見昔
衛武公年數九十有五矣猶箴儆於國曰自卿以下至
於師長士茍在朝者無謂我老耄而舎我必恭恪於朝
朝夕以交戒我聞一二之言必誦志而納之以訓道我
在輿有旅賁之規位宁有官師之典倚几有誦訓之諌
居寝有&KR0591;御之箴臨事有瞽史之道宴居有師工之誦
史不失書矇不失誦以訓御之於是乎作懿戒以自儆
也及其沒也謂之叡聖武公子實不叡聖於倚相何害
周書曰文王至于日中昃不皇暇食惠于小民唯政之
恭文王猶不敢惰今子老楚國而欲自安也以禦數者
王将何為若常如此楚其難哉子亹懼曰老之過也乃
驟見左史 靈王虐白公子張驟諌王患之謂史老曰
吾欲已子張之諌若何對曰用之實難已之易矣若諌
君則曰余左執鬼中右執殤宮凡百箴諌吾盡聞之矣
寧聞它言白公又諌王如史老之言對曰昔殷武丁能
聳其徳至於神明以入於河自河徂亳於是乎三年黙
以思道卿士患之曰王言以出令也若不言是無所禀
令也武丁於是作書曰以余正四方余恐徳之不類茲
故不言如是而又使以象夢求四方之賢聖得𫝊說以
來升以為公而使朝夕規諌曰若金用汝作礪若津水
用女作舟若大旱用女作霖雨唘乃心沃朕心若藥不
瞑眩厥疾不瘳若跣不視地厥足用傷若武丁之神明
也其聖之叡廣也其知之不疚也猶自謂未乂故三年
黙以思道既得道猶不敢專制使以象旁求聖人既得
以為輔又恐其荒失遺忘故使朝夕規誨箴諌曰必交
修余無余棄也今君或者未及武丁而惡規諌者不亦
難乎齊桓晋文皆非嗣也還軫諸侯不敢淫逸心類徳
音以得有國近臣諌逺臣謗輿人誦以自誥也是以其
入也四封不備一同而至於有畿田以属諸侯至於今
為令君桓文皆然君不度憂於二令君而欲自逸也無
乃不可乎周詩有之曰弗躬弗親庶民弗信臣懼民之
不信君也故不敢不言不然何急其以言取辠也王病
之曰子復語不榖雖不能用吾慭寘之於耳對曰賴君
之用也故言不然巴浦之犀犛兕象其可盡乎其又以
規為瑱也遂趨而退歸杜門不出七月乃有乾谿之亂
靈王死之
左傳(十三/年)楚子之為令尹也殺大司馬薳掩而取其室
及即位奪薳居田遷許而質許圍蔡洧有寵於王王之
滅蔡也其父死焉王使與於守而行申之㑹越大夫戮
焉王奪闘韋龜中犫又奪成然邑而使為郊尹蔓成然
故事蔡公故薳氏之族及薳居許圍蔡洧蔓成然皆王
所不禮也因羣喪職之族唘越大夫常夀過作亂圍固
城克息舟城而居之觀起之死也其子從在蔡事朝吳
曰今不封蔡蔡不封矣我請試之以蔡公之命召子干
子晳及郊而告之情強與之盟入襲蔡蔡公将食見之
而逃觀從使子干食坎用牲加書而速行已徇於蔡曰
蔡公召二子将納之與之盟而遣之矣将師而從之蔡
人聚将執之辭曰失賊成軍而殺余何益乃釋之朝吳
曰二三子若能死亡則如違之以待所濟若求安定則
如與之以濟所欲且違上何適而可衆曰與之乃奉蔡
公召二子而盟于鄧依陳蔡人以國楚公子比公子黒
肱公子棄疾蔓成然蔡朝吳帥陳蔡不羮許葉之師因
四族之徒以入楚及郊陳蔡欲為名故請為武軍蔡公
知之曰欲速且役病矣請藩而已乃藩為軍蔡公使須
務牟與史猈先入因正僕人殺大子祿及公子罷敵公
子比為王公子黒肱為令尹次于魚陂公子棄疾為司
馬先除王宮使觀從從師于乾谿而遂告之且曰先歸
復所後者劓師及訾梁而潰王聞羣公子之死也自投
于車下曰人之愛其子也亦如余乎侍者曰甚焉小人
老而無子知擠于溝壑矣王曰余殺人子多矣能無及
此乎右尹子革曰請待于郊以聼國人王曰衆怒不可
犯也曰若入於大都而乞師於諸侯王曰皆叛矣曰若
亡於諸侯以聼大國之圖君也王曰大福不再祗取辱
焉然丹乃歸于楚王㳂夏将欲入鄢芋尹無宇之子申
亥曰吾父再奸王命王弗誅惠孰大焉君不可忍惠不
可棄吾其從王乃求王遇諸棘圍以歸夏五月癸亥王
縊于芋尹申亥氏申亥以其二女殉而葬之(公羊傳此/其弑君其)
(言歸何歸無惡於弑立也歸無惡於弑立奈何靈王為/無道作乾谿之臺三年不成楚公子棄疾脅比而立之)
(然後令于乾谿之役曰比已立矣後歸者不得復其田/里衆罷而去之靈王經而死 榖梁傳自晋晋有奉焉)
(爾歸而弑不言歸言歸非弑也歸一事也弑一事也而/遂言之以比之歸弑比不弑也弑君者日不日比不弑)
(也/)
史記右尹度王不用其計懼俱死亦去王亡靈王於是
獨徬徨山中野人莫敢入王王行遇其故鋗人謂曰為
我求食我已不食三日矣鋗人曰新王下法有敢饟王
從王者罪及三族且又無所得食王因枕其股而卧鋗
人又以土自代逃去王覺而弗見遂飢弗能起芋尹申
無宇之子申亥曰吾父再犯王命王弗誅㤙孰大焉乃
求王遇王飢於釐澤奉之以歸夏五月癸丑王死申亥
家申亥以二女從死并𦵏之
左傳觀從謂子干曰不殺棄疾雖得國猶受祸也子干
曰余不忍也子玉曰人将忍子吾不忍俟也乃行國每
夜駭曰王入矣乙卯夜棄疾使周走而呼曰王至矣國
人大驚使蔓成然走告子干子晳曰王至矣國人殺君
司馬将來矣君若早自圖也可以無辱衆怒如水火焉
不可為謀又有呼而走至者曰衆至矣二子皆自殺丙
辰棄疾即位名曰熊居葬子干于訾實訾敖殺囚衣之
王服而流諸漢乃取而𦵏之以靖國人使子旗為令尹
楚師還自徐吴人敗諸豫章獲其五帥平王封陳蔡復
遷邑致羣賂施舎寛民宥罪舉職召觀從王曰唯爾所
欲對曰臣之先佐開卜乃使為卜尹使枝如子躬聘于
鄭且致犫櫟之田事畢弗致鄭人請曰聞諸道路将命
寡君以犫櫟敢請命對曰臣未聞命既復王問犫櫟降
服而對曰臣過失命未之致也王執其手曰子毋勤姑
歸不穀有事其告子也他年芋尹申亥以王柩告乃改
𦵏之初靈王卜曰余尚得天下不吉投龜詬天而呼曰
是區區者而不余畀余必自取之民患王之無厭也故
從亂如歸初共王無冡適有寵子五人無適立焉乃大
有事于羣望而祈曰請神擇於五人者使主社稷乃徧
以璧見於羣望曰當璧而拜者神所立也誰敢違之既
乃與巴姬宻埋璧於大室之庭使五人齊而長入拜康
王跨之靈王肘加焉子干子晳皆逺之平王弱抱而入
再拜皆厭紐鬭韋龜属成然焉且曰棄禮違命楚其危
哉子干歸韓宣子問於叔向曰子干其濟乎對曰難宣
子曰同惡相求如市賈焉何難對曰無與同好誰與同
惡取國有五難有寵而無人一也有人而無主二也有
主而無謀三也有謀而無民四也有民而無徳五也子
干在晋十三年矣晋楚之從不聞逹者可謂無人族盡
親叛可謂無主無釁而動可謂無謀為羈終世可謂無
民亡無愛徴可謂無徳王虐而不忌楚君子干渉五難
以弑舊君誰能濟之有楚國者其棄疾乎君陳蔡城外
属焉苛慝不作盗賊伏隱私欲不違民無怨心先神命
之國民信之芊姓有亂必季實立楚之常也獲神一也
有民二也令徳三也寵貴四也居常五也有五利以去
五難誰能害之子干之官則右尹也數其貴寵則庶子
也以神所命則又逺之其貴亡矣其寵棄矣民無懐焉
國無與焉将何以立宣子曰齊桓晋文不亦是乎對曰
齊桓衛姬之子也有寵於僖有鮑叔牙賔湏無隰朋以
為輔佐有莒衛以為外主有國髙以為内主從善如流
下善齊肅不藏賄不從欲施舎不倦求善不厭是以有
國不亦宜乎我先君文公狐季姬之子也有寵於獻好
學而不貳生十七年有士五人有先大夫子餘子犯以
為腹心有魏犫賈佗以為股肱有齊宋秦楚以為外主
有欒郤狐先以為内主亡十九年守志彌篤惠懐棄民
民從而與之獻無異親民無異望天方相晋将何以代
文此二君者異於子干共有寵子國有奥主無施於民
無援於外去晋而不送歸楚而不逆何以冀國(公羊傳/比已立)
(矣其稱公子何其意不當也其意不當則曷為加弑焉/爾比之義宜乎效死不立大夫相殺稱人此其稱名氏)
(以弑何言将自是為君也以穀梁傳當上之辭也當上/之辭者謂不稱人以殺乃 君殺之也討賊以當上之)
(辭殺非弑也比之不弑有四取國者稱國以弑楚公子/棄疾殺公子比比不嫌也春秋不以嫌代嫌棄疾主其)
(事故/嫌也)
春秋繁露楚靈王行強乎陳蔡意廣以武不顧其行慮
所美内罷其衆乾谿有物女水盡則女見水滿則不見
靈王舉發其國而役三年不罷楚國大怒有行暴意殺
無罪臣成然楚國大懣公子棄疾卒令靈王父子自殺
而取其國虞不離津澤農不去疇土而民相愛也此非
盈意之過耶
左傳楚之滅蔡也靈王遷許胡沈道房申於荆焉平王
即位既封陳蔡而皆復之禮也隱大子之子廬歸于蔡
禮也悼大子之子吳歸于陳禮也冬十月葬蔡靈公禮
也(公羊傳比皆滅國也其言歸何不與諸侯專封也有/榖梁傳善其成之㑹而歸之故謹而日之此未甞)
(國也使如失國辭然者不與楚滅也變之不𦵏有三失/徳不𦵏弑君不𦵏滅國不𦵏然且𦵏之不與楚滅且成)
(諸侯之/事也) (十四/年)夏楚子使然丹簡上國之兵於宗丘且
撫其民分貧振窮長孤㓜養老疾収介特救災患宥孤
寡赦罪戾詰姦慝舉淹滯禮新叙舊祿勲合親任良物
官使屈罷簡東國之兵於召陵亦如之好於邉疆息民
五年而後用師禮也 楚令尹子旗有徳於王不知度
與養氏比而求無厭王患之九月甲午楚子殺鬬成然
而滅養氏之族使闘辛居鄖以無忘舊勲 (十五/年)楚費
無極害朝吳之在蔡也欲去之乃謂之曰王唯信子故
處子於蔡子亦長矣而在下位辱必求之吾助子請又
謂其上之人曰王唯信吴故處諸蔡二三子莫之如也
而在其上不亦難乎弗圖必及於難夏蔡人逐朝吳朝
吳出奔鄭王怒曰余唯信吴故寘諸蔡且㣲吳吾不及
此女何故去之無極對曰臣豈不欲吳然而前知其為
人之異也吳在蔡蔡必速飛去吴所以翦其翼也
國語司馬子期欲以其妾為内子訪之左史倚相曰吾
有妾而愿欲笄之其可乎對曰昔先大夫子囊違王之
命謚子夕嗜芰子木有羊饋而無芰薦君子曰違而道
榖陽豎愛子反之勞也而獻飲焉以弊於鄢芋尹申亥
從靈王之欲以隕於乾谿君子曰從而逆君子之行欲
其道也故進退周旋唯道之從夫子木能違若敖之欲
以之道而去芰薦吾子經楚國而欲薦芰以干之其可
乎子期乃止
左傳(十六/年)楚子聞蠻氏之亂也與蠻子之無質也使然
丹誘戎蠻子嘉殺之遂取蠻氏既而復立其子焉禮也
(公羊傳楚子何以不名夷狄相誘君子/不疾也曷為不疾若不疾乃疾之也) (十九/年)令尹子
瑕言蹶由於楚子曰彼何罪諺所謂室于怒市于色者
楚之謂矣舎前之忿可也乃歸蹶由 (二十/一年)三月𦵏蔡
平公蔡大子朱失位位在卑大夫送𦵏者歸見昭子昭
子問蔡故以告昭子歎曰蔡其亡乎若不亡是君也必
不終詩曰不觧于位民之攸塈今蔡侯始即位而適卑
身将從之 蔡侯朱出奔楚費無極取貨于東國而謂
蔡人曰朱不用命於楚君王将立東國若不先從王欲
楚必圍蔡蔡人懼出朱而立東國朱愬于楚楚子将討
蔡無極曰平侯與楚有盟故封其子有二心故廢之靈
王殺隱大子其子與君同惡徳君必甚又使立之不亦
可乎且廢置在君蔡無他矣(榖梁傳東者東國也何為/謂之東也王父誘而殺焉)
(父執而用焉奔而又奔/之曰東惡之而貶之也)
楚靈昏王也而合諸侯恃其暴也抑晋實不競弭兵
之役委權於楚以至虢之㑹子圍涖之仍先晋盟設
服離衛晋人知其侈汰莫敢與亢焉楚重得志於晋
子圍為之也歸國之日弑君自立合諸侯以㑹于申
伐吴滅賴諸侯之師罔不服從曩者晋楚之成以弭
兵也今則兵未甞弭而反以虞夏商周之𦙍供荆蠻
之驅使謂非晋之失計乎慶封齊之亂臣也族誅於
吴陳招殺其世子者也執放於越蔡般弑君自立者
也誘殺於申三逆殄滅非不義舉然乗釁利祸非能
興問罪之師也朱方既克執慶封以徇於軍曰勿或
如齊慶封弑其君以弱其孤慶封曰勿或如楚公子
圍弑其君以奪其國軍人粲然皆笑故懐瑕戮人慶
封雖死不服也滅陳蔡以為邑用人以為牲慿惡恃
彊不仁孰甚焉乃民已弗堪而已猶不悟築章華之
臺崇於匏居之宮自謂美觀不知逺邇之畔離也四
邑之城形若耦國尾大不掉羣臣諌而弗聽則曰我
左執鬼中右執殤宮凡百箴諌盡聞之矣直言已塞
祸敗随之方欲興兵北瞰中原求九鼎於周求許田
於鄭而衆怨皆作四族並起莫可如何也郟敖靈所
縊而弑也而身還自縊幕及平夏靈所殺也而二子
還見殺昔詬天而呼今投車而泣匍匐棘圍藁𦵏原
野雖欲追踪六王二公之事豈可得乎
繹史卷七十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