繹史
繹史
欽定四庫全書
繹史卷八十七上 靈壁縣知縣馬驌撰
晉卿廢興上
史記魏之先畢公高之後也畢公高與周同姓武王之
伐紂而高封於畢於是為畢姓其後絶封為庶人或在
中國或在夷狄其苗裔曰畢萬事晉獻公獻公之十六
年趙夙為御畢萬為右以伐霍耿魏滅之以耿封趙夙
以魏封畢萬為大夫 趙氏之先與秦共祖奄父生叔
帶叔帶之時周幽王無道去周如晉事晉文侯始建趙
氏於晉國自叔帶以下趙宗益興五世而生趙夙趙夙
晉獻公之十六年伐霍魏耿而趙夙為将伐霍霍公求
犇齊晉大旱卜之曰霍太山為祟使趙夙召霍君於齊
復之以奉霍太山之祀晉復穰晉獻公賜趙夙耿
詩糾糾葛屨可以履霜摻摻女手可以縫裳要之襋之
好人服之好人提提宛然左辟佩其象揥維是褊心是
以為刺 彼汾沮洳言采其莫彼其之子美無度美無
度殊異乎公路彼汾一方言采其桑彼其之子美如英
美如英殊異乎公行彼汾一曲言采其藚彼其之子美
如玉美如玉殊異乎公族 園有桃其實之殽心之憂
矣我歌且謡不知我者謂我士也驕彼人是哉子曰何
其心之憂矣其誰知之其誰知之蓋亦勿思園有棘其
實之食心之憂矣聊以行國不知我者謂我士也罔極
彼人是哉子曰何其心之憂矣其誰知之其誰知之蓋
亦勿思 陟彼岵兮瞻望父兮父曰嗟予子行役夙夜
無已上愼旃哉猶來無止陟彼屺兮瞻望母兮母曰嗟
予季行役夙夜無寐上愼旃哉猶來無棄陟彼岡兮瞻
望兄兮兄曰嗟予弟行役夙夜必偕上愼旃哉猶來無
死 十畝之閒兮桑者閑閑兮行與子還兮十畝之外
兮桑者泄泄兮行與子逝兮 坎坎伐檀兮寘之河之
干兮河水清且漣猗不稼不穡胡取禾三百廛兮不狩
不獵胡瞻爾庭有縣貆兮彼君子兮不素餐兮坎坎伐
輻兮寘之河之側兮河水清且直猗不稼不穡胡取禾
三百億兮不狩不獵胡瞻爾庭有縣特兮彼君子兮不
素食兮坎坎伐輪兮寘之河之漘兮河水清且淪猗不
稼不穡胡取禾三百囷兮不狩不獵胡瞻爾庭有縣鶉
兮彼君子兮不素飧兮 碩鼠碩鼠無食我黍三歲貫
女莫我肯顧逝将去女適彼樂土樂土樂土爰得我所
碩䑕碩鼠無食我麥三歳貫女莫我肯德逝将去女適
彼樂國樂國樂國爰得我直碩鼠碩鼠無食我苗三歲
貫女莫我肯勞逝将去女適彼樂郊樂郊樂郊誰之永
號(詩序葛屨刺褊也魏地陿隘其民機巧趨利其君儉/嗇褊急而無德以将之 汾沮洳刺儉也其君儉以)
(能勤刺不得禮也能園有桃刺時也大夫憂其君國小/而迫而儉以嗇不 用其民而無德教日以侵削故作)
(是詩也國陟岵孝子行役思念父母也國迫而數侵削/役乎大 父母兄弟離散而作是詩也 十畝之閒刺)
(時也言其國削小民無所居焉爾伐檀刺貪也在位貪/鄙無功而受禄君子不得進仕 碩鼠刺重斂也國)
(人刺其君重斂蠶食於民不修其政貪而畏人若大鼠/也○魏滅于晉故附其詩於此鄭譜曰其詩在平桓之)
(世輔氏曰變風作於平桓之世而國遂/滅於惠王之十七年止五六十年閒耳)
左傳(閔公/元年)賜趙夙耿賜畢萬魏以為大夫卜偃曰畢萬
之後必大萬盈數也魏大名也以是始賞天啓之矣天
子曰兆民諸侯曰萬民今名之大以從盈數其必有衆
初畢萬筮仕於晉遇屯䷂之比䷇辛廖占之曰吉
屯固比入吉孰大焉其必蕃昌震為土車從馬足居之
兄長之母覆之衆歸之六體不易合而能固安而能殺
公侯之卦也公侯之子孫必復其始
史記畢萬封十一年晉獻公䘚四子争更立晉亂而畢
萬之世彌大從其國名為魏氏生武子魏武子以魏諸
子事晉公子重耳晉獻公之二十一年武子從重耳出
亡十九年反重耳立為晉文公而令魏武子襲魏氏之
後封列為大夫治於魏生悼子魏悼子徙治霍生魏絳
徙治安邑魏絳䘚諡為昭子生魏嬴嬴生魏獻子魏獻
子生魏侈魏侈之孫曰魏桓子桓子之孫曰文侯都(世/本)
(畢萬生芒季芒季生武仲州武仲生莊子絳莊子生獻/子荼獻子生簡子取取生襄子多襄子生桓子駒桓子)
(生文侯斯○世/次與史記不同) 夙生共孟共孟生趙衰字子餘趙衰
卜事晉獻公及諸公子莫吉卜事公子重耳吉即事重
耳重耳以驪姬之亂亡奔翟趙衰從文公所以反國及
霸多趙衰計䇿晉襄公之六年而趙衰䘚諡為成季趙
盾代成季任國政晉景公時而趙盾䘚諡為宣孟子朔
嗣 趙武續趙宗平公十二年而趙武為正卿趙武死
諡為文子文子生景叔趙景叔䘚生趙鞅是為簡子(世/本)
(公明生共孟及趙夙夙生成季衰衰生宣/孟盾○國語云趙衰趙夙弟也諸説互異) 韓之先與
周同姓姓姬氏其後苖裔事晉得封於韓原曰韓武子
武子後三世有韓厥從封姓為韓氏號為獻子獻子䘚
子宣子代宣子徙居州宣子䘚子貞子代立貞子徙居
平陽貞子䘚子簡子代簡子䘚子莊子代莊子䘚子康
子代康子䘚子武子代武子䘚子景侯立(世本韓萬生/賕伯賕伯生)
(定伯簡簡生輿輿生獻子厥厥生宣子起起生平子項/○據國語自桓叔以下嘉吾子之賜或説韓氏是曲沃)
(桓叔之後已上/三卿世系考)
左傳(僖公二/十四年)狄人歸季隗于晉而請其二子文公妻趙
衰生原同屏括樓嬰趙姬請逆盾與其母子餘辭姬曰
得寵而忘舊何以使人必逆之固請許之來以盾為才
固請于公以為嫡子而使其三子下之以叔隗為内子
而已下之 (二十/五年)晉侯問原守於寺人勃鞮對曰昔趙
衰以壺飧從徑餒而弗食故使處原(韓非子晉文公出/亡箕鄭挈壺餐而)
(從迷而失道與公相失饑而道泣寢餓而不敢食及文/公反國舉兵攻原而抜之文公曰夫輕忍饑餒之患而)
(必全壺餐是将不以原叛乃舉以為原令大夫渾軒聞/而非之曰以不動壺餐之故怙其不以原叛也不亦無)
(術乎故明主者不恃其不我叛也恃吾不/可叛也不恃其不我欺也恃吾不可欺也) (二十/八年)晉侯
作三行以禦狄荀林父将中行屠擊将右行先蔑将左
行 (三十/一年)秋晉蒐于清原作五軍以禦狄趙衰為卿
國語晉國饑公問於箕鄭曰救饑何以對曰信公曰安
信對曰信於君心信於名信於令信於事公曰然則若
何對曰信於君心則美惡不踰信於名則上下不干信
於令則時無廢功信於事則民從事有業於是乎民知
君心貧而不懼藏出如入何匱之有公使為箕及清原
之蒐使佐新上軍(韓非子文公問箕鄭曰救餓奈何對/曰信公曰安信曰信名信名則羣臣)
(守職善惡不踰百事不怠信事則不失天時/百姓不踰信義則近親勸勉而逺者歸之矣) 公使原
季為卿辭曰夫三德者偃之出也以德紀民其章大矣
不可廢也使狐偃為卿辭曰毛之知賢於臣其齒又長
毛也不在位不敢聞命乃使狐毛将上軍狐偃佐之狐
毛䘚使趙衰代之辭曰城濮之役先且居之佐軍也善
軍伐有賞善君有賞能其官有賞且居有三賞不可廢
也且臣之倫箕鄭胥嬰先都在乃使先且居将上軍公
曰趙衰三讓其所讓皆社稷之衞也廢讓是廢德也以
趙衰之故蒐於清原作五軍使趙衰将新上軍箕鄭佐
之胥嬰将新下軍先都佐之子犯䘚蒲城伯請佐公曰
趙衰三讓不失義讓推賢也義廣德也德廣賢至有何
患矣請令衰也從子乃使趙衰佐新上軍
左傳(文公/五年)晉陽處父聘于衞反過甯甯嬴從之及温而
還其妻問之嬴曰以剛商書曰沈漸剛克高明柔克夫
子壹之其不沒乎天為剛德猶不干時況在人乎且華
而不實怨之所聚也犯而聚怨不可以定身余懼不獲
其利而離其難是以去之
國語陽處父如衞反過甯舍於逆旅甯嬴氏嬴謂其妻
曰吾求君子久矣乃今得之舉而從之陽子道與之語
及山而還其妻曰子得所求而不從之何其懐也曰吾
見其貎而欲之聞其言而惡之夫貎情之華也言貎之
機也身為情成於中言身之文也言文而發之合而後
行離則有釁今陽子之貎濟其言匱非其實也若中不
濟而外彊之其䘚将復中外易矣若外内類而言反之
凟其信也夫言以昭信奉之如機歴時而發之胡可凟
也今陽子之情譿矣以濟葢也且剛而主能不本而犯
怨之所聚也吾懼未獲其利而及其難是故去之期年
乃有賈季之難陽子死之
左傳晉趙成子欒貞子霍伯臼季皆䘚 六年春晉蒐
于夷舍二軍使狐射姑将中軍趙盾佐之陽處父至自
温改蒐于董易中軍陽子成季之屬也故黨于趙氏且
謂趙盾能曰使能國之利也是以上之宣子於是乎始
為國政制事典正法罪辟獄刑董逋逃由質要治舊洿
本秩禮續常職出滯淹既成以授大傅陽子與大師賈
佗使行諸晉國以為常法 賈季怨陽子之易其班也
而知其無援於晉也九月賈季使續鞫居殺陽處父書
曰晉殺其大夫侵官也十一月丙寅晉殺續簡伯賈季
奔狄宣子使臾駢送其帑夷之蒐賈季戮臾駢臾駢之
人欲盡殺賈氏以報焉臾駢曰不可吾聞前志有之曰
敵惠敵怨不在後嗣忠之道也夫子禮於賈季我以其
寵報私怨無乃不可乎介人之寵非勇也損怨益仇非
知也以私害公非忠也釋此三者何以事夫子盡具其
帑與其器用財賄親帥扞之送致諸竟
榖梁傳稱國以殺罪累上也襄公已葬其以累上之辭
言之何也君漏言也上泄則下闇下闇則上聾且闇且
聾無以相通夜姑殺者也夜姑之殺奈何曰晉将與狄
戰使狐夜姑為将軍趙盾佐之陽處父曰不可古者君
之使臣也使仁者佐賢者不使賢者佐仁者今趙盾賢
夜姑仁其不可乎襄公曰諾謂夜姑曰吾始以盾佐女
今女佐盾矣夜姑曰敬諾襄公死處父主竟上事夜姑
使人殺之君漏言也故士造辟而言詭辭而出曰用我
則可不用我則無亂其德(公羊傳晉殺其大夫陽處父/則狐射姑曷為出奔射姑殺)
(也射姑殺則其稱國以殺何君漏言也其漏言奈何君/将使射姑将陽處父諫曰射姑民衆不説不可使将於)
(是廢将陽處父出射姑入君謂射姑曰陽處父言曰射/姑民衆不説不可使将射姑怒出刺陽處父于朝而走)
左傳(七/年)狄侵我西鄙公使告于晉趙宣子使因賈季問
酆舒且讓之酆舒問於賈季曰趙衰趙盾孰賢對曰趙
衰冬日之日也趙盾夏日之日也 (八/年)夷之蒐晉侯将
登箕鄭父先都而使士縠梁益耳将中軍先克曰狐趙
之勲不可廢也從之先克奪蒯得田於堇陰故箕鄭父
先都士縠梁益耳蒯得作亂 九年春王正月己酉使
賊殺先克乙丑晉人殺先都梁益耳三月甲戌晉人殺
箕鄭父士縠蒯得(榖梁傳稱人以殺誅/有罪也鄭父累也) (宣公/二年)初麗姬
之亂詛無畜羣公子自是晉無公族及成公即位乃宦
卿之適子而為之田以為公族又宦其餘子亦為餘子
其庻子為公行晉於是有公族餘子公行趙盾請以括
為公族曰君姬氏之愛子也㣲君姬氏則臣狄人也公
許之冬趙盾為旄車之族使屏季以其故族為公族大
夫(史記成公元年/賜趙氏為公族) (十五/年)晉侯使趙同獻狄俘于周不
敬劉康公曰不及十年原叔必有大咎天奪之魄矣
(成公/三年)十二月甲戌晉作六軍韓厥趙括鞏朔韓穿荀騅
趙旃皆為卿賞鞌之功也 (四/年)晉趙嬰通于趙莊姬
五年春原屏放諸齊嬰曰我在故欒氏不作我亡吾二
昆其憂哉且人各有能有不能舍我何害弗聽嬰夢天
使謂已祭余余福女使問諸士貞伯貞伯曰不識也既
而告其人曰神福仁而禍淫淫而無罰福也祭其得亡
乎祭之之明日而亡 (八/年)晉趙莊姬為趙嬰之亡故譖
之於晉侯曰原屏将為亂欒郤為徵六月晉討趙同趙
括武從姬氏畜于公宮以其田與祁奚韓厥言於晉侯
曰成季之勲宣孟之忠而無後為善者其懼矣三代之
令王皆數百年保天之禄夫豈無辟王賴前哲以免也
周書曰不敢侮鰥寡所以明德也乃立武而反其田焉
(十/年)晉侯夢大厲被髮及地搏膺而踊曰殺余孫不義
余得請於帝矣壊大門及寝門而入公懼入於室又壊
户公覺召桑田巫巫言如夢公曰何如曰不食新矣公
疾病求醫于秦秦伯使醫緩為之未至公夢疾為二豎
子曰彼良醫也懼傷我焉逃之其一曰居肓之上膏之
下若我何醫至曰疾不可為也在肓之上膏之下攻之
不可達之不及藥不至焉不可為也公曰良醫也厚為
之禮而歸之六月丙午晉侯欲麥使甸人獻麥饋人為
之召桑田巫示而殺之将食張如廁陷而䘚小臣有晨
夢負公以登天及日中負晉侯出諸廁遂以為殉
史記朔娶晉成公姊為夫人晉景公之三年大夫屠岸
賈欲誅趙氏初趙盾在時夢見叔帶持要而哭甚悲已
而笑拊手且歌盾卜之兆絶而後好趙史援占之曰此
夢甚惡非君之身乃君之子然亦君之咎至孫趙将世
益衰屠岸賈者始有寵於靈公及至於景公而賈為司
寇将作難乃治靈公之賊以致趙盾徧告諸将曰盾雖
不知猶為賊首以臣弑君子孫在朝何以懲辠請誅之
韓厥曰靈公遇賊趙盾在外吾先君以為無罪故不誅
今諸君将誅其後是非先君之意而今妄誅妄誅謂之
亂臣有大事而君不聞是無君也屠岸賈不聽韓厥告
趙朔趣亡朔不肯曰子必不絶趙祀朔死不恨韓厥許
諾稱疾不出賈不請而擅與諸将攻趙氏於下宮殺趙
朔趙同趙括趙嬰齊皆滅其族趙朔妻成公姊有遺腹
走公宮匿趙朔客曰公孫杵臼杵臼謂朔友人程嬰曰
胡不死程嬰曰朔之婦有遺腹若幸而男吾奉之即女
也吾徐死耳居無何而朔婦免身生男屠岸賈聞之索
於宮中夫人置兒絝中祝曰趙宗滅乎若號即不滅若
無聲及索兒竟無聲已脱程嬰謂公孫杵臼曰今一索
不得後必且復索之奈何公孫杵臼曰立孤與死孰難
程嬰曰死易立孤難耳公孫杵臼曰趙世先君遇子厚
子彊為其難者吾為其易者請先死乃二人謀取他人
嬰兒負之衣以文葆匿山中程嬰出謬謂諸将軍曰嬰
不肖不能立趙孤誰能與我千金吾告趙氏孤處諸将
皆喜許之發師隨程嬰攻公孫杵臼杵臼謬曰小人哉
程嬰昔下宮之難不能死與我謀匿趙氏孤兒今又賣
我縱不能立而忍賣之乎抱兒呼曰天乎天乎趙氏孤
兒何罪請活之獨殺杵臼可也諸將不許遂殺杵臼與
孤兒諸将以為趙氏孤兒良已死皆喜然趙氏眞孤乃
反在程嬰䘚與俱匿山中居十五年晉景公疾卜之大
業之後不遂者為祟景公問韓厥厥知趙孤在乃曰大
業之後在晉絶祀者其趙氏乎夫自中衍者皆嬴姓也
中衍人面鳥噣降佐殷帝大戊乃周天子皆有明德下
及幽厲無道而叔帶去周適晉事先君文侯至于成公
世有立功未嘗絶祀今吾君獨滅趙宗國人哀之故見
龜䇿唯君圖之景公問趙尚有後子孫乎韓厥具以實
告於是景公乃與韓厥謀立趙孤兒召而匿之宮中諸
将入問疾景公因韓厥之衆以脅諸将而見趙孤趙孤
名曰武諸将不得已乃曰昔下宮之難屠岸賈為之矯
以君命并命羣臣非然誰敢作難㣲君之疾羣臣固且
請立趙後今君有命羣臣之願也於是召趙武程嬰徧
拜諸将遂反與程嬰趙武攻屠岸賈滅其族復與趙武
田邑如故及趙武冠為成人程嬰乃辭諸大夫謂趙武
曰昔下宮之難皆能死我非不能死我思立趙氏之後
今趙武既立為成人復故位我将下報趙宣孟與公孫
杵臼趙武啼泣頓首固請曰武願苦筋骨以報子至死
而子忍去我死乎程嬰曰不可彼以我為能成事故先
我死今我不報是以我事為不成遂自殺趙武服齊衰
三年為之祭邑春秋祠之世世勿絶(○按左傳趙氏之/難起自荘姬無屠)
(岸賈其人者事在魯成公八年即晉景公之十七年於/是年已有趙武無遺腹匿孤之説也史遷好竒每存異)
(説而事與年/推尋皆無據)
國語趙文子冠見欒武子武子曰美哉昔吾逮事荘主
華則榮矣實之不知請務實乎見中行宣子宣子曰美
哉惜也吾老矣見范文子文子曰而今可以戒矣夫賢
者寵至而益戒不足者為寵驕故興王賞諫臣逸王罰
之吾聞古之王者政德既成又聽於民於是乎使工誦
諫於朝在列者獻詩使勿兜風聽臚言於市辯妖祥於
謡考百事於朝問謗譽於路有邪而正之盡戒之術也
先王疾是驕也見郤駒伯駒伯曰美哉然而壮不若老
者多矣見韓獻子獻子曰戒之此謂成人成人在始與
善始與善善進善不善蔑由至矣始與不善不善進不
善善亦蔑由至矣如草木之産也各以其物人之有冠
猶宮室之有牆屋也糞除而已何又加焉見知武子武
子曰吾子勉之成宣之後而老為大夫非恥乎成子之
文宣子之忠其可忘乎夫成子道前志以佐先君道法
而䘚以政可不謂文乎夫宣子盡諫於襄靈以諫取惡
不憚死進也可不謂忠乎吾子勉之有宣子之忠而納
之以成子之文事君必濟見苦成叔子叔子曰抑年少
而執官者衆吾安容子見温季子季子曰誰之不如可
以求乎見張老而語之張老曰善矣從欒伯之言可以
滋范叔之教可以大韓子之戒可以成物備矣志在子
若夫三郤亡人之言也何稱述焉知子之道善矣是先
主覆露子也(已上趙/氏之難)
左傳(僖公三/十三年)初臼季使過冀見冀缺耨其妻饁之敬相
待如賔與之歸言諸文公曰敬德之聚也能敬必有德
德以治民君請用之臣聞之出門如賔承事如祭仁之
則也公曰其父有罪可乎對曰舜之罪也殛鯀其舉也
興禹管敬仲桓之賊也實相以濟康誥曰父不慈子不
祗兄不友弟不共不相及也詩曰采葑采菲無以下體
君取節焉可也文公以為下軍大夫反自箕襄公以三
命命先且居将中軍以再命命先茅之縣賞胥臣曰舉
郤缺子之功也以一命命郤缺為卿復與之冀亦未有
軍行(國語臼季使舍於冀野冀缺耨其妻饁之敬相待/如賔從而問之冀芮之子也與之歸既復命而進)
(之曰臣得賢人當以告文公曰其父有辠可乎對曰國/之良也滅其前惡是故舜之刑也殛鯀其舉也興禹今)
(君之所聞也齊桓親舉管敬子其賊也公曰子何以知/其賢也對曰臣見其不忘敬也夫敬德之恪也恪於德)
(以臨事其何不濟公/見之使為下軍大夫) (宣公/八年)晉胥克有蠱疾郤缺為政
秋廢胥克使趙朔佐下軍 (成公十/一年)聲伯之母不聘穆
姜曰吾不以妾為姒生聲伯而出之嫁於齊管于奚生
二子而寡以歸聲伯聲伯以其外弟為大夫而嫁其外
妹於施孝叔郤犨來聘求婦於聲伯聲伯奪施氏婦以
與之婦人曰鳥獸猶不失儷子将若何曰吾不能死亡
婦人遂行生二子於郤氏郤氏亡晉人歸之施氏施氏
逆諸河沈其二子婦人怒曰已不能庇其伉儷而亡之
又不能字人之孤而殺之将何以終遂誓施氏 晉郤
至與周争鄇田王命劉康公單襄公訟諸晉郤至曰温
吾故也故不敢失劉子單子曰昔周克商使諸侯撫封
蘇忿生以温為司寇與檀伯達封于河蘇氏即狄又不
能於狄而奔衞襄王勞文公而賜之温狐氏陽氏先處
之而後及子若治其故則王官之邑也子安得之晉侯
使郤至勿敢争 十三年春晉侯使郤錡來乞師将事
不敬孟獻子曰郤氏其亡乎禮身之幹也敬身之基也
郤子無基且先君之嗣卿也受命以求師将社稷是衞
而惰棄君命也不亡何為(穀梁傳乞重辭也古之/人重師故以乞言之也) (十/四)
(年/)衞侯饗苦成叔甯惠子相苦成叔傲甯子曰苦成家
其亡乎古之為饗食也以觀威儀省禍福也故詩曰兕
觵其觩㫖酒思柔彼交匪傲萬福來求今夫子傲取禍
之道也 (十五/年)晉三郤害伯宗譖而殺之及欒弗忌伯
州犁奔楚韓獻子曰郤氏其不免乎善人天地之紀也
而驟絶之不亡何待初伯宗每朝其妻必戒之曰盜憎
主人民惡其上子好直言必及于難
國語伯宗朝以喜歸其妻曰子貌有喜何也曰吾言於
朝諸大夫皆謂我知似陽子對曰陽子華而不實主言
而無謀是以難及其身子何喜焉伯宗曰吾飲諸大夫
酒而與之語爾試聽之曰諾既飲其妻曰諸大夫莫子
若也然而民不能戴其上久矣難必及子子盍亟索士
憖庇州犁焉得畢陽及欒弗忌之難諸大夫害伯宗将
謀而殺之畢陽實送州犁於荆
左傳(十六/年)晉侯使郤至獻楚捷于周與單襄公語驟稱
其伐單子語諸大夫曰温季其亡乎位于七人之下而
求掩其上怨之所聚亂之本也多怨以階亂何以在位
夏書曰怨豈在明不見是圖将愼其細也今而明之其
可乎
國語晉既克楚於鄢使郤至告慶於周未将事王叔簡
公飲之酒交酬好貨皆厚飲酒宴語相説也明日王叔
子譽諸朝郤至見召桓公與之語召公以告單襄公曰
王叔子譽温季以為必相晉國相晉國必大得諸侯勸
二三君子必先導焉可以樹今夫子見我以晉國之克
也為已實謀之曰㣲我晉不戰矣楚有五敗晉不知乗
我則强之背宋之盟一也薄德而以地賂諸侯二也棄
壯之良而用㓜弱三也建立卿士而不用其言四也夷
鄭從之三陳而不整五也辠不由晉晉得其民四軍之
帥旅力方剛䘚伍治整諸侯與之是有五勝也有辭一
也得民二也軍帥彊禦三也行列治整四也諸侯輯睦
五也有一勝猶足用也有五勝以伐五敗而避之者非
人也不可以不戰欒范不欲我則强之戰而勝是吾力
也且夫戰也㣲謀吾有三伐勇而有禮反之以仁吾三
逐楚君之䘚勇也見其君必下而趨禮也能獲鄭伯而
赦之仁也若是而知晉國之政楚越必朝吾曰子則賢
矣抑晉國之舉也不失其次吾懼政之未及子也謂我
曰夫何次之有昔先大夫荀伯自下軍之佐以政趙宣
子未有軍行而以政今欒伯自下軍往是三子也吾又
過於四之無不及若佐新軍而升為政不亦可乎将必
求之是其言也君以為奚若襄公曰人有言曰兵在其
頸其郤至之謂乎君子不自稱也非以讓也惡其葢人
也夫人性陵上者也不可葢也求葢人其抑下滋甚故
聖人貴讓且諺曰獸惡其網民惡其上書曰民可近也
而不可上也詩曰豈弟君子求福不囘在禮敵必三讓
是則聖人知民之不可加也故王天下者必先諸民然
後庇焉則能長利今郤至在七人之下而欲上之是求
葢七人也其亦有七怨怨在小醜猶不可堪而況在侈
卿乎其何以待之晉之克也天有惡於楚也故儆之以
晉而郤至佻天以為己力不亦難乎佻天不祥乘人不
義不祥則天棄之不義則民畔之且郤至何三伐之有
夫仁禮勇皆民之為也以義死用謂之勇奉義順則謂
之禮畜義豐功謂之仁姦仁為佻姦禮為羞姦勇為賊
夫戰盡敵為上守龢同順義為上故制戎以果毅制朝
以序成畔戰而擅舍鄭君賊也棄毅行容羞也畔國即
讎佻也有三姦以求替其上逺於得政矣以吾觀之兵
在其頸不可久也雖吾王叔未能違難在大誓曰民之
所欲天必從之王叔欲郤至能勿從乎郤至歸明年死
難及伯輿之獄王叔陳生奔晉(○此即内傳所謂驟稱/其伐也外傳復自召公)
(曲折述之鄙夫/驕淺其狀如見) 子叔聲伯如晉謝季文子郤犫欲與
之邑弗受也歸鮑國謂之曰子何辭苦成叔之邑欲信
讓邪抑知其不可乎對曰吾聞之不厚其棟不能任重
重莫如國棟莫如德夫苦成叔家欲任兩國而無大德
其不存也亡無日矣譬之如疾余恐易焉苦成氏有三
亡少德而多寵位下而欲上政無大功而欲大禄皆怨
府也其君驕而多私勝敵而歸必立新家立新家不因
民不能去舊因民非多怨民無所始為怨三府可謂多
矣其身之不能定焉能予人邑鮑國曰我信不若子若
鮑氏有釁吾不圖矣今子圖逺以讓邑必常立矣
左傳(十七/年)晉范文子反自鄢陵使其祝宗祈死曰君驕
侈而克敵是天益其疾也難将作矣愛我者唯祝我使
我速死無及於難范氏之福也六月戊辰士燮䘚(國語/反自)
(鄢范文子謂其宗祝曰君驕泰而有烈夫以德勝者猶/懼失之而况驕泰乎君多私今以勝歸私必昭昭私難)
(必作吾恐及焉凡吾宗祝為我祈死先難為免/七年夏范文子䘚冬難作始於三郤䘚於公)
國語柯陵之㑹單襄公見晉厲公視逺步高晉郤錡見
單子其語犯郤犫見其語迃郤至見其語伐齊國佐見
其語盡魯成公見言及晉難及郤犫之譖單子曰君何
患焉晉將有亂其君與三郤其當之乎魯侯曰寡人懼
不免於晉今君曰将有亂敢問天道乎抑人故也對曰
吾非瞽史焉知天道吾見晉君之容而聽三郤之語矣
殆必禍者也夫君子目以定體足以從之是以觀其容
而知其心矣目以處義足以步目今晉侯視逺而足高
目不在體而足不步目其心必異矣目體不相從何以
能久夫合諸侯國之大事也於是乎觀存亡故國将無
咎其君在㑹步言視聽必皆無謫則可以知德矣視逺
日絶其義足高日棄其德言爽日反其信聽淫日離其
名夫目以處義足以踐德口以庇信耳以聽名者也故
不可不愼也偏喪有咎既喪則國從之晉侯爽二吾是
以云夫郤氏晉之寵人也三卿而五大夫可以戒懼矣
高位寔疾僨厚味寔腊毒今郤伯之語犯叔迃季伐犯
則陵人迃則誣人伐則揜人有是寵也而益之以三怨
其誰能忍之雖齊國子亦将與焉立於淫亂之國而好
盡言以招人過怨之本也唯善人能受盡言齊其有乎
吾聞之國德而鄰於不修必受其福今君偪於晉而鄰
於齊齊晉有禍可以取伯無德之患何憂於晉且夫長
翟之人利而不義其利淫矣流之若何魯侯歸乃逐叔
孫僑如簡王十一年諸侯㑹於柯陵十二年晉殺三郤
十三年晉侯殺於翼東門葬以車一乘齊人殺國武子
左傳晉厲公侈多外嬖反自鄢陵欲盡去羣大夫而立
其左右胥童以胥克之廢也怨郤氏而嬖於厲公郤錡
奪夷陽五田五亦嬖於厲公郤犫與長魚矯争田執而
梏之與其父母妻子同一轅既矯亦嬖於厲公欒書怨
郤至以其不從已而敗楚師也欲廢之使楚公子茷告
公曰此戰也郤至實召寡君以東師之未至也與軍帥
之不具也曰此必敗吾因奉孫周以事君公告欒書書
曰其有焉不然豈其死之不恤而受敵使乎君盍嘗使
諸周而察之郤至聘于周欒書使孫周見之公使覘之
信遂怨郤至厲公田與婦人先殺而飲酒後使大夫殺
郤至奉豕寺人孟張奪之郤至射而殺之公曰季子欺
余厲公将作難胥童曰必先三郤族大多怨去大族不
偪敵多怨有庸公曰然郤氏聞之郤錡欲攻公曰雖死
君必危郤至曰人所以立信知勇也信不叛君知不害
民勇不作亂失兹三者其誰與我死而多怨将安用之
君實有臣而殺之其謂君何我之有罪吾死後矣若殺
不辜将失其民欲安得乎待命而已受君之禄是以聚
黨有黨而争命罪孰大焉壬午胥童夷羊五帥甲八百
将攻郤氏長魚矯請無用衆公使清沸魋助之抽戈結
袵而偽訟者三郤将謀於榭矯以戈殺駒伯苦成叔於
其位温季曰逃威也遂趨矯及諸其車以戈殺之皆尸
諸朝胥童以甲劫欒書中行偃於朝矯曰不殺二子憂
必及君公曰一朝而尸三卿余不忍益也對曰人将忍
君臣聞亂在外為姦在内為軌御姦以德御軌以刑不
施而殺不可謂德臣偪而不討不可謂刑德刑不立姦
軌並至臣請行遂出奔狄公使辭於二子曰寡人有討
於郤氏郤氏既伏其辜矣大夫無辱其復職位皆再拜
稽首曰君討有罪而免臣於死君之惠也二臣雖死敢
忘君德乃皆歸公使胥童為卿(榖梁傳自禍於是起矣/ 史記厲公多外嬖姬)
(歸欲盡去羣大夫而立諸姬兄弟寵姬兄曰胥童嘗與/郤至有怨及欒書又怨郤至不用其計而遂敗楚乃使)
(人閒謝楚楚來詐厲公曰鄢陵之戰實至召楚欲作亂/内子周立之㑹與國不俱是以事不成厲公告欒書欒)
(書曰其殆有矣願公試使人之周微考之果使郤至於/周欒書又使公子周見郤至郤至不知見賣也厲公驗)
(之信然遂怨郤至欲殺之○傳言外嬖謂嬖臣非嬖姬/也且妾之稱姬非當時語史記之誤多有如此者 國)
(語既戰獲王子發鉤欒書謂王子發鉤曰子告君曰郤/至使人勸王戰及齊魯之未至也且夫戰也微郤至王)
(必不免吾歸子發鉤告公公告欒書欒書曰臣固聞之/郤至欲為難使苦成叔緩齊魯之師已勸君戰戰敗将)
(納孫周事不成故免楚王然戰而擅舍國君而受其問/不亦大辠乎目今君若使之於周必見孫周公曰諾欒)
(書使人謂孫周曰郤至将往必見之郤至聘於周公使/覘之見孫周是故使胥之昧與夷陽午刺郤至苦成叔)
(及郤錡郤錡謂郤至曰君不道於我我欲以吾宗與吾/黨夾而攻之雖死必敗國國敗君必危其可乎郤至曰)
(不可至聞之武人不亂知人不詐仁人不黨夫利君之/富富以聚黨利黨以危君君之殺我也後矣且衆何辠)
(鈞之死不若聽君之命是故皆自殺既刺三郤欒書殺/厲公乃納孫周而立之是為悼公 長魚蟜既殺三郤)
(乃脅欒中行而言於公曰不殺此二子者憂必及君公/曰一旦而尸三卿不可益也對曰臣聞之亂在内為軌)
(在外為姦禦軌以德禦姦以刑今治政而内亂不可謂/德除鯁而避强不可謂刑徳刑不立姦軌竝至臣脆弱)
(弗能忍俟也乃犇翟二月厲公殺貴韓非子晉厲公之/時六卿貴胥僮長魚矯諫曰大臣 重敵主争事外市)
(樹黨下亂國法上以劫主而國不危者未嘗有也公曰/善乃誅三卿胥僮長魚矯又諫曰夫同罪之人偏誅而)
(不盡是懐怨而借之閒也公曰吾一朝而夷三卿予不/忍盡也長魚矯對曰公不忍之彼将忍公公不聽居三)
(月諸卿作難遂殺厲公而分其地/○韓非記事多舛云分地尤謬) 公遊於匠麗氏欒
書中行偃遂執公焉召士匄士匄辭召韓厥韓厥辭曰
昔吾畜於趙氏孟姬之讒吾能違兵古人有言曰殺老
牛莫之敢尸而況君乎二三子不能事君焉用厥也(國/語)
(欒武子中行獻子圍公於匠麗氏乃召韓獻子獻子辭/曰殺君以求威非吾所能為也威行為不仁事廢為不)
(知享一利亦得一惡非所務也昔者吾畜於趙氏孟姬/之讒吾能違兵人有言曰殺老牛莫之敢尸而況君乎)
(二三子不能事君安用厥也中行偃欲伐之欒書曰不/可其身果而辭順順無不行果無不徹犯順不祥伐果)
(不克夫以果戾順行民不犯/也吾雖欲攻之其能乎乃止) 閏月乙卯晦欒書中行
偃殺胥童民不與郤氏胥童道君為亂故皆書曰晉殺
其大夫 十八年春王正月庚申晉欒書中行偃使程
滑弑厲公葬之于翼東門之外以車一乘(穀梁傳稱國/以弑其君君)
(惡甚/矣)
史記晉厲公殺其大夫三郤欒書畏及乃遂弑其君厲
公更立襄公曽孫周是為悼公晉由此大夫稍彊
國語晉人殺厲公邊人以告成公在朝公曰臣殺其君
誰之過也大夫莫對里革曰君之過也夫君人者其威
大矣失威而至於殺其過多矣且夫君也者将牧民而
正其邪者也若君縱私囘而棄民事民旁有慝無由省
之益邪多矣若以邪臨民陷而不振用善不肯專則不
能使至於殄滅而莫之恤也将安用之桀奔南巢紂踣
於京厲㳅於彘幽滅於戲皆是術也夫君也者民之川
澤也行而從之美惡皆君之由民何能為焉(已上郤/氏之亡)
左傳(襄公二/十一年)欒桓子娶於范宣子生懐子范鞅以其亡
也怨欒氏故與欒盈為公族大夫而不相能桓子䘚欒
祁與其老州賔通幾亡室矣懐子患之祁懼其討也愬
諸宣子曰盈将為亂以范氏為死桓主而專政矣曰吾
父逐鞅也不怒而以寵報之又與吾同官而專之吾父
死而益富死吾父而專於國有死而已吾蔑從之矣其
謀如是懼害於主吾不敢不言范鞅為之徵懐子好施
士多歸之宣子畏其多士也信之懐子為下卿宣子使
城著而遂逐之秋欒盈出奔楚宣子殺箕遺黄淵嘉父
司空靖邴豫董叔邴師申書羊舌虎叔羆囚伯華叔向
籍偃人謂叔向曰子離於罪其為不知乎叔向曰與其
死亡若何詩曰優哉游哉聊以䘚歲知也樂王鮒見叔
向曰吾為子請叔向弗應出不拜其人皆咎叔向叔向
曰必祁大夫室老聞之曰樂王鮒言於君無不行求赦
吾子吾子不許祁大夫所不能也而曰必由之何也叔
向曰樂王鮒從君者也何能行祁大夫外舉不棄讎内
舉不失親其獨遺我乎詩曰有覺德行四國順之夫子
覺者也晉侯問叔向之罪於樂王鮒對曰不棄其親其
有焉於是祁奚老矣聞之乘驛而見宣子曰詩曰惠我
無疆子孫保之書曰聖有謩勲明徵定保夫謀而鮮過
惠訓不倦者叔向有焉社稷之固也猶将十世宥之以
勸能者今壹不免其身以棄社稷不亦惑乎鯀殛而禹
興伊尹放大甲而相之䘚無怨色管蔡為戮周公右王
若之何其以虎也棄社稷子為善誰敢不勉多殺何為
宣子説與之乘以言諸公而免之不見叔向而歸叔向
亦不告免焉而朝初叔向之母妒叔虎之母美而不使
其子皆諫其母其母曰深山大澤實生龍蛇彼美余懼
其生龍蛇以禍女女敝族也國多大寵不仁人閒之不
亦難乎余何愛焉使往視寝生叔虎美而有勇力欒懐
子嬖之故羊舌氏之族及於難(呂氏春秋叔嚮之弟羊/舌虎善欒盈欒盈有罪)
(於晉晉誅羊舌虎叔嚮為之奴而朡祈奚曰吾聞小人/得位不争不祥君子在憂不救不祥乃往見范宣子而)
(説也曰聞善為國者賞不過而刑不慢賞過則懼及淫/人刑慢則懼及君子與其不幸而過寧過而賞淫人毋)
(過而刑君子故堯之刑也殛鯀於虞而用禹周之刑/也戮管蔡而相周公不慢刑也宣子乃命吏出叔嚮)
國語平公六年箕遺及黄淵嘉父作亂不克而死公遂
逐羣賊謂陽畢曰自穆侯以至於今亂兵不輟民志無
厭禍敗無已離民且速寇恐及吾身若之何陽畢對曰
本根猶樹枝葉益長本根益茂是以難已也今若大其
柯去其枝葉絶其本根可以少閒公曰子實圖之陽畢
曰圖在明訓明訓在威權威權在君君掄賢人之後有
常位於國者而立之亦掄逞志虧君以亂國者之後而
去之是遂威而逺權民畏其威而懐其德莫能勿從若
從則民心皆可畜畜其心而知其欲惡民孰偷生若不
偷生則莫思亂矣且夫欒氏之誣晉國也久矣欒書實
覆宗殺厲公以厚其家若滅欒氏則民威矣今吾若起
瑕原韓魏之後而賞立之則民懐矣威與懐各當其所
則國安矣君治而國安欲作亂者誰與君曰欒書立吾
先君欒盈不獲辠如何陽畢曰夫正國者不可以暱於
權行權不可以隠於私暱於權則民不道行權隠於私
則政不行政不行何以道民民之不道亦無君矣則其
為暱與隠也復産害矣且勤君身君其圖之若愛欒盈
則明逐羣賊而以國倫數而遣之厚戒箴國以待之彼
若求逞志而報於君辠孰大焉滅之猶少彼若不敢而
逺逃乃厚其外交而勉之以報其德不亦可乎公許諾
盡逐羣賊而使祁午及陽畢適曲沃逐欒盈欒盈出奔
楚遂令於國人曰自文公以來有力於先君而子孫不
育者将授立之得之者賞
左傳欒盈過於周周西鄙掠之辭於行人曰天子陪臣
盈得罪於王之守臣将逃罪罪重於郊甸無所伏竄敢
布其死昔陪臣書能輸力於王室王施惠焉其子黶不
能保任其父之勞大君若不棄書之力亡臣猶有所逃
若棄書之力而思黶之罪臣戮餘也将歸死於尉氏不
敢還矣敢布四體唯大君命焉王曰尤而效之其又甚
焉使司徒禁掠欒氏者歸所取焉使候出諸轘轅 (二/十)
(三/年)晉将嫁女于吳齊侯使析歸父媵之以藩載欒盈及
其士納諸曲沃欒盈夜見胥午而告之對曰不可天之
所廢誰能興之子必不免吾非愛死也知不集也盈曰
雖然因子而死吾無悔矣我實不天子無咎焉許諾伏
之而觴曲沃人樂作午言曰今也得欒孺子何如對曰
得主而為之死猶不死也皆歎有泣者爵行又言皆曰
得主何貳之有盈出徧拜之四月欒盈帥曲沃之甲因
魏獻子以晝入絳初欒盈佐魏荘子於下軍獻子私焉
故因之趙氏以原屏之難怨欒氏韓趙方睦中行氏以
伐秦之役怨欒氏而固與范氏和親知悼子少而聽於
中行氏程鄭嬖於公唯魏氏及七輿大夫與之樂王鮒
侍坐於范宣子或告曰欒氏至矣宣子懼桓子曰奉君
以走固宮必無害也且欒氏多怨子為政欒氏自外子
在位其利多矣既有利權又執民柄将何懼焉欒氏所
得其唯魏氏乎而可强取也夫克亂在權子無懈矣公
有姻喪王鮒使宣子墨縗冒絰二婦人輦以如公奉公
以如固宫范鞅逆魏舒則成列既乘将逆欒氏矣趨進
曰欒氏帥賊以入鞅之父與二三子在君所矣使鞅逆
吾子鞅請驂乘持帶遂超乘右撫劒左援帶命驅之出
僕請鞅曰之公宣子逆諸階執其手賂之以曲沃初斐
豹𨽻也著於丹書欒氏之力臣曰督戎國人懼之斐豹
謂宣子曰茍焚丹書我殺督戎宣子喜曰而殺之所不
請於君焚丹書者有如日乃出豹而閉之督戎從之踰
隠而待之督戎踰入豹自後擊而殺之范氏之徒在臺
後欒氏乘公門宣子謂鞅曰矢及君屋死之鞅用劒以
帥䘚欒氏退攝車從之遇欒樂曰樂免之死将訟女於
天樂射之不中又注則乘槐本而覆或以㦸鉤之斷肘
而死欒魴傷欒盈奔曲沃晉人圍之 晉人克欒盈于
曲沃盡殺欒氏之族黨欒魴出奔宋書曰晉人殺欒盈
不言大夫言自外也(公羊傳曲沃者何晉之邑也其言/入于晉入于曲沃何欒盈将入晉)
(晉人不納由乎曲沃而入也曷為不言殺其大夫非其/大夫也 穀梁傳惡之弗有也 史記晉欒逞有罪奔)
(齊齊荘公㣲遣欒逞於曲沃以兵隨之齊兵上太行欒/逞從曲沃中反襲入絳絳不戒平公欲自殺范獻子止)
(公以其徒擊逞逞敗走曲沃曲沃攻逞逞死遂/滅欒氏宗逞者欒書孫也其入絳與魏氏謀)
國語居三年欒盈晝入為賊於絳范宣子以公入於襄
公之宮欒盈不克出奔曲沃遂刺欒盈滅欒氏是以沒
平公之身無内亂也欒懐子之出執政使欒氏之臣勿
從從欒氏者為大戮施欒氏之臣辛俞行吏執而獻之
公公曰國有大令何故犯之對曰臣順之也豈敢犯之
執政曰無從欒氏而從君是明令必從君也臣聞之曰
三世仕家君之再世以下主之事君以死事主以勤君
之明令也自臣之祖以無大援於晉國世隷欒氏於今
三世矣臣故不敢不君今執政曰不從君者為大戮臣
敢忘其死而畔其君以煩司宼公説固止之不可厚賂
之辭曰臣嘗陳辭矣心以守志辭以行之所以事君也
若受君賜是隳其前言君問而陳辭未退而逆之何以
事君君知其不可得也乃遣之
尸子范獻子游河大夫皆在君曰知欒氏之子乎大夫
莫荅舟人清涓捨楫對曰君奚問欒氏之子君曰自吾
亡欒氏也其老者未死少者壯矣清涓曰善修晉國之
政内得大夫外不失百姓雖欒氏子其若君何若不修
晉國之政内不得大夫而外失百姓則舟中之人皆欒
氏子也君曰善(已上欒/氏之亡)
左傳(二十/六年)晉韓宣子聘于周王使請事對曰晉士起将
歸時事於宰旅無他事矣王聞之曰韓氏其昌阜於晉
乎辭不失舊 (昭/公)二年春晉侯使韓宣子來聘且告為
政而來見禮也觀書於大史氏見易象與魯春秋曰周
禮盡在魯矣吾乃今知周公之德與周之所以王也公
享之季武子賦緜之䘚章韓子賦角弓季武子拜曰敢
拜子之彌縫敝邑寡君有望矣武子賦節之䘚章既享
宴于季氏有嘉樹焉宣子譽之武子曰宿敢不封殖此
樹以無忘角弓遂賦甘棠宣子曰起不堪也無以及召
公宣子遂如齊納幣見子雅子雅召子旗使見宣子宣
子曰非保家之主也不臣見子尾子尾見彊宣子謂之
如子旗大夫多笑之唯晏子信之曰夫子君子也君子
有信其有以知之矣自齊聘于衛衛侯享之北宮文子
賦淇澳宣子賦木瓜 (三/年)夏四月鄭伯如晉公孫段相
甚敬而卑禮無違者晉侯嘉焉授之以䇿曰子豐有勞
於晉國余聞而弗忘賜女州田以胙乃舊勲伯石再拜
稽首受䇿以出君子曰禮其人之急也乎伯石之汏也
一為禮於晉猶荷其禄況以禮終始乎詩曰人而無禮
胡不遄死其是之謂乎初州縣欒豹之邑也及欒氏亡
范宣子趙文子韓宣子皆欲之文子曰温吾縣也二宣
子曰自郤稱以别三傳矣晉之别縣不唯州誰獲治之
文子病之乃舍之二子曰吾不可以正議而自與也皆
舍之及文子為政趙獲曰可以取州矣文子曰退二子
之言義也違義禍也余不能治余縣又焉用州其以徼
禍也君子曰弗知實難知而弗從禍莫大焉有言州必
死豐氏故主韓氏伯石之獲州也韓宣子為之請之為
其復取之之故 (七/年)子産為豐施歸州田於韓宣子曰
日君以夫公孫段為能任其事而賜之州田今無禄早
世不獲久享君德其子弗敢有不敢以聞於君私致諸
子宣子辭子産曰古人有言曰其父析薪其子弗克負
荷施将懼不能任其先人之禄其況能任大國之賜縱
吾子為政而可後之人若屬有疆埸之言敝邑獲戾而
豐氏受其大討吾子取州是免敝邑於戾而建置豐氏
也敢以為請宣子受之以告晉侯晉侯以與宣子宣子
為初言病有之以易原縣於樂大心 (十六/年)三月晉韓
起聘于鄭鄭伯享之子産戒曰茍有位於朝無有不共
恪孔張後至立於客閒執政禦之適客後又禦之適縣
閒客從而笑之事畢富子諫曰夫大國之人不可不愼
也幾為之笑而不陵我我皆有禮夫猶鄙我國而無禮
何以求榮孔張失位吾子之恥也子産怒曰發命之不
衷出令之不信刑之頗類獄之放紛㑹朝之不敬使命
之不聼取陵於大國罷民而無功罪及而弗知僑之恥
也孔張君之昆孫子孔之後也執政之嗣也為嗣大夫
承命以使周於諸侯國人所尊諸侯所知立於朝而祀
於家有禄於國有賦於軍喪祭有職受脤歸脤其祭在
廟已有著位在位數世世守其業而忘其所僑焉得恥
之辟邪之人而皆及執政是先王無刑罰也子寧以他
規我宣子有環其一在鄭商宣子謁諸鄭伯子産弗與
曰非官府之守器也寡君不知子大叔子羽謂子産曰
韓子亦無幾求晉國亦未可以貳晉國韓子不可偷也
若屬有讒人交鬭其閒鬼神而助之以興其凶怒悔之
何及吾子何愛於一環其以取憎於大國也盍求而與
之子産曰吾非偷晉而有二心将終事之是以弗與忠
信故也僑聞君子非無賄之難立而無令名之患僑聞
為國非不能事大字小之難無禮以定其位之患夫大
國之人令於小國而皆獲其求将何以給之一共一否
為罪滋大大國之求無禮以斥之何饜之有吾且為鄙
邑則失位矣若韓子奉命以使而求玉焉貪淫甚矣獨
非罪乎出一玉以起二罪吾又失位韓子成貪将焉用
之且吾以玉賈罪不亦鋭乎韓子買諸賈人既成賈矣
商人曰必告君大夫韓子請諸子産曰日起請夫環執
政弗義弗敢復也今買諸商人商人曰必以聞敢以為
請子産對曰昔我先君桓公與商人皆出自周庸次比
耦以艾殺此地斬之蓬蒿藜藋而共處之世有盟誓以
相信也曰爾無我叛我無强賈毋或匄奪爾有利市寶
賄我勿與知恃此質誓故能相保以至於今今吾子以
好來辱而謂敝邑强奪商人是教敝邑背盟誓也毋乃
不可乎吾子得玉而失諸侯必不為也若大國令而共
無藝鄭鄙邑也亦弗為也僑若獻玉不知所成敢私布
之韓子辭玉曰起不敏敢求玉以徼二罪敢辭之夏四
月鄭六卿餞宣子於郊宣子曰二三君子請皆賦起亦
以知鄭志子齹賦野有蔓草宣子曰孺子善哉吾有望
矣子産賦鄭之羔裘宣子曰起不堪也子大叔賦褰裳
宣子曰起在此敢勤子至於他人乎子大叔拜宣子曰
善哉子之言是不有是事其能終乎子游賦風雨子旗
賦有女同車子柳賦蘀兮宣子喜曰鄭其庶乎二三君
子以君命貺起賦不出鄭志皆昵燕好也二三君子數
世之主也可以無懼矣宣子皆獻馬焉而賦我将子産
拜使五卿皆拜曰吾子靖亂敢不拜德宣子私覲於子
産以玉與馬曰子命起舍夫玉是賜我玉而免吾死也
敢不藉手以拜
國語叔向見韓宣子宣子憂貧叔向賀之宣子曰吾有
卿之名而無其實無以從二三子吾是以憂子賀我何
故對曰昔欒武子無一䘚之田其官不備其宗器宣其
德行順其憲則使越於諸侯諸侯親之戎狄懐之以正
晉國行刑不疚以免於難及桓子驕泰奢侈貪欲無蓺
畧則行志假貸居賄宜及於難而頼武之德以沒其身
及懐子改桓之行而修武之德可以免於難而離桓之
辠以亡於楚夫郤昭子其富半公室其家半三軍恃其
富寵以泰於國其身尸於朝其宗滅於絳不然夫八郤
五大夫三卿其寵大矣一朝而滅莫之哀也唯無德也
今吾子有欒武子之貧吾以為能其德矣是以賀若不
憂德之不建而患貨之不足将弔不暇何賀之有宣子
拜稽首焉曰起也将亡賴子存之非起也敢專承之其
自桓叔以下嘉吾子之賜(韓非子韓宣子曰吾馬菽粟/多矣甚臞何也寡人患之周)
(市對曰使騶盡粟以食雖無肥不可得也名與多與之/其實少雖無臞亦不可得也主不審其情實坐而患之)
(馬猶不肥也已/上韓宣子為政)
左傳(二十/八年)晉祁勝與鄔臧通室祁盈将執之訪於司馬
叔游叔游曰鄭書有之惡直醜正實蕃有徒無道立矣
子懼不免詩曰民之多辟無自立辟姑已若何盈曰祁
氏私有討國何有焉遂執之祁勝賂荀躒荀躒為之言
於晉侯晉侯執祁盈祁盈之臣曰鈞将皆死憖使吾君
聞勝與臧之死也以為快乃殺之夏六月晉殺祁盈及
楊食我食我祁盈之黨也而助亂故殺之遂滅祁氏羊
舌氏初叔向欲娶於申公巫臣氏其母欲娶其黨叔向
曰吾母多而庶鮮吾懲舅氏矣其母曰子靈之妻殺三
夫一君一子而亡一國兩卿矣可無懲乎吾聞之甚美
必有甚惡是鄭穆少妃姚子之子子貉之妹也子貉早
死無後而天鍾美於是将必以是大有敗也昔有仍氏
生女黰黒而甚美光可以鑑名曰𤣥妻樂正后夔取之
生伯封實有豕心貪惏無饜忿纇無期謂之封豕有竆
后羿滅之夔是以不祀且三代之亡共子之廢皆是物
也女何以為哉夫有尤物足以移人茍非德義則必有
禍叔向懼不敢取平公强使取之生伯石伯石始生子
容之母走謁諸姑曰長叔姒生男姑視之及堂聞其聲
而還曰是豺狼之聲也狼子野心非是莫喪羊舌氏矣
遂弗視(國語楊食我生叔向之母聞之往及堂聞其號/也乃還曰其聲豺狼之聲也終滅羊舌氏之宗)
(者必是子也羊列女傳晉羊叔姬者羊舌子之妻叔向/叔魚之母也 舌子好正不容於晉去之三室之邑邑)
(人相與攘羊而遺之不受叔姬曰夫子居晉不容去之/又不容於三室之邑不如受之羊舌子受之曰為肹與)
(鮒烹之叔姬曰不可南方有烏名曰乾吉食其子不擇/肉子常不遂今肹與鮒童子也隨大夫而化者不可食)
(以不義之肉不若埋之以明不與後二年攘羊之事發/都吏至羊舌子曰吾受之不敢食也發而視之則其骨)
(存焉都吏曰君子哉羊舌子不與攘羊之事矣叔向欲/娶於申公巫臣氏夏姬之女叔姬不欲平公强使娶之)
(生楊食我號曰伯碩生時侍者謁之叔姬往視之及堂/聞其號也而還曰豺狼之聲也狼子野心滅羊舌氏者)
(必是子也及長與祁勝為亂晉/人殺食我羊舌氏由是遂滅) 秋晉韓宣子䘚魏獻
子為政分祁氏之田以為七縣分羊舌氏之田以為三
縣司馬彌牟為鄔大夫賈辛為祁大夫司馬烏為平陵
大夫魏戊為梗陽大夫知徐吾為塗水大夫韓固為馬
首大夫孟丙為盂大夫樂霄為銅鞮大夫趙朝為平陽
大夫僚安為楊氏大夫謂賈辛司馬烏為有力於王室
故舉之謂知徐吾趙朝韓固魏戊餘子之不失職能守
業者也其四人者皆受縣而後見於魏子以賢舉也魏
子謂成鱄吾與戊也縣人其以我為黨乎對曰何也戊
之為人也逺不忘君近不偪同居利思義在約思純有
守心而無淫行雖與之縣不亦可乎昔武王克商光有
天下其兄弟之國者十有五人姬姓之國者四十人皆
舉親也夫舉無他唯善所在親疏一也詩曰唯此文王
帝度其心莫其德音其德克明克明克類克長克君王
此大國克順克比比于文王其德靡悔既受帝祉施于
孫子心能制義曰度德正應和曰莫照臨四方曰明勤
施無私曰類教誨不倦曰長賞慶刑威曰君慈和徧服
曰順擇善而從之曰比經緯天地曰文九德不愆作事
無悔故襲天禄子孫頼之主之舉也近文德矣所及其
逺哉賈辛将適其縣見於魏子魏子曰辛來昔叔向適
鄭鬷蔑惡欲觀叔向從使之收器者而往立於堂下一
言而善叔向将飲酒聞之曰必鬷明也下執其手以上
曰昔賈大夫惡娶妻而美三年不言不笑御以如臯射
雉獲之其妻始笑而言賈大夫曰才之不可以已我不
能射女遂不言不笑夫今子少不颺子若無言吾幾失
子矣言之不可以已也如是遂如故知今女有力於王
室吾是以舉女行乎敬之哉毋墮乃力仲尼聞魏子之
舉也以為義曰近不失親逺不失舉可謂義矣又聞其
命賈辛也以為忠詩曰永言配命自求多福忠也魏子
之舉也義其命也忠其長有後於晉國乎冬梗陽人有
獄魏戊不能斷以獄上其大宗賂以女樂魏子将受之
魏戊謂閻沒女寬曰主以不賄聞於諸侯若受梗陽人
賄莫甚焉吾子必諫皆許諾退朝待於庭饋入召之比
置三歎既食使坐魏子曰吾聞諸伯叔諺曰唯食忘憂
吾子置食之閒三歎何也同辭而對曰或賜二小人酒
不夕食饋之始至恐其不足是以歎中置自咎曰豈将
軍食之而有不足是以再歎及饋之畢願以小人之腹
為君子之心屬厭而已獻子辭梗陽人(國語梗陽人有/獄将不勝請納)
(賂於魏獻子獻子将許之閻沒謂叔寬曰與子諫乎吾/主以不賄聞於諸侯今以梗陽之賄殃之不可二人朝)
(而不退獻子将食問誰在庭曰閻明叔褒在召之使佐/食比已食三歎既飽獻子問焉曰人有言曰唯食可以)
(忘憂吾子一食之閒而三歎何也同辭對曰吾小人也/食饋之始至懼其不足故歎中食而自咎也曰豈主之)
(食而有不足是以再歎主之既食願以小人之腹為君/子之心屬厭而已是以三歎獻子曰善乃辭梗陽人)
史記晉之宗家祁傒孫叔嚮子相惡於君六卿欲弱公
室乃遂以法盡滅其族而分其邑為十縣各令其子為
大夫晉益弱六卿皆大(已上祁氏羊/舌氏之亡)
繹史卷八十七上
欽定四庫全書
繹史卷八十七下 靈壁縣知縣馬驌撰
晉卿廢興(下/)
新序趙文子問於叔向曰晉六將軍孰先亡乎對曰其
中行氏乎文子曰何故先亡對曰中行氏之為政也以
苛為察以欺為明以刻為忠以計多為善以聚歛為良
譬之猶鞟革者也大則大矣裂之道也當先亡
左傳(襄/公)二十四年春穆叔如晉范宣子逆之問焉曰古
人有言曰死而不朽何謂也穆叔未對宣子曰昔匄之
祖自虞以上為陶唐氏在夏為御龍氏在商為豕韋氏
在周為唐杜氏晉主夏盟為范氏其是之謂乎穆叔曰
以豹所聞此之謂世祿非不朽也魯有先大夫曰臧文
仲既沒其言立其是之謂乎豹聞之大上有立德其次
有立功其次有立言雖久不廢此之謂不朽若夫保姓
受氏以守宗祊世不絶祀無國無之祿之大者不可謂
不朽(國語魯襄公使叔孫穆子來聘范宣子問焉曰人/有言曰死而不朽何謂也穆子未對宣子曰昔匄)
(之祖自虞以上為陶唐氏在夏為御龍氏在商為豕韋/氏在周為唐杜氏周卑晉繼之為范氏其此之謂乎對)
(曰以豹之所聞此之謂世祿非不朽也魯先大夫臧/文仲其身沒矣其言立於後世此之謂死而不朽)
國語范宣子與龢大夫爭田久而無成宣子欲攻之問
於伯華伯華曰外有軍内有事赤也外事也不敢㑴官
且吾子之心有出焉可徵訊也問於孫林父孫林父曰
旅人所以事子也唯事是待問於張老張老曰老也以
軍事承子非戎則非吾所知也問於祁奚祁奚曰公族
之不恭公室之有回内事之邪大夫之貪是吾辠也若
以軍官從子之私懼子之應且憎也問於籍偃籍偃曰
偃以斧鉞從於張孟曰聽命焉若夫子之命也何二之
有釋夫子而舉是反吾子也問於叔魚叔魚曰待吾為
子戮之叔向聞之見宣子曰聞子與龢未寧徧問於大
夫又無決盇訪之訾祏訾祏實直而博直能端辯之博
能上下比之且吾子之家老也吾聞國家有大事必順
於典刑而訪咨於耉老而後行之司馬侯見曰聞吾子
有龢之怒吾以為不信諸侯皆有二心是之不憂而怒
龢大夫非子之任也祁午見曰晉為諸侯盟主子為正
卿若能靖端諸侯使服朝命於晉晉國其誰不為子從
何必龢盇密龢龢大以平小乎宣子問於訾祏訾祏對
曰昔隰叔子違周難於晉國生子輿為理以正於朝朝
無姦官為司空以正於國國無敗績世及武子佐文襄
為諸侯諸侯無二心及為卿以輔成景軍無敗政及為
成師居大傅端刑法輯訓典國無姦民後之人可則是
以受隨范及文子成晉荆之盟豐兄弟之國使無有閒
隙是以受郇櫟今吾子嗣位於朝無姦行於國無邪民
於是無四方之患而無外内之憂賴三子之功而饗其
祿位今既無事矣而非龢於是加寵將何治為宣子説
乃益龢田而與之龢訾祏死范宣子謂獻子曰鞅乎昔
者吾有訾祏也吾朝夕顧焉以相晉國且為吾家今吾
觀女也專則不能謀則無與將若之何對曰鞅也居處
恭不敢安易敬學而好仁龢於政而好其道謀於衆不
以賈好私志雖衷不敢謂是也必長者之由宣子曰可
以免身 范獻子聘於魯問具山敖山魯人以其鄉對
獻子曰不為具敖乎對曰先君獻武之諱也獻子歸徧
告其所知曰人不可以不學吾適魯而名其二諱為笑
焉唯不學也人之有學也猶木之有枝葉也木有枝葉
猶庇蔭人而况君子之學乎 董叔將取於范氏叔向
曰范氏富盇已乎曰欲為繫援焉它日董祁愬於范獻
子曰不吾敬也獻子執而紡於庭之槐叔向過之曰子
盇為我請乎叔向曰求繫既繫矣求援既援矣欲而得
之又何請焉
列女傳范獻子之三子遊於趙氏趙簡子乘馬園中園
中多株問三子曰奈何長者曰明君不問不為亂君不
問而為中者曰愛馬足則無愛民力愛民力則無愛馬
足少者曰可以三德使民設令伐株於山將有馬為也
已而閑囿示之株夫山逺而囿近是民説一矣去險阻
之山而伐平林之株民説二矣既畢而賤賣民説三矣
簡子從之民果大説少子伐其謀歸以告母母喟然歎
曰終滅范氏者必是子也夫伐功恃勞鮮能布仁乘偽
行詐莫能久長其後智伯滅范氏(古文𤨏語范獻子卜/獵命占之其繇曰君)
(子得黿小人遺冠范獻/子獵而無得遺其豹冠)
列子范氏有子曰子華善養私名舉國服之有寵於晉
君不仕而居三卿之右目所偏視晉國爵之口所偏肥
晉國黜之遊其庭者侔於朝子華使其俠客以智鄙相
攻强弱相凌雖傷破於前不用介意終日夜以此為戲
樂國殆成俗禾生子伯范氏之上客出行經坰外宿於
田更商丘開之舍中夜禾生子伯二人相與言子華之
名勢能使存者亡亡者存富者貧貧者富商丘開先窘
於饑寒潛於牖北聽之因假糧荷畚之子華之門子華
之門徒皆世族也縞衣乘軒緩步闊視顧見商丘開年
老力弱面目黧黑衣冠不檢莫不眲之既而狎侮欺詒
攩㧙挨抌亡所不為商丘開常無慍容而諸客之技單
憊於戲笑遂與商丘開俱乗高臺於衆中漫言曰有能
自投下者賞百金衆皆競應商丘開以為信然遂先投
下形若飛鳥揚於地&KR2024;骨無䃣范氏之黨以為偶然未
詎怪也因復指河曲之淫隈曰彼中有寶珠泳可得也
商邱開復從而泳之既出果得珠焉衆昉同疑子華昉
令豫肉食衣帛之次俄而范氏之藏大火子華曰若能
入火取錦者從所得多少賞若商邱開往無難色入火
往還埃不漫身不焦范氏之黨以為有道乃共謝之曰
吾不知子之有道而誕子吾不知子之神人而辱子子
其愚我也子其聾我也子其盲我也敢問其道商邱開
曰吾亡道雖吾之心亦不知所以雖然有一於此試與
子言之曩子二客之宿吾舍也聞譽范氏之勢能使存
者亡亡者存富者貧貧者富吾誠之無二心故不逺而
來及來以子黨之言皆實也唯恐誠之之不至行之之
不及不知形體之所措利害之所存也心一而已物亡
迕者如斯而已今昉知子黨之誕我我内藏猜慮外矜
觀聴追幸昔日之不焦溺也怛然内熱怵然震悸矣水
火豈復可近哉自此之後范氏門徒路遇乞兒馬醫弗
敢辱也必下車而揖之宰我聞之以告仲尼仲尼曰汝
弗知乎夫至信之人可以感物也動天地感鬼神横六
合而無逆者豈但履危險入水火而已哉商丘開信偽
物猶不逆況彼我皆誠哉小子識之(○其文竒幻雖寓/言非實亦以見范)
(氏爇手薰灼之勢矣子世本范氏晉大夫隰叔生士蒍/蒍生成伯缺缺生武 㑹㑹生文叔燮燮生宣叔匄匄)
(生獻子鞅鞅生吉射偃晉大夫逝遨生桓伯林父林父/生宣伯庚庚生獻伯 偃生穆伯吳吳生寅本姓荀自)
(荀偃將中軍晉改中軍曰中行因氏焉元與智氏同祖/逝遨○按左傳僖公二十八年晉侯作三行以禦狄荀)
(林父將中行此命氏之由中行非中軍所改/也世本説非是杜氏云三行無佐疑大夫帥)
左傳(昭公二/十九年)冬晉趙鞅荀寅帥師城汝濵遂賦晉國一
鼓鐡以鑄刑鼎著范宣子所為刑書焉仲尼曰晉其亡
乎失其度矣夫晉國將守唐叔之所受法度以經緯其
民卿大夫以序守之民是以能尊其貴貴是以能守其
業貴賤不愆所謂度也文公是以作執秩之官為被廬
之法以為盟主今棄是度也而為刑鼎民在鼎矣何以
尊貴貴何業之守貴賤無序何以為國且夫宣子之刑
夷之蒐也晉國之亂制也若之何以為法蔡史墨曰范
氏中行氏其亡乎中行寅為下卿而干上令擅作刑器
以為國法是法姦也又加范氏焉易之亡也其及趙氏
趙孟與焉然不得已若德可以免(史記趙簡子疾五日/不知人大夫皆懼醫)
(扁鵲視之出董安于問扁鵲曰血脉治也而何怪在昔/秦繆公嘗如此七日而寤寤之日告公孫支與子輿曰)
(我之帝所甚樂吾所以久者適有學也帝告我晉國將/大亂五世不安其後將霸未老而死霸者之子且令而)
(國男女無别公孫支書而藏之秦讖於是出矣獻公之/亂文公之霸而襄公敗秦師于殽而歸縱淫此子之所)
(聞今主君之疾與之同不出三日疾必閒閒必有言也/居二日半簡子寤語大夫曰我之帝所甚樂與百神游)
(於鈞天廣樂九奏萬舞不類三代之樂其聲動人心有/一熊欲來援我帝命我射之中熊熊死又有一羆來我)
(又射之中羆羆死帝甚喜賜我二笥皆有副吾見兒在/帝側帝屬我一翟犬曰及而子之壯也以賜之帝告我)
(晉國且世衰七世而亡嬴姓將大敗周人於范魁之西/而亦不能有也今余思虞舜之勲適余將以其胄女孟)
(姚配而七世之孫董安于受言而書藏之以扁鵲言告/簡子簡子賜扁鵲田四萬畝他日簡子出有人當道辟)
(之不去從者怒將刃之當道者曰吾欲有謁於主君從/者以聞簡子召之曰譆吾有所見子晰也當道者曰屛)
(左右願有謁簡子屛人當道者曰主君之疾臣在帝側/簡子曰然有之子之見我我何為當道者曰帝令主君)
(射熊與羆皆死簡子曰是且何也當道者曰晉國且有/大難主君首之帝令主君滅二卿夫熊與羆皆其祖也)
(簡子曰帝賜我二笥皆有副何也當道者曰主君之子/將克二國於翟皆子姓也簡子曰吾見兒在帝側帝屬)
(我一翟犬曰及而子之長以賜之夫兒何謂以賜翟犬/當道者曰兒主君之子也翟犬者代之先也主君之子)
(且必有代及主君之後嗣且有革政而胡服幷二國於/翟簡子問其姓而延之以官當道者曰臣野人致帝命)
(耳遂不見簡子書藏之府○史/遷好竒語怪此段殊腐穢可刈) (定公十/三年)晉趙鞅謂邯
鄲午曰歸我衛貢五百家吾舎諸晉陽午許諾歸告其
父兄父兄皆曰不可衛是以為邯鄲而寘諸晉陽絶衛
之道也不如侵齊而謀之乃如之而歸之於晉陽趙孟
怒召午而囚諸晉陽使其從者説劒而入涉賔不可乃
使告邯鄲人曰吾私有討於午也二三子唯所欲立遂
殺午趙稷涉賔以邯鄲叛夏六月上軍司馬籍秦圍邯
鄲邯鄲午荀寅之甥也荀寅范吉射之姻也而相與睦
故不與圍邯鄲將作亂董安于聞之告趙孟曰先備諸
趙孟曰晉國有命始禍者死為後可也安于曰與其害
於民寧我獨死請以我説趙孟不可秋七月范氏中行
氏伐趙氏之宮趙鞅奔晉陽晉人圍之范臯夷無寵於
范吉射而欲為亂於范氏梁嬰父嬖於知文子文子欲
以為卿韓簡子與中行文子相惡魏襄子亦與范昭子
相惡故五子謀將逐荀寅而以梁嬰父代之逐范吉射
而以范臯夷代之荀躒言于晉侯曰君命大臣始禍者
死載書在河今三臣始禍而獨逐鞅刑已不鈞矣請皆
逐之冬十一月荀躒韓不信魏曼多奉公以伐范氏中
行氏弗克二子將伐公齊高彊曰三折肱知為良醫唯
伐君為不可民弗與也我以伐君在此矣三家未睦可
盡克也克之君將誰與若先伐君是使睦也弗聽遂伐
公國人助公二子敗從而伐之丁未荀寅士吉射奔朝
歌韓魏以趙氏為請十二月辛未趙鞅入於絳盟于公
宮(公羊傳此叛也其言歸何以地正國也其以地正國/奈何晉趙鞅取晉陽之甲以逐荀寅與士吉射荀寅)
(與士吉射者曷為者也君側之惡人也此逐君側之惡/人曷為以叛言之無君命也 穀梁傳以者不以者也)
(叛直叛也此叛也其以歸言之何也貴其以地反也貴/其以地反則是大利也非大利也許悔過也許悔過則)
(何以言叛也以地正國也以地正國則何以言叛其入/無君命也 史記孔子聞趙簡子不請晉君而執邯鄲)
(午保晉陽故書春秋/曰趙鞅以晉陽畔)
國語下邑之役董安于多趙簡子賞之辭固賞之對曰
方臣之少也進秉筆贊為名命稱於前世義於諸侯而
主弗志及臣之壯也耆其股肱以從司馬苛慝不産及
臣之長也端委韠帶以隨宰人民無二心今臣一旦為
狂疾而曰必賞女是以狂疾賞也不如亡趨而出乃釋
之
左傳(十四/年)梁嬰父惡董安于謂知文子曰不殺安于使
終為政於趙氏趙氏必得晉國盍以其先發難也討於
趙氏文子使告於趙孟曰范中行氏雖信為亂安于則
發之是安于與謀亂也晉國有命始禍者死二子既伏
其罪矣敢以告趙孟患之安于曰我死而晉國寧趙氏
定將焉用生人誰不死吾死莫矣乃縊而死趙氏尸諸
市而告於知氏曰主命戮罪人安于既伏其罪矣敢以
告知伯從趙孟盟而後趙氏定祀安于於廟 晉人圍
朝歌公㑹齊侯衛侯于脾上梁之間謀救范中行氏析
成鮒小王桃甲率狄師以襲晉戰于絳中不克而還士
鮒奔周小王桃甲入于朝歌秋齊侯宋公㑹于洮范氏
故也冬十二月晉人敗范中行氏之師于潞獲籍秦高
彊又敗鄭師及范氏之師于百泉 (哀公/元年)夏四月齊侯
衛侯救邯鄲圍五鹿 齊侯衛侯㑹于乾侯救范氏也
師及齊師衛孔圉鮮虞人伐晉取棘蒲冬十月晉趙鞅
伐朝歌 (二/年)秋八月齊人輸范氏粟鄭子姚子般送之
士吉射逆之趙鞅禦之遇于戚陽虎曰吾車少以兵車
之旆與罕駟兵車先陳罕駟自後隨而從之彼見吾貎
必有懼心於是乎㑹之必大敗之從之卜戰龜焦樂丁
曰詩曰爰始爰謀爰契我龜謀協以故兆詢可也簡子
誓曰范氏中行氏反易天明斬艾百姓欲擅晉國而滅
其君寡君恃鄭而保焉今鄭為不道棄君助臣二三子
順天明從君命經德義除詬恥在此行也克敵者上大
夫受縣下大夫受郡士田十萬庶人工商遂人臣𨽻圉
免志父無罪君實圖之若其有罪絞縊以戮桐棺三寸
不設屬辟素車樸馬無入於兆下卿之罰也甲戌將戰
郵無恤御簡子衛大子為右登鐵上望見鄭師衆大子
懼自投于車下子良授大子綏而乘之曰婦人也簡子
巡列曰畢萬匹夫也七戰皆獲有馬百乗死於牖下羣
子勉之死不在冦繁羽御趙羅宋勇為右羅無勇䴢之
吏詰之御對曰痁作而伏衛大子禱曰曾孫蒯聵敢昭
告皇祖文王烈祖康叔文祖襄公鄭勝亂從晉午在難
不能治亂使鞅討之蒯聵不敢自佚備持矛焉敢告無
絶筋無折骨無面傷以集大事無作三祖羞大命不敢
請佩玉不敢愛鄭人擊簡子中肩斃於車中獲其蠭旗
大子救之以戈鄭師北獲温大夫趙羅大子復伐之鄭
師大敗獲齊粟千車趙孟喜曰可矣傅傁曰雖克鄭猶
有知在憂未艾也初周人與范氏田公孫尨税焉趙氏
得而獻之吏請殺之趙孟曰為其主也何罪止而與之
田及鐵之戰以徒五百人宵攻鄭師取蠭旗於子姚之
幕下獻曰請報主德追鄭師姚般公孫林殿而射前列
多死趙孟曰國無小既戰簡子曰吾伏弢嘔血鼓音不
衰今日我上也大子曰吾救主于車退敵於下我右之
上也郵良曰我兩靷將絶吾能止之我御之上也駕而
乘材兩靷皆絶(國語鐵之戰趙簡子曰鄭人擊我吾伏/弢衉血鼓音不衰今日之事莫我若也)
(衛莊公為右曰吾九上九下擊人盡殪今日之事莫我/加也郵無正御曰吾兩鞁將絶吾能止之今日之事我)
(上之次也駕而乘材兩鞁皆絶衛莊公禱曰曾孫蒯聵/以諄趙鞅之故敢昭告於皇祖文王烈祖康叔文祖襄)
(公昭考靈公夷請無筋無骨無面傷無敗/用無隕懼死不敢請簡子曰志父寄也) (三/年)冬十月
晉趙鞅圍朝歌師于其南荀寅伐其郛使其徒自北門
入已犯師而出癸丑奔邯鄲十一月趙鞅殺士臯夷惡
范氏也 (四/年)秋七月齊陳乞弦施衛寗跪救范氏庚午
圍五鹿九月趙鞅圍邯鄲冬十一月邯鄲降荀寅奔鮮
虞趙稷奔臨十二月弦施逆之遂墮臨國夏伐晉取邢
任欒鄗逆畤陰人盂壺口㑹鮮虞納荀寅于柏人 五
年春晉圍柏人荀寅士吉射奔齊
史記晉定公二十一年簡子拔邯鄲中行文子奔柏人
簡子又圍柏人中行文子范昭子遂奔齊趙竟有邯鄲
柏人范中行餘邑入於晉趙名晉卿實專晉權奉邑侔
於諸侯
新序中行寅將亡乃召其太祝而欲加罪焉曰子為我
祝犧牲不肥澤邪且齋戒不敬邪使吾國亡何也祝簡
對曰昔者吾先君中行穆子皮車十乗不憂其薄也憂
德義之不足也今主君有革車百乗不憂德義之薄也
唯患車不足也夫舟車飾則賦歛厚賦斂厚則民怨謗
詛矣且君茍以為祝有益於國乎則詛亦將為損世亡
矣一人祝之一國詛之一祝不勝萬詛國亡不亦宜乎
祝其何罪中行子乃慚(○晏子/語同意)
左傳初范氏之臣王生惡張柳朔言諸昭子使為柏人
昭子曰夫非而讎乎對曰私讎不及公好不廢過惡不
去善義之經也臣敢違之及范氏出張柳朔謂其子爾
從主勉之我將止死王生授我矣吾不可以僭之遂死
于柏人(呂氏春秋范氏之亡也百姓有得鐘者欲負而/走則鐘大不可負以椎毁之鐘況然有音恐人)
(聞之而奪已也遽掩其耳惡人/聞之可也惡已自聞之悖矣)夏趙鞅伐衛范氏之故
也遂圍中牟
韓非子晉中行文子出亡過於縣邑從者曰此嗇夫公
之故人公奚不休舎且待後車文子曰吾嘗好音此人
遺我鳴琴吾好佩此人遺我玉環是振我過者也以求
容於我者吾恐其以我求容於人也乃去之果收文子
從車二乗而獻之其君矣(説苑中行文子出亡至邊從/者曰為此嗇夫者君人也胡)
(不休焉且待後車者文子曰異日吾好音此子遺吾琴/吾好佩又遺吾玉是不非吾過者也自容於我者也吾)
(恐其以我求容也遂不入後車入門文子問嗇夫之所/在執而殺之仲尼聞之曰中行文子背道失義以亡其)
(國然後得之猶活其/身道不可遺也若此)
家語子路問於孔子曰賢君治國所先者何孔子曰在
於尊賢而賤不肖子路曰由聞晉中行氏尊賢而賤不
肖矣其亡何也孔子曰中行氏尊賢而不能用賤不肖
而不能去賢者知其不用而怨之不肖者知其必已賤
而讎之怨讎幷存於國鄰敵構兵於郊中行氏雖欲無
亡豈可得乎
國語趙簡子歎曰吾願得范中行之良臣史黯侍曰將
焉用之簡子曰良臣人之所願也又何問焉對曰臣以
為不良故也夫事君者諫過而賞善薦可而替不獻能
而進賢擇才而薦之朝夕誦善敗而納之道之以文行
之以順勤之以力致之以死聽則進不則退今范中行
氏之臣不能匡相其君使至於難君出在外又不能定
而棄之則何良之為若弗棄則主焉得之夫二子之良
將勤營其君使復立於外死而後止何日以來若來乃
非良臣也簡子曰善吾言實過矣 趙簡子歎曰雀入
於海為蛤雉入於淮為蜃黿鼉魚鼈莫不能化唯人不
能哀夫竇犨侍曰臣聞之君子哀無人不哀無賄哀無
德不哀無寵哀名之不令不哀年之不登夫中行范氏
不恤庶難而欲擅晉國今其子孫將耕於齊宗廟之犧
為畎畝之勤人之化也何日之有(已上范氏中/行氏之亡)
史記趙簡子有臣曰周舎好直諫周舎死簡子每聽朝
常不説大夫請辠簡子曰大夫無辠吾聞千羊之皮不
如一狐之腋諸大夫朝徒聞唯唯不聞周舎之鄂鄂是
以憂也簡子由此能附趙邑而懐晉人
韓詩外傳趙簡子有臣曰周舎立於門下三日三夜簡
子使問之曰子欲見寡人何事周舎對曰願為諤諤之
臣墨筆操牘從君之過而日有記也月有成也歳有効
也簡子居則與之居出則與之出居無㡬何而周舎死
簡子如喪子後與諸大夫飲於洪波之臺酒酣簡子涕
泣諸大夫皆出走曰臣有罪而不自知簡子曰大夫皆
無罪昔者吾有周舎有言曰千羊之皮不若一狐之腋
衆人諾諾不若一士之諤諤昔者商紂黙黙而亡武王
諤諤而昌今自周舎之死吾未嘗聞吾過也吾亡無日
矣是以寡人泣也
説苑趙簡子游於河而樂之歎曰安得賢士而興處焉
舟人古乗跪而對曰夫珠玉無足去此數千里而所以
能來者人好之也今士有足而不來者此是吾君不好
之乎趙簡子曰吾門左右客千人朝食不足暮收市征
暮食不足朝收市征吾尚可謂不好士乎舟人古乗對
曰鴻鵠高飛逺翔其所恃者六翮也背上之毛腹下之
毳無尺寸之數去之滿把飛不能為之益卑益之滿把
飛不能為之益高不知門下左右客千人者有六翮之
用乎將盡毛毳也(○新序韓詩外傳/俱作晉平公事)趙簡子與欒激遊
將沈於河曰吾嘗好聲色矣而欒激致之吾嘗好宫室
臺榭矣而欒激為之吾嘗好良馬善御矣而欒激求之
今吾好士六年矣而欒激未嘗進一人是進吾過而黜
吾善也
國語趙簡子曰魯孟獻子有鬬臣五人我無一何也叔
向曰子不欲也若欲之肸也待交捽可也 趙簡子問
於壯馳兹曰東方之士孰為瘉壯馳兹拜曰敢賀簡子
曰未應吾問何賀對曰臣聞之國家之將興也君子自
以為不足其亡也若有餘今主任晉國之政而問及小
人又求賢人吾是以賀 少室周為趙簡子右聞牛談
有力請與之戲弗勝致右焉簡子許之使少室周為宰
曰知賢而讓可以訓矣(韓非子少室周者古之貞廉潔/慤者也為趙襄主力士與中牟)
(徐子角力不若也入言之襄主以自代也襄主曰子之/處人之所欲也何為言徐子以自代曰臣以力事君者)
(也今徐子力多臣臣不以自代恐他人言之而為罪也/一曰少室周為襄主驂乘至晉陽有力士牛子耕與角)
(力而不勝周言於主曰主之所以使臣驂乘者以臣/多力也今有多力於臣者願進之○此前事之舛)
説苑楊因見趙簡主曰臣居鄉三逐事君五去聞君好
士故走來見簡主聞之絶食而歎跽而行左右進諫曰
居鄉三逐是不容衆也事君五去是不忠上也今君有
士見過八矣簡主曰子不知也夫美女者醜婦之仇也
盛德之士亂世所疏也正直之行邪枉所憎也遂出見
之因授以為相而國大治由是觀之逺近之人不可以
不察也(韓詩外傳魏文侯之時子質仕而獲罪焉去而/北游謂簡主曰從今以後而不復樹德於人矣)
(簡主曰何以也質曰吾所樹堂上之士半吾所樹朝廷/之大夫半吾所樹邊境之人亦半今堂上之士恐我以)
(法邊境之人劫我以兵是以不樹德於人也簡主曰噫/子之言過矣夫春樹桃李夏得陰其下秋得食其實春)
(樹蒺藜夏不可採其葉秋得其刺焉由此觀之在所樹/也今子所樹非其人也故君子先擇而後種也詩曰無)
(將大車惟塵冥冥○與陽虎語同必有一誤魏/文侯不與趙簡子同時恐我以法下宜有闕文) 公叔
文子問於史叟曰武子勝事趙簡子久矣其寵不解奚
也史叟曰武子勝博聞多能而位賤君親而近之致敏
以愻藐而疏之則恭而無怨色入與謀國家出不見其
寵君賜之祿知足而辭故能久也 趙簡子問於成摶
曰吾聞夫羊殖者賢大夫也是行奚然對曰臣摶不知
也簡子曰吾聞之子與友親子而不知何也摶曰其為
人也數變其十五年也廉以不匿其過其二十也仁以
喜義其三十也為晉中軍尉勇以喜仁其年五十也為
邊城將逺者復親今臣不見五年矣恐其變是以不敢
知簡子曰果賢大夫也每變益上矣(○家語作晉平公/問祁奚曰羊舌大)
(夫何如按羊舌氏當趙簡/子時久滅矣家語近是)
新序趙簡子上羊腸之坂羣臣皆偏袒推車而虎㑹獨
擔㦸行歌不推車簡子曰寡人上坂羣臣皆推車㑹獨
擔㦸行歌不推車是㑹為人臣侮其主為人臣侮其主
其罪何若虎㑹對曰為人臣而侮其主者死而又死簡
子曰何為死而又死虎㑹曰身死妻子又死若是謂死
而又死君既已聞為人臣而侮其主者之罪矣君亦聞
為人君而侮其臣者乎簡子曰為人君而侮其臣者何
若虎㑹對曰為人君而侮其臣者智者不為謀辯者不
為使勇者不為鬭智者不為謀則社稷危辯者不為使
則使不通勇者不為鬭則邊境侵簡子曰善乃罷羣臣
不推車為士大夫置酒與羣臣飲以虎㑹為上客(○説/苑晉)
(文侯隨㑹/事語同)
國語趙簡子田於螻史黯聞之以犬待於門簡子見之
曰何為曰有所得犬欲試之兹囿簡子曰何為不告對
曰君行臣不從不順主將適螻而麓不聞臣敢煩當日
簡子乃還
莊子趙簡子出田鄭龍為右有一野人簡子曰龍下射
彼使無驚吾馬三命鄭龍鄭龍不對簡子怒鄭龍曰昔
吾先君伐衛克曹退為踐土之盟不戮一人吾今一朝
田而曰必為我殺人是虎狼食人故將救之簡子愀焉
曰不愛其身以活人者可無從乎還車輟田曰人之田
也得獸今吾田也得士(○逸篇今本無亦/作梁君公孫龍事)
王孫子趙簡子獵於晉山之陽撫膺而歎董安于曰敢
問何歎簡子曰吾有食穀之馬數千多力之士數百欲
以獵獸也吾恐鄰國養賢以獵吾也(説苑趙簡子舉兵/而攻齊令軍中有)
(敢諫者罪至死被甲之士名曰公盧望見簡子大笑簡/子曰子何笑對曰臣有夙笑簡子曰有以解之則可無)
(以解之則死對曰當桑之時臣鄰家夫與妻俱之田見/桑中女因往追之不能得還反其妻怒而去之臣笑其)
(曠也簡子曰今吾伐國失國/是吾曠也於是罷師而歸)
韓非子董閼于為趙上地守行石邑山中澗深峭如牆
深百仞因問其旁鄉左右曰人嘗有入此者乎對曰無
有曰嬰兒癡聾狂悖之人嘗有入此者乎對曰無有牛
馬犬彘嘗有入此者乎對曰無有董閼于喟然太息曰
吾能治矣使吾法之無赦猶入澗之必死也則人莫之
敢犯也何為不治之
説苑趙簡子從晉陽之邯鄲中路而止引車吏進問君
何為止簡主曰董安于在後吏曰此三軍之事也君奈
何以一人留三軍也簡主曰諾驅之百步又止吏將進
諌董安于適至簡主曰秦道之與晉國交者吾忘令人
塞之董安于曰此安于之所為後也簡主曰官之寶璧
吾忘令人載之對曰此安于之所為後也簡主曰行人
燭過年長矣言未嘗不為晉國法也吾行忘令人辭且
聘焉對曰此安于之所為後也簡王可謂内省外知人
矣哉故身佚國安 董安于治晉陽問政於蹇老蹇老
曰曰忠曰信曰敢董安于曰安忠乎曰忠於主曰安信
乎曰信於令曰安敢乎曰敢於不善人董安于曰此三
者足矣(韓非子董安于之心/緩故佩弦以自急)
呂氏春秋趙簡子有兩白騾而甚愛之陽城胥渠處廣
門之官夜款門而謁曰主君之臣胥渠有疾醫教之曰
得白騾之肝病則止不得則死謁者入通董安于御於
側愠曰譆胥渠也期吾君騾請即刑焉簡子曰夫殺人
以活畜不亦不仁乎殺畜以活人不亦仁乎於是召庖人
殺白騾取肝以與陽城胥渠處無幾何趙興兵而攻翟
廣門之官左七百人右七百人皆先登而獲甲首(列子/邯鄲)
(之民以正月之旦獻鳩於簡子簡子大説厚賞之客問/其故簡子曰正月放生示有恩也客曰民知君之欲放)
(之故競而捕之死者衆矣君如欲生之不若/禁民勿捕捕而放恩過不相補矣簡子曰然)
説苑趙簡子春築臺於邯鄲天雨而不息謂左右曰可
無趨種乎尹鐸對曰公事急厝種而懸之臺夫雖欲趨
種不能得也簡子惕然乃釋臺罷役曰我以臺為急不
如民之急也民以不為臺故知吾之愛也
韓非子趙簡主出税者吏請輕重簡主曰勿輕勿重重
則利入於上若輕則利歸於民吏無私利而正矣 薄
疑謂簡主曰君之國中飽簡王欣然而喜曰何如焉對
曰府庫空虛於上百姓貧餓於下然而姦吏富矣
説苑趙簡子乘弊車膄馬衣羖羊裘其宰進諫曰車新
則安馬肥則往來疾狐白之裘温且輕簡子曰吾非不
知也吾聞之君子服善則益恭細人服善則益倨我以
自備恐有細人之心也傳曰周公位尊愈卑勝敵愈懼
家富愈儉故周氏八百餘年此之謂也
韓非子簡主謂左右車席泰美夫冠雖賤頭必戴之屨
雖貴足必履之今車席如此泰美吾將何屩以履之夫
美下而耗上妨義之本也
呂氏春秋趙簡子曰厥也愛我鐸也不愛我厥之諫我
也必於無人之所鐸之諫我也喜質我於人中必使我
醜尹鐸對曰厥也愛君之醜也而不愛君之過也鐸也
愛君之過也而不愛君之醜也臣嘗聞相人於師敦顔
而土色者忍醜不質君於人中恐君不變也(説苑趙簡/子有臣尹)
(綽赦厥簡子曰厥愛我諫我必不於衆人中綽也不愛/我諫我必於衆人中尹綽曰厥也愛君之醜而不愛君)
(之過也臣愛君之過而不愛君之醜孔子曰君子哉尹/綽面訾不譽也○尹綽即尹鐸之訛 説苑或謂趙簡)
(子曰君何不更乎簡子曰諾左右曰君未有過何更君/曰吾謂是諾未必有過也吾將求以來諫者也今我却)
(之是却諫者諫者/必止我過無日矣)
國語趙簡子使尹鐸為晉陽請曰以為繭絲乎抑為保
鄣乎簡子曰保鄣哉尹鐸損其户數簡子誡襄子曰晉
國有難而無以尹鐸為少無以晉陽為逺必以為歸
趙簡子使尹鐸為晉陽曰必墮其壘培吾將往焉若見
壘培是見寅與吉射也尹鐸往而增之簡子如晉陽見
壘怒曰必殺鐸也而後入大夫辭之不可曰是昭余讎
也郵無正進曰昔先主文子少釁於難從姬氏於公宫
有孝德以出在公族有恭德以升在位有武德以羞為
正卿有温德以成其名譽失趙氏之典刑而去其師保
基於其身以克復其所及景子長於公宫未及教訓而
嗣立矣亦能纂修其身以受先業無謗於國順德以學
子擇言以教子擇師保以相子今吾子嗣位有文之典
刑有景之教訓重之以師保加之以父兄子皆疏之以
及此難夫尹鐸曰思樂而喜思難而懼人之道也委土
可以為師保吾何為不增是以修之庶曰可以鑑而鳩
趙宗乎若罰之是罰善也罰善必賞惡臣何望矣簡子
説曰微子吾幾不為人矣以免難之賞賞尹鐸初伯樂
與尹鐸有怨以其賞如伯樂氏曰子免吾死敢不歸祿
辭曰吾為主圖非為子也怨若怨焉(韓非子解狐薦其/讎於簡主以為相)
(其讎以為且幸釋已也乃因往拜謝狐乃引弓送而射/之曰夫薦汝公也以汝能當之也夫讎汝吾私怨也不)
(以私怨汝之故擁汝於吾君故私怨不入公門一曰解/狐舉邢伯柳為上黨守柳往謝之曰子釋罪敢不再拜)
(曰舉子公也怨子私也子往矣怨子如/初也○此祁奚事而舛訛姓名亦相亂)
呂氏春秋趙簡子晝居喟然太息曰異哉吾欲伐衛十
年矣而衛不伐侍者曰以趙之大而伐衛之細君若不
欲則可也君若欲之請令伐之簡子曰不如而言也衛
有士十人於吾所吾乃且伐之十人者其言不義也而
我伐之是我為不義也故簡子之時衛以十人者按趙
之兵歿簡子之身衛可謂知用人矣遊十士而國家得
安簡子可謂好從諫矣聼十士而無侵小奪弱之名
趙簡子將襲衛使史黙往睹之期以一月六月而後返
趙簡子曰何其久也史黙曰謀利而得害猶弗察也今
遽伯玉為相史鰌佐焉孔子為客子貢使令於君前甚
聽易曰渙其羣元吉渙者賢也羣者衆也元者吉之始
也渙其羣元吉者其佐多賢也簡子按兵而不動
説苑趙簡子使人以明白之乗六先以一璧為遺於衛
衛叔文子曰見不意可以生故此小之所以事大也今
我未以往而簡子先以來必有故於是斬林除圍聚斂
蓄積而後遣使者簡子曰吾舉也為不可知也今既已
知之矣乃輟圖衛也(○戰國策智/伯欲伐衛同)
韓非子趙簡子圍衛之郛郭犀楯犀櫓立於矢石之所
及鼓之而士不起簡子投枹曰烏乎吾之士數弊也行
人燭過免胄而對曰臣聞之亦有君之不能耳士無弊
者昔者吾先君獻公并國十七服國三十八戰十有二
勝是民之用也獻公沒惠公即位淫衍暴亂身好玉女
秦人來侵去絳十七里亦是人之用也惠公沒文公授
之圍衛取鄴城濮之戰五敗荆人取尊名於天下亦此
人之用也亦有君不能耳士無弊也簡子乃去楯櫓立
矢石之所及鼓之而乘士之戰大勝簡子曰與吾得革
車千乘不如聞行人燭過之一言也
説苑趙簡子攻陶有二人先登死於城上簡子欲得之
陶君不與承盆疽謂陶君曰簡子將掘君之墓以與君
之百姓市曰踰邑梯城者將舎之不者將掘其墓朽者
揚其灰未朽者辜其尸陶君懼請効二人之尸以為和
趙簡子問於翟封荼曰吾聞翟雨穀三日信乎曰信
又聞雨血三日信乎曰信又聞馬生牛牛生馬信乎曰
信簡子曰大哉妖亦足以亡國矣對曰雨穀三日䖟風
之所飄也雨血三日鷙鳥擊於上也馬生牛牛生馬雜
牧也此非翟之妖也簡子曰然則翟之妖奚也對曰其
國數散其君幼弱其諸卿貨其大夫比黨以求祿爵其
百官肆斷而無告其政令不竟而數化其士巧貪而有
怨此其妖也(列女傳女娟者河津之女初趙簡子南擊/楚與津吏期簡子至津吏醉臥不能渡簡)
(子欲殺之娟曰妾父聞主君來渡不測之水恐風波之/起水神動駭故禱祠九江三淮之神供具備禮御釐受)
(福不勝玉祝杯酌餘瀝醉至於此君欲殺之妾願以鄙/軀易父之死簡子曰非女子之罪也娟曰主君欲因其)
(醉而殺之妾恐其身之不知痛而心不知罪也是殺不/辜也願醒而殺之使其知罪簡子曰善遂釋不誅將渡)
(用檝者少一人娟攘卷操檝而請曰妾願備父持檝簡/子曰不穀將行選士大夫齋戒沐浴義不與婦人同舟)
(而渡也娟對曰妾聞昔者湯伐夏左驂牝驪右驂牝靡/而遂放桀武王伐殷左驂牝騏右驂牝䮲而遂克紂主)
(君不欲渡則已與妾同舟又何傷乎簡子説遂與渡中/流為簡子發河激之歌其辭曰升彼阿兮面觀清水揚)
(波兮杳冥冥禱求福兮醉不醒誅將加兮妾心驚罰既/釋兮瀆乃清妾持檝兮操其維蛟龍助兮主將歸呼來)
(櫂兮行勿疑簡子大説曰昔者不穀夢娶妻豈此女乎/將使人祝祓以為夫人娟乃辭曰婦人之禮非媒不嫁)
(嚴親在内不敢聞命簡子歸乃納幣於/父母而立以為夫人已上趙簡子之賢)
史記姑布子卿見簡子簡子徧召諸子相之子卿曰無
為將軍者簡子曰趙氏其滅乎子卿曰吾嘗見一子於
路殆君之子也簡子召子毋䘏毋䘏至則子卿起曰此
真將軍矣簡子曰此其母賤翟婢也奚道貴哉子卿曰
天所授雖賤必貴自是之後簡子盡召諸子與語毋䘏
最賢簡子乃告諸子曰吾藏寶符於常山上先得者賞
諸子馳之常山上求無所得毋䘏還曰已得符矣簡子
曰奏之毋䘏曰從常山上臨代代可取也簡子於是知
毋䘏果賢乃廢太子伯魯而以毋䘏為太子(韓詩外傳/趙簡子大)
(子名伯魯小子名無恤簡子自為一書牘曰節用聽聰/敬賢勿慢使能勿賤親自表之與二子使誦之居三年)
(簡子坐清臺之上問二書所在伯魯亡其表令誦不能/得無恤出其書於袖令誦習焉乃出伯魯而立無恤是)
(為襄子○通鑑/本此今本無)
呂氏春秋趙簡子病召太子而告之曰我死已葬服衰
而上夏屋之山以望太子敬諾簡子死已葬服衰召大
臣而告之曰願登夏屋以望大臣皆諫曰登夏屋以望
是遊也服衰以遊不可襄子曰此先君之命也寡人弗
敢廢羣臣敬諾襄子上於夏屋以望代俗其樂甚美於
是襄子曰先君必以此教之也及歸慮所以取代乃先
善之代君好色請以其弟姉妻之代君許諾弟姉已往
所以善代者乃萬故馬郡宜馬代君以善馬奉襄子襄
子謁於代君而請觴之馬郡盡先令舞者置兵其羽中
數百人先具大金斗代君至酒酣反斗而擊之一成腦
塗地舞者操兵以鬬盡殺其從者因以代君之車迎其
妻其妻道聞之狀磨筓以自刺故趙氏至今有刺筓之
證與反斗之號
史記襄子姊前為代王夫人簡子既葬未除服北登夏
屋請代王使廚人操銅枓以食代王及從者行斟陰令
宰人各以枓擊殺代王及從官遂興兵平代地其姊聞
之泣而號天摩筓自殺代人憐之所死地名之為摩筓
之山(水經注趙襄子既害代王迎姊姊代夫人夫人曰/以弟慢夫非仁也以夫怨弟非義也摩筓自刺而)
(死使者自殺民憐之而立神屋/於山側因名之為磨筓之山)
韓氏外傳昔者趙簡子薨而未葬而中牟畔之葬五日
襄子興師而次之圍未匝而城自壊者十丈襄子擊金
而退之軍吏諌曰君誅中牟之罪而城自壊者是天助
之也君曷為而退之襄子曰吾聞之於叔向曰君子不
乗人於利不厄人於險使其城然後攻之中牟聞其義
而請降曰善哉襄子之謂也詩曰王猷允塞徐方既來
新序佛肸以中牟叛置鼎於庭致士大夫曰與我者受
邑不吾與者烹大夫皆從之至於田卑田卑中牟之邑
人也曰義死不避斧鉞之罪義窮不受軒冕之服無義
而生不仁而富不如烹褰裳將就鼎佛肸脱屨而生之
趙氏聞其叛也攻而取之聞田卑不肯與也求而賞之
田卑曰不可也一人舉而萬夫俛首智者不為也賞一
人以慙萬夫義者不取也我受賞使中牟之士懐恥不
義辭賞從處曰以行臨人不道吾去矣遂南之楚(説苑/佛肸)
(用中牟之縣畔設祿邑炊鼎曰與我者受邑不與我者/其烹中牟之士皆與之城北餘子田基獨後至曰基聞)
(之義者軒冕在前非義弗乘斧鉞於後義死不避遂袪/衣將入鼎佛肸播而止趙簡子屠中牟得而取之論有)
(功者用田基為始田基曰吾聞廉士不恥人如此而受/中牟之功則中牟之士終身慙矣襁負其母南徙於楚)
(楚王高其義待以司馬○田卑田基一事也簡子/當作襄子二書俱出中壘之手而所載駁異如此)
列女傳佛肸以中牟叛趙之法以城叛者身死家收佛
肸之母將論自言我死不當襄子見而問之曰母不能
教子故使至於反母何為不當死也母曰吁以主君殺
妾為有説也乃以母無教邪妾之職盡久矣此乃在於
主君妾聞子少而慢者母之罪也長而不能使者父之
罪也今妾之子少而不慢長又能使妾何負哉妾能為
君長子君自擇以為臣妾之子與在論中此君之臣非
妾之子君有暴臣妾無暴子是以言妾無罪也襄子曰
善遂釋之
國語趙襄子使新穉穆子伐翟勝左人中人遽人來告
襄子將食尋飯有恐色侍者曰狗之事大矣而主色不
怡何也襄子曰吾聞之德不純而福祿並至謂之幸夫
幸非福非德不當雝雝不為幸吾是以懼(列子趙襄子/使新穉穆子)
(攻翟勝之取左人中人使遽人來謁之襄子方食而有/憂色左右曰一朝而兩城下此人之所喜也今君有憂)
(色何也襄子曰夫江河之大也不過三日飄風暴雨不/終朝日中不須臾今趙氏之德行無所施於積一朝而)
(兩城下亡其及我哉孔子聞之曰趙氏其昌乎夫憂者/所以為昌也喜者所以為亡也勝非其難者也持之其)
(難者也賢主以此持勝故其福及後世齊楚吳越皆常/勝矣然卒取亡焉不逹乎持勝也唯有道之主為能持)
(勝/)
韓非子王登為中牟令上言於襄主曰中牟有士曰中
章胥己者其身甚修其學甚博君何不舉之主曰子見
之我將為中大夫相室諫曰中大夫晉重列也今無功
而受非晉臣之意君其耳而未之目邪襄主曰我取登
既耳而目之矣登之所取又耳而目之是耳目人絶無
己也王登一日而見二中大夫予之田宅中牟之人棄
其田耘賣宅圃而隨文學者邑之半(○呂覽作任/登膽胥己)
新序趙襄子飲酒五日五夜不廢酒謂侍者曰我誠邦
士也夫飲酒五日五夜矣而殊不病優莫曰君勉之不
及紂二日耳紂七日七夜今君五日襄子懼謂優莫曰
然則吾亡乎優莫曰不亡襄子曰不及紂二日耳不亡
何待優莫曰桀紂之亡也遇湯武今天下盡桀也而君
紂也桀紂並世焉能相亡然亦殆矣(○可入滑/稽列傳)
韓非子趙襄主學御於王子期俄而與子期逐三易馬
而三後襄主曰子之教我御術未盡也對曰術已盡用
之則過也凡御之所貴馬體安于車人心調于馬而後
可以進速致逺今君後則欲逮臣先則恐逮於臣夫誘
道爭逺非先則後也而先後心皆在於臣尚何以調於
馬此君之所以後也
列子趙襄子率徒十萬狩於山中藉芿燔林扇赫百里
有一人從石壁中出隨煙燼上下衆謂鬼物火過徐行
而出若無所經涉者襄子怪而留之徐而察之形色七
竅人也氣息音聲人也問奚道而處石奚道而入火其
人曰奚物而謂石奚物而謂火襄子曰而向之所出者
石也而向之所涉者火也其人曰不知也魏文侯聞之
問子夏曰彼何人哉子夏曰以商所聞夫子之言和者
大同於物物無得傷閡者遊金石蹈水火皆可也文侯
曰吾子奚不為之子夏曰刳心去智商未之能雖然試
語之有暇矣文侯曰夫子奚不為之子夏曰夫子能之
而能不為者也文侯大説(已上趙襄/子之立)
國語知宣子將以瑶為後知果曰不如宵也宣子曰宵
也很對曰宵之很在面瑶之很在心心很敗國面很不
害瑶之賢於人者五其不逮者一美鬢長大則賢射御
足力則賢伎蓺畢給則賢巧文辯惠則賢彊毅果敢則
賢如是而甚不仁以其五賢陵人而以不仁行之其誰
能待之若果立瑶也知宗必滅弗聽知果别族於太史
為輔氏及知氏之亡唯輔果在(世本逝遨生莊子首首/生武子罃罃生莊子朔)
(朔生悼子盈盈生文子櫟/櫟生宣子申申生智伯瑶)
左傳(哀公二/十三年)夏六月晉荀瑶伐齊高無㔻帥師御之知
伯視齊師馬駭遂驅之曰齊人知余旗其謂余畏而反
也及壘而還將戰長武子請卜知伯曰君告於天子而
卜之以守龜於宗祧吉矣吾又何卜焉且齊人取我英
丘君命瑶非敢耀武也治英丘也以辭伐罪足矣何必
卜壬辰戰于犂丘齊師敗績知伯親禽顔庚(紀年晉出/公四年晉)
(澮絶于梁丹水/三日絶不流) 二十四年夏四月晉侯將伐齊使來
乞師曰昔臧文仲以楚師伐齊取穀宣叔以晉師伐齊
取汶陽寡君欲徼福於周公願乞靈於臧氏臧石帥師
㑹之取廪丘軍吏令繕將進萊章曰君卑政暴往歳克
敵今又勝都天奉多矣又焉能進是躗言也役將班矣
晉師乃還餼臧石牛大史謝之曰以寡君之在行牢禮
不度敢展謝之 (二十/七年)晉荀瑶帥師伐鄭次于桐丘鄭
駟𢎞請救于齊齊師將興陳成子屬孤子三日朝設乗
車兩馬繫五邑焉召顔涿聚之子晉曰隰之役而父死
焉以國之多難未女恤也今君命女以是邑也服車而
朝毋廢前勞乃救鄭及留舒違穀七里穀人不知及濮
雨不涉子思曰大國在敝邑之宇下是以告急今師不
行恐無及也成子衣製杖戈立於坂上馬不出者助之
鞭之知伯聞之乃還曰我卜伐鄭不卜敵齊使謂成子
曰大夫陳子陳之自出陳之不祀鄭之罪也故寡君使
瑶察陳衷焉謂大夫其恤陳乎若利本之顛瑶何有焉
成子怒曰多陵人者皆不在知伯其能久乎中行文子
告陳子曰有自晉師告寅者將為輕車千乘以厭齊師
之門則可盡也成子曰寡君命恒曰無及寡無畏衆雖
過千乘敢辟之乎將以子之命告寡君文子曰吾乃今
知所以亡君子之謀也始衷終皆舉之而後入焉今我
三不知而入之不亦難乎(説苑晉智伯伐鄭齊田恒救/之有登蓋必身立焉車徙有)
(不進者必令助之壘合而後敢處井竈成而後敢食智/伯曰吾聞田恒新得國而愛其民内同其財外同其勤)
(勞治軍若此其得衆也/不可待也乃去之耳) 悼之四年晉荀瑶帥師圍鄭
未至鄭駟𢎞曰知伯愎而好勝早下之則可行也乃先
保南里以待之知伯入南里門于桔柣之門鄭人俘酅
魁壘賂之以知政閉其口而死將門知伯謂趙孟入之
對曰主在此知伯曰惡而無勇何以為子對曰以能忍
恥庶無害趙宗乎知伯不悛趙襄子由是惎知伯遂喪
之知伯貪而愎故韓魏反而喪之(史記晉出公十一年/知伯伐鄭趙簡子疾)
(使太子毋䘏將而圍鄭知伯醉以酒灌擊毋䘏毋䘏羣/臣請死之毋䘏曰君所以置毋䘏為能忍詢然亦愠知)
(伯知伯歸因謂簡子使廢毋䘏簡子不聽毋䘏由此怨/知伯○晉出公十一年即魯悼之四年也按左傳哀公)
(二十年趙襄子稱先臣志父是簡子之卒已久何得於/此簡子猶在史記誤甚 淮南子趙簡子以襄子為後)
(董閼于曰無恤賤今以為後何也簡子曰是為人也能/為社稷忍羞異日知伯與襄子飲而批襄子之首大夫)
(請殺之襄子曰先君之立我也曰/能為社稷忍羞豈曰能刺人哉)
國語知襄子為室美士茁夕焉知伯曰室美夫對曰美
則美矣抑臣亦有懼也知伯曰何懼對曰臣以秉筆事
君志有之曰高山峻原不生草木松栢之地其土不肥
今土木勝臣懼其不安人也室成三年而知氏亡(紀年/晉出)
(公十二年晉河絶于扈/十三年晉荀瑶城南梁)
呂氏春秋中山之國有夙繇者智伯欲攻之而無道也
為鑄大鐘方車二軌以遺之夙繇之君將斬岸堙谿以
迎鐘赤章蔓枝諫曰詩云唯則定國我胡則以得是於
智伯夫智伯之為人也貪而無信必欲攻我而無道也
故為大鐘方車二軌以遺君君因斬岸堙谿以迎鐘師
必隨之弗聽有頃諫之君曰大國為懽而子逆之不祥
子釋之赤章蔓枝曰為人臣不忠貞罪也忠貞不用逺
身可也斷轂而行至衛七日而夙繇亡(○韓非子作仇/由 紀年晉出)
(公十八年河水赤三日荀/瑶伐中山取窮魚之丘)
戰國策智伯欲伐衛遺衛君野馬四百璧一衛君大説
羣臣皆賀南文子有憂色衛君曰大國大懽而子有憂
色何文子曰無功之賞無力之禮不可不察也野馬四
百璧一此小國之禮而大國致之君其圖之衛君以其
言告邊境智伯果起兵而襲衛至境而反曰衛有賢人
先知吾謀也(○説苑趙/簡子事同) 智伯欲襲衛乃佯亡其太子
使奔衛南文子曰太子顔為君子也甚愛而有寵非有
大罪而亡必有故使人迎之於境曰車過五乗慎勿納
也智伯聞之乃止
説苑吳赤市使於智氏假道於衛甯文子具紵絺三百
製將以送之大夫豹曰吳雖大國也不攘交假之道則
亦敬矣又何禮焉甯文子不聽遂致之吳赤市至於智
氏既得事將歸吳智伯命造舟為梁吳赤市曰吾聞之
天子濟於水造舟為梁諸侯維舟為梁大夫方舟方舟
臣之職也且敬太甚必有故使人視之視則用兵在後
矣將以襲衛吳赤市曰衛假吾道而厚贈我我見難而
不告是與為謀也稱疾而留使人告衛衛人警戒智伯
聞之乃止(○是時吳滅久/矣未詳所云)
國語還自衛三卿宴於藍臺知襄子戲韓康子而侮段
規知伯國聞之諫曰主不備難必至矣曰難將由我我
不為難誰敢興之對曰異於是夫郤氏有車轅之難趙
有孟姬之讒欒有叔祁之愬范中行有函冶之難皆主
之所知也夏書有之曰一人三失怨豈在明不見是圖
周書有之曰怨不在大亦不在小夫君子能勤小物故
無大患今主一宴而恥人之君相又弗備曰不敢興難
無乃不可乎夫誰不可喜而誰不可懼蜹蛾蠭蠆皆能
害人況君相乎弗聽自是五年乃有晉陽之難段規反
首難而殺知伯於師遂滅知氏
史記知伯與趙韓魏盡分其范中行故地晉出公怒告
齊魯欲以伐四卿四卿恐遂共攻出公出公奔齊道死
知伯乃立昭公曾孫驕是為晉懿公知伯益驕請地韓
魏韓魏與之請地趙趙不與以其圍鄭之辱知伯怒遂
率韓魏攻趙
國語晉陽之圍張談曰先主為重器也為國家之難盍
姑無愛寶於諸侯乎襄子曰吾無使也張談曰地也可
襄子曰吾不幸有疾不夷於先子不德而賄夫地也求
飲吾欲是養吾疾而干吾祿也吾不與皆斃襄子出曰
吾何走乎從者曰長子近且城厚完襄子曰罷民力以
完之又斃以守之其誰與我從者曰邯鄲之倉庫實襄
子曰浚民之膏澤以實之又因而殺之其誰與我其晉
陽乎先主之所屬也尹鐸之所寛也民必龢矣乃走晉
陽晉師圍而灌之沈竈産鼃民無畔意(史記趙襄子懼/乃奔保晉陽原)
(過從後至於王澤見三人自帶以上可見自帶以下不/可見與原過竹二節莫通曰為我以是遺趙毋䘏原過)
(既至以告襄子襄子齊三日親自剖竹有朱書曰趙母/䘏余霍泰山山陽侯大使也三月丙戌余將使女反滅)
(知氏女亦立我百邑余將賜女林胡之地至於後世且/有伉王赤黑龍面而鳥噣鬢麋髭□大膺大胷修下而)
(馮左袵果乗奄有河宗至于休溷諸貉南/伐晉别北滅黑姑襄子再拜受三神之令)
戰國策智伯索地於魏桓子魏桓子弗予任章曰何故
弗予桓子曰無故索地故弗予任章曰無故索地鄰國
必恐重欲無厭天下必懼君予之地智伯必驕驕而輕
敵鄰國懼而相親以相親之兵待輕敵之國智氏之命
不長矣周書曰將欲敗之必姑輔之將欲取之必姑與
之君不如與之以驕智伯君何釋以天下圖智氏而獨
以吾國為智氏資乎君曰善乃與之萬家之邑一智伯
大説因索蔡臯狼於趙趙弗與因圍晉陽韓魏反於外
趙氏應之於内智氏遂亡 智伯帥趙韓魏而伐范中
行氏滅之休數年使人請地於韓韓康子欲勿與段規
諫曰不可夫智伯之為人也好利而鷙復來請地不與
必加兵於韓矣君其與之彼狃又將請地於他國他國
不聽必鄉之以兵然則韓可以免於患難而待事之變
康子曰善使使者致萬家之邑一於智伯智伯説又使
人請地於魏魏桓子欲勿與趙葭諫曰彼請地於韓韓
與之請地於魏魏弗與則是魏内自强而外怒智伯也
然則其錯兵於魏必矣不如與之桓子曰諾因使人致
萬家之邑一於智伯智伯説又使人之趙請蔡臯狼之
地趙襄子弗與智伯陰結韓魏將以伐趙趙襄子召張
孟談而告之曰夫智伯之為人陽親而陰疎三使韓魏
而寡人弗與焉其移兵寡人必矣今吾安居而可張孟
談曰夫董閼安于簡子之才臣也世治晉陽而君澤循
之其餘政教猶存君其定居晉陽君曰諾乃使延陵君
將車騎先之晉陽君因從之行至城郭案府庫視倉廩
召張孟談曰吾城郭之完府庫足用倉廩實矣無矢奈
何張孟談曰臣聞董子之治晉陽也公宫之垣皆以荻
蒿苫楚廧之其高至丈餘君發而用之於是發而試之
其堅則箘簬之勁不能過也君曰矢足矣吾銅少若何
張孟談曰臣聞董子之治晉陽也公宫之室皆以鍊銅
為柱質請發而用之則有餘銅矣君曰善號令已定備
守已具三國之兵乘晉陽城遂戰三月不能拔因舒軍
而圍之決晉水而灌之圍晉陽三年城中巢居而處懸
釡而炊財食將盡士卒病羸襄子謂張孟談曰糧食匱
財力盡士大夫病吾不能守矣欲以城下何如張孟談
曰臣聞之亡不能存危不能安則無為貴知士也君釋
此計勿復言也臣請見韓魏之君襄子曰諾張孟談於
是陰見韓魏之君曰臣聞唇亡則齒寒今智伯帥二國
之君伐趙趙將亡矣亡則二君為之次矣二君曰我知
其然夫智伯之為人麤中而少親我謀未遂而知則其
禍必至為之奈何張孟談曰謀出二君之口入臣之耳
人莫之知也二君即與張孟談陰約三軍與之期日夜
遣入晉陽張孟談以報襄子襄子再拜之張孟談因朝
智伯而出遇智過轅門之外智過入見智伯曰二主殆
將有變君曰何如對曰臣遇張孟談於轅門之外其志
矜其行高智伯曰不然吾與二主約謹矣破趙三分其
地寡人所親之必不欺也子釋之勿出於口智過出見
二主入説智伯曰二主色動而意變必背君不如令殺
之智伯曰兵著晉陽三年矣旦暮當拔而饗其利乃有
他心不可子慎勿復言智過曰不殺則遂親之智伯曰
親之奈何智過曰魏桓子之謀臣曰趙葭韓康子之謀
臣曰段規是皆能移其君之計君其與二君約破趙則
封二子者各萬家之縣一如是則二主之心可不變而
君得其所欲矣智伯曰破趙而三分其地又封二子者
各萬家之縣一則吾所得者少不可智過見君之不用
也言之不聽出更其姓為輔氏遂去不見張孟談聞之
入見襄子曰臣遇智過於轅門之外其視有疑臣之心
入見智伯出更其姓今暮不擊必後之矣襄子曰諾使
張孟談見韓魏之君日夜期殺守堤之吏而決水灌智
伯軍智伯軍救水而亂韓魏翼而擊之襄子將卒犯其
前大敗智伯軍而禽智伯智伯身死國亡地分為天下
笑此貪欲無厭也夫不聽智過亦所以亡也智氏盡滅
惟輔氏存焉(○張孟談國語作張談智過/國語作智果君澤尹鐸之訛) 智伯從韓
魏兵以攻趙圍晉陽而水之城之不沈者三板郄疵謂
智伯曰韓魏之君必反矣智伯曰何以知之郄疵曰以
其人事知之矣從韓魏之君而攻趙趙亡難必及韓魏
矣今約勝趙而三分其地今城不沒者三板臼竈生鼃
人馬相食城降有日而韓魏之君無喜色而有憂色是
非反如何也明日智伯以告韓魏之君曰郄疵言君之
且反也韓魏之君曰夫勝趙而三分其地城今且將拔
矣夫二家雖愚不棄美利於前背信盟之約而為危難
不可成之事其勢可見也是疵為趙計矣使君疑二主
之心而解於攻趙也今君聽讒臣之言而離二主之交
為君惜之趨而出郄疵謂智伯曰君又何以疵言告韓
魏之君焉智伯曰子安知之對曰韓魏之君視疵端而
趨疾郄疵知其言之不聽請使於齊智伯遣之韓魏之
君果反矣
墨子昔者晉有六將軍而智伯莫為强焉計其土地之
博人徒之衆欲以抗諸侯以為英名攻戰之速故差論
其爪牙之士皆列舟車之衆以攻中行氏而有之以其
謀為既已足矣又攻兹范氏而大敗之幷三家以為一
家而不止又圍趙襄子於晉陽及若此則韓魏亦相從
而謀曰古者有語唇亡則齒寒趙氏朝亡我夕從之趙
氏夕亡我朝從之詩曰魚水不務陸將何及乎是以二
主之君一心戮力辟門除道奉甲興士韓魏自外趙氏
自内擊智伯大敗之是故子墨子言曰古者有語曰君
子不鏡於水而鏡於人鏡於水見面之容鏡於人則知
吉於凶今以攻戰為利則蓋嘗鑒之於智伯之事乎此
其為不吉而凶既可得而知矣(淮南子張武為知伯謀/曰晉六將軍中行文子)
(最弱而上下離心可伐以廣地於是伐范中行氏而滅/之矣又教知伯求地於韓魏趙韓魏裂地而授之趙氏)
(不與乃率韓魏而伐趙圍晉陽三年襄子鑽龜筮占兆/以視利害謂張孟談曰吾恐不能守矣欲以城下何國)
(之可下孟談乃潛行而出三國/陰謀同計以擊知氏遂滅之)
史記三國攻晉陽歳餘引汾水灌其城城不浸者三版
城中懸釡而炊易子而食羣臣皆有外心禮益慢唯高
共不敢失禮襄子懼乃夜使相張孟同私於韓魏韓魏
與合謀以三月丙戌三國反滅知氏共分其地於是襄
子行賞高共為上張孟同曰晉陽之難唯共無功襄子
曰方晉陽急羣臣皆懈唯共不敢失人臣禮是以先之
(○呂氏春秋作高赦韓/非子説苑俱作高赫)
韓非子襄子圍於晉陽中出圍賞有功者五人高赫為
賞首張孟談曰晉陽之事赫無大功今為賞首何也襄
子曰晉陽之事寡人國危社稷殆矣吾羣臣無有不驕
侮之意者惟赫子不失君臣之禮是以先之仲尼聞之
曰善賞哉襄子賞一人而天下為人臣者莫敢失禮矣
或曰仲尼不知善賞矣夫善賞罰者百官不敢侵職羣
臣不敢失禮上設其法而下無姦詐之心如此則可謂
善賞罰矣使襄子於晉陽也令不行禁不止是襄子無
國晉陽無君也尚誰與守哉今襄子於晉陽也知氏灌
之宂竈生鼃而民無反心是君臣親也襄子有君臣親
之澤操令行禁止之法而猶有驕侮之臣是襄子失罰
也為人臣者乘事而有功則賞今赫僅不驕侮而襄子
賞之是失賞也明主賞不加於無功罰不加於無罪今
襄子不誅驕侮之臣而賞無功之赫安在襄子之善賞
也故曰仲尼不知善賞(○知伯之滅也去孔子卒二十/七年矣何韓非果於非聖而不)
(稽其/時邪) 智伯兼范中行而攻趙不已韓魏反之軍敗晉
陽身死高良之東遂卒被分漆其首以為溲器故曰禍
莫大於不知足(説苑智伯廚人亡炙&KR3298;/而知之韓魏反而不知)
淮南子智伯圍襄子於晉陽襄子疏隊而擊之大敗知
伯破其首以為飲器(○説/苑同)
呂氏春秋張孟談踰城潛行與魏桓韓康期而擊智伯
斷其頭以為觴遂定三家(史記韓魏殺知伯埋於鑿壺/之下○後漢書注引今本無)
(方古文𤨏語知伯為趙襄子所敗將出走夢火見於西/ 乃出奔秦又夢見於南方遂奔楚也○諸書皆言智)
(伯見殺何得出奔秦楚於史記於是趙北有代南并知/氏彊於韓魏遂祠三神 百邑使原過主霍泰山祠祀)
戰國策三晉已破智氏將分其地段規謂韓王曰分地
必取成臯韓王曰成臯石溜之地也寡人無所用之段
規曰不然臣聞百里之厚而動千里之權者地利也萬
人之衆而破三軍者不意也王用臣言則韓必取鄭矣
王曰善果取成臯至韓之取鄭也果從成臯始大 張
孟談既固趙宗廟封疆發五霸乃稱簡之塗以告襄子
曰昔者前國地君之御有之曰五霸之所以致天下者
約主勢能制臣無令臣能制主故貴為列侯者不令在
相位自將軍以上不為近大夫今臣之名顯而身尊權
重而衆服臣願損功名去權勢以離衆襄子恨然曰何
哉吾聞輔主者名顯功大者身尊任國者權重信忠在
已而衆服焉此先聖之所以集國家安社稷乎子何為
然張孟談對曰君之所言成功之美也臣之所謂持國
之道也臣觀成事聞往古天下之美同臣主之權均之
能美未之有也前事之不忘後事之師君若弗圖則臣
力不足愴然有決色襄子去之臥三日使人謂之曰晉
陽之政臣下不使者何如對曰死僇張孟談曰左司馬
見使於國家安社稷不避其死以成其忠君其行之君
曰子從事乃許之張孟談便厚以便名納地釋事以去
權尊而耕於負親之丘故曰賢人之行明主之政也耕
三年韓魏齊楚負親以謀趙襄子往見張孟談而告之
曰昔者智氏之地趙氏分則多十城復來而今諸侯謀
我為之奈何張孟談曰君其負劒而御臣以之國舎臣
於廟授吏大夫臣試計之君曰諾張孟談乃行其妻之
楚長子之韓次子之魏少子之齊四國疑而謀敗 晉
畢陽之孫豫讓始事范中行氏而不説去而就智伯智
伯寵之及三晉分智氏趙襄子最怨智伯而將其頭以
為飲器豫讓遁逃山中曰嗟乎士為知己者死女為説
己者容吾其報智伯之讎矣乃變姓名為刑人入宫塗
廁欲以刺襄子襄子如廁心動執問塗者則豫讓也刃
其扞曰欲為智伯報讎左右欲殺之趙襄子曰彼義士
也吾謹避之耳且智伯已死無後而其臣至為報讎此
天下之賢人也卒釋之豫讓又漆身為厲滅鬚去眉自
刑以變其容為乞人而往乞其妻不識曰狀貎不似吾
夫其音何類吾夫之甚也又吞炭為啞變其音其友謂
之曰子之道甚難而無功謂子有志則然矣謂子智則
否以子之才而善事襄子襄子必近幸子子之得近而
行所欲此甚易而功必成豫讓乃笑而應之曰是為先
知報後知為故君賊新君大亂君臣之義者無此矣吾
所謂為此者以明君臣之義非從易也且夫委質而事
人而求弑之是懐二心以事君也吾所為難亦將以愧
天下後世人臣懐二心者居頃之襄子當出豫讓伏以
過橋下襄子至橋而馬驚襄子曰此必豫讓也使人問
之果豫讓於是趙襄子面數豫讓曰子不嘗事范中行
氏乎智伯滅范中行氏而子不為報讎反委質事智伯
智伯已死子獨何為報讎之深也豫讓曰臣事范中行
氏范中行氏以衆人遇臣臣故衆人報之智伯以國士
遇臣臣故國士報之襄子乃喟然歎泣曰嗟乎豫子之
為智伯名既成矣寡人舎子亦已足矣子自為計寡人
不舎子使兵環之豫讓曰臣聞明主不掩人之義忠臣
不愛死以成名君前已寛舎臣天下莫不稱君之賢今
日之事臣故伏誅然願請君之衣而擊之雖死不恨非
所望也敢布腹心於是襄子義之乃使使者持衣與豫
讓豫讓拔劒三躍呼天擊之曰而可以報智伯矣遂伏
劒而死死之日趙國之士聞之皆為涕泣(○史記索隠/引戰國䇿曰)
(衣盡血出襄子廻車車輪未/周而亡今本亦無此語也)
新書豫讓事中行之君智伯滅中行氏豫讓徙事智伯
及趙襄子破智伯豫讓劑面而變容吞炭而為啞乞食
妻所而妻弗識乃伏刺襄子五起而弗中襄子患之食
不甘味一夕五易臥見不全身人謂豫讓曰子不死中
行而反事其讎何無可恥之甚也今必碎身糜軀以為
智伯何其與前異也豫讓曰我事中行之君與帷而衣
之與闗而枕之夫衆人畜我我故衆人事之及智伯分
吾以衣服餡吾以鼎實舉被而為禮是以國士遇我我
故國士報之
説苑智伯與趙襄子戰於晉陽下而死智伯之臣豫讓
者怒以其精氣能使襄主動心乃漆身變形吞炭更聲
襄主將出豫讓偽為死人處於梁下駟馬驚不進襄子
動心使使視梁下得豫讓襄主重其義不殺也又盜為
抵罪被刑人赭衣入繕宫襄主動心則曰必豫讓也襄
主執而問之曰子始事中行君智伯殺中行君子不能
死還反事之今吾殺智伯乃漆身為厲吞炭為啞欲殺
寡人何與先行異也豫讓曰中行君衆人畜臣臣亦衆
人事之智伯朝士待臣臣亦朝士為之用襄子曰非義
也子壯士也乃自置車庫中水漿毋入口者三日以禮
豫讓讓自知遂自殺也(呂氏春秋趙襄子遊於囿中至/於梁馬却不肯進青荓為參乘)
(襄子曰進視梁下類有人青荓進視梁下豫讓却寢佯/為死人叱青荓曰去長者吾且有事青荓曰少而與子)
(友子且為大事而我言之是失相與友之道子將賊吾/君而我不言之是失為人臣之道如我者惟死為可適)
(乃退而/自殺)
新序知伯囂之時有士曰長兒子魚絶知伯而去之三
年將東之越而道聞知伯囂之見殺也謂御曰還車反
吾將死之御曰夫子絶知伯而去之三年矣今反死之
是絶屬無别也長兒子魚曰不然吾聞仁者無餘愛忠
臣無餘祿吾聞知伯之死而動吾心餘祿之加於我者
至今尚存吾將往依之反而死(○囂瑶聲相近疑即一/事 史記秦厲共公二)
(十五年晉大夫知開率其邑人來奔二十九年晉大夫/知伯寛率其邑人來奔○二事見年表正義曰開知伯)
(瑶子也已上/知氏之亡)
晉三卿韓魏趙氏起於獻公之世卒分晉國獻之十
六年趙夙賜耿畢萬賜魏韓萬者或曰桓叔之子或
曰周之同姓其封韓亦在獻公時晉國之興晉國之
所自亡乎文公之出也趙魏狐胥實用從亡鄭叔詹
曰有三士足以上人宋公孫固曰晉公子父事狐偃
師事趙衰長事賈佗叔向曰有士五人介子推曰五
蛇從之故反國之後輔成霸業濟濟乎其有人矣晉
卿之見於春秋者十有一族狐氏唐叔之裔也韓欒
郤皆公族也趙魏胥先范知中行皆異姓也文公之
世先軫將中軍襄公以其子且居代之其後先縠召
狄景公殺之先氏以亡狐突以姬氏故為晉大夫二
子毛偃俱事文公至襄公使射姑將中軍陽處父易
之以趙盾故射姑殺處父而奔狄狐氏以亡胥臣從
文公與其子甲世佐下軍其後胥克以疾廢胥童以
道君為亂殺胥氏以亡成公時郤缺為政景公時郤
克為政逮厲公之世錡也犫也至也並居卿位欒書
譖而殺之郤氏以亡欒枝之後至景公時欒書為政
厲公時鄢陵勝楚反而弑君再傳至盈范匄逐之盈
入為亂欒氏以亡士蒍之後景公時士㑹為政平公
時士匄為政定公時士鞅為政其子吉射與中行氏
作亂范氏以亡荀氏自林父將中行因以為氏其後
至悼公時荀偃為政傳吳至寅與范氏為亂中行氏
以亡知氏亦荀氏也荀首食采於知因别氏焉其子
罃輔悼公以為政三駕伐鄭晉用復霸罃之力也再
傳至躒與韓魏趙逐范中行氏其子瑶貪而愎求地
三卿三卿滅之知氏以亡方晉國之盛也其權在上
及其衰也權在下矣叔向曰欒郤胥原狐續慶伯降
在皁𨽻公室之卑何日之有吳公子札聘晉説趙文
子韓宣子魏獻子曰晉國其萃於三族乎故晉之滅
其卿族也公室自戕其枝葉晉大夫之轉相滅亡也
諸族逓為驅除以成三晉之勢也夫趙氏以晉國勲
臣聯姻公室自衰及盾兩世執政乃嬰齊淫亂姬氏
為讒原屏之禍幾至覆絶雖史稱追論靈公之弑然
當時不能治也後之人何罪晉於是為失刑矣子文
無後何以勸善賴韓厥進言趙氏廢而復興顧景公
不明往往專殺先縠先軫之孫也同括成季之子也
縱無十世之宥奚至殄宗天道不爽大厲為祟其言
雖不經亦可為好殺者戒云欒郤自傾危趙氏以來
權勢日張而郤氏復三子並卿彊偪尤甚屬當厲公
之暗君侈臣犯多猜忌之釁叔迃季伐尤聚怨之藪
加以疆埸多虞君臣警惕猶堪紓死乃鄢陵一戰猝
勝大敵六閒之謀復出温季是速之禍也厲公多嬖
而又信讒欒書懐忌而復善譖胥童挾怨陽魚煽惑
三郤之死曾不煩一甲兵焉大臣人人自危嬖人無
厭復從而構之匠麗難作公亦罹禍然後知晉國之
患果不在外而在内也殺三郤者厲公不可謂獨出
於厲公殺胥童弑君者書偃不可謂獨出於書偃蔽
殺大夫于國而胥郤之罪均蔽弑君于國而書偃之
首惡著矣勝敵非福反為厲階此單子所以識禍亂
之先幾范文子抑鬱而祈死乎至夫士鞅之論欒氏
也以為書之德其報在黶黶之汏其報在盈及盈之
身而書之所施已沒黶之怨實章此據人事則然耳
若以天道則欒氏之亡端自書取之何也書黨莊姬
以譖原屛比楚茷以害三郤而又親弑其君倖免大
戮猶保其子天之於人也蓋遲久而後示罰焉黶也
侈汏盈也聚慝此所謂積惡餘殃用絶厥世且韓范
荀趙之族羣起而共疾之沾沾小惠得人奚能救敗
乃晉君無道至合天下之諸侯錮一亡臣是驅之為
惡也昔巫臣去楚子反請以重幣錮之楚子曰彼若
能利國家雖重幣晉將可乎若無益於晉晉將棄之
何勞錮焉奈何晉君計不出此而商任沙隨紛紛㑹
盟況欒盈亦非有犯上行私之罪徒以范氏私怨諸
大夫誹激以成其惡而平公曾不能悟焉嗚呼滅胥
者郤而郤復殺於欒讒郤者欒而欒復逐於范謀人
者人亦謀之自是晉之卿族轉相殘滅以至分裂晉
國而後止晉定公十有六年秋趙鞅入晉陽以叛冬
荀寅士吉射入朝歌以叛趙鞅歸于晉春秋詳而書
之是時晉霸已衰諸侯離叛然諸侯之叛實自大夫
之叛始君孤立于上羣臣交爭于下分權樹黨勢不
相容鞅也而殺邯鄲午寅也吉射也為午而伐鞅躒
也不信也曼多也為鞅而伐范中行氏趙據晉陽范
中行據朝歌專殺專伐其罪均也晉國有令始禍者
死而鞅則先之且晉陽保障夙稱彊偪朝歌僅足以
自守未必深為晉患也然而寅與吉射不反鞅獨善
歸者趙氏之黨盛矣韓魏知皆朋比為耦於是以擅
兵逐卿之罪舉而蔽之二氏鞅且借甲晉陽倡為除
惡君側之義故得叛而歸歸而盟晉人咸無異辭焉
於是晉國之政歸於趙氏鞅專為構怨今年伐朝歌
明年伐邯鄲復戰鐵以讎鄭討萇𢎞以偪天子治餘
黨以侵鮮虞凡皆為范中行氏之故非為晉國謀也
愛憎自鞅出君無與知以視荀士之亂政又加變矣
夫晉自三郤之亡七族並盛知罃范匄荀偃韓起欒
黶范魴魏絳趙武襄八年傳稱悼公之八卿也其後
欒氏復亡韓起趙成荀吳魏舒范鞅知盈昭五年傳
稱平公之六卿也至於定公而范荀亡晉止四卿矣
至於哀公而知伯滅晉又止三卿矣故平昭以前慮
晉卿之多頃定以後慮晉卿之少郤氏之偪也欒氏
之汏也范中行氏之貪也知氏兼之史稱知伯瑶請
地於韓魏各致萬家之邑請地於趙趙弗與知伯怒
而圍之韓魏陰與趙合反而喪之左氏謂趙襄子惎
知伯知伯不悛此其所以亡也知氏滅而三晉之勢
成三晉分而七國之形立讀春秋之終而知戰國之
始傳曰竊鉤者誅竊國者為諸侯欒郤范荀知氏竊
鉤者也韓魏趙竊國者也
繹史卷八十七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