繹史
繹史
欽定四庫全書
繹史卷八十九 靈壁縣知縣馬驌撰
吳入郢
左傳(昭公十/三年)吳滅州来令尹子旗請伐吳王弗許曰吾
未撫民人未事鬼神未修守備未定國家而用民力敗
不可悔州來在吳猶在楚也子姑待之 (十七/年)吳伐楚
陽匄為令尹卜戰不吉司馬子魚曰我得上流何故不
吉且楚故司馬令龜我請改卜令曰魴也以其屬死之
楚師繼之尚大克之吉戰于長岸子魚先死楚師繼之
大敗吳師獲其乘舟餘皇使隨人與後至者守之環而
塹之及泉盈其隧炭陳以待命吳公子光請於其衆曰
䘮先王之乘舟豈惟光之罪衆亦有焉請藉取之以救
死衆許之使長鬛者三人潜伏於舟側曰我呼餘皇則
對師夜從之三呼皆迭對楚人從而殺之楚師亂吳人
大敗之取餘皇以歸(公羊傳詐戰不言戰此其言戰何/敵也 榖梁傳兩夷狄曰敗中國)
(與夷狄亦曰敗楚人及吳/戰于長岸進楚子故曰戰) 十九年春楚工尹赤遷隂
于下隂令尹子瑕城郏叔孫昭子曰楚不在諸侯矣其
僅自完也以持其世而已 楚子之在蔡也郹陽封人
之女奔之生大子建及即位使伍奢為之師費無極為
少師無寵焉欲譛諸王曰建可室矣王為之聘於秦無
極與逆勸王取之正月楚夫人嬴氏至自秦 楚子為
舟師以伐濮費無極言於楚子曰晉之伯也邇於諸夏
而楚辟陋故弗能與爭若大城城父而寘大子焉以通
北方王收南方是得天下也王説從之故大子建居于
城父令尹子瑕聘于秦拜夫人也(説苑王子建出守於/城父與成公乾遇於)
(疇中問曰是何也成公乾曰疇也疇也者何也曰所以/為麻也麻也者何也曰所以為衣也成公乾曰昔者荘)
(王伐陳舍於有蕭氏謂路室之人曰巷其不善乎何溝/之不浚也莊王猶知巷之不善溝之不浚今吾子不知)
(疇之為麻麻之為衣吾子其/不主社稷乎王子果不王) 楚人城州來沈尹戍曰
楚人必敗昔吳滅州來子旗請伐之王曰吾未撫吾民
今亦如之而城州來以挑吳能無敗乎侍者曰王施舍
不倦息民五年可謂撫之矣戌曰吾聞撫民者節用於
内而樹徳於外民樂其性而無寇讐今宫室無量民人
日駭勞罷死轉忘寢與食非撫之也 (二十/年)費無極言
於楚子曰建與伍奢将以方城之外叛自以為猶宋鄭
也齊晉又交輔之將以害楚其事集矣王信之問伍奢
伍奢對曰君一過多矣何信於䜛王執伍奢使城父司
馬奮揚殺大子未至而使遣之三月大子建奔宋王召
奮揚奮揚使城父人執已以至王曰言出於余口入於
爾耳誰告建也對曰臣告之君王命臣曰事建如事余
臣不佞不能苟貳奉初以還不忍後命故遣之既而悔
之亦無及已王曰而敢來何也對曰使而失命召而不
來是再奸也逃無所入王曰歸從政如他日無極曰奢
之子材若在吳必憂楚國盍以免其父召之彼仁必來
不然将為患王使召之曰來吾免而父棠君尚謂其弟
員曰爾適吴我将歸死吾知不逮我能死爾能報聞免
父之命不可以莫之奔也親戚為戮不可以莫之報也
奔死免父孝也度功而行仁也擇任而往知也知死不
辟勇也父不可棄名不可廢爾其勉之相從為愈伍尚
歸奢聞員不来曰楚君大夫其旰食乎楚人皆殺之員
如吳言伐楚之利於州于公子光曰是宗為戮而欲反
其讐不可從也員曰彼將有他志余姑為之求士而鄙
以待之乃見鱄設諸焉而耕於鄙
史記伍子胥者楚人也名員員父曰伍奢員兄曰伍尚
其先曰伍舉以直諌事楚莊王有顯故其後世有名於
楚楚平王有太子名曰建使伍奢為太傅費無忌為少
傅無忌不忠於太子建平王使無忌為太子取婦於秦
秦女好無忌馳歸報平王曰秦女絶美王可自取而更
為太子取婦平王遂自取秦女而絶愛幸之生子軫更
為太子取婦無忌既以秦女自媚於平王因去太子而
事平王恐一旦平王䘚而太子立殺已乃因䜛太子建
建母蔡女也無寵於平王平王稍益疏建使建守城父
備邉兵頃之無忌又日夜言太子短于王曰太子以秦
女之故不能無怨望願王少自備也自太子居城父将
兵外交諸侯且欲入為亂矣平王乃召其太傅伍奢考
問之伍奢知無忌䜛太子於平王因曰王獨奈何以䜛
賊小臣疏骨肉之親乎無忌曰王今不制其事成矣王
且見禽於是平王怒囚伍奢而使城父司馬奮揚往殺
太子行未至奮揚使人先告太子太子急去不然將誅
太子建亡奔宋無忌言於平王曰伍奢有二子皆賢不
誅且為楚憂可以其殳質而召之不然且為楚患王使
使謂伍奢曰能致汝二子則生不能則死伍奢曰尚為
人仁呼必来員為人剛戾忍訽能成大事彼見来之并
禽其勢必不來王不聴使人召二子曰來吾生汝父不
來今殺奢也伍尚欲往員曰楚之召我兄弟非欲以生
我父也恐有脱者生後患故以父為質詐召二子二子
去則父子俱死何益父之死往而令讐不得報耳不如
奔他國借力以雪父之恥俱滅無為也伍尚曰我知往
終不能全父命然恨父召我以求生而不往後不能雪
恥終為天下笑耳謂員可去矣汝能報殺父之讐我将
歸死尚既就執使者捕伍胥伍胥貫弓執矢嚮使者使
者不敢進伍胥遂亡聞太子建之在宋往從之奢聞子
胥之亡也曰楚國君臣且苦兵矣伍尚至楚楚并殺奢
與尚也伍胥既至宋宋有華氏之亂乃與太子建俱奔
於鄭鄭人甚善之太子建又適晉晉頃公曰太子既善
鄭鄭信太子太子能為我内應而我攻其外滅鄭必矣
滅鄭而封太子太子乃還鄭事未㑹㑹自私欲殺其從
者從者知其謀乃告之於鄭鄭定公與子産誅殺太子
建建有子名勝伍胥懼乃與勝俱奔吴到昭闗昭闗欲
執之伍胥遂與勝獨身步走幾不得脱追者在後至江
江上有一漁父乘船知伍胥之急乃渡伍胥伍胥既渡
解其劒曰此劒直百金以與父父曰楚國之法得伍胥
者賜粟五萬石爵執珪豈徒百金劒邪不受伍胥未至
吳而疾止中道乞食至於吳吳王僚方用事公子光為
將伍胥乃因公子光以求見吳王
吳越春秋伍員與勝奔吳到昭闗關吏欲執之伍員因
詐曰上所以索我者美珠也今我已亡矣將去取之闗
吏因舍之與勝行去追者在後幾不得脱至江江中有
漁父乘船從下方泝水而上子胥呼之謂曰漁父渡我
如是者再漁父欲渡之適㑹旁有人窺之因而歌曰日
月昭昭乎侵已馳與子期乎蘆之漪子胥即止蘆之漪
漁父又歌曰日已夕兮予心憂悲月已馳兮何不渡為
事寖急兮當奈何子胥入船漁父知其意也乃渡之千
潯之津子胥既渡漁父乃視之有其飢色乃謂曰子俟
我此樹下為子取餉漁父去後子胥疑之乃潜身於深
葦之中有頃父来持麥飯鮑魚羮盎漿求之樹下不見
因歌而呼之曰蘆中人蘆中人豈非窮士乎如是至再
子胥乃出蘆中而應漁父曰吾見子有飢色為子取餉
子何嫌哉子胥曰性命屬天今屬丈人豈敢有嫌哉二
人飲食畢欲去胥乃解百金之劒以與漁者此吾前君
之劒中有七星價直百金以此相答漁父曰吾聞楚之
法今得伍胥者賜粟五萬石爵執圭豈圗取百金之劒
乎遂辭不受謂子胥曰子急去勿留且為楚所得子胥
曰請丈人姓字漁父曰今日凶凶兩賊相逢吾所謂渡
楚賊也兩賊相得得形於默何用姓字為子為蘆中人
吾為漁丈人富貴莫相忘也子胥曰諾既去誡漁父曰
掩子之盎漿無令其露漁父諾子胥行數步顧視漁者
已覆船自沈於江水之中矣子胥默然遂行至吴疾於
中道乞食溧陽適㑹女子撃綿於瀨水之上筥中有飯
子胥遇之謂曰夫人可得一餐乎女子曰妾獨與母居
三十未嫁飯不可得子胥曰夫人賑窮途少飯亦何嫌
哉女子知非恒人遂許之發其簟筥飯其盎漿長跪而
與之子胥再餐而止女子曰君有逺逝之行何不飽而
餐之子胥已餐而去又謂女子曰掩夫人之壺漿無令
其露女子歎曰嗟乎妾獨與母居三十年自守貞明不
願從適何宜饋飯而與丈夫越虧禮儀妾不忍也子行
矣子胥行反顧女子已自投於瀨水矣於乎貞明執操
其丈夫女哉(韓非子子胥出走邉候得之子胥曰上索/我者以我有美珠也今我已亡之矣我且)
(曰子取吞之/候因釋之)
越絶書昔者荆平王有臣伍子奢奢得罪於王且殺之
其二子出走伍子尚奔吴伍子胥奔鄭王召奢而問之
曰若召子孰来也子奢對曰王問臣對而畏死不對不
知子之心者尚為人也仁且智来之必入胥為人也勇
且智来必不入胥且奔吴邦君王必早閉而晏開胥将
使邉境有大憂於是王即使使者召子尚於吳曰子父
有罪子入則免之不入則殺之子胥聞之使人告子尚
於吳吾聞荆平王召子子必毋入胥聞之入者竆出者
報仇入者皆死是不智也死而不報父之仇是非勇也
子尚對曰入則免父之死不入則不仁愛身之死絶父
之望賢士不為也意不同謀不合子其居尚請入荆平
王復使使者召子胥於鄭曰子入則免父死不入則殺
之子胥介胄彀弓出見使者謝曰介胄之士固不拜矣
請有道於使者王以奢為無罪赦而蓄之其子又何適
乎使者還報荆平王王知子胥不入也殺子奢而并殺
子尚子胥聞之即從横嶺上太山北望齊晉謂其舍人
曰去此邦堂堂被山帶河其民重移於是乃南奔吴至
江上見漁者曰來渡我漁者知其非常人也欲往渡之
恐人知之歌而往過之曰日昭昭侵以施與子期甫蘆
之碕子胥即從漁者之蘆碕日入漁者復歌往曰心中
目施子可渡河何為不出船到即載入船而伏半江而
仰謂漁者曰子之姓為誰還得報子之厚徳漁者曰縱
荆邦之賊者我也報荆邦之仇者子也兩而不仁何相
問姓名為子胥即解其劒以與漁者曰吾先人之劒直
百金請以與子也漁者曰吾聞荆平王有令曰得伍子
胥者購之千金今吾不欲得荆平王之千金何以百金
之劒為漁者渡於于斧之津乃發其簟飯清其壺漿而
食曰亟食而去毋令追者及子也子胥曰諾子胥食已
而去顧謂漁者曰掩爾壺漿無令之露漁者曰諾子胥
行即覆船挾匕首自刎而死江水之中明無洩也子胥
遂行至溧陽界中見一女子撃絮於瀨水之中子胥曰
豈可得託食乎女子曰諾即發簟飯清其壺漿而食之
子胥食已而去謂女子曰掩爾壺漿毋令之露女子曰
諾子胥行五步還顧女子自縱于瀨水之中而死子胥
遂行至吴徒跣被髪乞於吳市三日市正疑之而道於
闔廬曰市中有非常人徒跣被髪乞於吳市三日矣闔
廬曰吾聞荆平王殺其臣伍子奢而非其罪其子子胥
勇且智彼必經諸侯之邦可以報其父仇者王即使召
子胥入吴王下階迎而唁數之曰吾知子非恒人也何
素窮如此子胥跪而垂泣曰胥父無罪而平王殺之而
并其子尚子胥遯逃出走唯大王可以歸骸骨者惟大
王哀之吳王曰諾上殿與語三日三夜語無復者王乃
號令邦中無貴賤長少有不聴子胥之教者猶不聴寡
人也罪至死不赦(呂氏春秋五員亡荆急求之登太行/而望鄭曰盖是國也地險而民多知)
(其主俗主也不足與舉去鄭而之許見許公而問所之/許公不應東南嚮而唾五員載拜受賜曰知所之矣因)
(如吳過於荆至江上欲涉見一丈人刺小船方將漁從/而請焉丈人渡之絶江問其名族則不肯告解其劒以)
(予丈人曰此千金之劒也願獻之丈人丈人不肯受曰/荆國之法得五員者爵執圭禄萬擔金千鎰昔者子胥)
(過吾猶不取今我何以子之千金劒為乎五員過於吳/使人求之江上則不能得也每食必祭之祝曰江上之)
(丈人而伍子胥欲見吳王而不得客有言之於子光者/見之 惡其貌不聴其説而辭之客請之王子光王子)
(光曰其貌適吾所甚惡也客以聞伍子胥伍子胥曰此/易故也願令王子居於堂上重帷而見其衣若手請因)
(説之王子許伍子胥説之半王子光舉帷搏其手而與/之坐説畢王子光大説伍子胥以為有吴國者必王子)
(光也退而耕於野大越絶書伍子胥父子奢為楚王大/臣為世子聘秦女 有色王私説之欲自御焉奢盡忠)
(入諫守朝不休欲匡正之而王拒之諌䇿而問之以奢/乃害於君絶世之臣聴䜛邪之辭係而囚之待二子而)
(死尚孝而入子胥勇而難欺累世忠信不遇其時奢諫/於楚胥死於吴詩云䜛人罔極交亂四國是之謂也)
吳越春秋專諸者堂邑人也伍胥之亡楚如吳時遇之
於途專諸方與人鬬将就敵其怒有萬人之氣甚不可
當其妻一呼即還子胥怪而問其状何夫子之怒盛也
聞一女子之聲而折道寧有説乎專諸曰子視吾之儀
寧類愚者也何言之鄙也夫屈一人之下必伸萬人之
上子胥因相其貌碓顙而深目虎膺而熊背戾於從難
知其勇士隂而結之欲以為用遭公子光之有謀也而
進之公子光光既得專諸而禮待之公子光曰天以夫
子輔孤之失根也專諸曰前王餘昧立僚立自其分也
公子何因而欲害之乎光曰前君壽夢有子四人長曰
諸樊則光之父也次曰餘祭次曰餘昧次曰季札札之
賢也将卒傳付適長以及季札念季札為使亡在諸侯
未還餘昧䘚國空有立者適長也適長之後即光之身
也今僚何以當代立乎吾力弱無助於掌事之閒非用
有力徒能安吾志吾雖代立季子東還不吾廢也專諸
曰何不使近臣從容言於王側陳前王之命以諷其意
令知國之所歸何須私備劒士以捐先王之徳光曰僚
素貪而恃力知進之利不覩退讓吾欲求同憂之士欲
與之并力惟夫子詮斯義也專諸曰君言甚露乎於公
子何意也光曰不也此社稷之言也小人不能奉行惟
委命矣專諸曰願公子命之公子光曰時未可也專諸
曰凡欲殺人君必前求其所好吳王何好光曰好味專
諸曰何味所甘光曰好嗜魚之炙也專諸乃去從大湖
學炙魚三月得其味安坐待公子命之
左傳(二十/三年)吳人伐州來楚薳越帥師及諸侯之師奔命
救州來吳人禦諸鍾離子瑕䘚楚師熸吴公子光曰諸
侯從於楚者衆而皆小國也畏楚而不獲已是以來吾
聞之曰作事威克其愛雖小必濟胡沈之君幼而狂陳
大夫齧壯而頑頓與許蔡疾楚政楚令尹死其師熸帥
賤多寵政令不壹七國同役而不同心帥賤而不能整
無大威命楚可敗也若分師先以犯胡沈與陳必先奔
三國敗諸侯之師乃揺心矣諸侯乖亂楚必大奔請先
者去備薄威後者敦陳整旅吴子從之戊辰晦戰于雞
父吳子以罪人三千先犯胡沈與陳三國爭之吳為三
軍以繋於後中軍從王光帥右掩餘帥左吴之罪人或
奔或止三國亂吴師擊之三國敗獲胡沈之君及陳大
夫舍胡沈之囚使奔許與蔡頓曰吾君死矣師噪而從
之三國奔楚師大奔書曰胡子髠沈子逞滅獲陳夏齧
君臣之辭也不言戰楚未陳也(公羊傳此偏戰世曷為/以詐戰之辭言之不與)
(夷狄之主中國也然則曷為不使中國主之中國亦新/夷狄也其言㓕獲何别君臣也君死于位曰滅生得曰)
(獲大夫生死皆曰獲不與夷狄之主中國則其言獲陳/夏齧何吳少進也 榖梁傳中國不言敗此其言敗何)
(也中國不敗胡子髠沈子盈其滅乎其言敗釋其/滅也獲陳夏齧獲者非與之辭也上下之稱也) 楚
大子建之母在郹召吴人而啓之冬十月甲申吴大子
諸樊入郹取楚夫人與其寳器以歸楚司馬薳越追之
不及將死衆曰請遂伐吴以徼之薳越曰再敗君師死
且有罪亡君夫人不可以莫之死也乃縊於薳澨(吴越/春秋)
(僚遣公子伐楚大敗楚師因迎故太子建母於/鄭鄭君送建母珠玉簮珥欲以解殺建之過) 楚囊
瓦為令尹城郢沈尹戌曰子常必亡郢茍不能衛城無
益也古者天子守在四夷天子卑守在諸侯諸侯守在
四鄰諸侯卑守在四竟慎其四竟結其四援民狎其野
三務成功民無内憂而又無外懼國焉用城今吴是懼
而城於郢守已小矣卑之不獲能無亡乎昔梁伯溝其
公宫而民潰民棄其上不亡何待夫正其疆埸修其土
田險其走集親其民人明其伍候信其鄰國慎其官守
守其交禮不僣不貪不懦不耆完其守備以待不虞又
何畏矣詩曰無念爾祖聿修厥徳無亦監乎若敖蚡冒
至于武文土不過同慎其四竟猶不城郢今土数圻而
郢是城不亦難乎 (二十/四年)楚子為舟師以略吳疆沈尹
戍曰此行也楚必亡邑不撫民而勞之吴不動而速之
吳踵楚而疆埸無備邑能無亡乎越大夫胥犴勞王於
豫章之汭越公子倉歸王乘舟倉及夀夢帥師從王王
及圉陽而還吳人踵楚而邊人不備遂滅巢及鍾離而
還沈尹戍曰亡郢之始於此在矣王壹動而亡二姓之
帥幾如是而不及郢詩曰誰生厲階至今為梗其王之
謂乎(史記楚太子建母在居巢開吴吴使公子光伐楚/遂敗陳蔡取太子建母而去楚恐城郢初吳之邉)
(邑卑梁與楚邊邑鍾離小童争桑兩家交怒相攻滅卑/梁人卑梁大夫怒發邑兵攻鍾離楚王聞之怒發國兵)
(滅卑梁吳王聞之大怒亦發兵使公子光因建母家攻/楚遂滅鍾離居巢楚乃恐而城郢○按左傳城郢在吳)
(滅巢之前年史誤女呂氏春秋楚之邉邑曰卑梁其處/女與吳之邉邑處 桑于境上戯而傷卑梁之處女卑)
(梁人操其傷子以譲吳人吳人應之不恭怒殺而去之/吳人往報之盡屠其家卑梁公怒曰吳人焉敢攻吾邑)
(舉兵反攻之老弱盡殺之矣吳王夷昧聞之/怒使人舉兵侵楚之邉邑克夷而後去之)
新語楚平王奢侈縱恣不能制下檢民以徳增駕百馬
而行欲令天下人餒財富利明不可及於是楚國逾奢
君臣無别
左傳(二十/五年)楚子使薳射城州屈復茄人焉城丘皇遷訾
人焉使熊相禖郭巢季然郭卷子大叔聞之曰楚王將
死矣使民不安其土民必憂憂將及王弗能乆矣 (二/十)
(六/年)九月楚平王䘚令尹子常欲立子西曰大子壬弱其
母非適也王子建實聘之子西長而好善立長則順建
善則治王順國治可不務乎子西怒曰是亂國而惡君
王也國有外援不可瀆也王有適嗣不可亂也敗親速
讐亂嗣不祥我受其名賂吾以天下吾滋不從也楚國
何為必殺令尹令尹懼乃立昭王(吴越春秋楚平王䘚/伍子胥謂白公勝曰)
(平王䘚吾志不悉矣然楚國在吾何憂/矣白公黙然不對伍子胥坐泣於室) (二十/七年)吳子欲
因楚喪而伐之使公子掩餘公子燭庸帥師圍潜使延
州来季子聘于上國遂聘于晉以觀諸侯楚莠尹然工
尹䴢帥師救潜左司馬沈尹戌帥都君子與王馬之屬
以濟師與吴師遇于窮令尹子常以舟師及沙汭而還
左尹郤宛工尹夀帥師至于潛吳師不能退吳公子光
曰此時也弗可失也告鱄設諸曰上國有言曰不索何
獲我王嗣也吾欲求之事若克季子雖至不吾廢也鱄
設諸曰王可弑也母老子弱是無若我何光曰我爾身
也夏四月光伏甲于堀室而享王王使甲坐於道及其
門門階戶席皆王親也夹之以鈹羞者獻體改服於門
外執羞者坐行而入執鈹者夹承之及體以相授也光
偽足疾入于堀室鱄設諸寘劒於魚中以進抽劒刺王
鈹交於胸遂弑王闔廬以其子為卿季子至曰苟先君
無廢祀民人無廢主社稷有奉國家無傾乃吾君也吾
誰敢怨哀死事生以待天命非我生亂立者從之先人
之道也復命哭墓復位而待吴公子掩餘奔徐公子燭
庸奔鍾吾楚師聞吳亂而還 郤宛直而和國人説之
鄢将師為右領與費無極比而惡之令尹子常賄而信
䜛無極譛郤宛焉謂子常曰子惡欲飲子酒又謂子惡
令尹欲飲酒于子氏子惡曰我賤人也不足以辱令尹
令尹将必来辱為惠已甚吾無以酬之若何無極曰令
尹好甲兵子出之吾擇焉取五甲五兵曰寘諸門令尹
至必觀之而從以酬之及饗曰帷諸門左無極謂令尹
曰吾㡬禍子子惡将為子不利甲在門矣子必無往且
此役也吴可以得志子惡取賂焉而還又誤羣帥使退
其師曰乘亂不祥吴乗我䘮我乗其亂不亦可乎令尹
使視郤氏則有甲焉不往召鄢将師而告之将師退遂
令攻郤氏且爇之子惡聞之遂自殺也國人弗爇令曰
不爇郤氏與之同罪或取一編菅焉或取一秉秆焉國
人投之遂弗爇也令尹炮之盡滅郤氏之族黨殺陽令
終與其弟完及佗與晉陳及其子弟晋陳之族呼於國
曰鄢氏費氏自以為王專禍楚國弱寡王室蒙王與令
尹以自利也令尹盡信之矣國將如何令尹病之 楚
郤宛之難國言未已進胙者莫不謗令尹沈尹戍言於
子常曰夫左尹與中廐尹莫知其罪而子殺之以興謗
讟至于今不已戌也惑之仁者殺人以掩謗猶弗為也
今吾子殺人以興謗而弗圗不亦異乎夫無極楚之䜛
人也民莫不知去朝吴出蔡侯朱喪大子建殺連尹奢
屏王之耳目使不聰明不然平王之温惠共儉有過成
莊無不及焉所以不獲諸侯邇無極也今又殺三不辜
以興大謗幾及子矣子而不圗将焉用之夫鄢將師矯
子之命以滅三族國之良也而不愆位吴新有君疆埸
日駭楚國若有大事子其危哉知者除䜛以自安也今
子愛䜛以自危也甚矣其惑也子常曰是瓦之罪敢不
良圗九月己未子常殺費無極與鄢将師盡滅其族以
説于國謗言乃止
吴越春秋闔閭元年始任賢使能施恩行惠以仁義聞
於諸侯仁未施恩未行恐國人不就諸侯不信乃舉伍
子胥為行人以客禮事之而與謀國政闔閭謂子胥曰
寡人欲彊國霸王何由而可伍子胥膝進垂淚頓首曰
臣楚國之亡虜也父兄棄捐骸骨不𦵏魂不血食蒙罪
受辱来歸命於大王幸不加戮何敢與政事焉闔閭曰
非夫子寡人不免於縶禦之使今幸奉一言之教乃至
於斯何為中道生進退邪子胥曰臣聞謀議之臣何足
處于危亡之地然憂除事定必不為君主所親闔閭曰
不然寡人非子無所盡議何得譲乎吾國僻逺顧在東
南之地險阻潤溼又有江海之害君無守禦民無所依
倉庫不設田疇不墾為之奈何子胥良乆對曰臣聞治
國之道安君理民是其上者闔閭曰安君治民其術奈
何子胥曰凡欲安君治民興霸成王從近制逺者必先
立城郭設守備實倉廩治兵庫斯則其術也闔閭曰善
夫築城郭立倉庫因地制宜豈有天氣之數以威隣國
者乎子胥曰有闔閭曰寡人委計於子子胥乃使相土
嘗水象天法地造築大城周廻四十七里陸門八以象
天八風水門八以法地八聰築小城周十里陸門三不
開東面者欲以絶越明也立閶門者以象天門通閶闔
風也立蛇門者以象地戶也闔閭欲西破楚楚在西北
故立閶門以通天氣因復名之破楚門欲東并大越越
在東南故立蛇門以制敵國吳在辰其位龍也故小城
南門上反羽為兩鯢鱙以象龍角越在已地其位蛇也
故南大門上有木蛇北向首内示越屬於吴也城郭以
成倉庫以具闔閭復使子胥屈盖餘燭傭習術戰騎射
御之巧未有所用請干將鑄作名劔二枚干將者吴人
也與歐冶子同師俱能為劒越前来獻三枚闔閭得而
寳之以故使劔匠作為二枚一曰干将二曰莫邪莫邪
干将之妻也干將作劒采五山之鐡精六合之金英候
天伺地陰陽同光百神臨觀天氣下降而金鐡之精不
銷淪流於是干将不知其由莫邪曰子以善為劒聞於
王使子作劒三月不成其有意乎干將曰吾不知其理
也莫邪曰夫神物之化須人而成今夫子作劒得無得
其人而後成乎干將曰昔吾師作冶金鐡之類不銷夫
妻俱入冶爐中然後成物至今後世即山作冶麻絰葌
服然後敢鑄金於山今吾作劒不變化者其若斯耶莫
邪曰師知爍身以成物吾何難哉於是干將妻乃斷髪
翦爪投於爐中使童女童男三百人鼓橐裝炭金鐡刀
濡遂以成劒陽曰干將隂曰莫邪陽作龜文隂作漫理
干将匿其陽出其隂而獻之闔閭甚重既得寳劒適㑹
魯使季孫聘于吳闔閭使掌劔大夫以莫邪獻之季孫
㧞劒之鍔中缺者大如黍米歎曰美哉劒也雖上國之
師何能加之夫劒之成也吴霸有缺則亡矣我雖好之
其可受乎不受而去闔閭既寳莫邪復命於國中作金
鈎令曰能為善鈎者賞之百金吴作鈎者甚衆而有之
貪王之重賞也殺其二子以血舋今遂成二鈎獻于闔
閭詣宮門而求賞王曰為鈎者衆而子獨求賞何以異
於衆夫子之鈎乎作鈎者曰吾之作鈎也貪而殺二子
舋成二鈎王乃舉衆鈎以示之何者是也王鈎甚多形
體相類不知其所在於是鈎師向鈎而呼二子之名吳
鴻扈稽我在於此王不知汝之神也聲絶于口兩鈎俱
飛著父之胸吳王大驚曰嗟乎寡人誠負於子乃賞百
金遂服而不離身(越絶書千里廬虚者闔廬以鑄干將/劒歐冶僮女三百人去縣二里南逹)
(江殺搜神記楚干將莫邪為楚王作劒三年乃成王怒/欲 之劒有雌雄其妻當産夫語妻曰汝若生男大告)
(之曰出户望南山松生石上劒在其背於是将雌劒往/見楚王王殺之莫邪子名赤比後壯問其母曰吾父所)
(在母曰汝父為楚王作劒三年乃成王怒殺之去時嘱/我語汝子出户望南山松生石上劒在其背子出戶南)
(望不見有山但覩堂前松柱下石低之上即以斧破其/背得劒日夜思欲報楚王王夢見一兒眉閒廣尺言欲)
(報讐王購之千金兒亡去入山行歌客有逢者謂子年/少何哭之悲耶曰吾干將莫邪子也客曰聞王購子千)
(金子将頭與劒来為子報之兒曰幸甚即自刎立僵客/曰不負子也於是屍乃仆客持頭往見楚王王大喜客)
(曰此乃勇士頭也當於湯鑊煮之三日三夕不爛頭踔/出湯中瞋目大怒王自往臨視之客以劔擬王王頭堕)
(湯中客亦自擬己頭復墮湯中三首俱爛不可識别乃/分其湯肉𦵏之故通名三王墓○列士傳又云為晉君)
(作劒若此等/荒謬極矣) 六月欲用兵㑹楚之白喜来奔闔閭見
白喜而問曰寡人國僻逺東濵海側聞子前人為楚荆
之暴怒費無忌之䜛口不逺吾國而來於斯將何以教
寡人喜曰楚國之失虜前人無罪横被暴誅臣聞大王
收伍子胥之窮厄不逺千里故來歸命惟大王賜其死
闔閭傷之以為大夫與謀國事吴大夫被離承宴問子
胥曰何見而信喜子胥曰吾之怨與喜同子不聞河上
歌乎同病相憐同憂相救驚翔之鳥相隨而集瀨下之
水因復俱流胡馬望北風而立越鷰向日而熙誰不愛
其所近悲其所思者乎被離曰君之言外也豈有内意
以決疑乎子胥曰吾不見也被離曰吾觀喜之為人鷹
視虎歩專功擅殺之性不可親也子胥不然其言與之
俱事吴王(○白喜即伯嚭也此書前曰/白喜後曰伯嚭則似兩人) 吳王前既殺
王僚又憂慶忌之在鄰國恐合諸侯來伐問子胥曰昔
專諸之事於寡人厚矣今聞公子慶忌有計於諸侯吾
食不甘味臥不安席以付於子子胥曰臣不忠無行而
與大王圗王僚於私室之中今復欲討其子恐非皇天
之意闔閭曰昔武王討紂而後殺武庚周人無怨色今
若斯議何及夫子子胥曰臣事君王將遂吳統又何懼
焉臣之所厚其人者細人也願從於謀吴王曰吾之憂
也其敵有萬人之力豈細人之所能謀乎子胥曰其細
人之謀事而有萬人之力也王曰其為何誰子以言之
子胥曰姓要名離臣昔嘗見曾折辱壯士椒丘訢也王
曰辱之奈何子胥曰椒丘訢者東海上人也為齊王使
於吴過淮津欲飲馬於津津吏曰水中有神見馬即出
以害其馬君勿飲也訢曰壯士所當何神敢干乃使從
者飲馬于津水神果取其馬馬沒椒丘訢大怒袒裼持
劒入水求神决戰連日乃出眇其一目遂之吴㑹於友
人之喪訢恃其與水戰之勇也於友人之䘮席而輕傲
于士大夫言辭不遜有陵人之氣要離與之對坐合坐
不忍其溢于力也時要離乃挫訢曰吾聞勇士之闘也
與日戰不移表與神鬼戰者不旋踵與人戰者不達聲
生往死還不受其辱今子與神鬭于水亡馬失御又受
眇目之病形殘名勇勇士所恥不即䘮命於敵而戀其
生猶徽色於我哉於是椒丘訢䘚於詰責恨怒並發瞑
即往攻要離於是要離席䦨至舍誡其妻曰我辱壯士
椒丘訢於大家之䘮餘恨蔚恚暝必来也慎無閉吾門
至夜椒丘訢果往見其門不閉登其堂不闗入其室不
守放髪僵臥無所懼訢乃手劔而捽要離曰子有當死
之過者三子知之乎離曰不知訢曰子辱我於大家之
衆一死也歸不闗閉二死也臥不守御三死也子有三
死之過欲無得怨要離曰吾無三死之過子有三不肖
之愧子知之乎訢曰不知要離曰吾辱子于千人之衆
子無敢報一不肖也入門不咳登堂無聲二不肖也前
拔子劒手挫捽吾頭乃敢大言三不肖也子有三不肖
而威於我豈不鄙哉於是椒丘訢投劒而歎曰吾之勇
也人莫敢眥占者離乃加吾之上此天下壯士也臣聞
要離若斯誠以聞矣吴王曰願承宴而待焉子胥乃見
要離曰吴王聞子髙義惟一臨之乃與子胥見吴王王
曰子何為者要離曰臣國東千里之人臣細小無力迎
風則僵負風則伏大王有命臣敢不盡力吴王心非子
胥進此人良乆黙然不言要離即進曰大王患慶忌乎
臣能殺之王曰慶忌之勇世所聞也筋骨果勁萬人莫
當走追奔獸手接飛鳥骨騰肉飛拊膝數百里吾嘗追
之於江駟馬馳不及射之闇接矢不可中今子之力不
如也要離曰王有意焉臣能殺之王曰慶忌明智之人
歸窮于諸侯不下諸侯之士要離曰臣聞安其妻子之
樂不盡事君之義非忠也懐家室之愛而不除君之患
者非義也臣詐以負罪出奔願王戮臣妻子斷臣右手
慶忌必信臣矣王曰諾要離乃詐得罪出奔吴王乃取
其妻子焚棄于市要離乃奔諸侯而行怨言以無罪聞
于天下遂如衞求見慶忌見曰闔閭無道王子所知今
戮吾妻子焚之於市無罪見誅吴國之事吾知其情願
因王子之勇闔閭可得也何不與我東之於吳慶忌信
其謀後三月揀練士䘚遂之吴将渡江於中流要離力
微坐與上風因風勢以矛鈎其冠順風而刺慶忌慶忌
顧而揮之三捽其頭於水中乃加於膝上嘻嘻哉天下
之勇士也乃敢加兵刃於我左右欲殺之慶忌止之曰
此是天下勇士豈可一日而殺天下勇士二人哉乃誡
左右曰可令還吴以旌其忠於是慶忌死要離渡至江
陵愍然不行從者曰君何不行要離曰殺吾妻子以事
其君非仁也為新君而殺故君之子非義也重其死不
貴無義今吾貪生棄行非義也夫人有三惡以立於世
吾何面目以視天下之士言訖遂投身於江未絶從者
出之要離曰吾寧能不死乎從者曰君且勿死以俟爵
禄要離乃自斷手足伏劒而死(韓詩外傳水海有勇士/曰菑丘訢以勇猛聞於)
(天下遇神淵曰飲馬其僕曰飲馬於此者馬必死曰以/訢之言飲之其馬果沈菑丘訢去朝服㧞劒而入三日)
(三夜殺三蛟一龍而出雷神随而擊之十日十夜眇其/左目要離聞之往見之曰訢在乎曰送有䘮者往見訢)
(於墓曰聞雷神擊子十日十夜眇子左目夫天怨不全/日人怨不旅踵至今弗報何也叱而去墓上振憤者不)
(可勝數要離歸謂門人曰菑丘訢天下之勇士也今日/我辱之人中是其必來攻我暮無閉門寝無閉户菑丘)
(訢果夜来拔劒住要離頸曰子有死罪三辱我以人中/死罪一也暮不閉門死罪二也寢不閉戶死罪三也要)
(離曰子待我一言来謁不肖一也㧞劒不刺不肖二也/刃先辭後不肖三也能殺我者是毒藥之死耳菑丘訢)
(引劔而去曰嘻所不若者天下惟此子爾中淮南子王/子慶忌足躡麋鹿手搏兕虎置之冥室之 不能搏龜)
(鼈勢不/便也)
呂氏春秋吳王欲殺王子慶忌而莫之能殺吴王患之
要離曰臣能之吳王曰汝惡能乎吾嘗以六馬逐之江
上矣而不能及射之矢左右滿把而不能中今汝拔劒
則不能舉臂上車則不能登軾汝惡能要離曰士患不
勇耳奚患於不能王誠能助臣請必能吴王曰諾明旦
加要離罪焉摯執妻子焚之而揚其灰要離走往見王
子慶忌於衛王子慶忌喜曰吴王之無道也子之所見
也諸侯之所知也今子得免而去之亦善矣要離與王
子慶忌居有閒謂王子慶忌曰吳之無道也愈甚請與
王子徃奪之國王子慶忌曰善乃與要離俱涉于江中
江㧞劒以刺王子慶忌王子慶忌捽之投之於江浮則
又取而投之如此者三其䘚曰汝天下之國士也幸汝
以成而名要離得不死歸於吳吴王大説請與分國要
離曰不可臣請必死吳王止之要離曰夫殺妻子焚之
而揚其灰以便事也臣以為不仁夫為故主殺新主臣
以為不義夫捽而浮乎江三入三出特王子慶忌為之
賜而不殺耳臣已為辱矣夫不仁不義又且已辱不可
以生吳王不能止果伏劒而死
左傳(三十/年)吳子使徐人執掩餘使鍾吾人執燭庸二公
子奔楚楚子大封而定其徙使監馬尹大心逆吳公子
使居養莠尹然左司馬沈尹戍城之取於城父與胡田
以與之将以害吳也子西諌曰吳光新得國而親其民
視民如子辛苦同之將用之也若好吾邉疆使柔服焉
猶懼其至吾又疆其讐以重怒之無乃不可乎吳周之
胄裔也而棄在海濵不與姬通今而始大比于諸華光
又甚文將自同於先王不知天將以為虐乎使翦䘮吳
國而封大異姓乎其抑亦將䘚以祚吴乎其終不逺矣
我盍姑億吾鬼神而寧吾族姓以待其歸将焉用自播
揚焉王弗聴吳子怒冬十二月吳子執鍾吾子遂伐徐
防山以水之己卯滅徐徐子章禹斷其髪攜其夫人以
逆吳子吳子唁而送之使其邇臣從之遂奔楚楚沈尹
戌帥師救徐弗及遂城夷使徐子處之 吳子問於伍
員曰初而言伐楚余知其可也而恐其使余往也又惡
人之有余之功也今余将自有之矣伐楚何如對曰楚
執政衆而乖莫適任患若為三師以肄焉一師至彼必
皆出彼出則歸彼歸則出楚必道敝亟肄以罷之多方
以誤之既罷而後以三軍繼之必大克之闔廬從之楚
於是乎始病
吳越春秋吴将欲伐楚未行伍子胥白喜相謂曰吾等
為王養士畫其䇿謀有利於國而王故伐楚出其令託
而無興師之意奈何有頃吴王問子胥白喜曰寡人欲
出兵于二子何如子胥白喜對曰臣願用命吳王内計
二子皆怨楚深恐以兵往破滅而已登臺向南風而嘯
有頃而歎羣臣莫有曉王意者子胥深知王之不定乃
薦孫子於王孫子者名武吴人也善為兵法辟隠深居
世人莫知其能胥乃明知鍳辯知孫子可以折衝銷敵
乃一旦與吳王論兵七薦孫子吳王曰子胥託言進士
欲以自納而召孫子問以兵法每陳一篇王不知口之
稱善其意大説問曰兵法寧可以小試邪孫子曰可可
以小試以後宫之女王曰諾孫子曰得大王寵姬二人
以為軍隊長各將一隊令三百人皆被甲兠鍪操劒盾
而立告以軍法隨鼓進退左右廻旋使知其禁乃令曰
一鼓皆振二鼓操進三鼓為戰形於是宫女皆掩口而
笑孫子乃親自操枹擊鼓三令五申其笑如故孫子顧
視諸女連笑不止孫子大怒兩目忽張聲如駭虎髪上
衝冠項旁絶纓顧謂執法曰取鈇鑕孫子曰約束不明
申令不信將之罪也既以約束三令五申䘚不却行士
之過也軍法如何執法曰斬武乃令斬隊長二人即吴
王之寵姬也吴王登䑓觀望正見斬二愛姬馳使下之
令曰寡人已知將軍用兵矣寡人非此二姬食不甘味
宜勿斬之孫子曰臣既已受命為将将法在軍君雖有
令臣不受之孫子復撝鼓之當左右進退廻旋規矩不
敢瞬目二隊寂然無敢顧者於是乃報吴王曰兵已整
齊願王觀之惟所欲用使赴水火猶無難矣而可以定
天下吳王忽然不説曰寡人知子善用兵雖可以霸然
而無所施也將軍罷兵就舍寡人不願孫子曰王徒好
其言而不用其實子胥諌曰臣聞兵者凶事不可空試
故為兵者誅伐不行兵道不明今大王䖍心思士欲興
兵戈以誅暴楚以霸天下而威諸侯非孫武之將而誰
能涉淮踰泗越千里而戰者乎於是吳王大説因鳴鼓
㑹軍集而攻楚孫子為将拔舒殺吴亡将二公子盖餘
燭傭謀欲入郢孫武曰民勞未可恃也
史記孫子武者齊人也以兵法見於吴王闔廬闔廬曰
子之十三篇吾盡觀之矣可以小試勒兵乎對曰可闔
廬曰可試以婦人乎曰可於是許之出宫中美人得百
八十人孫子分為二隊以王之寵姬二人各為隊長皆
令持㦸令之曰汝知而心與左右手背乎婦人曰知之
孫子曰前則視心左視左手右視右手後即視背婦人
曰諾約束既布乃設鈇鉞即三令五申之於是鼓之右
婦人大笑孫子曰約束不明申令不熟將之罪也復三
令五申而鼓之左婦人復大笑孫子曰約束不明申令
不熟將之罪也既已明而不如法者吏士之罪也乃欲
斬左右隊長吴王從䑓上觀見且斬愛姬大駭趨使使
下令曰寡人已知将軍能用兵矣寡人非此二姬食不
甘味願勿斬也孫子曰臣既已受命為將將在軍君命
有所不受遂斬隊長二人以徇用其次為隊長於是復
鼓之婦人左右前後跪起皆中規矩繩墨無敢出聲於
是孫子使使報王曰兵既整齊王可試下觀之唯王所
欲用之雖赴水火猶可也吴王曰將軍罷休就舍寡人
不願下觀孫子曰王徒好其言不能用其實於是闔廬
知孫子能用兵䘚以為將西破彊楚入郢北威齊晉顯
名諸侯孫子與有力焉(漢書吳孫子兵法/八十二篇圗九卷)
孫子(始/計)孫子曰兵者國之大事死生之地存亡之道不
可不察也故經之以五事校之以計而索其情一曰道
二曰天三曰地四曰將五曰法道者令民與上同意可
與之死可與之生而不畏危也天者陰陽寒暑時制也
地者逺近險易廣狭死生也將者智信仁勇嚴也法者
曲制官道主用也凡此五者將莫不聞知之者勝不知
者不勝故校之以計而索其情曰主孰有道將孰有能
天地孰得法令孰行兵衆孰彊士䘚孰練賞罰孰明吾
以此知勝負矣将聴吾計用之必勝留之將不聴吾計
用之必敗去之計利以聴乃為之勢以佐其外勢者因
利而制權也兵者詭道也故能而示之不能用而示之
不用近而示之逺逺而示之近利而誘之亂而取之實
而備之彊而避之怒而撓之卑而驕之佚而勞之親而
離之攻其無備出其不意此兵家之勝不可先傳也夫
未戰而廟算勝者得算多也未戰而廟算不勝者得算
少也多算勝少算不勝而况于無算乎吾以此觀之勝
負見矣 (作/戰)孫子曰凡用兵之法馳車千駟革車千乘
帶甲十萬千里饋糧内外之費賔客之用膠漆之材車
甲之奉日費千金然後十萬之師舉矣其用戰也勝乆
則鈍兵挫鋭攻城則力屈久暴師則國用不足鈍兵挫
鋭屈力殫貨則諸侯乘其弊而起雖有智者不能善其
後矣故兵聞拙速未覩巧之乆也夫兵乆而國利者未
之有也故不盡知用兵之害者則不能盡知用兵之利
也善用兵者役不再籍糧不三載取用於國因糧於敵
故軍食可足也國之貧於師者逺輸逺輸則百姓貧近
師者貴賣貴賣則百姓財竭財竭則急於丘役力屈財
殚中原内虚於家百姓之費十去其七公家之費破車
罷馬甲胄弓矢㦸盾矛櫓丘牛大車十去其六故智将
務食於敵食敵一鍾當吾二十鍾&KR2055;秆一石當吾二十
石故殺敵者怒也取敵之利者貨也車戰得車十乘以
上賞其先得者而更其旌旗車雜而乘之䘚善而養之
是謂勝敵而益彊故兵貴勝不貴乆故知兵之将民之
司命國家安危之主也 (謀/攻)孫子曰夫用兵之法全國
為上破國次之全軍為上破軍次之全旅為上破旅次
之全䘚為上破䘚次之全伍為上破伍次之是故百戰
百勝非善之善者也不戰而屈人之兵善之善者也故
上兵伐謀其次伐交其次伐兵其下攻城攻城之法為
不得已修櫓轒轀具器械三月而後成距闉又三月而
後已将不勝其忿而蟻附之殺士䘚三分之一而城不
拔者此攻之災也故善用兵者屈人之兵而非戰也拔
人之城而非攻也毁人之國而非乆也必以全爭於天
下故兵不頓而利可全此謀攻之法也故用兵之法十
則圍之五則攻之倍則分之敵則能戰之少則能逃之
不若則能避之故小敵之堅大敵之擒也大将者國之
輔也輔周則國必彊輔隙則國必弱故軍之所以患於
君者三不知軍之不可以進而謂之進不知軍之不可
以退而謂之退是謂縻軍不知三軍之事而同三軍之
政則軍士惑矣不知三軍之權而同三軍之任則軍士
疑矣三軍既惑且疑則諸侯之難至矣是謂亂軍引勝
故知勝有五知可以與戰不可以與戰者勝識衆寡之
用者勝上下同欲者勝以虞待不虞者勝将能而君不
御者勝此五者知勝之道也故曰知彼知己百戰不殆
不知彼而知己一勝一負不知彼不知己毎戰必敗
(軍/形)孫子曰昔之善戰者先為不可勝以待敵之可勝不
可勝在已可勝在敵故善戰者能為不可勝不能使敵
之必可勝故曰勝可知而不可為不可勝者守也可勝
者攻也守則不足攻則有餘善守者藏於九地之下善
攻者動於九天之上故能自保而全勝也見勝不過衆
人之所知非善之善者也戰勝而天下曰善非善之善
者也故舉秋毫不為多力見日月不為明目聞雷霆不
為聰耳古之所為善戰者勝於易勝者也故善戰者之
勝也無智名無勇功故其戰勝不忒不忒者其所措勝
勝已敗者也故善戰者立於不敗之地而不失敵之敗
也是故勝兵先勝而後求戰敗兵先戰而後求勝善用
兵者修道而保法故能為勝敗之政兵法一曰度二曰
量三曰數四曰稱五曰勝地生度度生量量生數數生
稱稱生勝故勝兵若以鎰稱銖敗兵若以銖稱鎰勝者
之戰若決積水於千仞之谿者形也 (兵/勢)孫子曰凡治
衆如治寡分數是也鬬衆如闘寡形名是也三軍之衆
可使必受敵而無敗者竒正是也兵之所加如以碬投
卵者虚實是也凡戰者以正合以竒勝故善出竒者無
窮如天地不竭如江海終而復始日月是也死而復生
四時是也聲不過五五聲之變不可勝聴也色不過五
五色之變不可勝觀也味不過五五味之變不可勝嘗
也戰勢不過竒正竒正之變不可勝窮也竒正相生如
循環之無端孰能窮之哉激水之疾至於漂石者勢也
鷙鳥之疾至於毁折者節也故善戰者其勢險其節短
勢如彍弩節如發機紛紛紜紜鬭亂而不可亂渾渾沌
沌形圎而不可敗亂生於治怯生於勇弱生於彊治亂
數也勇怯勢也彊弱形也故善動敵者形之敵必從之
予之敵必取之以利動之以夲待之故善戰者求之于
勢不責之於人故能擇人而任勢任勢者其戰人也如
轉木石木石之性安則静危則動方則止圎則行故善
戰者之勢如轉圎石於千仞之山者勢也 (虚/實)孫子曰
凡先處戰地而待敵者佚後處戰地而趨戰者勞故善
戰者致人而不致於人能使敵人自至者利之也能使
敵人不得至者害之也故敵佚能勞之飽能饑之安能
動之出其所不趨趨其所不意行千里而不勞者行於
無人之地也攻而必取者攻其所不守也守而必固者
守其所不攻也故善攻者敵不知其所守善守者敵不
知其所攻㣲乎㣲乎至於無形神乎神乎至於無聲故
能為敵之司命進而不可禦者衝其虛也退而不可追
者速而不可及也故我欲戰敵雖髙壘深溝不得不與
我戰者攻其所必救也我不欲戰雖畫地而守之敵不
得與我戰者乖其所之也故形人而我無形則我專而
敵分我專為一敵分為十是以十攻其一也則我衆敵
寡能以衆擊寡則吾之所與戰者約矣吾所與戰之地
不可知不可知則敵所備者多敵所備者多則吾所與
戰者寡矣故備前則後寡備後則前寡備左則右寡備
右則左寡無所不備則無所不寡寡者備人者也衆者
使人備己者也故知戰之地知戰之日則可千里而㑹
戰不知戰地不知戰日則左不能救右右不能救左前
不能救後後不能救前而况逺者數十里近者數里乎
以吴度之越人之兵雖多亦奚益於勝哉故曰勝可為
也敵雖衆可使無闘故䇿之而知得失之計作之而知
動静之理形之而知死生之地角之而知有餘不足之
處故形兵之極至於無形無形則深閒不能窺智者不
能謀因形而措勝於衆衆不能知人皆知我所以勝之
形而莫知吾所以制勝之形故其戰勝不復而應形於
無窮夫兵形象水水之形避髙而趨下兵之形避實而
擊虚水因地而制流兵因敵而制勝故兵無常勢水無
常形能因敵變化而取勝者謂之神故五行無常勝四
時無常位日有短長月有死生(○行文千變即/此可悟兵機) (軍/爭)孫
子曰凡用兵之法将受命於君合軍聚衆交和而舍莫
難於軍爭軍爭之難者以迂為直以患為利故迂其途
而誘之以利後人發先人至此知迂直之計者也故軍
爭為利衆爭為危舉軍而爭利則不及委軍而爭利則
輜重捐是故卷甲而趨日夜不處倍道兼行百里而爭
利則擒三將軍勁者先疲者後其法十一而至五十里
而爭利則蹶上將軍其法半至三十里而爭利則三分
之二至是故軍無輜重則亡無糧食則亡無委積則亡
故不知諸侯之謀者不能豫交不知山林險阻沮澤之
形者不能行軍不用鄉導者不能得地利故兵以詐立
以利動以分合為變者也故其疾如風其徐如林侵掠
如火不動如山難知如隂動如雷震掠鄉分衆廓地分
利懸權而動先知迂直之計者勝此軍爭之法也軍政
曰言不相聞故為之金鼓視不相見故為之旌旗夫金
鼓旌旗者所以一人之耳目也人既專一則勇者不得
獨進怯者不得獨退此用衆之法也故夜戰多火鼓晝
戰多旌旗所以變人之耳目也三軍可奪氣将軍可奪
心是故朝氣鋭晝氣惰暮氣歸善用兵者避其鋭氣擊
其惰歸此治氣者也以治待亂以静待譁此治心者也
以近待逺以佚待勞以飽待饑此治力者也無邀正正
之旗勿擊堂堂之陳此治變者也故用兵之法髙陵勿
向背丘勿逆佯北勿從鋭䘚勿攻餌兵勿食歸師勿遏
圍師必闕窮宼勿追此用兵之法也 (九/變)孫子曰凡用
兵之法將受命於君合軍聚衆圮地無舍衢地合交絶
地無留圍地則謀死地則戰途有所不由軍有所不擊
城有所不攻地有所不爭君命有所不受故将通于九
變之利者知用兵矣將不通于九變之利雖知地形不
能得地之利矣治兵不知九變之術雖知五利不能得
人之用矣是故智者之慮必雜於利害雜於利而務可
信也雜於害而患可解也是故屈諸侯者以害役諸侯
者以業趨諸侯者以利故用兵之法無恃其不來恃吾
有以待之無恃其不攻恃吾有所不可攻也故將有五
危必死可殺必生可虜忿速可侮亷潔可辱愛民可煩
凢此五者將之過也用兵之災也覆軍殺将必以五危
不可不察也 (行/軍)孫子曰凡䖏軍相敵絶山依谷視生
處髙戰隆無登此處山之軍也絶水必逺水客絶水而
來勿迎之于水内令半濟而擊之利欲戰者無附水而
迎客視生處髙無迎水流此處水上之軍也絶斥澤唯
亟去勿留若交軍于斥澤之中必依水草而背衆樹此
處斥澤之軍也平陸處易右背髙前死後生此處平陸
之軍也凡此四軍之利黄帝所以勝四帝也凡軍好髙
而惡下貴陽而賤隂養生處實軍無百疾是謂必勝丘
陵隄防必處其陽而右背之此兵之利地之助也上雨
水沬至欲渉者待其定也凡地有絶㵎天井天牢天羅
天陷天隙必亟去之勿近也吾逺之敵近之吾迎之敵
背之軍旁有險阻潢井林木兼葭翳薈者必謹覆索之
此伏姦之所也近而静者恃其險也逺而挑戰者欲人
之進也其所居易者利也衆樹動者来也衆草多障者
疑也鳥起者伏也獸駭者覆也塵髙而鋭者車來也卑
而廣者徒来也散而條逹者樵採也少而徃来者營軍
也辭卑而益備者進也辭彊而進驅者退也輕車先出
居其側者陳也無約而請和者謀也奔走而陳兵者期
也半進半退者誘也仗而立者饑也汲而先飲者渇也
見利而不知進者勞也鳥集者虚也夜呼者恐也軍擾
者將不重也旌旗動者亂也吏怒者倦也殺馬肉食者
軍無糧也懸缾不返其舍者窮寇也諄諄[言*翕][言*翕]徐與人
言者失衆也數賞者窘也數罰者困也先暴而後畏其
衆者不精之至也来委謝者欲休息也兵怒而相迎久
而不合又不解去必謹察之兵非貴益多惟無武進足
以併力料敵取人而已夫惟無慮而易敵者必擒於人
䘚未親附而罰之則不服不服則難用也䘚已親附而
罰不行則不可用也故令之以文齊之以武是謂必取
令素行以教其民則民服令素不行以教其民則民不
服令素行者與衆相得也 (地/形)孫子曰地形有通者有
掛者有支者有隘者有險者有逺者我可以徃彼可以
來曰通通形者先居髙陽利糧道以戰則利可以徃難
以返曰掛掛形者敵無備出而勝之敵若有備出而不
勝難以返不利我出而不利彼出而不利曰支支形者
敵雖利我我無出也引而去之令敵半出而擊之利隘
形者我先居之必盈之以待敵若敵先居之盈而勿從
不盈而從之險形者我先居之必居髙陽以待敵若敵
先居之引而去之勿從也逺形者勢均難以挑戰戰而
不利凡此六者地之道也将之至任不可不察也故兵
有走者有弛者有陷者有崩者有亂者有北者凡此六
者非天地之災將之過也夫勢均以一擊十曰走䘚彊
吏弱曰弛吏彊䘚弱曰陷大吏怒而不服遇敵懟而自
戰将不知其能曰崩將弱不嚴教道不明吏䘚無常陳
兵縱横曰亂将不能料敵以少合衆以弱擊彊兵無選
鋒曰北凡此六者敗之道也將之以任不可不察也夫
地形者兵之助也料敵制勝計險阨逺近上將之道也
知此而用戰者必勝不知此而用戰者必敗故戰道必
勝主曰無戰必戰可也戰道不勝主曰必戰無戰可也
故進不求名退不避罪唯民是保而利于主國之寳也
視䘚如嬰兒故可與之赴深谿視䘚如愛子故可與之
俱死愛而不能令厚而不能使亂而不能治譬如驕子
不可用也知吾䘚之可以擊而不知敵之不可擊勝之
半也知敵之可擊而不知吾䘚之不可以擊勝之半也
知敵之可撃知吾䘚之可以擊而不知地形之可以戰
勝之半也故知兵者動而不迷舉而不窮故曰知彼知
己勝乃不殆知天知地勝乃可全 (九/地)孫子曰用兵之
法有散地有輕地有爭地有交地有衢地有重地有圯
地有圍地有死地諸侯自戰其地者為散地入人之地
而不深者為輕地我得亦利彼得亦利者為争地我可
以往彼可以來者為交地諸侯之地三屬先至而得天
下之衆者為衢地入人之地深背城邑多者為重地山
林險阻沮澤凢難行之道者為圯地所由入者隘所從
歸者迂彼寡可以撃吾之衆者為圍地疾戰則存不疾
戰則亡者為死地是故散地則無戰輕地則無止爭地
則無攻交地則無絶衢地則合交重地則掠圮地則行
圍地則謀死地則戰古之所謂善用兵者能使敵人前
後不相及衆寡不相恃貴賤不相救上下不相收䘚離
而不集兵合而不齊合於利而動不合於利而止敢問
敵衆整而將來待之若何曰先奪其所愛則聴矣兵之
情主速乘人之不及由不虞之道攻其所不戒也凡為
客之道深入則專主人不克掠于饒野三軍足食謹養
而勿勞并氣積力運兵計謀為不可測投之無所往死
且不北死焉不得士人盡力兵卒甚陷則不懼無所徃
則固入深則拘不得已則鬭是故其兵不修而戒不求
而得不約而親不令而信禁祥去疑至死無所之吾士
無餘財非惡貨也無餘命非惡夀也令發之日士䘚坐
者涕沾襟偃臥者涕交頤投之無所往則諸劌之勇也
故善用兵者譬如率然率然者常山之蛇也擊其首則
尾至擊其尾則首至擊其中則首尾俱至敢問可使如
率然乎曰可夫吳人與越人相惡也當其同舟濟而遇
風其相救也如左右手是故方馬埋輪未足恃也齊勇
若一政之道也剛柔皆得地之理也故善用兵者擕手
若使一人不得已也将軍之事静以幽正以治能愚士
䘚之耳目使之無知易其事革其謀使人無識易其居
迂其途使人不得慮帥與之期若登高而去其梯帥與
之深入諸侯之地而發其機若驅羣羊驅而往驅而来
莫知所之聚三軍之衆投之于險此将軍之事也九地
之變屈伸之利人情之理不可不察也凡為客之道深
則專淺則散去國越境而師者絶地也四通者衢地也
入深者重地也入淺者輕地也背固前隘者圍地也無
所往者死地也是故散地吾将一其志輕地吾将使之
屬争地吾将趨其後交地吾将謹其守衢地吾将固其
結重地吾將繼其食圮地吾将進其途圍地吾将塞其
闕死地吾将示之以不活故兵之情圍則禦不得已則
闘過則從是故不知諸侯之謀者不得預交不知山林
險阻沮澤之形者不能行軍不用鄉導者不能得地利
四五者一不知非霸王之兵也夫霸王之兵伐大國則
其衆不得聚威加於敵則其交不得合是故不争天下
之交不養天下之權信已之私威加於敵故其城可拔
其國可隳施無法之賞懸無政之令犯三軍之衆若使
一人犯之以事勿告以言犯之以利勿告以害投之亡
地然後存陷之死地然後生夫衆陷於害然後能為勝
敗故為兵之事在順詳敵之意并力一向千里殺将是
謂巧於成事是故政舉之日夷闗折符無通其使厲於
廟廊之上以誅其事敵人開闔必亟入之先其所愛㣲
與之期踐墨随敵以决戰事是故始如處女敵人開户
後如脱兔敵不及拒 (火/攻)孫子曰凡火攻有五一曰火
人二曰火積三曰火輜四曰火庫五曰火隊行火必有
因烟火必素具發火有時起火有日時者天之燥也日
者月在箕璧翼軫也凡此四宿者風起之日也凡火攻
必因五火之變而應之火發于内即早應之于外火發
而其兵静者待而勿攻極其火力可從而從之不可從
則止火可發于外無待于内以時發之火發上風無攻
下風晝風乆夜風止凡軍必知五火之變以數守之故
以火佐攻者明以水佐攻者彊水可以絶不可以奪夫
戰勝攻取而不修其功者凶命曰費留故曰明主慮之
良将修之非利不動非得不用非危不戰主不可以怒
而興師将不可以慍而致戰合於利而動不合于利而
止怒可以復喜慍可以復説亡國不可以復存死者不
可以復生故曰明主慎之良將警之此安國全軍之道
也 (用/間)孫子曰凡興師十萬征戰千里百姓之費公家
之奉日費千金内外騷動怠于道路不得操事者七十
萬家相守數年以争一日之勝而愛爵禄百金不知敵
之情者不仁之至也非人之将也非主之佐也非勝之
主也故明君賢將所以動而勝人成功出於衆者先知
也先知者不可取于鬼神不可象于事不可驗於度必
取于人而知敵之情者也故用閒有五有鄉閒有内閒
有反閒有死閒有生閒五閒俱起莫知其道是謂神紀
人君之寳也鄉閒者因其鄉人而用之内閒者因其官
人而用之反閒者因其敵閒而用之死閒者為誑事於
外令吾閒知之而傳於敵國也生閒者反報也故三軍
之事莫親于閒賞莫厚于閒事莫密于閒非聖智不能
用閒非仁義不能使閒非微妙不能得閒之實微哉㣲
哉無所不用閒也閒事未發而先聞者聞與所告者皆
死凡軍之所欲擊城之所欲攻人之所欲殺必先知其
守将左右謁者門者舍人之姓名令吾閒必索知之必
索敵閒之來閒我者因而利之導而舍之故反閒可得
而使也因是我知之故鄉閒内閒可得而使也因是而
知之故死閒為誑事可使告敵因是而知之故生閒可
使如期五閒之事主必知之知之必在反閒故反閒不
可不厚也昔殷之興也伊摯在夏周之興也呂牙在商
故明君賢将能以上智為閒者必成大功此兵之要三
軍之所恃而動也(○孫武十三篇兵法之鼻祖也獨其/機謀權詐有異乎天子之征討司馬)
(之禮/讓矣)
越絶書夫聖人行兵上與天合徳下與地合明中與人
合心義合乃動見可乃取小人則不然以彊厭弱取利
於危不知逆順快心於非故聖人獨知氣變之情以明
勝負之道凡氣有五色青黄赤白黒色因有五變人氣
變軍上有氣五色相連與天相抵此天應不可攻攻之
無後其氣盛者攻之不勝軍上有赤色氣者徑抵天軍
有應于天攻者其誅乃身軍上有青氣盛明從(闕/)其夲
廣末鋭而來者此逆兵氣也為未可攻衰去乃可攻青
氣在上其謀未定青氣在右將弱兵多青氣在後将勇
榖少先大後小青氣在左將少䘚多兵少軍罷青氣在
前将暴其軍必來赤氣在軍上將謀未定其氣夲廣末
鋭而来者為逆兵氣衰去乃可攻赤氣在右將軍勇而
兵少䘚彊必以殺降赤氣在後將弱䘚彊敵少攻之殺
將其軍可降赤氣在右将勇敵多兵䘚彊赤氣在前将
勇兵少榖多䘚少謀不來黄氣在軍上将謀未定其夲
廣末鋭而來者為逆兵氣衰去乃可攻黄氣在右將智
而眀兵多䘚彊榖足而不可降黄氣在後將智而勇䘚
彊兵少榖少黄氣在左將弱䘚少兵少榖亡攻之必傷
黄氣在前將勇智䘚多彊榖足而有多為不可攻也白
氣在軍上将賢智而明䘚威勇而彊其氣夲廣末鋭而
來者為逆兵氣衰去乃可攻白氣在右将勇而兵彊兵
多榖亡白氣在後将仁而明䘚少兵多榖少軍傷白氣
在左将勇而彊䘚多榖少可降白氣在前將弱䘚亡榖
少攻之可降黒氣在軍上将謀未定其氣夲廣末鋭而
來者為逆兵去乃可攻黒氣在右将弱䘚少兵亡榖盡
軍傷可不攻自降黒氣在後将勇䘚彊兵少榖亡攻之
殺将軍亡黒氣在左将智而勇䘚少兵少攻之殺将其
軍自降黒氣在前将智而明䘚少榖盡可不攻自降故
明將知氣變之形氣在軍上其謀未定其在右而低者
欲為右伏兵之謀其氣在前而低者欲為前伏陳也其
氣在後而低者欲為走兵陳也其氣陽者欲為去兵其
氣在左而低者欲左為陳其氣閒其軍欲有入邑右子
胥相氣取敵大數其法如是軍無氣算於廟堂以知彊
弱一五九西向吉東向敗亡無東二六十南向吉北向
敗亡無北三十十一東向吉西向敗亡無西四八十二
北向吉南向敗亡無南此其用兵日月數吉凶所避也
舉兵無擊大嵗上物卯也始出各利以其四時制日是
之謂也(漢書雜家伍子胥八篇敢兵技巧伍子胥十篇/ 越絶書闔廬見子胥 問船軍之備何如對)
(曰船名大翼小翼突冒樓船橋船今船軍之教比陵軍/之法乃可用之大翼者當陵軍之重車小翼者當陵軍)
(之輕車突冒者當陵軍之衝車樓船者當陵軍之行樓/車也橋船者當陵軍之輕足驃騎也○北堂書抄引今)
(夲/無)
吴越春秋吳王有女滕玉因謀伐楚與夫人及女㑹蒸
魚王前嘗半而與女女怒曰王食魚辱我不忘乆生乃
自殺闔閭痛之𦵏于國西閶門外鑿池積土文石為槨
題凑為中金鼎玉杯銀樽珠襦之寳皆以送女乃舞白
鶴于吳市中令萬民隨而觀之還使男女與鶴俱入羡
門因發機以掩之殺生以送死國人非之湛盧之劒惡
闔閭之無道也乃去而出水行如楚楚昭王臥而寤得
吳王湛盧之劒於牀昭王不知其故乃召風湖子而問
曰寡人臥覺而得寳劒不知其名是何劒也風湖子曰
此謂湛盧之劒昭王曰何以言之風湖子曰臣聞吴王
得越所獻寳劒三枚一曰魚腸二曰磐郢三曰湛盧魚
腸之劒已用殺吳王僚也磐郢以送其死女今湛盧入
楚也昭王曰湛盧所以去者何也風湖子曰臣聞越王
元常使歐冶子造劒五枚以示薛燭燭對曰魚腸劒逆
理不順不可服也臣以殺君子以殺父故闔閭以殺王
僚一名磐郢亦曰豪曹不法之物無益于人故以送死
一名湛盧五金之英太陽之精寄氣託靈出之有神服
之有威可以折衝拒敵然人君有逆理之謀其劒即出
故去無道以就有道今吳王無道殺君謀楚故湛盧入
楚昭王曰其直㡬何風湖子曰臣聞此劒在越之時客
有酬其直者有市之鄉三十駿馬千匹萬户之都二是
其一也薛燭對曰赤堇之山已令無雲若邪之溪深而
莫測羣臣上天歐冶死矣雖傾城量金珠玉盈河猶不
能得此寳而况有市之鄉駿馬千匹萬户之都何足言
也昭王大説遂以為寳闔閭聞楚得湛盧之劒因斯發
怒遂使孫武伍胥白喜伐楚子胥陰令宣言於楚曰楚
用子期為將吾即侍而殺之子常用兵吾即去之楚聞
之因用子常退子期吳拔六與潛二邑
越絶書昔者越王句踐有寳劒五聞于天下客有能相
劒者名薛燭王召而問之曰吾有寳劒五請以示之薛
燭對曰愚理不足以言大王請不得已乃召掌者王使
取毫曹薛燭對曰毫曹非寳劒也夫寳劒五色並見莫
能相勝毫曹已擅名矣非寳劒也王曰取巨闕薛燭曰
非寳劒也寳劒者金錫和銅而不離今巨闕已離矣非
寳劒也王曰然巨闕初成之時吾坐於露壇之上宫人
有四駕白鹿而過者車奔鹿驚吾引劒而指之四駕上
飛揚不知其絶也穿銅釡絶鐡䥶胥中决如粢米故曰
巨闕王取純鈎薛燭聞之忽如敗有頃懼如悟下階而
深惟簡衣而坐望之手振拂揚其華捽如芙蓉始出觀
其鈲爛如列星之行觀其光渾渾如水之溢於塘觀其
斷巖巖如瑣石觀其才煥煥如冰釋此所謂純鈎邪王
曰是也客有直之者有市之鄉二駿馬千疋千户之都
二可乎薛燭對曰不可當造此劒之時赤堇之山破而
出錫若邪之溪涸而出銅雨師埽灑雷公撃槖蛟龍捧
鑪天帝裝炭太一下觀天精下之歐冶乃因天之精神
悉其伎巧造為大刑三小刑二一曰湛盧二曰純鈎三
曰勝邪四曰魚腸五曰巨闕吳王闔廬之時得其勝邪
魚腸湛盧闔廬無道子女死殺生以送之湛盧之劒去
之如水行秦過楚楚王臥而寤得吴王湛盧之劒將首
魁漂而存焉秦王聞而求不得興師擊楚曰與我湛盧
之劒還師去汝楚王不與時闔廬又以魚腸之劒刺吳
王僚使披腸夷之甲三事闔廬使專諸為秦炙魚者引
劒而刺之遂弑王僚此其小試於敵邦未見其大用於
天下也今赤堇之山已合若邪溪深而不測羣神不下
歐冶子即死雖復傾城量金珠玉竭河猶不能得此一
物有市之鄉二駿馬千疋千户之都二何足言哉楚王
召風胡子而問之曰寡人聞吳有干將越有歐冶子此
二子甲世而生天下未嘗有精誠上通天下為烈士寡
人願齎邦之重寳皆以奉子因吳王請此二人作鐡劍
可乎風胡子曰善於是乃令風胡子之吳見歐冶子干
將使人作鐡劒歐冶子干將鑿茨山洩其溪取鐡英作
為鐡劒三枚一曰龍淵二曰泰阿三曰工布畢成風胡
子奏之楚王楚王見此三劒之精神大説風胡子問之
曰此三劒何物所象其名為何風胡子對曰一曰龍淵
二曰泰阿三曰工布楚王曰何為龍淵泰阿工布風胡
子對曰欲知龍淵觀其狀如登髙山臨深淵欲知泰阿
觀其鈲巍巍翼翼如流水之波欲知工布鈲從文起至
脊而止如珠不可袵文若流水不絶晉鄭王聞而求之
不得興師圍楚之城三年不觧倉榖粟索庫無兵革左
右羣臣賢士莫能禁止於是楚王聞之引泰阿之劒登
城而麾之三軍破敗士䘚迷惑流血千里猛獸歐瞻江
水折揚晉鄭之頭畢白楚王於是大説曰此劒威邪寡
人力邪風胡子對曰劒之威也因大王之神楚王曰夫
劒鐡耳固能有精神若此乎風胡子對曰時各有使然
軒轅神農赫胥之時以石為兵斷樹木為宫室死而龍
臧夫神聖主使然至黄帝之時以玉為兵以伐樹木為
宮室鑿地夫玉亦神物也又遇聖主使然死而龍臧禹
宂之時以銅為兵以鑿伊闕通龍門決江導河東注於
東海天下通平治為宮室豈非聖主之力哉當此之時
作鐡兵威服三軍天下聞之莫敢不服此亦鐡兵之神
大王有聖徳楚王曰寡人聞命矣(○竒文足賞○句/踐似宜作允常)
左傳(三十/一年)秋吳人侵楚伐夷侵潛六楚沈尹戌帥師救
潛吳師還楚師遷潛於南岡而還吳師圍弦左司馬戌
右司馬稽帥師救弦及豫章吴師還始用子胥之謀也
(定公/二年)桐叛楚吴子使舒鳩氏誘楚人曰以師臨我我
伐桐為我使之無忌秋楚嚢瓦伐吳師于豫章吴人見
舟于豫章而潜師于巢冬十月吳軍楚師于豫章敗之
遂圍巢克之獲楚公子繁(説苑晉人已勝智氏歸而繕/甲砥兵楚王恐召梁公𢎞曰)
(晉人已勝智氏矣歸而繕甲兵其以我為事乎梁公曰/不患害其在吴乎夫吴君恤民而同其勞使其民重上)
(之令而人輕其死以從上使如虜之戰臣登山以望之/見其用百姓之信必也勿已乎其備之若何不聴眀年)
(闔廬襲郢○按晉滅智氏後/此五十餘年記載者誤也)
國語鬬且廷見令尹子常子常與之語問蓄貨聚馬歸
以語其弟曰楚其亡乎不然令尹其不免乎吾見令尹
令尹問蓄聚積實如餓豺狼焉殆必亡者也夫古者聚
貨不妨民衣食之利聚馬不害民之財用國馬足以行
軍公馬足以稱賦不是過也公貨足以賔獻家貨足以
共用不是過也夫貨馬郵則闕于民民多闕則有離畔
之心將何以封矣昔鬬子文三舍令尹無一日之積恤
民之故也成王聞子文之朝不及夕也於是乎每朝設
脯一束糗一筐以羞子文至于今令尹秩之成王每出
子文之禄必逃王止而後復人謂子文曰人生求富而
子逃之何也對曰夫從政者以庇民也民多曠者而我
取富焉是勤民以自封也死無日矣我逃死非逃富也
故荘王之世㓕若敖氏唯子文之後在至于今處鄖為
楚良臣是不先恤民而後己之富乎今子常先大夫之
後也而相楚君無令名于四方民之羸餧日日已甚四
境盈壘道殣相望盗賊司目民無所放是之不恤而蓄
積不厭其速怨于民多矣積貨滋多蓄怨滋厚不亡何
待夫民心之愠也若防大川焉潰而所犯必大矣子常
其能賢于成靈乎成不禮于穆願食熊蹯不獲而死靈
王不顧于民一國棄之如遺迹焉子常為政而無禮不
顧甚于成靈其獨何力以待之期年乃有柏舉之戰子
常奔鄭昭王奔隨
左傳(三/年)蔡昭侯為兩佩與兩裘以如楚獻一佩一裘於
昭王昭王服之以享蔡侯蔡侯亦服其一子常欲之弗
與三年止之唐成公如楚有兩肅爽馬子常欲之弗與
亦三年止之唐人或相與謀請代先從者許之飲先從
者酒醉之竊馬而獻之子常子常歸唐侯自拘於司敗
曰君以弄馬之故隠君身棄國家羣臣請相夫人以償
馬必如之唐侯曰寡人之過也二三子無辱皆賞之蔡
人聞之固請而獻佩于子常子常朝見蔡侯之徒命有
司曰蔡君之乆也官不共也明日禮不畢将死蔡侯歸
及漢執玉而沈曰余所有濟漢而南者有若大川蔡侯
如晉以其子元與其大夫之子為質焉而請伐楚 (四/年)
伍員為吳行人以謀楚楚之殺郤宛也伯氏之族出伯
州犁之孫嚭為吴大宰以謀楚楚自昭王即位無嵗不
有吴師蔡侯因之以其子乾與其大夫之子為質於吳
冬蔡侯吳子唐侯伐楚舍舟于淮汭自豫章與楚夹漢
左司馬戌謂子常曰子沿漢而與之上下我悉方城外
以毁其舟還塞大隧直轅冥阨子濟漢而伐之我自後
擊之必大敗之既謀而行武城黒謂子常曰吴用木也
我用革也不可乆也不如速戰史皇謂子常楚人惡子
而好司馬若司馬毁吳舟于淮塞城口而入是獨克吳
也子必速戰不然不免乃濟漢而陳自小别至于大别
三戰子常知不可欲奔史皇曰安求其事難而逃之將
何所入子必死之初罪必盡説十一月庚午二師陳于
柏舉闔廬之弟夫槩王晨請於闔廬曰楚瓦不仁其臣
莫有死志先伐之其䘚必奔而後大師繼之必克弗許
夫槩王曰所謂臣義而行不待命者其此之謂也今日
我死楚可入也以其屬五千先擊子常之䘚子常之䘚
奔楚師亂吳師大敗之子常奔鄭史皇以其乘廣死
公羊傳吳何以稱子夷狄也而憂中國其憂中國奈何
伍子胥父誅乎楚挾弓而去楚以干闔廬闔廬曰士之
甚勇之甚將為之興師而復讎于楚伍子胥復曰諸侯
不為匹夫興師且臣聞之事君猶事父也虧君之義復
父之讐臣不為也于是止蔡昭公朝乎楚有美裘焉囊
瓦求之昭公不與為是拘昭公于南郢数年然後歸之
於其歸焉用事乎河曰天下諸侯苟有能伐楚者寡人
請為之前列楚人聞之怒為是興師使囊瓦將而伐蔡
蔡請救于吴伍子胥復曰蔡非有罪也楚人為無道君
如有憂中國之心則若時可矣於是興師而救蔡曰事
君猶事父也此其為可以復讐奈何曰父不受誅子復
讐可也父受誅子復讐推刃之道也復讐不除害朋友
相衛而不相迿古之道也(榖梁傳吳其稱子何也以蔡/侯之以之舉其貴者也蔡侯)
(之以之則其舉貴者何也吳信中國而攘夷狄吳進矣/其信中國而攘夷狄奈何子胥父誅於楚也挾弓持矢)
(而干闔廬闔廬曰大之甚勇之甚為是欲興師而伐楚/子胥諌曰臣聞之君不為匹夫興師且事君猶事父也)
(虧君之義復父之讐臣弗為也於是止蔡昭公朝于楚/有美裘正是日囊瓦求之昭公不與為是拘昭公于南)
(郢数年然後得歸歸乃用事乎漢曰苟諸侯有欲伐楚/者寡人請為前列焉楚人聞之而怒為是興師而伐蔡)
(蔡請救于吳子胥曰蔡非有罪楚無道也君若有憂中/國之心則若此時可矣為是興師而伐楚何以不言救)
(也救大也○二傳叙事無/甚異於斷例處見其手筆)
左傳吳從楚師及清發將擊之夫槩王曰困獸猶鬭况
人乎若知不免而致死必敗我若使先濟者知免後者
慕之蔑有鬭心矣半濟而後可擊也從之又敗之楚人
為食吴人及之奔食而從之敗諸雍澨五戰及郢己卯
楚子取其妹季芉畀我以出涉雎鍼尹固與王同舟王
使執燧象以奔吴師庚辰吴入郢以班處宫子山處令
尹之宮夫槩王欲攻之懼而去之夫槩王入之左司馬
戌及息而還敗吳師于雍澨傷初司馬臣闔廬故恥為
禽焉謂其臣曰誰能免吾首吳句卑曰臣賤可乎司馬
曰我實失子可哉三戰皆傷曰吾不可用也已句卑布
裳剄而裹之藏其身而以其首免楚子涉雎濟江入于
雲中王寝盗攻之以戈擊王王孫由于以背受之中肩
王奔鄖鍾建負季芉以從由于徐蘇而從鄖公辛之弟
懐将弑王曰平王殺吾父我殺其子不亦可乎辛曰君
討臣誰敢讐之君命天也若死天命將誰讐詩曰柔亦
不茹剛亦不吐不侮矜寡不畏彊禦唯仁者能之違彊
陵弱非勇也乘人之約非仁也滅宗廢祀非孝也動無
令名非知也必犯是余將殺女鬬辛與其弟巢以王奔
隨吴人從之謂隨人曰周之子孫在漢川者楚實盡之
天誘其衷致罰於楚而君又竄之周室何罪君若顧報
周室施及寡人以奨天衷君之惠也漢陽之田君實有
之楚子在公宮之北吴人在其南子期似王逃王而已
為王曰以我與之王必免隨人卜與之不吉乃辭吴曰
以隨之辟小而密邇於楚楚實存之世有盟誓至于今
未改若難而棄之何以事君執事之患不唯一人若鳩
楚竟敢不聴命吴人乃退鑪金初宦于子期氏實與随
人要言王使見辭曰不敢以約為利王割子期之心以
與隨人盟
公羊傳吳何以不稱子反夷狄也其反夷狄奈何君舍
於君室大夫舍於大夫室蓋妻楚王之母也
榖梁傳日入易無楚也易無楚者壊宗廟徙陳器撻平
王之墓何以不言滅也欲存楚也其欲存楚奈何昭王
之軍敗而逃父老送之曰寡人不肖亡先君之邑父老
反矣何憂無君寡人且用此入海矣父老曰有君如此
其賢也以衆不如吳以必死不如楚相與擊之一夜而
三敗吳人復立何以謂之吳也狄之也何謂狄之也君
居其君之寢而妻其君之妻大夫居其大夫之寝而妻
其大夫之妻盖有欲妻楚王之母者不正乘敗人之績
而深為利居人之國故反其狄道也(韓非子闔廬攻郢/戰三勝問子胥曰)
(可以退乎子胥對曰溺人者一飲而止則無溺者以其/不休也不如乘之以沈之 新書昔者楚平王有臣曰)
(伍子胥王殺其父而無罪奔走而之吴王曰父死而不/死則非父之子也死而非補則過計也與吾死而不一)
(明不若舉天地以成名于是紆身而乃適闔閭治味以/求親闔閭甚安之説其謀果其舉反其徳用而任吴國)
(之政也民保命而不失嵗時熟而不凶五官公而不私/上下調而無尤天下服而御四境静而無虞然後忿心)
(發怒出凶言隂必死提邦以伐楚五戰而五勝伏尸數/十萬郢之門執髙兵傷五贜之實毁十龍之鍾撻平王)
(之墓昭王失國而/奔妻生虜而入吳)
史記吳王闔廬謂伍子胥孫武曰始子之言郢未可入
今果如何二子對曰楚将子常貪而唐蔡皆怨之王必
欲大伐之必得唐蔡乃可闔廬從之悉興師與唐蔡西
伐楚至于漢水楚亦發兵拒吳夾水陳吳王闔廬弟夫
槩欲戰闔廬弗許夫槩曰王已屬臣兵兵以利為上尚
何待焉遂以其部五千人襲冒楚楚兵大敗走于是吳
王遂縱兵追之比至郢五戰楚五敗楚昭王亡出郢奔
鄖鄖公弟欲弑昭王昭王與鄖公奔隨而吳兵遂入郢
子胥伯嚭鞭平王之尸以報父讐(呂氏春秋吳闔廬選/多力五百人利趾者)
(三千人以為前陳與荆戰五戰五勝遂有郢東征至于/庳廬西伐至于巴蜀北迫齊晉令行中國 新論闔閭)
(習武試其民于五湖劒皆加肩流血不肯止五説苑吳/王闔廬與荆人戰于柏舉大勝之至于郢郊 敗荆人)
(闔廬之臣五人進諫曰夫深入逺服非王之利也王其/返乎五將鍥頭闔廬未之應五人之頭墜于馬前闔廬)
(懼召伍子胥而問焉子胥曰五臣者懼也夫五敗之人/者其懼甚矣王姑少進遂入郢南至江北至方城方三)
(千里皆服/于吳矣)
新書昔楚昭王與吳人戰楚軍敗昭王走而屨决背而
行失之行三十步復旋取屨及至于隋左右問曰王何
曾惜一踦屨乎昭王曰楚國雖貧豈愛一踦屨哉惡與
偕出弗與偕反也自是之後楚國之俗無相棄者
國語吳人之入楚楚昭王奔鄖鄖公之弟懐将殺王鄖
公辛止之懐曰平王殺吾父在國則君在外則讐也見
讐弗殺非人也鄖公曰夫事君者不為外内行不為豐
約舉苟君之尊卑一也且夫自敵以下則有讐非是不
讐下虐上為殺上虐下為討而况君乎君而討臣何讐
之為若皆讐君則何上下之有乎吾先人以善事君成
名于諸侯自鬬伯比以來未之失也今爾以是殃之不
可懐弗聴曰吾思吾父不能顧矣鄖公以王奔隨王歸
而賞及鄖懐子西諫曰君有二臣或可賞也或可戮也
君王均之羣臣懼矣王曰夫子期之二子邪吾知之矣
或禮于君或禮于父均之不亦可乎
列女傳伯嬴者秦穆公之女楚平王之夫人昭王之母
也楚與吴為伯莒之戰吳勝楚入郢昭王亡闔閭盡妻
其後宮次至伯嬴伯嬴持刀曰妾聞天子者天下之表
也公侯者一國之儀也是以明王之制使男女不親授
受坐不同席食不共器殊椸枷異巾櫛所以逺之也若
諸侯外淫者絶卿大夫外淫者放士庶人外淫者宫割
夫然者仁失可復以義義失可復以禮男女之失亂亡
興焉公侯之所絶天子之所誅也今君王棄儀表之行
縱亂亡之欲犯誅絶之事何以行令訓民妾聞生而辱
不若死而榮以死守之不敢承命于是吳王慙遂退舍
伯嬴與其保阿閉永巷之門皆不釋兵三旬秦救至昭
王乃復矣(○秦穆逺矣/此云然誤也)
吴越春秋吳王入郢止留伍胥以不得昭王乃掘平王
之墓出其屍鞭之三百左足踐腹右手抉其目誚之曰
誰使汝用䜛諛之口殺我父兄豈不寃哉即令闔閭妻
昭王夫人伍胥孫武白喜亦妻子常司馬成之妻以辱
楚之君臣也遂引軍擊鄭鄭定公前殺大子建而困迫
子胥自此鄭定公大懼乃令國中曰有能還吴軍者吾
與分國而治漁者之子應募曰臣能還之不用尺兵斗
糧得一橈而行歌道中即還矣公乃與漁者之子橈子
胥軍將至當道扣橈而歌曰蘆中人如是再子胥聞之
愕然大驚曰何等謂與語公為何誰矣曰漁父者子吾
國君懼懼令于國有能還吴軍者與之分國而治臣念
前人與君相逢于途今從君乞鄭之國子胥歎曰悲哉
吾䝉子前人之恩自致于此上天蒼蒼豈敢忘也于是
乃釋鄭國還軍守楚(越絶書吴使子胥救蔡誅彊楚笞/平王墓乆而不去意欲報楚楚乃)
(購之千金衆人莫能止之有野人謂子胥曰止吾是于/斧掩壺漿之子發簞飯於船中者子胥乃知是漁者也)
(引兵而還故無徃不復何徳不報漁者一言千金歸焉/因是還去○二説不同 問曰子胥伐楚宮射其子不)
(殺何也弗及耳楚世子奔逃雲夢之山子胥兵笞平王/之墓昭王遣大夫申包胥入秦請救于斧漁子進諌子)
(胥子胥適㑹秦救至因引兵還越見其榮于無道之楚/興兵伐吳子胥以不得已迎之就李問曰笞墓何名乎)
(子之復仇臣之討賊至誠感天矯枉過直乳狗捕/虎不計禍福大道不誅誅首惡子胥笞墓不究也)
新書楚昭王當房而立愀然有寒色曰寡人朝饑饉時
酒二&KR0008;重裘而立猶憯然有寒氣将奈我元元之百姓
何是日也出府之裘以衣寒者出倉之粟以賑饑者居
二年闔閭襲郢昭王奔隨諸當房之賜者請還戰至死
之寇闔閭一夕而五徙臥不能賴楚曵師而去昭王乃
復當房之徳也
淮南子闔閭伐楚五戰入郢燒髙府之粟破九龍之鍾
鞭荆平王之墓舍昭王之宫昭王奔隨百姓父兄擕幼
扶老而隨之乃相率而為致勇之寇皆方命奮臂而為
之鬭當此之時無將䘚以行列之各致其死却吳兵復
楚地
左傳初伍員與申包胥友其亡也謂申包胥曰我必復
楚國申包胥曰勉之子能復之我必能興之及昭王在
隨申包胥如秦乞師曰吳為封豕長蛇以荐食上國虐
始於楚寡君失守社稷越在草莽使下臣告急曰夷徳
無厭若隣於君疆埸之患也逮吴之未定君其取分焉
若楚之遂亡君之土也若以君靈撫之世以事君秦伯
使辭焉曰寡人聞命矣子姑就館將圗而告對曰寡君
越在草莽未獲所伏下臣何敢即安立依于庭牆而哭
日夜不絶聲勺飲不入口七日秦哀公為之賦無衣九
頓首而坐秦師乃出
史記始伍員與申包胥為友員之亡也謂包胥曰我必
覆楚包胥曰我必存之及吳兵入郢伍子胥求昭王既
不得乃掘楚平王墓出其尸鞭之三百然後己申包胥
亡於山中使人謂子胥曰子之報讐其以甚乎吾聞之
人衆者勝天天定亦能勝人今子故平王之臣親北面
而事之今至于僇死人此豈其無天道之極乎伍子胥
曰為我謝申包胥曰吾日暮塗逺吾故倒行而逆施之
於是申包胥走秦告急求救于秦秦不許包胥立於秦
廷晝夜哭七日七夜不絶其聲秦哀公憐之曰楚雖無
道有臣若是可無存乎乃遣車五百乘救楚撃吴(吴越/春秋)
(申包胥亡在山中聞之乃使人謂子胥曰子之報讐其/以甚乎子故平王之臣北面事之今于僇屍之辱豈道)
(之極乎子胥曰為我謝申包胥曰日暮路逺倒行而逆/施之于道也申包胥知不可乃之于秦求救楚盡馳夜)
(趨足踵蹠劈裂裳裹膝鶴倚哭於秦庭七日七夜口不/絶聲秦桓公素沈湎不恤國事申包胥哭已歌曰吳為)
(無道封豕長蛇以食上國欲有天下政從楚起寡君出/在草野使来告急如此七日桓公大驚楚有賢臣如是)
(吳猶欲㓕之寡人無臣若斯者其亡無日矣為賦無衣/之詩曰豈曰無衣與子同袍王于興師與子同讐秦伯)
(為之垂涕即出師而送/之○秦桓公當作哀公)
淮南子吴與楚戰莫嚻大心撫其御之手曰今日距彊
敵犯白刃蒙矢石戰而身死䘚勝民治全我社稷可以
庶㡬乎遂入不返决腹斷頭不旋踵運軌而死申包胥
竭筋力以赴嚴敵伏尸流血不過一䘚之才不如約身
卑辭求救於諸侯於是乃贏糧跣走跋涉谷行上峭山
赴深谿㳺川水犯津闗躐蒙籠蹷沙石蹠達膝曾繭重
胝七日七夜至於秦庭鶴跱而不食晝吟宵哭面若死
灰顔色黴墨涕液交集以見秦王曰吳為封豨修蛇蠺
食上國虐始于楚寡君失社稷越在草茅百姓離散夫
婦男女不遑唘處使下臣告急秦王乃發車千乘步䘚
七萬屬之子虎踰塞而東擊吴濁水之上果大破之以
存楚國烈藏廟堂著於憲法
左傳(五/年)申包胥以秦師至秦子蒲子虎帥車五百乘以
救楚子蒲曰吾未知吳道使楚人先與吳人戰而自稷
㑹之大敗夫槩王于沂吳人獲薳射于柏舉其子帥奔
徒以從子西敗吴師于軍祥秋七月子期子蒲滅唐九
月夫槩王歸自立也以與王戰而敗奔楚為堂谿氏吴
師敗楚師于雍澨秦師又敗吴師吳師居麇子期將焚
之子西曰父兄親暴骨焉不能收又焚之不可子期曰
國亡矣死者若有知也可以歆舊祀豈憚焚之焚之而
又戰吳師敗又戰于公壻之谿吳師大敗吳子乃歸囚
闉輿罷闉輿罷請先遂逃歸葉公諸梁之弟后臧從其
母於吳不待而歸葉公終不正視 楚子入于郢初鬬
辛聞吴人之爭宫也曰吾聞之不讓則不和不和不可
以逺征吳爭于楚必有亂有亂則必歸焉能定楚王之
奔隨也将涉於成臼藍尹亹涉其帑不與王舟及寧王
欲殺之子西曰子常唯思舊怨以敗君何效焉王曰善
使復其所吾以志前惡王賞鬬辛王孫由于王孫圉鍾
建鬬巢申包胥王孫賈宋木鬪懐子西曰請舍懐也王
曰大徳滅小怨道也申包胥曰吾為君也非為身也君
既定矣又何求且吾尤子旗其又為諸遂逃賞王将嫁
季芉季芉辭曰所以為女子逺丈夫也鍾建負我矣以
妻鍾建以為樂尹王之在隨也子西為王輿服以保路
國于脾洩聞王所在而後從王王使由于城麇復命子
西問髙厚焉弗知子西曰不能如辭城不知髙厚小大
何知對曰固辭不能子使余也人各有能有不能王遇
盗于雲中余受其戈其所猶在袒而視之背曰此余所
能也脾洩之事余亦弗能也(國語吳人入楚昭王出奔/濟扵成臼見藍尹亹載其)
(孥王曰載予對曰自先王莫隊其國當君之世而亡之/君之過也遂去王王歸又求見王王欲執之子西曰請)
(聴其辭夫其有故王使謂之曰成臼之役而棄不榖今/而敢来何也對曰昔瓦為長舊怨以敗于柏舉故君及)
(此今又效之無乃不可乎臣避于成臼以儆君也庶悛/而更乎今之敢見觀君之徳也曰庶懼而鍳前惡乎君)
(若不鍳而長之君實有國而不愛臣何有於死死在司/敗矣唯君圗之子西曰使復其位以無忘前敗王乃見)
(之/)
新序昭王復國而賞始于包胥包胥曰輔君安國非為
身也救急除害非為名也功成而受賞是賣勇也君既
定又何求焉遂逃賞終身不見君子曰申子之不受命
赴秦忠矣七日七夜不絶聲厚矣不受賞不伐矣然賞
所以勸善也辭賞亦非常法也
荘子楚昭王失國屠羊説走而從于昭王昭王反國将
賞從者及屠羊説屠羊説曰大王失國説失屠羊大王
反國説亦反屠羊臣之爵禄已復矣又何賞之言王曰
強之屠羊説曰大王失國非臣之罪故不敢伏其誅大
王反國非臣之功故不敢當其賞王曰見之屠羊説曰
楚國之法必有重賞大功而後得見今臣之知不足以
存國而勇不足以死寇吳軍入郢説畏難而避寇非故
隨大王也今大王欲廢法毁約而見説此非臣之所以
聞天下也王謂司馬子綦曰屠羊説居處卑賤而陳義
甚髙子其為我延之以三旌之位屠羊説曰夫三旌之
位吾知其貴於屠羊之肆也萬鍾之禄吾知其富於屠
羊之利也然豈可以貪爵禄而使吾君有妄施之名乎
説不敢當願復反吾屠羊之肆遂不受也
越絶書昭王臣司馬子其令尹子西歸相與計謀子胥
不死又不入荆邦猶未得安為之奈何莫若求之而與
之同邦乎昭王乃使使者報子胥於吴曰昔者吾先人
殺子之父而非其罪也寡人尚少未有所識也今子大
夫報寡人也特甚然寡人亦不敢怨子今子大夫何不
來歸子故墳墓丘冢為我邦雖小與子同有之民雖少
與子同使之子胥曰以此為名名即章以此為利利即
重矣前為父報仇後求其利賢者不為也父已死子食
其禄非父之義也使者遂還乃報荆昭王曰子胥不入
荆邦明矣
吴越春秋昭王反國樂師扈子非荆王信䜛佞殺伍奢
白州犁而寇不絶於境至乃掘平王墓戮屍姧喜以辱
楚君臣又傷昭王困迫幾為天下大鄙然已愧矣乃援
琴為楚作窮劫之曲以暢君之迫厄之暢達也其詞曰
王邪王邪何乖烈不顧宗廟聴䜛孼任用無忌多所殺
誅夷白氏族幾滅二子東奔適吴越吴王哀痛助忉怛
垂涕舉兵將西伐伍胥白喜孫武決三戰破郢王奔發
留兵縱騎虜荆闕楚荆骸骨遭發掘鞭辱腐屍恥難雪
㡬危宗廟社稷滅嚴王何罪國㡬絶卿士悽愴民惻悷
吳軍雖去怖不歇願王更隱撫忠節勿為䜛口能謗䙝
昭王垂涕深知琴曲之情扈子遂不復鼓矣子胥等過
溧陽瀨水之上乃長大息曰吾嘗饑于此乞食于一女
子女子飼我遂投水而亡将欲報以百金而不知其家
乃投金水中而去有頃一老嫗行哭而來人問曰何哭
之悲嫗曰吾有女子守居三十不嫁往年撃綿于此遇
一窮途君子而輙飯之而恐事泄自投于瀨水今聞伍
君求不得其償自傷虚死是故悲耳人曰子胥欲報百
金不知其家投金水中而去矣嫗遂取金而歸子胥歸
吴吴王聞三帥將至治魚為鱠将到之日過時不至魚
臭須臾子胥至闔閭出鱠而食不知其臭王復重為之
其味如故吳人作鱠者自闔閭之造也諸將既從還楚
因更名閶門曰破楚門(博物志吳王江行食鱠有餘棄/於中流化為魚今魚中有名吳)
(王鱠餘者長數寸大/者如箸猶有鱠形)
説苑齊景公以其子妻闔廬送諸郊泣曰余死不汝見
矣髙夢子曰齊負海而縣山縱不能全收天下誰干我
君愛則勿行公曰余有齊國之固不能以令諸侯又不
能聴是生亂也寡人聞之不能令則莫若從且夫吳若
蜂蠆然不棄毒于人則不静余恐棄毒于我也遂遣之
(越絶書齊門闔廬伐齊大克取齊王女為質子為造齊/門置于水海虚其䑓在車道左水海右去縣七十里齊)
(女思其國死/𦵏虞西山)
吴越春秋闔閭立夫差為太子使太子屯兵守楚留止
自治宫室立射臺于安里華池在平昌南城宫在長樂
闔閭出入㳺臥秋冬治于城中春夏治于城外治姑蘇
之臺旦食䱉山晝游蘇䑓射於鷗陂馳于㳺臺興樂石
城走犬長洲(越絶書闔廬宫在髙平里南射䑓二一在/華池昌里一在安陽里 越宫在長樂)
(里東到春申君府秋冬治城中春夏治姑胥之臺旦食/于紐山晝逰于胥母射于軀陂馳于逰䑓興樂 越走)
(犬長洲吳王大霸楚昭王孔子時也柴辟塞者吳備候/塞也 居東城者闔廬所逰城也 碎亭到語兒就)
(李吴侵以為戰地宫麋湖城者闔廬所置麋也廬欐溪/城者闔廬所置船 也 閶門外郭中冢者闔 冰室)
(也孫巫門外冢者闔廬冰室也外巫門外大冢吴王客/齊 武冢也善為兵法 婁門 雞陂墟故吴王所畜)
(雞使李保養之中胥門外有九曲路闔廬造以逰姑胥/之臺以望大湖 闚百姓 巫欐城者闔廬所置諸侯)
(逺客離城也廬撫侯山者故闔廬治以諸侯冡次構古/城者吳王闔 所置美人離城也 述異記闔閭 水)
(精宫尤極珍怪皆出自水府蘭木蘭洲在潯陽江中/多木蘭樹昔吴王闔閭植木 于此用構宫殿也)
說苑吴王欲從民飲酒伍子胥諌曰不可昔白龍下清
泠之淵化為魚漁者豫且射中其目白龍上訴天帝天
帝曰當是之時若安置而形白龍對曰我下清泠之淵
化為魚天帝曰魚固人之所射也若是豫且何罪夫白
龍天帝貴畜也豫且宋國賤臣也白龍不化豫且不射
今棄萬乘之位而從布衣之士飲酒臣恐其有豫且之
患矣王乃止
左傳(六/年)四月己丑吳大子終纍敗楚舟師獲潘子臣小
惟子及大夫七人楚國大惕懼亡子期又以陵師敗于
繁揚令尹子西喜曰乃今可為矣于是乎遷郢于鄀而
改紀其政以定楚國(史記闔廬使太子夫差将兵伐楚/取番楚懼吴復大來乃去郢徙于)
(鄀當是時吳以伍子胥孫武之謀/西破彊楚北威齊晉南服越人) (十四/年)頓子牂欲事
晉背楚而絶陳好二月楚滅頓 (十五/年)吳之入楚也胡
子盡俘楚邑之近胡者楚既定胡子豹又不事楚曰存
亡有命事楚何為多取費焉二月楚滅胡 (哀/公)元年春
楚子圍蔡報柏舉也里而栽廣丈髙倍夫屯晝夜九日
如子西之素蔡人男女以辨使疆于江汝之閒而還蔡
于是乎請遷于吳 (二/年)吳洩庸如蔡納聘而稍納師師
畢入衆知之蔡侯告大夫殺公子駟以説哭而遷墓冬
蔡遷于州来 四年春蔡昭侯將如吳諸大夫恐其又
遷也承公孫翩逐而射之入於家人而䘚以两矢門之
衆莫敢進文之錯後至曰如牆而進多而殺二人鍇執
弓而先翩射之中肘鍇遂殺之故逐公孫辰而殺公孫
姓公孫旴(公羊𫝊弑君賤者窮諸人此其稱盗以弑何/賤乎賤者也賤乎賤者孰謂謂罪人也 穀)
(梁傳稱盗以弑君不以上下道道也内其君而外弑者/不以弑道道也春秋有三盗㣲殺大夫謂之盗非所取)
(而取之謂之盗辟中國/之正道以襲利謂之盗) 夏楚人既克夷虎乃謀北方
左司焉眅申公夀餘棄公諸梁致蔡于負函致方城之
外于繒闗曰吳将泝江入郢将奔命焉為一昔之期襲
梁及霍單浮餘圍蠻氏蠻氐潰蠻子赤奔晉隂地司馬
起豐析與狄戎以臨上額左師軍于菟和右師軍于倉
野使謂隂地之命大夫士蔑曰晉楚有盟好惡同之若
将不廢寡君之願也不然將通于少習以聴命士蔑請
諸趙孟趙孟曰晉國未寧安能惡於楚必速與之士蔑
乃致九州之戎将裂田以與蠻子而城之且将為之卜
蠻子聴卜遂執之與其五大夫以畀楚師于三户司馬
致邑立宗焉以誘其遺民而盡俘以歸
國語王孫圉聘于晉定公饗之趙簡子鳴玉以相問于
王孫圉曰楚之白珩猶在乎對曰然簡子曰其為寳也
㡬何矣曰未嘗為寳楚之所寳者曰觀射父能作訓辭
以行事於諸侯使無以寡君為口實又有左史倚相能
道訓典以叙百物以朝夕獻善敗於寡君使寡君無忘
先王之業又能上下説乎鬼神順道其欲惡使神無有
怨痛于楚國又有薮曰雲連徒洲金木竹箭之所生也
龜珠齒角皮革羽毛所以備賦用以戒不虞者也所以
共幣帛以賔享于諸侯者也若諸侯之好幣具而導之
以訓辭有不虞之備而皇神相之寡君其可以免辠于
諸侯而國民保焉此楚國之寳也若夫白珩先王之玩
也何寳焉圉聞國之寳六而已聖能制議百物以輔相
國家則寳之玉足以庇䕃嘉榖使無水旱之災則寳之
龜足以憲臧不則寳之珠足以禦火災則寳之金足以
禦兵亂則寳之山林薮澤足以備材用則寳之若夫譁
嚻之美楚雖蠻夷不能寳也 昭王問于觀射父曰周
書所謂重黎實使天地不通者何也若無然民将能登
天乎對曰非此之謂也古者民神不雜民之精爽不&KR2092;
貳者而又能齊肅衷正其知能上下比義其聖能光逺
宣朗其明能光照之其聰能聴徹之如是則眀神降之
在男曰覡在女曰巫是使制神之處位次主而為之牲
器時服而後使先聖之後之有光烈而能知山川之號
髙祖之主宗廟之事昭穆之世齊敬之勤禮節之宜威
儀之則容貌之崇忠信之質禋潔之服而敬恭明神者
以為之祝使名姓之後能知四時之生犧牲之物玉帛
之類采服之儀彛器之重次主之度屏攝之位壇場之
所上下之神氏姓之出而心率舊典者為之宗於是乎
有天地神民類物之官謂之五官各司其序不相亂也
民是以能有忠信神是以能有明徳民神異業敬而不
瀆故神降之嘉生民以物享禍災不至求用不匱及少
皡之衰也九黎亂徳民神雜糅不可方物夫人作享家
為巫史無有要質民匱於祀而不知其福烝享無度民
神同位民瀆齊盟無有嚴威神狎民則不蠲其為嘉生
不降無物以享禍災荐臻莫盡其氣顓頊受之乃命南
正重司天以屬神命火正黎司地以屬民使復舊常無
相㑴瀆是謂絶地天通其後三苖復九黎之徳尭復育
重黎之後不忘舊者使復典之以至于夏商故重黎氏
世叙天地而别其分主者也其在周程伯休父其後也
當宣王時失其官守而為司馬氏寵神其祖以取威於
民曰重實上天黎實下地遭世之亂而莫之能禦也不
然夫天地成而不變何比之有 子期祀平王祭以牛
俎於王王問於觀射父曰祀牲何及對曰祀加於舉天
子舉以大牢祀以㑹諸侯舉以特牛祀以大牢卿舉以
少牢祀以特牛大夫舉以特牲祀以少牢士食魚炙祀
以特牲庶人食菜祀以魚上下有序民則不慢王曰其
小大何如對曰郊禘不過繭栗烝嘗不過把握王曰何
其小也對曰夫神以精明臨民者也故求備物不求豐
大是以先王之祀也以一純二精三牲四時五色六律
七事八種九祭十日十二辰以致之百姓千品萬官億
醜兆民經入畡數以奉之明徳以昭之龢聲以聴之以
告徧至則無不受休毛以示物血以告殺接誠拔取以
獻具為齊敬也敬不可久民力不堪故齊肅以承之王
曰芻豢㡬何對曰逺不過三月近不過浹日王曰祀不
可以已乎對曰祀所以昭孝息民撫國家定百姓也不
可以已夫民氣縱則底底則滯滯久不震生乃不殖是
用不從其生不殖不可以封是以古者先王日祭月享
時類嵗祀諸侯舍曰卿大夫舍月士庶人舍時天子徧
祀羣神品物諸侯祀天地三辰及其土之山川卿大夫
祀其禮士庶人不過其祖日月㑹於龍&KR1280;土氣含收天
明昌作百嘉備舍羣神頻行國于是乎烝嘗家于是乎
嘗祀百姓夫婦擇其令辰奉其犧牲敬其齍盛潔其糞
除慎其采服禋其酒醴帥其子姓從其時享䖍其宗祀
道其順辭以昭祀其先祖肅肅濟濟如或臨之於是乎
合其州鄉朋友婚姻比爾兄弟親戚于是乎弭其百苛
妎其䜛慝合其嘉好結其親暱億其上下以申固其姓
上所以教民䖍也下所以昭事上也天子禘郊之事必
自射其牲王后必自舂其粢諸侯宗廟之事必自射其
牛刲羊撃豕夫人必自舂其盛况其下之人其誰敢不
戰戰兢兢以事百神天子親舂禘郊之盛王后親繰其
服自公以下至于庶人其誰敢不齊肅恭敬致力於神
民所以攝固者也若之何其舍之也王曰所謂一純二
精七事者何也對曰聖王正端冕以其不違心帥其羣
臣精物以臨監享祀無有苛慝於神者謂之一純玉帛
為二精天地民及四時之務為七事王曰三事者何也
對曰天事武地事文民事忠信王曰所謂百姓千品萬
官億醜兆民經入畡數者何也對曰民之徹官百王公
之子弟之質能言能聴徹其官者而物賜之姓以監其
官是為百姓姓有徹品十於王謂之千品五物之官陪
屬萬為萬官官有十醜為億醜天子之田九畡以食兆
民王取經入焉以食萬官
韓詩外𫝊楚昭王有士曰石奢其為人也公而好直王
使為理於是道有殺人者石奢追之則父也還返于廷
曰殺人者臣之父也以父成政非孝也不行君法非忠
也弛罪廢法而伏其辜臣之所守也遂伏斧鑕曰命在
君君曰追而不及庸有罪乎子其治事矣石奢曰不然
不私其父非孝也不行君法非忠也以死罪生不亷也
君欲赦之上之惠也臣不能失法下之義也遂不去鈇
鑕刎頸而死乎廷君子聞之曰貞夫法哉石先生乎詩
曰彼已之子邦之司直石先生之謂也(○呂覧作石渚/史記云為相)
新序芉尹文者荆之歐鹿彘者也司馬子期獵于雲夢
載旗之長拖地芉尹文拔劔齊諸軫而斷之貳車抽弓
于韔援矢于筩引而未發也司馬子期伏軾而問曰吾
有罪于夫子乎對曰臣以君旗拽地故也國君之旗齊
於軫大夫之旗齊於軾今子荆國有名大夫而㓕三等
文之斷也不亦可乎子期説載之王所王曰吾聞有斷
子之旗者其人安在吾將殺之子期以文之言告王説
使文為江南令而大治
說苑楚昭王欲之荆臺㳺司馬子綦進諌曰荆臺之㳺
左洞庭之波右彭蠡之水南望獵山下臨方淮其樂使
人遺老而忘死人君㳺者盡以亡其國願大王勿往㳺
焉王曰荆臺乃吾地也有地而㳺之子何為絶我㳺乎
怒而撃之于是令尹子西駕安車四馬徑于殿下曰今
日荆臺之㳺不可不觀也王登車而拊其背曰荆䑓之
游與子共樂之矣步馬十里引轡而止曰臣不敢下車
願得有道大王肯聴之乎王曰第言之令尹子西曰臣
聞之為人臣而忠其君者爵禄不足以賞也為人臣而
諛其君者刑罰不足以誅也若司馬子綦者忠臣也若
臣者諛臣也願大王殺臣之軀罰臣之家而禄司馬子
綦王曰若我能止聴公子獨能禁我游耳後世㳺之無
有極時奈何令尹子西曰欲禁後世易耳願大王山陵
崩陁為陵於荆臺未嘗有持鐘鼓管絃之樂而游于父
之墓上者也于是王還車䘚不㳺荆臺令罷先置孔子
從魯聞之曰美哉令尹子西諫之於十里之前而權之
於百世之後者也
列女𫝊楚昭王出逰留夫人漸臺之上而去王聞江水
大至使使者迎夫人忘持其符夫人曰王與宫人約令
召宫人必以符今使者不持符妾不敢行使者曰今水
方大至還而取符則恐後矣夫人曰貞女之義不犯約
勇者不畏死妾知從使者必生留必死然棄約越義而
求生不若留而死耳于是使者取符則水大至臺崩夫
人流而死王曰嗟夫守義死節不為苟生處約持信以
成其貞乃號之曰貞姜
吳自壽夢之世號稱彊大既而巢隕諸樊閽戕餘祭
楚康之際吳其衰乎夷昧立而楚靈方驕入吳朱方
執齊慶封比年以来三尋師焉楚暴吳弱宜若不敵
乃平王初立吳人乘釁而滅州来固非甘心下楚者
也王僚之立長岸一戰而師壓楚境雞父再役而七
國喪敗楚常詘而吳常伸豈僚之賢能度越前人哉
史稱平王立施惠百姓存恤國中𫝊稱簡兵息民五
年後戰平懦王也志存靖國然而疆埸不寧烽燧時
警雖欲息民何自而息哉城郟城城父城州来城郢
城州屈城丘皇用以保固牧圉者綢繆恐後雖然亂
生於外者易禦亂生于内者難圗平王密邇䜛人䘮
太子而誅伍奢考厥所由則無異衛風之刺新䑓賦
乗舟也嬻倫寡恥視靈王而加穢焉幸而獲沒寧免
後罰昭王嗣位吳僚被弑楚人欲因吳亂而取之不
知闔廬之發憤為雄逺過前代而昭王之信䜛寵佞
猶然平王之子也吳人一舉而㓕徐再舉而伐越既
而楚瓦貪賂晉不能伐闔廬内因胥嚭之怨外因唐
蔡之讐用孫武權謀之師長驅入郢君舍其君之寢
臣居其臣之室毁其宗廟徙其重器伍員掘平王之
墓鞭屍三百左足踐腹右手抉目而誚之猶曰報其
子不及其身莫釋予怨也是役也因蔡之請以義興
師五戰五勝昭王出走即未嘗獻㨗成周而攘楚之
效髙于桓文矣柏舉書子嘉其救患入郢書吴貶其
從狄然而分災恤難中國之事也晉定公不能救蔡
而授權于吳春秋惜焉故郢不稱㓕若欲存楚闔廬
削子若欲抑吳聖人殆有㣲旨乎昭王借秦師以反
國休養數年滅頓滅胡非不耀武自奮也然終不敢
以一矢加吳慰先君于地下吳之彊從可知矣且晉
自㑹向以来不復通吳而季札之聘反日接于上國
國有仁賢修其禮治是以簒弑雖作勾吳䘚彊良有
哉
繹史卷八十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