繹史
繹史
欽定四庫全書
繹史卷一百七 靈壁縣知縣馬驌撰
楚江乙昭奚恤之怨
戰國䇿江乙為魏使於楚謂楚王曰臣入境聞楚之俗
不蔽人之善不言人之惡誠有之乎王曰誠有之江乙
曰然則白公之亂得無遂乎誠如是臣等之罪免矣楚
王曰何也江乙曰州侯相楚貴甚矣而主斷左右俱曰
無有如出一口矣 荆宣王問羣臣曰吾聞北方之畏
昭奚恤也果誠何如羣臣莫對江乙對曰虎求百獸而
食之得狐狐曰子無敢食我也天帝使我長百獸今子
食我是逆天帝命也子以我為不信吾為子先行子隨
我後觀百獸之見我而敢不走乎虎以為然故遂與之
行獸見之皆走虎不知獸畏已而走也以為畏狐也今
王之地方五千里帶甲百萬而專屬之昭奚恤故北方
之畏奚恤也其實畏王之甲兵也猶百獸之畏虎也
昭奚恤與彭城君議於王前王召江乙而問焉江乙曰
二人之言皆善也臣不敢言其後此謂慮賢也 江尹
欲惡昭奚恤於楚王而力不能故為梁山陽君請封於
楚楚王曰諾昭奚恤曰山陽君無功於楚國不當封江
尹因得山陽君與之共惡昭奚恤 魏氏惡昭奚恤於
楚王楚王告昭子昭子曰臣朝夕以事聽命而魏入吾
君臣之間臣大懼臣非畏魏也夫泄吾君臣之交而天
下信之是其為人也近苦矣夫茍不難為之外豈忘為
之内乎臣之得罪無日矣王曰寡人知之大夫何患
江乙惡昭奚恤謂楚王曰人有以其狗為有執而愛之
其狗嘗溺井其鄰人見狗之溺井也欲入言之狗惡之
當門而噬之鄰人憚之遂不得入言邯鄲之難楚進兵
大梁取矣昭奚恤取魏之寶器臣居魏知之故昭奚常
惡臣之見王 江乙欲惡昭奚恤於楚謂楚王曰下比
周則上危下分爭則上安王亦知之乎願王勿忘也且
人有好揚人之善者於王何如王曰此君子也近之江
乙曰有人好揚人之惡者於王何如王曰此小人也逺
之江乙曰然則且有子殺其父臣弑其主者而王終已
不知者何也以王好聞人之美惡聞人之惡也王曰善
寡人願兩聞之 江乙說於安陵君曰君無咫尺之功
骨肉之親處尊位受厚禄一國之衆見君莫不斂袵而
拜撫委而服何以也曰王過舉以色不然無以至此江
乙曰以財交者財盡而交絶以色交者華落而愛渝是
以嬖色不敝席寵臣不避軒今君擅楚國之勢而無以
自結於王竊為君危之安陵君曰然則奈何願君必請
從死以身為殉如是必長得重於楚國曰謹受令三年
而弗言江乙復見曰臣所為君道至今未効君不用臣
之計臣請不敢復見矣安陵君曰不敢忘先生之言未
得閒也於是楚王游於雲夢結駟千乗旌旗蔽天野火
之起也若雲蜺兕虎噑之聲若雷霆有狂兕&KR2040;車依輪
而至王親引弓而射一發而殪王抽旃旄而抑犀首仰
天而笑曰樂矣今日之游也寡人萬歳千秋之後誰與
此樂矣安陵君泣數行下而進曰臣入則編席出則陪
乗大王萬歳千秋之後願得以身試黄泉蓐螻蟻又何
如得此樂而樂之王大說乃封壇為安陵君君子聞之
曰江乙可謂善謀安陵君可謂知時矣 郢人有獄三
年不决者故令人請其宅以卜其罪客因請之昭奚恤
曰郢人某氏之宅臣願之昭奚恤曰郢人某氏不當服
罪故其宅不得客辭而去昭奚恤已而悔之因謂客曰
奚恤得事公公何為以故與奚恤客曰非用故也曰請
而不得有說色非故如何也(韓非子昭奚恤之用荆也/有燒倉廥&KR0034;者而不知其)
(人昭奚恤令吏執販/茅者而問之果燒也)
列女傳楚江乙之母當恭王之時乙為郢大夫有入王
宫中盗者令尹以罪乙請於王而絀之處家無幾何其
母亡布八尋乃徃言於王曰妾夜亡布八尋令尹盗之
王方在小曲之臺令尹侍焉王謂母曰令尹信盗之寡
人不為其富貴而不行法焉若不盗而誣之楚國有常
法母曰令尹不身盗之也乃使人盗之昔叔孫敖之為
令尹也道不拾遺門不閉關而盗賊自息今令尹之治
也耳目不明盗賊公行是故得盗妾之布是與使人盗
何以異也王曰令尹不知有何罪焉母曰吁何大王之
言過也昔者妾之子為郢大夫有盗王宫中之物者妾
子亦豈知之哉然終坐之令尹獨何人而不以是為過
也上不明則下不治相不賢則國不寧王其察之王曰
善非徒譏令尹又譏寡人命吏償母之布因賜金千鎰
母讓曰妾豈貪貨而失大王哉怨令尹之治也遂去不
受王曰母智若此其子必不愚乃復召江乙而用之(○/楚)
(恭王乃宣王之逺祖也此/非别有江乙則記載之誤)
繹史卷一百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