繹史
繹史
欽定四庫全書
繹史卷一百二十六 靈壁縣知縣馬驌撰
樗里疾甘茂相秦
史記樗里子者名疾秦惠王之弟也與惠王異母母韓
女也樗里子滑稽多智秦人號曰智囊秦惠王八年爵
樗里子右更使將而伐曲沃盡出其人取其城地入秦
秦惠王二十五年使樗里子為將伐趙虜趙將軍莊豹
拔藺明年助魏章攻楚敗楚將屈丏取漢中地秦封樗
里子號為嚴君
戰國䇿張儀之殘樗里子也重而使之楚因令楚王為
之請相於秦張子謂秦王曰重樗里疾而使之者將以
為國交也今身在楚楚王因為請相於秦臣聞其言曰
王欲竆儀於秦乎臣請助王楚王以為然故為請相也
今王誠聼之彼必以國事楚王秦王大怒樗里疾出走
史記甘茂者下蔡人也事下蔡史舉先生學百家之説
因張儀樗里子而求見秦惠王王見而説之使將而佐
魏章略定漢中地惠王卒武王立張儀魏章去東之魏
蜀侯煇相壯反秦使甘茂定蜀還而以甘茂為左丞相
以樗里子為右丞相 武王二年初置丞相樗里疾甘
茂為左右丞相張儀死於魏(鼎錄秦丞相樗里子作一/鼎文曰智囊吕氏春秋公)
(孫竭與隂君之事而反告之樗里相國以仕秦五/大夫功非不大也然而不得入三都○其事未審)
戰國䇿甘茂相秦秦王愛公孫衍與之閒有所立因自
謂之曰寡人且相子甘茂之吏道而聞之以告甘茂甘
茂因入見王曰王得賢相敢再拜賀王曰寡人托國於
子焉更得賢相對曰王且相犀首王曰子焉聞之對曰
犀首告臣王怒於犀首之泄也乃逐之(韓非子犀首天/下之善将也梁)
(王之臣也秦王欲得之與治天下犀首曰衍其人臣者/也不敢離主之國居期年犀首抵罪於梁王逃而入秦)
(秦王甚善之樗里疾秦之将也恐犀首之代之将也鑿/穴於王之所常隐語者俄而王果與犀首計曰吾欲攻)
(韓奚如犀首曰秋可矣王曰吾欲以國累子子必勿泄/也犀首反走再拜曰受命於是樗里疾已道穴聼之矣)
(郎中皆曰兵秋起攻韓犀首為将於是日也郎中盡知/之於是月也境内盡知之王召樗里疾曰是何匈匈也)
(何道出樗里疾曰似犀首也王曰吾無與犀首言也其/犀首何哉樗里疾曰犀首也羈旅新抵罪其心孤是言)
(自嫁於衆王曰然使人/召犀首已逃入諸侯矣)秦王謂甘茂曰楚客来使者多
健與寡人爭辭寡人數竆焉為之奈何甘茂對曰王勿
患也其健者来使則王勿聼其事其需弱者来使則王
必聼之然則需弱者用而健者不用矣王因而制之(韓/非)
(子荆王使人之秦秦王甚禮之王曰敵國有賢者國之/憂也今荆王之使者甚賢寡人患之羣臣曰以王之賢)
(聖與國之資厚願荆王之賢人王何不深知之而隂有/之荆以為外用也則必誅之 秦武王令甘茂擇所欲)
(為於僕與行事孟卯曰公不如為僕公所長者使也公/雖為僕王猶使之於公也公佩僕璽而為行事是兼官)
(也/) 客卿為韓謂秦王曰韓珉之議知其君不知異君
知其國不知異國彼公仲者秦勢能詘之以秦之强首
之者珉為疾矣進齊宋之兵至首垣逺薄梁郭所以不
反魏者以為成而過南陽之道欲以四國西首也所以
不者皆曰燕亡於齊魏亡於秦陳蔡亡於楚此皆絶地
形羣臣比周以蔽其上大臣為諸侯輕國也今王位正
張儀之貴不得議公孫郝是從臣不事大臣也公孫郝
之貴不得議甘茂則大臣不得事近臣矣貴賤不相事
各得其位輻輳以事其上則羣臣之賢不肖可得而知
也王之明一也公孫郝嘗疾齊韓而不加貴則為大臣
不敢為諸侯輕國矣齊韓嘗因公孫郝而不受則諸侯
不敢因羣臣以為能矣外内不相為則諸侯之情偽可
得而知也王之明二也公孫郝樗里疾請無攻韓陳四
辟去王猶攻之也甘茂約楚趙而攻魏是且構我茂且
攻宜陽王猶校之也羣臣之智無幾於王之明者臣故
願公仲之以國待於王而無自左右也
史記三年與韓襄王㑹臨晋外㯉里疾相韓武王謂甘
茂曰寡人欲容車通三川窺周室死不恨矣其秋使甘
茂庶長封伐宜陽
戰國䇿秦武王謂甘茂曰寡人欲車通三川以闚周室
而寡人死不朽乎甘茂對曰請之魏約伐韓王令向夀
輔行甘茂至魏謂向夀子歸告王曰魏聼臣矣然願王
勿攻也事成盡以為子功向夀歸以告王王迎甘茂於
息壤甘茂至王問其故對曰宜陽大縣也上黨南陽積
之乆矣名為縣其實郡也今王倍數險行數千里而攻
之難矣臣聞張儀西并巴蜀之地北取西河之外南取
上庸天下不以為多張儀而賢先王魏文侯令樂羊將
伐中山三年而拔之樂羊反而語功文侯示之謗書一
箧樂羊再拜稽首曰此非臣之功主君之力也今臣羇
旅之臣也樗里疾公孫衍二人者挟韓而議王必聼之
是王欺魏而臣受公仲朋之怨也昔者曽子䖏費費人
有與曽子同名族者而殺人人告曽子母曰曽參殺人
曽子之母曰吾子不殺人織自若有頃焉人又曰曽參
殺人其母尚織自若也頃之一人又告之曰曽參殺人
其母懼投杼踰墻而走夫以曽參之賢與母之信也而
三人疑之則慈母不能信也今臣之賢不及曽子而王
之信臣又未若曽子之母也疑臣者不適三人臣恐王
為臣之投杼也王曰寡人不聼也請與子盟於是與之
盟於息壤東攻宜陽五月而不能拔也樗里疾公孫衍
二人在爭之王王将聼之召甘茂而告之甘茂對曰息
壤在彼王曰有之因悉起兵復使甘茂攻之遂拔宜陽
史記赧王八年秦攻宜陽楚救之而楚以周為秦故將
伐之蘇代為周説楚王曰何以周為秦之禍也言周之
為秦甚於楚者欲令周入秦也周知其不可觧必入於
秦此為秦取周之精者也為王計者周於秦因善之不
於秦亦言善之以疏之於秦周絶於秦必入於郢矣
戰國䇿宜陽之役楚畔秦而合於韓秦王懼甘茂曰楚
雖合韓不為韓氏先戰韓亦恐戰而楚有變其後韓楚
必相御也楚言與韓而不餘怨於秦臣是以知其御也
秦攻宜陽周君為周累曰子以為何如對曰宜陽必
拔也君曰宜陽城方八里材士十萬粟支數年公仲之
軍二十萬景翠以楚之衆臨山而救之秦必無功對曰
甘茂羇旅也攻宜陽而有功則周公旦也無功則削迹
於秦秦王不聼羣臣父兄之議而攻宜陽宜陽不拔秦
王恥之臣故曰拔君曰子為寡人謀且奈何對曰君謂
景翠曰公爵為執珪官為柱國戰而勝則無加焉矣不
勝則死不如背秦援宜陽公進兵秦恐公之乗其敝也
必以寳事公公仲慕公之為已乗秦也亦必盡其寳秦
拔宜陽景翠果進兵秦懼遽効煮棗韓氏果亦効重寳
景翠得城於秦受寳於韓而德東周 秦伐宜陽楚王
謂陳軫曰寡人聞韓朋巧士也習諸侯事殆能自免也
為其必免吾欲先據之以加德焉陳軫對曰舍之王勿
據也以韓朋之智於此困矣今山澤之獸無黠於麋麋
知獵者張網前而驅己也因還走而冐人至數獵者知
其詐偽舉網而進之麋因得矣今諸侯明知此多詐偽
舉網而進者必衆矣舍之王勿據也韓朋之智於此困
矣楚王聼之宜陽果拔陳軫先知之也 甘茂攻宜陽
三鼓之而卒不上秦之右將有尉對曰公不論兵必大
困甘茂曰我羇旅而得相秦者我以宜陽餌王今攻宜
陽而不拔公孫衍樗里疾挫我於内而公仲以韓竆我
於外是無伐之日已請明日鼓之而不可下因以宜陽
之郭為墓於是出私金以益公賞明日鼓之而宜陽拔
史記四年拔宜陽斬首六萬渉河城武遂 韓襄王使
公仲侈入謝與秦平 魏太子来朝
戰國䇿秦令樗里疾以車百乗入周周君迎之以卒甚
敬楚王怒讓周以其重秦客游騰謂楚王曰昔智伯欲
伐厹由遺之大鐘載以廣車因隨入以兵厹由卒已無
備故也桓公伐蔡也號言伐楚其實襲蔡今秦虎狼之
國也兼有吞周之意使樗里疾以車百乗入周周君懼
焉以蔡厹由惑之故使長兵在前強弩在後名曰衛疾
而實囚之也周君豈能無愛國哉恐一日之亡國而憂
大王楚王乃説 謂秦王曰臣竊惑王之輕齊易楚而
卑畜韓也臣聞王兵勝而不驕霸主約而不忿勝而不
驕故能服世約而不忿故能從隣今王廣德魏趙而輕
失齊驕也戰勝宜陽不恤楚交忿也驕忿非霸王之業
也臣竊為大王慮之而不取也詩云靡不有初鮮克有
終故先王之所重者唯終與始何以知其然也昔智伯
瑶殘范中行圍晋陽卒為三家笑吳王夫差棲越於會
稽勝齊於艾陵為黄池之遇無禮於宋遂為句踐禽死
梁君伐楚勝齊制韓趙之兵驅十二諸侯以朝天子於
孟津後子死身布冠而拘於秦三者非無功也能始而
不能終也今王破宜陽殘三川而使天下之士不敢言
雍天下之國徙両周之疆而世主不敢窺陽侯之塞取
黄棘而韓楚之兵不敢進王若能為此尾則三王不足
四五霸不足六王若不能為此尾而有後患則臣恐諸
侯之君河濟之士以王為吳智之事也詩云行百里者
半於九十此言末路之難今大王皆有驕色以臣之心
觀之天下之事依世主之心非楚受兵必秦也何以知
其然也秦人援魏以拒楚楚人援韓以拒秦四國之兵
敵而未能復戰也齊宋在䋲墨之外以為權故曰先得
齊宋者伐秦秦先得齊宋則韓氏鑠韓氏鑠則楚孤而
受兵也楚先得之則魏氏鑠魏氏鑠則秦孤而受兵矣
若隨此計而行之則両國者必為天下笑矣
史記秦武王卒昭王立樗里子又益尊重 王母宣太
后楚女也楚懐王怨前秦敗楚於丹陽而韓不救乃以
兵圍韓雍氏韓使公仲侈告急於秦秦昭王新立太后
楚人不肯救公仲因甘茂茂為韓言於秦昭王曰公仲
方有得秦救故敢扞楚也今雍氏圍秦師不下殽公仲
且仰首而不朝公叔且以國南合於楚楚韓為一魏氏
不敢不聼然則伐秦之形成矣不識坐而待伐孰與伐
人之利秦王曰善乃下師於殽以救韓楚兵去
戰國䇿楚圍雍氏五月韓令使者求救於秦冠盖相望
也秦師不下殽韓又令尚靳使秦謂王曰韓之於秦也
居為隠蔽出為鴈行今韓已病矣秦師不下殽臣聞之
唇揭者其齒寒願大王之熟計之宣太后曰使者来者
衆矣獨尚子之言是召尚子入宣太后謂尚子曰妾事
先王日先王以其髀加妾之身妾困不支也盡置其身
妾之上而妾弗重也何也以其少有利焉今佐韓兵不
衆糧不多則不足以救韓夫救韓之危日費千金獨不
可使妾少有利焉尚靳歸書報韓王韓王遣張翠張翠
稱病日行一縣張翠至甘茂曰韓急矣先生病而来張
翠曰韓未急也且急矣甘茂曰秦重國智王也韓之緩
急莫不知今先生言不急可乎張翠曰韓急則折而入
於楚臣安敢来甘茂曰先生毋復言也甘茂入言秦王
曰公仲柄得秦師故敢捍楚今雍氏圍而秦師不下殽
是無韓也公仲且抑首而不朝公叔且以國南合於楚
楚韓為一魏氏不敢不聼是楚以三國謀秦也如此則
伐秦之形成矣不識坐而待伐孰與伐人之利秦王曰
善果下師於殽以救韓 雍氏之役韓徴甲與粟於周
周君患之告蘇代蘇代曰何患焉代能為君令韓不徴
甲與粟於周又能為君得高都周君大説曰子茍能寡
人請以國聼蘇代遂往見韓相國公仲曰公不聞楚計
乎昭應謂楚王曰韓氏罷於兵倉廩空無以守城吾攻
之以饑不過一月必拔之今圍雍氏五月不能拔是楚
病也楚王始不信昭應之計矣今公乃徴甲與粟於周
此告楚病也昭應聞此必勸楚王益兵守雍氏雍氏必
拔公仲曰善然吾使者已行矣代曰公何不以高都與
周公仲怒曰吾無徴甲與粟於周亦已多矣何為與高
都代曰與之高都則周必折而入於韓秦聞之必大怒
而焚周之節不通其使是公以敝髙都得完周也何不
與也公仲曰善不徴甲與粟於周而與髙都楚卒不拔
雍氏而去(圍楚圍雍氏屢見於史記戰國䇿徐廣曰前/ 雍氏在周赧王三年後圍雍氏在赧王十)
(五年正義謂韓襄王十二年以下文並是後圍雍氏以/規徐説之非索隠曰秦惠王二十六年楚圍雍氏至昭)
(王七年又圍雍氏是再圍也其説與徐廣同劉氏曰前/圍雍氏當赧王七年戰國䇿及紀年並不同凡此諸説)
(皆恍惚無據殊不知楚圍雍氏有三考究史文可得而/知其一則秦惠王後十三年敗楚屈丏楚圍雍氏齊世)
(家蘇代謂田軫是其事也在周赧王三年其二則秦武/王死昭王初立楚懐王怨前韓不救楚於丹陽乃圍雍)
(氏戰國䇿韓令使者求救於秦及徴甲於周即此役也/在周赧王八年其三則韓襄王十二年公子咎與蟣蝨)
(爭國遂令楚圍雍/氏在赧王十五年)
史記秦使向夀平宜陽而使樗里子甘茂伐魏皮氏
昭王元年樗里子將伐蒲蒲守恐請胡衍胡衍為蒲謂
樗里子曰公之攻蒲為秦乎為魏乎為魏則善矣為秦
則不為賴矣夫衛之所以為衛者以蒲也今伐蒲入於
魏衛必折而從之魏亡西河之外而無以取者兵弱也
今并衛於魏魏必彊魏彊之日西河之外必危矣且秦
王將觀公之事害秦而利魏王必罪公樗里子曰奈何
胡衍曰公釋蒲勿攻臣試為公入言之以德衛君樗里
子曰善胡衍入蒲謂其守曰樗里子知蒲之病矣其言
曰必拔蒲衍能令釋蒲勿攻蒲守恐因再拜曰願以請
因効金三百斤曰秦兵茍退請必言子於衛君使子為
南面故胡衍受金於蒲以自貴於衛於是遂觧蒲而去
還擊皮氏皮氏未降又去
戰國䇿秦楚攻圍皮氏為魏謂楚王曰秦楚勝魏魏王
之恐見亡也必合於秦王何不背秦而與魏王魏王喜
必内太子秦恐失楚必効城地於王王雖復與之攻魏
可也楚王曰善乃背秦而與魏魏内太子於楚秦恐許
楚城地欲與之復攻魏樗里疾怒欲與魏攻楚恐魏之
以太子在楚不肯也為疾謂楚王曰外臣疾使臣謁之
曰敝邑之王欲効城地而為魏太子之尚在楚也是以
未敢王出魏質臣請効之而復固秦楚之交以疾攻魏
楚王曰諾乃出魏太子秦因合魏以攻楚 魏太子在
楚謂樓子於鄢陵曰公必且待齊楚之合也以救皮氏
今齊楚之理必不合矣彼翟子之所惡於國者無公矣
其人皆欲合齊秦外楚以輕公公必謂齊王曰魏之受
兵非秦實首伐之也楚惡魏之事王也故勸秦攻魏齊
王故欲伐楚而又怒其不已善也必令魏以地聼秦而
為和以張子之強有秦韓之重齊王惡之而魏王不敢
據也今以齊秦之重外楚以輕公臣為公患之鈞之出
地以為和於秦也豈若由楚乎秦疾攻楚楚還兵魏王
必懼公因割汾北以予秦而為和合親以孤齊秦楚重
公公必為相矣臣意秦王與樗里疾之欲之也臣請為
公説之乃謂樗里子曰攻皮氏此王之首事也而不能
拔天下且以此輕秦且有皮氏於以攻韓魏利也樗里
子曰吾已合魏矣無所用之對曰臣願以鄙心意公公
無以為罪有皮氏國之所大利也而以與魏公終自以
為不能守也故以與魏今公之力有餘守之何故而弗
有也樗里子曰奈何曰魏王之所恃者齊楚也所用者
樓&KR1350;翟強也今齊王謂魏王曰欲講攻於齊主兵之辭
也是弗救也楚王怒於魏之不用樓子而使翟強為和
也怨顔已絶之矣魏王之懼也見亡翟強欲合齊秦外
楚以輕樓&KR1350;樓&KR1350;欲合秦楚外齊以輕翟強公不如按
魏之和使人謂樓子曰子能以汾北與我乎請和於楚
外齊以重公也此吾事也樓子與楚王必疾矣又謂翟
子子能以汾北與我乎必為合於齊外楚以重公也翟
強與齊王必疾矣是公外得齊楚以為用内得樓&KR1350;翟
強以為佐何故不能有地於河東乎 管鼻之令翟強
與秦事謂魏王曰鼻之與強猶晋人之與楚人也晋人
見楚人之急帯劒而緩之楚人惡其緩而急之今鼻之
入秦之傳舍舎不足以舍之強之入無蘇於秦者強王
貴臣也而秦若此其甚安可(紀年魏襄王十二年秦公/孫爰帥師伐我圍皮氏翟)
(章帥師救皮氏圍疾/西風十三年城皮氏)
史記向夀者宣太后外族也而與昭王少相長故任用
向夀如楚楚聞秦之貴向夀而厚事向夀向夀為秦守
宜陽將以伐韓韓公仲使蘇代謂向夀曰禽困覆車公
破韓辱公仲公仲收國復事秦自以為必可以封今公
與楚觧口地封小令尹以杜陽秦楚合復攻韓韓必亡
韓亡公仲且躬率其私徒以閼於秦願公熟慮之也向
夀曰吾合秦楚非以當韓也子為夀謁之公仲曰秦韓
之交可合也蘇代對曰願有謁於公人曰貴其所以貴
者貴王之愛習公也不如公孫奭其智能公也不如甘
茂今二人者皆不得親於秦事而公獨與王主斷於國
者何彼有以失之也公孫奭黨於韓而甘茂黨於魏故
王不信也今秦楚争彊而公黨於楚是與公孫奭甘茂
同道也公何以異之人皆言楚之善變也而公必亡之
是自為責也公不如與王謀其變也善韓以備楚如此
則無患矣韓氏必先以國從公孫奭而後委國於甘茂
韓公之讎也今公言善韓以備楚是外舉不辟讎也向
夀曰然吾甚欲韓合對曰甘茂許公仲以武遂反宜陽
之民今公徒收之甚難向夀曰然則奈何武遂終不可
得也對曰公奚不以秦為韓求潁川於楚此韓之寄地
也公求而得之是令行於楚而以其地德韓也公求而
不得是韓楚之怨不觧而交走秦也秦楚爭彊而公徐
過楚以收韓此利於秦向夀曰奈何對曰此善事也甘
茂欲以魏取齊公孫奭欲以韓取齊今公取宜陽以為
功收楚韓以安之而誅齊魏之罪是以公孫奭甘茂無
事也甘茂竟言秦昭王以武遂復歸韓向夀公孫奭爭
之不能得向夀公孫奭由此怨䜛甘茂茂懼輟伐魏蒲
阪亡去樗里子與魏講罷兵
戰國䇿或謂公仲曰聼者聼國非必聼實也故先王聼
諺言於市願公之聼臣言也公求中立於秦而弗能得
也善公孫郝以難甘茂歡齊兵以勸止魏楚趙皆公之
讎也臣恐國之以此為患也願公之復求中立於秦也
公仲曰奈何對曰秦王以公孫郝為黨於公而弗之聼
甘茂不善於公而弗為公言公何不因行願以與秦王
語行願之為秦王臣也公臣請為公謂秦王曰齊魏合
與離於秦孰利齊魏别與合於秦孰強秦王必曰齊魏
離則秦重合則秦輕齊魏别則秦強合則秦弱臣即曰
今王聼公孫郝以韓秦之兵應齊而攻魏魏不敢戰歸
地而合於齊是秦輕也臣以公孫郝為不忠今王聼甘
茂以韓秦之兵據魏而攻齊齊不敢戰亦求割地而合
於魏是秦輕也臣以甘茂為不忠故不如令韓中立以
攻齊王言救魏以勁之齊魏不能相聼必離兵交王欲
則信公孫郝於齊為韓取南陽易榖川以歸此惠王之
願也王欲則信甘茂於魏以韓秦之兵據魏以却齊此
武王之願也臣以為令韓以中立以攻齊最秦之大急
也公孫郝黨於齊而不肯言甘茂薄而不敢謁此二人
王之大患也願王之熟計之也 甘茂亡秦且之齊出
關遇蘇子曰君聞夫江上之䖏女乎蘇子曰不聞曰夫
江上之䖏女有家貧而無燭者䖏女相與語欲去之家
貧無燭者將去矣謂䖏女曰妾以無燭故常先至埽室
布席何愛於餘明之照四壁者幸以賜妾何妨於䖏女
妾自以為有益於䖏女何為去我䖏女相語以為然而
㽞之今臣不肖棄逐於秦而出關願為足下埽室布席
幸無我逐也蘇子曰善請重公於齊乃西説秦王曰甘
茂賢人非恒士也其居秦累世重矣自殽塞谿谷地形
險易盡知之彼若以齊約韓魏反以謀秦是非秦之利
也秦王曰然則奈何蘇代曰不如重其䞇厚其禄以迎
之彼来則置之槐谷終身勿出天下何從圖秦秦王曰
善與之上卿以相迎之齊甘茂辭不往蘇子偽為齊王
曰甘茂賢人也今秦與之上卿以相迎之茂德王之賜
故不往願為王臣今王何以禮之王若不㽞必不德王
彼以甘茂之賢得擅用強秦之衆則難圖也齊王曰善
賜之上卿命而處之
史記秦因復甘茂之家以市於齊齊使甘茂於楚楚懐
王新與秦合婚而讙而秦聞甘茂在楚使人謂楚王曰
願送甘茂於秦楚王問於范蜎曰寡人欲置相於秦孰
可對曰臣不足以識之楚王曰寡人欲相甘茂可乎對
曰不可夫史舉下蔡之監門也大不為事君小不為家
室以茍賤不亷聞於世甘茂事之順焉故惠王之明武
王之察張儀之辯而甘茂事之取十官而無罪茂誠賢
者也然不可相於秦夫秦之有賢相非楚國之利也且
王前嘗用召滑於越而内行章義之難越國亂故楚南
塞厲門而郡江東計王之功所以能如此者越國亂而
楚治也今王知用諸越而忘用諸秦臣以王為鉅過矣
然則王若欲置相於秦則莫若向夀者可夫向夀之於
秦王親也少與之同衣長與之同車以聼事王必相向
夀於秦則楚國之利也於是使使請秦相向夀於秦秦
卒相向夀而甘茂竟不得復入秦卒於魏(作范蜎國䇿/ 范環向夀)
(國䇿作公孫郝可韓非子楚王謂干象曰吾欲以楚扶/甘茂而相之秦 乎干象對曰不可也王曰何也曰甘)
(茂少而事史舉先生史舉上蔡之監門也大不事君小/不事家以苛刻聞天下茂事之順焉惠王之明張儀之)
(辯也茂事之取十官而免於罪是茂賢也王曰相人敵/國而相賢其不可何也干象曰前時王使邵滑之越五)
(年而能亡越所以然者越亂而楚治也日者知用之越/今亡之秦不亦太亟乎王曰然則為之奈何干象對曰)
(不如相共立王曰共立可相何也對曰共立少見愛幸/長為貴卿被王衣含杜若握玉環以聼於朝且利以亂)
(秦矣○共立/一云公子赫)
戰國䇿城渾出周二三人偶行南游於楚至於新城城
渾説其令曰鄭魏者楚之耎國而秦楚之强敵也鄭魏
之弱而楚以上梁應之宜陽之大也楚以弱新城圖之
蒲坂平陽相去百里秦人一夜而襲之安邑不知新城
上梁相去五百里秦人一夜而襲之上梁亦不知也今
邊邑之所恃者非江南泗上也故楚王何不以新城為
主郡也邊邑甚利之新城公大説乃為具駟馬乗車五
百金之楚城渾得之遂南交於楚楚王果以新城為主
郡 魏相翟強死為甘茂謂楚王曰魏之幾相者公之
勁也勁也相魏魏秦之交必善秦魏之交完則楚輕矣
故王不如與齊約相甘茂於魏齊王好高人以名今為
其行人請魏之相齊王必喜魏氏不聼交惡於齊齊魏
之交惡必爭事楚魏氏聼甘茂與樗里疾貿首之讎也
而魏秦之交必惡又交重楚也
史記昭王七年樗里子卒葬於渭南章臺之東曰後百
歳是當有天子之宫夹我墓樗里子疾室在於昭王廟
西渭南隂郷樗里故俗謂之樗里子至漢興長樂宫在
其東未央宫在其西武庫正直其墓秦人諺曰力則任
鄙智則樗里
繹史卷一百二十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