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傳紀事本末

左傳紀事本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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欽定四庫全書

 左傳紀事本末卷五十

          詹事府詹事髙士竒撰

  闔閭入郢

昭公十三年吳滅州來令尹子旗請伐吳王弗許曰吾

未撫民人未事鬼神未修守備未定國家而用民力敗

不可悔州來在吳猶在楚也子姑待之 十四年楚令

尹子旗有徳於王不知度與養氏比而求無厭王患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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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月甲午楚子殺鬭成然而滅養氏之族使鬭辛居鄖

以無忘舊勲 十五年楚費無極害朝吳之在蔡也欲

去之乃謂之曰王惟信子故處子於蔡子亦長矣而在

下位辱必求之吾助子請又謂其上之人曰王唯信吳

故處諸蔡二三子莫之如也而在其上不亦難乎弗圖

必及於難夏蔡人逐朝吳朝吳出奔鄭王怒曰余唯信

吳故寘諸蔡且㣲吳吾不及此女何故去之無極對曰

臣豈不欲吳然而前知其為人之異也吳在蔡蔡必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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飛去吳所以翦其翼也 十七年冬吳伐楚陽匄為令

尹卜戰不吉司馬子魚曰我得上流何故不吉且楚故

司馬令龜我請改卜令曰魴也以其屬死之楚師繼之

尚大克之吉戰於長岸子魚先死楚師繼之大敗吳師

獲其乗舟餘皇使隨人與後至者守之環而塹之及泉

盈其墜炭陳以待命吳公子光請於其衆曰䘮先王之

乗舟豈唯光之罪衆亦有焉請藉取之以救死衆許之

使長鬛者三人潛伏於舟側曰我呼餘皇則對師夜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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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三呼皆迭對楚人從而殺之楚師亂吳人大敗之取

餘皇以歸 十九年春楚工尹赤遷隂於下隂令尹子

瑕城郟叔孫昭子曰楚不在諸侯矣其僅自完也以持

其世而已 楚子之在蔡也郹陽封人之女奔之生太

子建及即位使伍奢為之師費無極為少師無寵焉欲

譖諸王曰建可室矣王為之聘於秦無極與逆勸王取

之正月楚夫人嬴氏至自秦 夏楚子為舟師以伐濮

費無極言於楚子曰晉之伯也邇於諸夏而楚辟陋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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弗能與爭若大城城父而寘太子焉以通北方王收南

方是得天下也王説從之故太子建居於城父令尹子

瑕聘於秦拜夫人也

 (補/逸)説苑王子建出守於城父與成公乾遇於疇中問

 曰是何也成公乾曰疇也疇也者何也曰所以為麻

 也麻也者何也曰所以為衣也成公乾曰昔者莊王

 伐陳舍於有蕭氏謂路室之人曰巷其不善乎何溝

 之不浚也莊王猶知巷之不善溝之不浚今吾子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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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知疇之為麻麻之為衣吾子其不主社稷乎王子果

 不立

冬楚人城州來沈尹戌曰楚人必敗昔吳滅州來子旗

請伐之王曰吾未撫吾民今亦如之而城州來以挑吳

能無敗乎侍者曰王施舍不倦息民五年可謂撫之矣

戌曰吾聞撫民者節用於内而樹徳於外民樂其性而

無冦讎今宫室無量民人日駭勞罷死轉忘寢與食非

撫之也 二十年春費無極言於楚子曰建與伍奢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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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方城之外叛自以為猶宋鄭也齊晉又交輔之將以

害楚其事集矣王信之問伍奢伍奢對曰君一過多矣

何信於讒王執伍奢使城父司馬奮揚殺太子未至而

使遣之三月太子建奔宋王召奮揚使城父人執已以

至王曰言出於余口入於爾耳誰告建也對曰臣告之

君王命臣曰亊建如事余臣不佞不能茍貳奉初以還

不忍後命故遣之既而悔之亦無及矣王曰而敢來何

也對曰使而失命召而不來是再奸也逃無所入王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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歸從政如他日無極曰奢之子材若在吳必憂楚國盍

以免其父召之彼仁必來不然將為患王使召之曰來

吾免而父棠君尚謂其弟員曰爾適吳我將歸死吾知

不逮我能死爾能報聞免父之命不可以莫之奔也親

戚為戮不可以莫之報也奔死免父孝也度功而行仁也

擇任而徃知也知死不辟勇也父不可棄名不可廢爾

其勉之相從為愈伍尚歸奢聞員不來曰楚君大夫其

旰食乎楚人皆殺之員如吳言伐楚之利於州于公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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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曰是宗為戮而欲反其讎不可從也員曰彼將有他

志余姑為之求士而鄙以待之乃見鱄設諸焉而耕於

 (補/逸)吕氏春秋伍員亡荆急求之登太行而望鄭曰葢

 是國也地險而民多知其主俗主也不足與舉去鄭而

 之許見許公而問所之許公不應東南嚮而唾伍員

 載拜受賜曰知所之矣因如吳過于荆至江上欲涉

 見一丈人刺小船方將漁從而請焉丈人渡之絶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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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問其名族則不肯告解其劍以與丈人曰此千金之

 劍也願獻之丈人丈人不肯受曰荆國之法得伍員

 者爵執圭禄萬擔金千鎰昔者子胥過吾猶不取今

 我何以子之千金劍為乎伍員過於吳使人求之江

 上則不能得也毎食必祭之祝曰江上之丈人 伍

 子胥欲見吳王而不得客有言之於王子光者見之

 而惡其貌不聽其説而辭之客請之王子光王子光

 曰其貌適吾所甚惡也客以聞伍子胥伍子胥曰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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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易故也願令王子居於堂上重帷而見其衣若手請

 因説之王子許伍子胥説之半王子光舉帷摶其手

 而與之坐説畢王子光大説伍子胥以為有吳國者

 必王子光也退而耕於野

 吳越春秋無忌復言平王曰伍奢有二子皆賢不誅

 且為楚憂可以其父為質而召之王使使謂伍奢曰

 能致二子則生不然則死伍奢曰臣有二子長曰尚

 少曰胥尚為人慈温仁信若聞臣召輙來胥為人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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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於文長習於武文治邦國武定天下執剛守戾䝉

 垢受恥雖寃不爭能成大事此前知之士安可致耶

 平王為伍奢之譽二子即遣使者駕駟馬封函印綬

 徃許召子尚子胥令曰賀二子父奢以忠信慈仁去

 難就免平王内慙囚繫忠臣外愧諸侯之恥反進奢

 為國相封二子為侯尚賜鴻都侯胥賜葢侯相去不

 逺三百餘里奢久囚繫憂思二子故遣臣來奉進印

 綬尚曰父繫三年中心忉怛食不甘味嘗苦饑渇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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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感思憂父不活惟父獲免何敢貪印綬哉使者曰

 父囚三年王今幸赦無以賞賜封二子為侯一言當

 至何所陳哉尚乃入報子胥曰父幸免死二子為侯

 使者在門兼封印綬汝可見使子胥曰尚且安坐為

 兄卦之今日甲子時加於已支傷日下氣不相受君

 欺其臣父欺其子今徃方死何侯之有尚曰豈貪於

 侯思見父耳一面而别雖死而生子胥曰尚且無徃

 父當我活楚畏我勇勢不敢殺兄若誤徃必死不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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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尚曰父子之愛恩性中出徼倖相見以自濟逹於是

 子胥歎曰與父俱誅何明於世寃讎不除恥辱日大

 尚從是徃我從是决尚泣曰吾之生也為世所笑終

 老地上而亦何之不能報讎畢為廢物汝懐文武勇

 於策謀父兄之讎汝可復也吾如得返是天祐之其

 遂沈埋亦吾所喜胥曰尚且行矣吾去不顧勿使臨

 難雖悔何追旋泣辭行與使俱徃楚得子尚執而囚

 之復遣追捕子胥胥乃貫弓執矢去楚楚追之見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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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妻曰胥亡矣去三百里使者追及無人之野胥乃張

 弓布矢欲害使者使者俯伏而走胥曰報汝平王欲

 國不滅釋吾父兄若不爾者楚為墟矣使返報平王

 王聞之即發大軍追子胥至江失其所在不獲而返

 子胥行至大江仰天行哭林澤之中言楚王無道殺

 吾父兄願吾因於諸侯以報讎矣聞太子建在宋胥

 欲從之伍奢初聞子胥之亡曰楚之君臣且苦兵矣

 尚至楚就父俱戮於市伍員奔宋道遇申包胥謂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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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楚王殺我父兄為之奈何申包胥曰於乎吾欲教子

 報楚則為不忠教子不報則為無親友也子其行矣

 吾不容言子胥曰吾聞父母之讐不與戴天履地兄

 弟之讐不與同域接壌朋友之讐不與鄰鄉共里今

 吾將復楚辜以雪父兄之恥申包胥曰子能亡之吾

 能存之子能危之吾能安之胥遂奔宋宋元公無信

 於國國人惡之大夫華氏謀殺元公國人與華氏因

 作大亂子胥乃與太子建俱奔鄭鄭人甚禮之太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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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建又適晉晉頃公曰太子既在鄭鄭信太子矣太子

 能為内應而滅鄭即以鄭封太子太子還鄭事未成

 㑹欲私其從者從者知其謀乃告之於鄭鄭定公與

 子産誅殺太子建建有子名勝伍員與勝奔吳到昭

 關關吏欲執之伍員因詐曰上所以索我者美珠也

 今我已亡矣將去取之關吏因舍之與勝行去追者

 在後幾不能脱至江江中有漁父乗船從下方泝水

 而上子胥呼之謂曰漁父渡我如是者再漁父欲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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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之適㑹旁有人窺之因而歌曰日月昭昭乎侵已馳

 與子期乎蘆之漪子胥即止蘆之漪漁父又歌曰日

 已夕兮予心憂悲月已馳兮何不渡為事寖急兮當

 奈何子胥入船漁父知其意也乃渡之千潯之津子

 胥既渡漁父視之有饑色乃謂曰子俟我此樹下為

 子取餉漁父去後子胥疑之乃潛身於深葦之中有

 頃父來持麥飯鮑魚羮盎漿求之樹下不見因歌而

 呼之曰蘆中人蘆中人豈非窮士乎如是者再子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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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乃出蘆中而應漁父曰吾見子有饑色為子取餉子

 何嫌哉子胥曰性命屬天今屬丈人豈敢有嫌哉二

 人飲食畢欲去胥乃解百金之劍以與之曰此吾前

 君之劍中有七星價值百金以此相答漁父曰吾聞

 楚之法令得伍胥者賜粟五萬石爵執圭豈圖取百

 金之劍乎遂辭不受謂子胥曰子急去勿留且為楚

 所得子胥曰請丈人姓字漁父曰今日凶凶兩賊相

 逄吾所謂渡楚賊也兩賊相得得形於黙何用姓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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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為子為蘆中人我為漁丈人富貴莫相忘也子胥曰

 諾既去誡漁父曰掩子之盎漿無令其露漁父諾子

 胥行數步顧視漁者已覆船自沈於江水之中矣子

 胥黙然遂行至吳疾於中道乞食溧陽適㑹女子擊

 綿於瀨水之上筥中有飯子胥遇之謂曰夫人可得

 一餐乎女子曰妾獨與母居三十未嫁飯不可得子

 胥曰夫人賑窮途少飯何嫌哉女子知非恒人遂許

 之發其簞筥飯其盎漿長跪而與之子胥再餐而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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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女子曰君有逺逝之行何不飽而餐之子胥已餐而

 去又謂女子曰掩夫人之壺漿無令其露女子歎曰

 嗟乎妾獨與母居三十年自守貞明不願從適何宜

 饋飯而與丈夫越虧禮義妾不忍也子行矣子胥行

 反顧女子已自投於瀨水矣於乎貞明執操其丈夫

 女哉子胥之呉乃被髪徉狂跣足塗面行乞於市市

 人觀罔有識者翼日呉市吏善相者見之曰吾之相

 人多矣未嘗見斯人也非異國之亡臣乎乃白呉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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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僚具陳其狀王宜召之王僚曰與之俱入公子光聞

 之私喜曰吾聞楚殺忠臣伍奢其子子胥勇而且智

 彼必復父之讐來入於吳隂欲養之市吏於是與子

 胥俱入見王王僚怪其狀偉身長一丈腰十圍眉間

 一尺王僚與語三日辭無復者王曰賢人也子胥知

 王好之毎入語語遂有勇壯之氣稍道其讐而有切

 切之色王僚知之欲為興師復讐公子光謀殺王僚

 恐子胥前親於王而害其謀因讒伍胥之謀伐楚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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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非為吳也但欲自復讐耳王無用之子胥知公子光

 欲害王僚乃曰彼光有内志未可説以外事入見王

 僚曰臣聞諸侯不為匹夫興師用兵於比國王僚曰

 何以言之子胥曰諸侯專為政非以意救急後興師

 今大王踐國制威為匹夫興兵其義非也臣固不敢

 如王之命吳王乃止子胥退耕於野求勇士薦之公

 子光欲以自媚乃得勇士專諸專諸者堂邑人也伍

 胥之亡楚如吳時遇之於途專諸方與人鬭將就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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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其怒有萬人之氣甚不可當其妻一呼即還子胥怪

 而問其狀何夫子之怒盛也聞一女子之聲而折道

 寜有説乎專諸曰子視吾之儀寧類愚者也何言之

 鄙也夫屈一人之下必伸萬人之上子胥因相其貌

 碓顙而深目虎膺而熊背戾於從難知其勇士陰而

 結之欲以為用遭公子光之有謀也而進之公子光

 光既得專諸而禮待之公子光曰天以夫子輔孤之

 失根也專諸曰前王餘昧卒僚立自其分也公子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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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而欲害之乎光曰前王壽夢有子四人長曰諸樊

 則光之父也次曰餘祭次曰餘昧次曰季札札之賢

 也將卒傳付適長以及季札念季札為使亡在諸侯

 未還餘昧卒國空有立者適長也適長之後即光之

 身也今僚何以當代立乎吾力弱無助于掌事之間

 非用有力徒能安吾志吾雖代立季子東還不我廢

 也專諸曰何不使近臣從容言於王側陳前王之命

 以諷其意令知國之所歸何須私備劍士以捐先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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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之徳光曰僚素貪而恃力知進之利不覩退譲吾故

 求同憂之士欲與之并力惟夫子詮斯義也專諸曰

 君言甚露乎於公子何意也光曰不也此社稷之言

 也小人不能奉行惟委命矣專諸曰凡欲殺人君必

 前求其所好吳王何好光曰好味專諸曰何味所甘

 光曰好嗜魚之炙也專諸乃去從太湖學炙魚三月

 得其味安坐待公子命之

二十一年三月葬蔡平公蔡太子朱失位位在卑大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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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葬者歸見昭子昭子問蔡故以告昭子歎曰蔡其亡

乎若不亡是君也必不終詩曰不解於位民之攸墍今

蔡侯始即位而適卑身將從之 冬蔡侯朱出奔楚費

無極取貨於東國而謂蔡人曰朱不用命於楚君王將

立東國若不先從王欲楚必圍蔡蔡人懼出朱而立東

國朱愬於楚楚子將討蔡無極曰平侯與楚有盟故封

其子有二心故廢之靈王殺隱太子其子與君同惡徳

君必甚又使立之不亦可乎且廢置在君蔡無他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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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三年秋吳人伐州來楚薳越帥師及諸侯之師奔

命救州來吳人禦諸鍾離子瑕卒楚師&KR1106;吳公子光曰

諸侯從於楚者衆而皆小國也畏楚而不獲已是以來

吾聞之曰作事威克其愛雖小必濟胡沈之君㓜而狂

陳大夫齧壯而頑頓與許蔡疾楚政楚令尹死其師&KR1106;

帥賤多寵政令不壹七國同役而不同心帥賤而不能

整無大威命楚可敗也若分師先以犯胡沈與陳必先

奔三國敗諸侯之師乃揺心矣諸侯乖亂楚必大奔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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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者去備薄威後者敦陳整旅吳子從之戊辰晦戰于

雞父吳子以罪人三千先犯胡沈與陳三國爭之吳為

三軍以擊於後中軍從王光帥右掩餘帥左吳之罪人

或奔或止三國亂吳師擊之三國敗獲胡沈之君及陳

大夫舍胡沈之囚使奔許與蔡頓曰吾君死矣師譟而

從之三國奔楚師大奔書曰胡子髠沈子逞滅獲陳夏

齧君臣之辭也不言戰楚未陳也 楚太子建之母在

郹召吳人而啓之冬十月甲申吳太子諸樊入郹取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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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人與其寳器以歸楚司馬薳越追之不及將死衆曰

請遂伐吳以徼之薳越曰再敗君師死且有罪亡君夫

人不可以莫之死也乃縊於薳澨

 (補/逸)史記楚太子建母在居巢開吳吳使公子光伐楚

 遂敗陳蔡取太子建母而去楚恐城郢初呉之邊邑卑

 梁與楚邊邑鍾離小童争桑兩家交怒相攻滅卑梁人

 卑梁大夫怒發邑兵攻鍾離楚王聞之怒發國兵滅卑

 梁吳王聞之大怒亦發兵使公子光因建母家攻楚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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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滅鍾離居巢楚乃恐而城郢

 吕氏春秋楚之邊邑曰卑梁其處女與吳之邊邑處

 女桑於境上戲而傷卑梁之處女卑梁人操其傷子

 以譲吳人吳人應之不恭怒殺而去之吳人徃報之

 盡屠其家卑梁公怒曰吳人焉敢攻吾邑舉兵反攻

 之老弱盡殺之矣吳王夷昧間之怒使人舉兵侵楚

 之邊邑克夷而後去之 八年僚遣公子光伐楚大

 敗楚師因迎故太子建母於鄭鄭君送建母珠玉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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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珥欲以解殺建之過九年吳又使光伐楚抜居巢鍾

 離

楚囊瓦為令尹城郢沈尹戌曰子常必亡郢茍不能衞

城無益也古者天子守在四夷天子卑守在諸侯諸侯

守在四鄰諸侯卑守在四竟慎其四竟結其四援民狎

其野三務成功民無内憂而又無外懼國焉用城今吳

是懼而城於郢守已小矣卑之不獲能無亡乎昔梁伯

溝其公宫而民潰民棄其上不亡何待夫正其疆埸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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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土田險其走集親其民人明其伍候信其鄰國慎其

官守守其交禮不僭不貪不懦不耆完其守備以待不

虞又何畏矣詩曰無念爾祖聿修厥徳無亦監乎若敖

蚡冒至於武文土不過同慎其四竟猶不城郢今土數

圻而郢是城不亦難乎 二十四年楚子為舟師以略

吳疆沈尹戌曰此行也楚必亡邑不撫民而勞之吳不

動而速之吳踵楚而疆埸無備邑能無亡乎越大夫胥

犴勞王於豫章之汭越公子倉歸王乘舟倉及壽夢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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師從王王及圉陽而還吳人踵楚而邊人不備遂滅巢

及鍾離而還沈尹戌曰亡郢之始於此在矣王壹動而

亡二姓之帥㡬如是而不及郢詩曰誰生厲階至今為

梗其王之謂乎

 (補/逸)新語楚平王奢侈縦恣不能制下檢民以徳増駕

 百馬而行欲令天下人饒財富利明不可及於是楚國

 逾奢君臣無别

二十五年十二月楚子使薳射城州屈復茄人焉城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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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遷訾人焉使熊相禖郭巢季然郭卷子太叔聞之曰

楚王將死矣使民不安其土民必憂憂將及王弗能久

矣 二十六年九月楚平王卒令尹子常欲立子西曰

大子壬弱其母非適也王子建實聘之子西長而好善

立長則順建善則治王順國治可不務乎子西怒曰是

亂國而惡君王也國有外援不可瀆也王有適嗣不可

亂也敗親速讐亂嗣不祥我受其名賂吾以天下吾滋

不從也楚國何為必殺令尹令尹懼乃立昭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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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補/逸)吳越春秋楚平王卒伍子胥謂白公勝曰平王卒

 吾志不悉矣然楚國在吾何憂矣白公黙然不對伍

 子胥坐泣於室

二十七年吳子欲因楚䘮而伐之使公子掩餘公子燭

庸帥師圍潛使延州來季子聘於上國遂聘於晉以觀

諸侯楚莠尹然工尹麇帥師救潛左司馬沈尹戍帥都

君子與王馬之屬以濟師與吳師遇於窮令尹子常以

舟師及沙汭而還左尹郤宛工尹壽帥師至於潛吳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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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能退吳公子光曰此時也弗可失也告鱄設諸曰上

國有言曰不索何獲我王嗣也吾欲求之事若克季子

雖至不吾廢也鱄設諸曰王可弑也母老子弱是無若

我何光曰我爾身也夏四月光伏甲於堀室而享王王

使甲坐於道及其門門階户席皆王親也夾之以鈹羞

者獻體改服於門外執羞者坐行而入執鈹者夾承之

及體以相授也光偽足疾入於堀室鱄設諸寘劍於魚

中以進抽劍刺王鈹交於胸遂弑王闔廬以其子為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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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公子掩餘奔徐公子燭庸奔鍾吾楚師聞吳亂而還

 郤宛直而和國人說之鄢將師為右領與費無極比

而惡之令尹子常賄而信䜛無極譖郤宛焉謂子常曰

子惡欲飲子酒又謂子惡令尹欲飲酒於子氏子惡曰

我賤人也不足以辱令尹令尹將必來辱為惠已甚吾

無以酬之若何無極曰令尹好甲兵子出之吾擇焉取

五甲五兵曰置諸門令尹至必觀之而從以酬之及饗

日帷諸門左無極謂令尹曰吾幾禍子子惡將為子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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利甲在門矣子必無往且此役也吳可以得志子惡取

賂焉而還义誤羣帥使退其師曰乗亂不祥吳乗吾喪

我乗其亂不亦可乎令尹使視郤氏則有甲焉不往召

鄢將師而告之將師退遂令攻郤氏且爇之子惡聞之

遂自殺也國人弗爇令曰不爇郤氏與之同罪或取一

編菅焉或取一秉秆焉國人投之遂弗爇也令尹炮之

盡滅郤氏之族黨殺陽令終與其弟完及佗與晉陳及

其子弟晉陳之族呼於國曰鄢氏費氏自以為王專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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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國弱寡王室䝉王與令尹以自利也令尹盡信之矣

國將如何令尹病之

 (補/逸)吳越春秋闔閭元年始任賢使能施恩行惠以仁

 義聞於諸侯仁未施恩未行恐國人不就諸侯不信

 乃舉伍子胥為行人以客禮事之而與謀國政闔閭

 謂子胥曰寡人欲彊國霸王何由而可伍子胥膝進

 垂淚頓首曰臣楚國之亡虜也父兄棄捐骸骨不葬

 魂不血食䝉罪受辱來歸命於大王幸不加戮何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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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與政事焉闔閭曰非夫子寡人不免於縶禦之使今

 幸奉一言之教乃至於斯何為中道生進退邪子胥

 曰臣聞謀議之臣何足處於危亡之地然憂除事定

 必不為君主所親闔閭曰不然寡人非子無所盡議

 何得譲乎吾國僻逺顧在東南之地險阻潤溼又有

 江海之害君無守禦民無所依倉庫不設田疇不墾

 為之奈何子胥良久對曰臣聞治國之道安君理民

 是其上者闔閭曰安君治民其術奈何子胥曰凡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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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安君治民興霸成王從近制逺者必先立城郭設守

 備實倉廪治兵庫斯則其術也闔閭曰善夫築城郭立

 倉庫因地制宜豈有天氣之數以威鄰國者乎子胥

 曰有闔閭曰寡人委計於子子胥乃使相土嘗水象

 天法地造築大城周圍四十七里陸門八以象天八

 風水門八以法地八聰築小城周十里陸門三不開

 東面者欲以絶越明也立閶門者以象天門通閶闔

 風也立蛇門者以象地戸也闔閭欲西破楚楚在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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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北故立閶門以通天氣因復名之破楚門欲東并大

 越越在東南故立蛇門以制敵國吳在辰其位龍也

 故小城南門上反宇為兩鯢鱙以象龍角越在已地

 其位蛇也故南大門上有木蛇北向首内示越屬於

 吳也城郭以成倉庫以具闔閭復使子胥屈葢餘燭

 傭習術戰騎射御之巧未有所用請干將鑄作名劍

 二枚干將者吳人也與歐冶子同師俱能為劍越前

 來獻三枚闔閭得而寳之以故使劍匠作為二枚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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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曰干將一曰莫邪莫邪干將之妻也干將作劍采五

 山之鐵精六合之金英候天伺地隂陽同光百神臨

 觀天氣下降而金鐵之精不銷淪流於是干將不知

 其由莫邪曰子以善為劍聞於王使子作劍三月不

 成其有意乎干將曰吾不知其理也莫邪曰夫神物

 之化須人而成今夫子作劍得無得其人而後成乎

 干將曰昔吾師作冶金鐵之類不銷夫妻俱入冶爐

 中然後成物至今後世即山作冶麻絰葌服然後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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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鑄金於山今吾作劍不變化者其若斯邪莫邪曰師

 知鑠身以成物吾何難哉於是干將妻乃斷髪剪爪

 投於爐中使童女童男三百人鼓槖裝炭金鐵刀濡

 遂以成劍陽曰干將陰曰莫邪陽作龜文陰作縵理

 干將匿其陽出其陰而獻之闔閭甚重既得寳劍適

 㑹魯使季孫聘於吳闔閭使掌劍大夫以莫邪獻之

 季孫抜劍之鍔中缺者大如黍米歎曰美哉劍也雖

 上國之師何能加之夫劍之成也吳霸有缺則亡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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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雖好之其可受乎不受而去闔閭既寳莫邪復命

 於國中作金鈎令曰能為善鈎者賞之百金吳作鈎

 者甚衆而有人貪王之重賞也殺其二子以血舋金

 遂成二鈎獻於闔閭詣宫門而求賞王曰為鈎者衆

 而子獨求賞何以異於衆夫子之鈎乎作鈎者曰吾

 之作鈎也貪而殺二子舋成二鈎王乃舉衆鈎以示

 之何者是也王鈎甚多形體相類不知其所在於是

 鈎師向鈎而呼二子之名吳鴻扈稽我在於此王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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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知汝之神也聲絶於口兩鈎俱飛著父之胸吳王大

 驚曰嗟乎寡人誠負於子乃賞百金遂服而不離身

  六月欲用兵㑹楚之白喜來奔闔閭見白喜而問

 曰寡人國僻逺東濵海側聞子前人為楚荆之暴怒

 費無忌之讒口不逺吾國而來於斯將何以教寡人

 喜曰楚國之失虜前人無罪横被暴誅臣聞大王収伍

 子胥之窮厄不逺千里故來歸命惟大王賜其死闔

 閭傷之以為大夫與謀國事吳大夫被離承宴問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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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胥曰何見而信喜子胥曰吾之怨與喜同子不聞河

 上歌乎同病相憐同憂相救驚翔之鳥相隨而集瀬

 下之水因復俱流胡馬望北風而立越鷰向日而熙

 誰不愛其所近悲其所思者乎被離曰君之外言也

 豈有内意以决疑乎子胥曰吾不見也被離曰吾觀

 喜之為人鷹視虎歩專功擅殺之性不可親也子胥

 不然其言與之俱事吳王 白喜來奔吳王問子胥

 曰白喜何如人也子胥曰白喜者楚白州犂之孫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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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誅州犂喜因出奔聞臣在吳而來也闔閭曰州犂

 何罪子胥曰白州犂楚之左尹號曰郄宛事平王平

 王幸之常與盡日而語襲朝而食費無忌望而妒之

 因謂平王曰王愛幸宛一國所知何不為酒一至宛

 家以示羣臣於宛之厚平王曰善乃具酒於郄宛之

 舍無忌教宛曰平王甚毅猛而好兵子必故陳兵堂

 下門庭宛信其言因而為之及平王往而大驚曰宛

 何等也無忌曰殆且有篡殺之憂王急去之事未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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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知平王大怒遂殺郄宛諸侯聞之莫不歎息喜聞臣

 在吳故來請見之

 (發/明)按伯嚭即白喜也非郤宛子伯州犂死於郟敖之

 難安得誤以為郤宛且誤以伯嚭為郤宛之子乎今

 取吳越春秋附錄於左氏殺郤宛之後以明伯嚭雖

 因郤宛之事而出而非郤宛子也

 吳王前既殺王僚又憂慶忌之在鄰國恐合諸侯來

 伐問子胥曰昔專諸之事於寡人厚矣今聞公子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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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忌有計於諸侯吾食不甘味臥不安席以付於子子

 胥曰臣不忠無行而與大王圖王僚於私室之中今

 復欲討其子恐非皇天之意闔閭日昔武王討紂而

 後殺武庚周人無怨色今若斯議何懼乎子胥曰臣

 事君王將遂吳統又何懼焉臣之所厚其人者細人

 也願從於謀吳王曰吾之憂也其敵有萬人之力豈

 細人之所能謀乎子胥曰其細人之謀事而有萬人

 之力也王曰其為何誰子以言之子胥曰姓要名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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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臣昔嘗見曽折辱壯士椒丘訢也王曰辱之奈何子

 胥曰椒丘訢者東海上人也為齊王使於吳過淮津

 欲飲馬於津津吏曰水中有神見馬即出以害其馬

 君勿飲也訢曰壯士所當何神敢干乃使從者飲馬

 於津水神果取其馬馬没椒丘訢大怒袒裼持劍入

 水求神决戰連日乃出眇其一目遂之吳㑹於友人

 之喪訢恃其與水神戰之勇也於友人之喪席而輕傲

 於士大夫言辭不遜有陵人之氣要離與之對坐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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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坐不忍其溢於力也時要離乃挫訢曰吾聞勇士之

 鬭也與日戰不移表與鬼神戰者不旋踵與人戰者

 不逹聲生徃死還不受其辱今子與神鬬於水亡馬

 失御又受眇目之病形殘名勇勇士所恥不即喪命

 於敵而戀其生猶徽色於我哉於是椒丘訢卒於詰

 責恨怒並發暝即徃攻要離於是要離席䦨至舍誡

 其妻曰我辱壯士椒丘訢於大家之喪餘恨蔚恚暝

 必來也愼無閉吾門至夜椒丘訢果徃見其門不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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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登其堂不關入其室不守放髪僵臥無所懼訢乃手

 劍而捽要離曰子有當死之過者三子知之乎離曰

 不知訢曰子辱我於大家之衆一死也歸不關閉二

 死也臥不守禦三死也子有三死之過欲無得怨要

 離曰吾無三死之過子有三不肖之愧子知之乎訢曰

 不知要離曰吾辱子於千人之衆子無敢報一不肖

 也入門不咳登堂無聲二不肖也前抜子劍手挫捽

 吾頭乃敢大言三不肖也子有三不肖而威於我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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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鄙哉於是椒丘訢投劍而歎曰吾之勇也人莫敢

 眥占者離乃加吾之上此天下壯士也臣聞要離若

 斯誠以聞矣吳王曰願承宴而待焉子胥乃見要離

 曰吳王聞子髙義惟一臨之乃與子胥見吳王王曰

 子何為者要離曰臣國東千里之人臣細小無力迎

 風則僵負風則伏大王有命臣敢不盡力吳王心非

 子胥進此人良久黙然不言要離即進曰大王患慶

 忌乎臣能殺之王曰慶忌之勇世所聞也筋骨果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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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萬人莫當走追奔獸手接飛鳥骨騰肉飛拊膝數百

 里吾嘗追之于江駟馬馳不及射之闇接矢不可中

 今子之力不如也要離曰王有意焉臣能殺之王曰

 慶忌明智之人獨窮於諸侯不下諸侯之士要離曰

 臣聞安其妻子之樂不盡事君之義非忠也懷家室

 之愛而不除君之患者非義也臣詐以負罪出奔願

 王戮臣妻子斷臣右手慶忌必信臣矣王曰諾要離

 乃詐得罪出奔吳王乃取其妻子焚棄於市要離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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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奔諸侯而行怨言以無罪聞於天下遂如衞求見慶

 忌見曰闔閭無道王子所知今戮吾妻子焚之於市

 無罪見誅吳國之事吾知其情願因王子之勇闔閭

 可得也何不與我東之於吳慶忌信其謀後三月揀

 練士卒遂之吳將渡江於中流要離力微坐於上風

 因風勢以矛鈎其冠順風而刺慶忌慶忌顧而揮之

 三捽其頭於水中乃加於膝上曰嘻嘻哉天下之勇

 士也乃敢加兵刃於我左右欲殺之慶忌止之曰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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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天下勇士豈可一日而殺天下勇士二人哉乃誡

 左右曰可令還吳以旌其忠於是慶忌死要離渡至

 江陵愍然不行從者曰君何不行要離曰殺吾妻子

 以事其君非仁也為新君而殺故君之子非義也重

 其死不貴無義今吾貪生棄行非義也夫人有三惡

 以立於世吾何面目以視天下之士言訖遂投身於

 江未絶從者出之要離曰吾寜能不死乎從者曰君

 且勿死以俟爵祿要離乃自斷手足伏劍而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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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郤宛之難國言未已進胙者莫不謗令尹沈尹戌言

於子常曰夫左尹與中廏尹莫知其罪而子殺之以興

謗讟至於今不已戍也惑之仁者殺人以掩謗猶弗為

也今吾子殺人以興謗而弗圖不亦異乎夫無極楚之

讒人也民莫不知去朝吳出蔡侯朱喪大子建殺連尹

奢屏王之耳目使不聰明不然平王之温惠共儉有過

成莊無不及焉所以不獲諸侯邇無極也今又殺三不

辜以興大謗幾及子矣子而不圖將焉用之夫鄢將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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矯子之命以滅三族國之良也而不愆位吳新有君疆

埸日駭楚國若有大事子其危哉知者除讒以自安也

今子愛䜛以自危也甚矣其惑也子常曰是瓦之罪敢

不良圖九月己未子常殺費無極與鄢將師盡滅其族

以説於國謗言乃止

 (補/逸)吳越春秋楚聞吳使孫子伍子胥白喜為將楚國

 苦之羣臣皆怨咸言費無忌䜛殺伍奢白州犂而吳

 侵境不絶於冦楚國羣臣有一朝之患於是司馬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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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告子常曰太傅伍奢左尹白州犂邦人莫知其罪君

 與王謀誅之流謗於國至於今日其言不絶誠惑之

 葢聞仁者殺人以掩謗者猶弗為也今子殺人以興

 謗於國不亦異乎夫費無忌楚之讒口民莫知其過

 今無辜殺三賢士以結怨於吳内傷忠臣之心外為

 鄰國所笑且郄伍之家出奔於吳吳新有伍員白喜

 秉威鋭志結讐於楚故彊敵之兵日駭楚國有事子

 即危矣夫智者除讒以自安愚者受佞以自亡今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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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受讒國以危矣子常曰是曩之罪也敢不圖之九月

 子常與昭王共誅費無忌遂滅其族國人乃謗止

三十年秋吳子使徐人執掩餘使鍾吾人執燭庸二公

子奔楚楚子大封而定其徙使監馬尹大心逆吳公子

使居養莠尹然左司馬沈尹戍城之取於城父與胡田

以與之將以害吳也子西諌曰吳光新得國而親其民

視民如子辛苦同之將用之也若好吳邊疆使柔服焉

猶懼其至吾又彊其讐以重怒之無乃不可乎吳周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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胄裔也而棄在海濵不與姬通今而始大比於諸華光

又甚文將自同於先王不知天將以為虐乎使翦喪吳

國而封大異姓乎其抑亦將卒以祚吳乎其終不逺矣

我盍姑億吾鬼神而寧吾族姓以待其歸將焉用自播揚

焉王弗聽吳子怒冬十二月吳子執鍾吾子遂伐徐防

山以水之已卯滅徐徐子章禹斷其髪攜其夫人以逆

吳子吳子唁而送之使其邇臣從之遂奔楚楚沈尹戍

帥師救徐弗及遂城夷使徐子處之 吳子問於伍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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曰初而言伐楚余知其可也而恐其使余徃也又惡人

之有余之功也今余將自有之矣伐楚何如對曰楚執

政衆而乖莫適任患若為三師以肄焉一師至彼必皆

出彼出則歸彼歸則出楚必道敝亟肄以罷之多方以

誤之既罷而後以三軍繼之必大克之闔廬從之楚於

是乎始病 三十一年秋吳人侵楚伐夷侵潛六楚沈

尹戍帥師救潛吳師還楚師遷潛於南岡而還吳師圍

弦左司馬戌右司馬稽帥師救弦及豫章吳師還始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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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胥之謀也

 (補/逸)吳越春秋吳將欲伐楚未行伍子胥白喜相謂曰

 吾等為王養士畫其策謀有利於國而王故伐楚出

 其令託而無興師之意奈何有頃吳王問子胥白喜

 曰寡人欲出兵於二子何如子胥白喜對曰臣願用

 命吳王内計二子皆怨楚深恐以兵徃破滅而已登

 臺向南風而嘯有頃而歎羣臣莫有曉王意者子胥

 深知王之不定乃薦孫子於王孫子者名武吳人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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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善為兵法辟隱深居世人莫知其能胥乃明知鑒辯

 知孫子可以折衝銷敵乃一旦與吳王論兵七薦孫

 子吳王曰子胥託言進士欲以自納而召孫子問以

 兵法毎陳一篇王不知口之稱善其意大説問曰兵

 法寜可以小試邪孫子曰可可以小試於後宫之女

 王曰諾孫子曰得大王寵姬二人以為軍隊長各將

 一隊令三百人皆被甲兠鍪操劍盾而立告以軍

 法隨鼔進退左右廻旋使知其禁乃令曰一鼔皆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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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鼓操進三鼓為戰形於是宫女皆掩口而笑孫子

 乃親自操枹擊皷三令五申其笑如故孫子顧視諸

 女連笑不止孫子大怒兩目忽張聲如駭虎髪上衝

 冠項旁絶纓顧謂執法曰取鈇鑕孫子曰約束不明

 申令不信將之罪也既以約束三令五申卒不却行

 士之過也軍法如何執法曰斬武乃令斬隊長二人

 即吳王之寵姬也吳王登臺觀望正見斬二愛姬馳

 使下之令曰寡人已知將軍用兵矣寡人非此二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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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食不甘味宜勿斬之孫子曰臣既已受命為將將法

 在軍君雖有令臣不受之孫子復撝鼓之當左右進

 退迴旋規矩不敢瞬目二隊寂然無敢顧者於是乃

 報吳王曰兵已整齊願王觀之惟所欲用使赴水火

 猶無難矣而可以定天下吳王忽然不説曰寡人知

 子善用兵雖可以霸然而無所施也將軍罷兵就舍

 寡人不願孫子曰王徒好其言而不用其實子胥諌

 曰臣聞兵者凶事不可空試故為兵者誅伐不行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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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道不明今大王䖍心思士欲興兵戈以誅暴楚以霸

 天下而威諸侯非孫武之將而誰能涉淮踰泗越千

 里而戰者乎於是吳王大説因鳴鼓㑹軍集而攻楚

 孫子為將抜舒殺吳亡將二公子葢餘燭傭謀欲入

 郢孫武曰民勞未可恃也 吳王有女滕玉因謀伐

 楚與夫人及女㑹蒸魚王前嘗半而與女女怒曰王

 食魚辱我不忘久生乃自殺闔閭痛之葬於國西閶

 門外鑿池積土文石為槨題湊為中金鼎玉环銀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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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珠襦之寳皆以送女乃舞白鶴於吳市中令萬民隨

 而觀之還使男女與鶴俱入羡門因發機以掩之殺

 生以送死國人非之湛盧之劍惡闔閭之無道也乃

 去而出水行如楚楚昭王臥而寤得吳王湛盧之劍

 於牀昭王不知其故乃召風湖子而問曰寡人臥覺

 而得寳劍不知其名是何劍也風湖子曰此謂湛盧

 之劍昭王曰何以言之風湖子曰臣聞吳王得越所

 獻寳劍三枚一曰魚腸二曰磐郢三曰湛盧魚腸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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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劍已用殺吴王僚也磐郢以送其死女今湛盧入楚

 也昭王曰湛盧所以去者何也風湖子曰臣聞越王

 允常使歐冶子造劍五枚以示薛燭燭對曰魚腸逆

 理不順不可服也臣以殺君子以殺父故闔閭以殺

 王僚一名磐郢亦曰豪曹不法之物無益於人故以

 送死一名湛盧五金之英太陽之精寄氣託靈出之

 有神服之有威可以折衝拒敵然人君有逆理之謀

 其劍即出故去無道以就有道今吳王無道殺君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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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楚故湛盧入楚昭王曰其直㡬何風湖子曰臣聞此

 劍在越之時客有酬其直者有市之鄉三十駿馬千

 匹萬戸之都二是其一也薛燭對曰赤菫之山已令

 無雲若邪之溪深而莫測羣神上天歐冶死矣雖傾

 城量金珠玉盈河猶不能得此寳而况有市之鄉駿

 馬千匹萬戸之都何足言也昭王大説遂以為寳闔

 閭聞楚得湛盧之劍因斯發怒遂使孫武伍胥白喜

 伐楚子胥隂令宣言於楚曰楚用子期為將吾即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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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殺之子常用兵吾即去之楚聞之因用子常退子

 期吳抜六與潛二邑

十二月辛亥朔日有食之是夜也趙簡子夢童子羸而

轉以歌旦占諸史墨曰吾夢如是今而日食何也對曰

六年及此月也吳其入郢乎終亦弗克入郢必以庚辰

日月在辰尾庚午之日日始有謫火勝金故弗克 定

公二年桐叛楚吳子使舒鳩氏誘楚人曰以師臨我我

伐桐為我使之無忌秋楚囊瓦伐吳師於豫章吳人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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舟於豫章而潛師於巢冬十月吳軍楚師於豫章敗之

遂圍巢克之獲楚公子繁

 (補/逸)説苑晉人已勝智氏歸而繕甲砥兵楚王恐召梁

 公𢎞曰晉人已勝智氏矣歸而繕甲兵其以我為事

 乎梁公曰不患害其在吳乎夫吳君恤民而同其勞

 使其民重上之令而人輕其死以從上使如虜之戰

 臣登山以望之見其用百姓之信必也勿已乎其備

 之如何不聽明年闔廬襲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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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年冬蔡昭侯為兩佩與兩裘以如楚獻一佩一裘於

昭王昭王服之以享蔡侯蔡侯亦服其一子常欲之弗

與三年止之唐成公如楚有兩肅爽馬子常欲之弗與

亦三年止之唐人或相與謀請代先從者許之飲先從

者酒醉之竊馬而獻之子常子常歸唐侯自拘於司敗

曰君以弄馬之故隱君身棄國家羣臣請相夫人以償

馬必如之唐侯曰寡人之過也二三子無辱皆賞之蔡

人聞之固請而獻佩於子常子常朝見蔡侯之徒命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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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曰蔡君之久也官不共也明日禮不畢將死蔡侯歸

及漢執玉而沈曰余所有濟漢而南者有若大川蔡侯

如晉以其子元與其大夫之子為質焉而請伐楚

 (補/逸)國語鬬且廷見令尹子常子常與之語問蓄貨聚

 馬歸以語其弟曰楚其亡乎不然令尹其不免乎吾

 見令尹令尹問蓄聚積實如餓豺狼焉殆必亡者也

 夫古者聚貨不妨民衣食之利聚馬不害民之財用

 國馬足以行軍公馬足以稱賦不是過也公貨足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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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賔獻家貨足以供用不是過也夫貨馬郵則闕於民

 民多闕則有離叛之心將何以封矣昔鬬文子三舍

 令尹無一日之積恤民之故也成王聞子文之朝不

 及夕也於是乎毎朝設脯一束糗一筐以羞子文至

 於今令尹秩之成王毎出子文之禄必逃王止而後

 復人謂子文曰人生求富而子逃之何也對曰夫從

 政者以庇民也民多曠者而我取富焉是勤民以自

 封也死無日矣我逃死非逃富也故莊王之世滅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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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敖氏唯子文之後在至於今處鄖為楚良臣是不先

 恤民而後已之富乎今子常先大夫之後也而相楚

 君無令名於四方民之羸餧日日已甚四境盈壘道

 殣相望盗賊司目民無所放是之不恤而蓄積不厭

 其速怨於民多矣積貨滋多蓄怨滋厚不亡何待夫

 民心之愠也若防大川焉潰而所犯必大矣子常其

 能賢於成靈乎成不禮於穆願食熊蹯不獲而死靈

 王不顧於民一國棄之如遺迹焉子常為政而無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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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顧甚於成靈其獨何力以待之期年乃有柏舉之

 戰子常奔鄭昭王奔隨

四年春三月劉文公合諸侯於召陵謀伐楚也晉荀寅

求貨於蔡侯弗得乃辭蔡侯 沈人不㑹於召陵晉人

使蔡伐之夏蔡滅沈秋楚為沈故圍蔡 伍員為吳行

人以謀楚楚之殺郤宛也伯氏之族出伯州犂之孫嚭

為吳大宰以謀楚楚自昭王即位無歳不有吳師蔡侯

因之以其子乾與其大夫之子為質於吳冬蔡侯吳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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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侯伐楚舍舟於淮汭自豫章與楚夾漢左司馬戍謂

子常曰子㳂漢而與之上下我悉方城外以毁其舟還

塞大隧直轅㝠阨子濟漢而伐之我自後擊之必大敗

之既謀而行武城黒謂子常曰吳用木也我用革也不

可久也不如速戰史皇謂子常楚人惡子而好司馬若

司馬毁吳舟於淮塞城口而入是獨克吳也子必速戰

不然不免乃濟漢而陳自小别至於大别三戰子常知

不可欲奔史皇曰安求其事難而逃之將何所入子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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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之初罪必盡説十一月庚午二師陳於柏舉闔廬之

弟夫槩王晨請於闔廬曰楚瓦不仁其臣莫有死志先

伐之其卒必奔而後大師繼之必克弗許夫槩王曰所

謂臣義而行不待命者其此之謂也今日我死楚可入

也以其屬五千先擊子常之卒子常之卒奔楚師亂吳

師大敗之子常奔鄭史皇以其乗廣死吳從楚師及清

發將擊之夫槩王曰困獸猶鬬况人乎若知不免而致

死必敗我若使先濟者知免後者慕之蔑有鬬心矣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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濟而後可擊也從之又敗之楚人為食吳人及之奔食

而從之敗諸雍澨五戰及郢己卯楚子取其妹季芈畀

我以出涉睢鍼尹固與王同舟王使執燧象以奔吳師

庚辰吳入郢以班處宫子山處令尹之宫夫槩王欲攻

之懼而去之夫槩王入之左司馬戍及息而還敗吳師

於雍澨傷初司馬臣闔廬故恥為禽焉謂其臣曰誰能

免吾首吳句卑曰臣賤可乎司馬曰吾實失子可哉三

戰皆傷曰吾不可用也已句卑布裳剄而裹之藏其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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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以其首免楚子渉睢濟江入於雲中王寢盜攻之以

戈擊王王孫由于以背受之中肩王奔鄖鍾建負季芈

以從由于徐蘇而從鄖公辛之弟懐將弑王曰平王殺

吾父我殺其子不亦可乎辛曰君討臣誰敢讐之君命

天也若死天命將誰讐詩曰柔亦不茹剛亦不吐不侮

矜寡不畏彊禦惟仁者能之違強陵弱非勇也乗人之

約非仁也滅宗廢祀非孝也動無令名非知也必犯是

余將殺女鬬辛與其弟巢以王奔隨吳人從之謂隨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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曰周之子孫在漢川者楚實盡之天誘其衷致罰於楚

而君又竄之周室何罪君若顧報周室施及寡人以奬

天衷君之惠也漢陽之田君實有之楚子在公宫之北

吳人在其南子期似王逃王而已為王曰以我與之王

必免隨人卜與之不吉乃辭吳曰以隨之辟小而宻邇

於楚楚實存之世有盟誓至於今未改若難而棄之何

以事君執事之患不唯一人若鳩楚竟敢不聽命吳人

乃退鑪金初宦於子期氏實與隨人要言王使見辭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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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敢以約為利王割子期之心以與隨人盟

 (補/逸)公羊傳吳何以稱子夷狄也而憂中國其憂中國

 奈何伍子胥父誅乎楚挾弓而去楚以干闔廬闔廬

 曰士之甚勇之甚將為之興師而復讐於楚伍子胥

 復曰諸侯不為匹夫興師且臣聞之事君猶事父也

 虧君之義復父之讐臣不為也於是止蔡昭公朝乎

 楚有美裘焉囊瓦求之昭公不與為是拘昭公於南

 郢數年然後歸之於其歸焉用事乎河曰天下諸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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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茍有能伐楚者寡人請為之前列楚人聞之怒為是

 興師使囊瓦將而伐蔡蔡請救於吳伍子胥復曰蔡

 非有罪也楚人為無道君如有憂中國之心則若時

 可矣於是興師而救蔡曰事君猶事父也此其為可

 以復讐奈何曰父不受誅子復讐可也父受誅子復

 讐推刃之道也復讐不除害朋友相衛而不相迿古

 之道也 吳何以不稱子反夷狄也其反夷狄奈何

 君舍於君室大夫舍於大夫室葢妻楚王之母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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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穀梁傳日入易無楚也易無楚者壊宗廟徙陳器撻

 平王之墓何以不言滅也欲存楚也其欲存楚奈何

 昭王之軍敗而逃父老送之曰寡人不肖亡先君之

 邑父老反矣何憂無君寡人且用此入海矣父老曰

 有君如此其賢也以衆不如吳以必死不如楚相與

 擊之一夜而三敗吳人復立何以謂之吳也狄之也

 何謂狄之也君居其君之寢而妻其君之妻大夫居

 其大夫之寢而妻其大夫之妻葢有欲妻楚王之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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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者不正乘敗之績而深為利居人之國故反其狄道

 也

 吳越春秋吳王入郢止留伍胥以不得昭王乃掘平

 王之墓出其屍鞭之三百左足踐腹右手抉其目誚

 之曰誰使汝用讒諛之口殺我父兄豈不寃哉即令

 闔閭妻昭王夫人伍胥孫武白喜亦妻子常司馬成

 之妻以辱楚之君臣也遂引軍擊鄭鄭定公前殺太

 子建而困迫子胥自此鄭定公大懼乃令國中曰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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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能還吳軍者吾與分國而治漁者之子應募曰臣能

 還之不用尺兵斗糧得一橈而行歌道中即還矣公

 乃與漁者之子橈子胥軍將至當道扣橈而歌曰蘆

 中人如是再子胥聞之愕然大驚曰何等謂與語公

 為何誰矣曰漁父者子吾國君懼令於國有能還吳

 軍者與之分國而治臣念前人與君相逢於途今從

 君乞鄭之國子胥歎曰悲哉吾䝉子前人之恩自致

 於此上天蒼蒼豈敢忘也於是乃釋鄭國還軍守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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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求昭王所在日急申包胥亡在山中聞之乃使人謂

 子胥曰子之報讐其以甚乎子故平王之臣北面事

 之今於僇屍之辱豈道之極乎子胥曰為我謝申包

 胥曰日暮路逺倒行而逆施之道也

 越絶書昭王臣司馬子其令尹子西歸相與計謀子

 胥不死又不入荆邦猶未得安為之奈何莫若求之

 而與之同邦乎昭王乃使使者報子胥於吳曰昔者

 吾先人殺子之父而非其罪也寡人尚少未有所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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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也今子大夫報寡人也特甚然寡人亦不敢怨子今

 子大夫何不來歸子故墳墓丘冡為我邦雖小與子

 同有之民雖少與子同使之子胥曰以此為名名即

 章以此為利利即重矣前為父報讐後求其利賢者

 不為也父已死子食其禄非父之義也使者遂還乃

 報荆昭王曰子胥不入荆邦明矣

 列女傳伯嬴者秦穆公之女楚平王之夫人昭王之

 母也楚與吳為伯莒之戰吳勝楚入郢昭王亡闔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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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盡妻其後宫次至伯嬴伯嬴持刀曰妾聞天子者天

 下之表也公侯者一國之儀也是以明王之制使男

 女不親授受坐不同席食不共器殊椸枷異巾櫛所

 以逺之也若諸侯外淫者絶卿大夫外淫者放士庶

 人外淫者宫割夫然者仁失可復以義義失可復以

 禮男女之失亂亡興焉公侯之所絶天子之所誅也

 今君王棄儀表之行縱亂亡之欲犯誅絶之事何以

 行令訓民妾聞生而辱不若死而榮以死守之不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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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承命於是吳王慙遂退舍伯嬴與其保阿閉永巷之

 門皆不釋兵三旬秦救至昭王乃復矣

 淮南子闔閭伐楚五戰入郢燒高府之粟破九龍之

 鐘鞭荆平王之墓舍昭王之宫昭王奔隨百姓父兄

 攜幼扶老而隨之乃相率而為致勇之冦皆方命奮

 臂而為之鬬當此之時無將卒以行列之各致其死

 却吳兵復楚地

 吳越春秋昭王反國樂師扈子非荆王信讒佞殺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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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奢白州犂而冦不絶於境至乃掘平王墓戮屍奸喜

 以辱楚君臣又傷昭王困迫㡬為天下大鄙然已愧

 矣乃援琴為楚作窮劫之曲以暢君之迫厄之暢逹

 也其詞曰王邪王邪何乖烈不顧宗廟聽讒孽任用

 無忌多所殺誅夷白氏族㡬滅二子東奔適吳越吳

 王哀痛助忉怛垂涕舉兵將西伐伍胥白喜孫武决

 三戰破郢王奔發留兵縦騎虜荆闕楚荆骸骨遭發

 掘鞭辱腐屍恥難雪㡬危宗廟社稷滅嚴王何罪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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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幾絶卿士悽愴民惻悷吳軍雖去怖不歇願王更隱

 撫忠節勿為讒口能謗䙝昭王垂涕深知琴曲之情

 扈子遂不復鼓矣

  (臣/)士竒曰楚自熊通以來奄王坐大薦食諸姬齊

  桓晉文僅能攘斥未嘗即其國都而大創之也闔

  閭狥蔡侯之請踰越江淮五戰遂至於郢焚高府

  之粟破九龍之鐘昭王出走㡬定其國然而仁義

  不施宣淫窮毒楚雖撓敗父兄子弟怨吳入於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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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髓爭起而逐之不待無衣賦而知吳人之不能久

  於楚矣伍員抱父兄之痛貫弓櫜劍側身間道痛

  哭於荒江乞食於吳市不忘尋仇卒酬所願此心

  即皇天后土猶將鑒之至其淫逞之過乃託於日

  暮途窮倒行逆施之説嘻其甚矣夫父死不受誅

  子復仇可也不又曰君命天也死天命誰敢讐之

  乎且員父兄之見殺為之首惡者費無極也平王

  為讒人所搆失在不聰員所欲得而甘心者宜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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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無極而不在平王也及無極被誅恨亦可以少釋

  矣未㡬平王復殂乃謂白公勝曰平王卒吾志不

  悉矣然則非手刃平王將遂不得伸其志耶至鞭

  屍撻墓班宫處室辱逮父母之邦慘被樂扈之曲

  恐奢尚有知亦傷心而不忍聞矣子胥復讐其事

  最烈亦最竒一時江上丈人掩壺漿而自覆瀨水

  女子哀王孫而湛身乃至孫子之用兵戮及寵姬

  專諸之刺僚禍生魚腹要離之刺慶忌如捽嬰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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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莫邪水走而亡楚鴻稽一呼而着胸皆事之最竒

  者若夫楚失一胥而郢幾墟吳得一嚭而國終破

  天以兩楚人為報復相尋之終始不尤異哉

 

 

 

 

 左傳紀事本末卷五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