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志
通志
欽定四庫全書
通志卷八十五下
宋 右 廸 功 郎 鄭 樵 漁 仲 撰
宗室傳第八下
後周
邵惠公顥(顥子什肥廣什肥子胄弟什肥弟導衆/導子廣 子洽 廣 翼 翼弟)
(羅導弟䕶遷叱/ 協 馮)杞簡公連(子元寶亮元寶繼/子亮 弟椿)莒莊
公洛生(子菩薩賔菩薩繼/子至 貢)虞國公仲(子興洛/興子)廣川
公測(弟深伯深/子孝)東平公神舉(父顯和弟神舉子同/ 神舉 慶 慶子)
(静亂協静亂子/協 弟皛)
文帝十王
宋獻公震(繼子/實)衛刺王直 齊焬王憲(子/貴)趙僭王
招 譙孝王儉 陳惑王純 越野王盛 代奰
王達 冀康公通 滕聞王逌
孝閔一王
紀厲王康
明帝三王
畢刺王賢 鄷王貞
孝武六王
漢王贊(餘五王同贊/為隋文所誅)
宣帝二王
萊王衍與郢王術同為隋文所誅
隋
蔡景王整(子智/積)滕穆王瓚(子/綸)道宣王嵩 衛昭王
爽(子/集)河間王𢎞(子/慶)義城公處綱(弟處/樂)離石太守子
崇
文帝四王
房陵王勇(子/儼)秦孝王俊(子浩/ 湛)庶人秀 庶人諒
焬帝三子
元徳太子昭(子侑是為恭帝王次/燕王倓 次越 侗)齊王暕 趙王
杲
後周
邵惠公顥文帝之長兄也徳皇帝娶樂浪王氏是為徳
皇后生顥次杞簡公連次莒莊公洛生次文帝顥性至
孝居徳皇后喪哀毁過禮魏正光末沃野鎮人破六韓
拔陵作亂所署偽王衛可瓌最彊徳皇帝紏合鄉曲與
可瓌戰于武當臨陣墜馬顥奔救殺數十人賊衆披靡
徳皇帝乃上馬引去俄而賊追騎大至顥遂歿焉其後
徳皇帝竟斬可瓌及鮮于修禮起徳皇帝與諸子俱䧟
其軍中為其將佐葛榮殺修禮爾朱榮平葛榮舉家方
遷晉陽周有天下保定初追贈顥大冢宰封邵國公諡
曰惠顥三子什肥導䕶什肥事母以孝聞文帝入關不
能離母遂㽞晉陽文帝定秦隴什肥為齊神武所害保
定初追贈大將軍小冢宰襲爵邵國公諡曰景子胄嗣
胄少孤頗有幹略景公之見害以年㓜下蠶室保定初
詔以晉公䕶子㑹紹景公封天和中與齊通好胄歸襲
爵邵國公及隋文帝輔政胄為榮州刺史舉兵應尉遲
迥為清河公楊素所殺國除㑹字乾仁胄至自齊改封
譚國公後與䕶同誅建徳二年追復封爵常武公導字
菩薩少雄豪有仁惠初與諸父在葛榮軍中榮敗遷晋
陽與文帝随賀拔岳入關導從而西常從征伐文帝討
侯莫陳悅以導為都督悅走故塞導追斬之牽屯山以
功封饒陽縣伯及魏文帝東征㽞導為華州刺史既而
趙青雀于伏徳慕容思慶等作亂導擊之禽伏徳斬思
慶屯渭橋㑹文帝軍及事平進爵章武郡公加侍中開
府及髙仲宻以北豫州降文帝東征復以導為大都督
行華州刺史甚得扞守之方及大軍不利東魏追至稠
桑知關中有備乃還侯景來附詔徴隴右大都督獨孤
信東下令導代信為秦州刺史大都督十五州諸軍事
及齊氏稱帝文帝發闗中兵討之魏文帝遣齊王廓鎮
隴右徴導拜大將軍大都督二十三州諸軍事屯咸陽
大軍還乃旋舊鎮導性寛明善於撫馭凡所引接人皆
盡誠臨事謹慎常若弗及文帝毎出征㽞導居守深為
吏民所附朝廷亦以此重之魏恭帝時薨於上邽贈尚
書令諡曰孝朝議以導撫和西戎威恩顯著欲令世鎮
隴右以彰厥徳及薨𦵏於上邽城西無疆原華戎㑹𦵏
者萬餘人悲號振野相率負土成墳髙五十餘丈周廻
八十餘歩為官司所止然後泣辭而去其遺愛見思如
此天和五年重贈太師柱國公導五子廣亮翼椿衆亮
椿出後於杞廣字乾歸少方嚴好文學武成初位大將
軍梁州總管進封蔡國公累遷秦州刺史總管十三州
諸軍事性明察善於撫綏民庶畏悅之時晉公䕶諸子
及廣弟杞公亮等奢侈踰制廣獨率禮又折節待士朝
野稱焉廣以晉公䕶擅權勸令挹損䕶不能用後除陕
州總管以病免及孝公追封豳國公詔廣襲爵初廣母
李氏以廣患憂而成疾遂歿廣居喪加篤乃以毁薨世
稱母為廣病廣為母死慈孝之道極於一門武帝素服
親臨其喪贈本官加太保隴右十四州諸軍事秦州刺
史諡曰文𦵏於隴右子洽嗣隋文帝輔政被害國除翼
字乾宜封西陽郡公早薨諡曰昭無子以杞公亮子温
嗣後坐亮反誅國除衆字乾道少不慧封天水郡公為
隋文所誅導弟䕶字薩保幼方正有志度特為徳皇帝
所愛文帝之入闗以年少不從普㤗初始自晉陽至平
涼時年十七文帝諸子並幼家務之事悉以委䕶内外
不嚴而肅文帝嘆曰此兒志度類我及臨夏州㽞䕶事
賀拔岳岳被害文帝至平涼以䕶為都督從破侯莫陳
悅後以迎魏帝功封水池縣伯從文帝禽竇㤗復𢎞農
破沙苑戰河橋並有功芒山之役為敵人所圍頼都督
侯伏龍恩救乃免坐免官尋復本官大統十三年進封
中山公十五年遷大將軍與于謹征江陵䕶率輕騎為
前鋒晝夜兼攻梁臨邉城鎮並拔之進兵至江陵城下
城中不意兵至惶窘失圖大軍繼至圍而尅之師還䕶
又討平襄陽蠻帥向天保等萬餘落初行六官拜小司
空文帝西廵至牽屯山遇疾馳驛召䕶䕶至涇州而疾
已綿篤謂䕶曰吾形容若此必是不濟諸子幼小宼賊
未定天下之事屬之於汝宜勉力以成吾志䕶涕泣奉
行至雲陽而文帝崩䕶祕之至長安乃發喪時嗣子沖
弱彊宼在近人情不安䕶綱紀内外撫循文武於是衆
心乃定先是文帝嘗云我得胡力當時莫曉其指時人
以䕶當之尋拜柱國文帝山陵畢䕶以天命有歸遣人
諷魏帝行禪代之事孝閔踐阼拜大司馬封晉國公邑
萬户趙貴獨孤信等將謀襲䕶䕶因其入朝遂執之黨
與皆伏誅拜大冢宰時司㑹李植軍司馬孫恒等在文
帝朝乆居權要見䕶執政恐不見容乃宻要宫伯乙弗
鳳張光洛賀拔提元進等為腹心說帝曰䕶誅趙貴以
來威權日盛謀臣宿將争往附之大小政事皆决於䕶
以臣觀之將不守臣節宜圖之帝然其言數將武士於
後園為執縛之勢䕶微知之出植為梁州恒為同州欲
遏其謀後帝思植等每欲召之䕶諫曰天下至親不過
兄弟若兄弟自搆嫌隙他人何易可親但恐除臣後奸
回得逞其欲非唯不利陛下亦危社稷泣涕乆之乃止
䕶尤猜鳳等鳳等益懼與帝宻謀滋甚遂克日將除䕶
光洛告䕶䕶乃召柱國賀蘭祥小司馬尉遲綱等以鳳
謀告之祥等並勸廢帝時綱總領禁兵䕶乃遣綱入宫
召鳳等議事以次執送䕶第因罷散宿衛兵遣祥逼帝
幽於舊邸於是召公卿畢集䕶第䕶曰先王勤勞王業
三十餘年宼賊未平奄棄萬國寡人地則猶子親受顧
命以略陽公既居正嫡與公等立而奉之革魏興周為
四海王自即位以來荒滛無度昵近羣小䟱忌骨肉大
臣重將咸欲誅夷若此謀遂行社稷必致傾覆寡人若
死將何靣目以見先王今日寧負略陽公豈可負社稷
寧都公年徳兼茂仁孝慈聖今欲廢昏立明公等以為
何如羣公咸曰此公之家事敢不唯命是聽於是斬鳳
等於門外並誅植恒等尋亦弑帝徴寧都公於岐州而
立之是為明帝二年拜太師賜輅車冕服封子至為崇
業郡公初改雍州刺史為牧以䕶為之并賜金石之樂
武成元年䕶上表歸政帝許之軍國大事尚委於䕶帝
性聰睿有識量䕶深憚之有李安者本以鼎爼得寵於
䕶稍被陞擢位至膳部下大夫至是䕶乃宻令安置毒
於食以進帝遂崩䕶立武帝百官總已以聽於䕶自文
帝為丞相立左右十二軍總屬相府文帝崩後皆受䕶
處分凡所徴發非䕶書不行䕶第屯兵禁衛盛於宫闕
事無巨細皆先斷後聞保定元年以䕶為都督中外諸
軍事合五府總於天官或有希䕶㫖者云周公徳重魯
立文王之廟以䕶功比周公宜用此禮於是詔於同州
晉國第立徳皇帝别廟使䕶祭焉三年詔自今詔誥及
百官文書並不得稱公名以彰殊禮䕶抗表固讓初文
帝創業即與突厥和親謀為掎角共圖髙氏是年遣柱
國楊忠與突厥東伐破齊長城至并州而還期後年更
舉南北相應齊主大懼先是䕶母閻氏與弟四姑及諸
戚屬並沒在齊皆被幽縶䕶毎遣間使尋求莫知音息
至是並許還朝且請和好四年齊人先遣䕶姑入關留
其母以為後圖仍令人為閻氏作書與䕶曰吾念十八
九入汝家今已八十矣凡生汝軰三男三女今目下不
見一人興言及此悲纒肌骨頼皇齊恩䘏差安衰暮又
得與汝楊氏姑及汝叔母紇于汝嫂劉及汝新婦等同
居頗以自適但為微有耳疾大語方聞行動飲食幸無
多損汝與吾别時年尚幼小以前家事或不委曲記也
我昔在武川鎮生汝兄弟三人鮮于修禮起日吾家先
在博陵郡住相將欲向左人城至唐河北遇定州官軍
汝祖及第二叔與戰皆沒叔母賀拔及兒元寶叔母紇
于及兒菩薩并吾與汝六人俱為官兵執送元寶掌軍
時寶掌營唐城内經三日寶掌遣送吾與汝及所掠男
女向京至定州城南夜宿同鄉人姬庫根家蠕蠕奴望
見鮮于修禮營火逐光走至本營告吾等所在明旦汝
叔將兵邀遮吾及汝等因得還營汝時年十二可不畧
記此事由縁也後吾共汝居晉陽時元寶菩薩及汝姑
兒賀蘭盛洛并汝四子從成博士學成性嚴惡汝等謀
欲害之吾共汝叔母聞知各笞其兒唯盛洛無母獨不
被捶後爾朱天柱亡歳賀拔阿斗泥在闗西遣人迎家
累汝叔亦遣奴迎汝及盛洛等汝時著緋綾袍銀装帶
盛洛著紫織成纈並乗騾同去盛洛小於汝三人並喚
吾作摩敦此事當一一記之今寄汝小時所著錦袍表
一領至宜檢看知吾含悲抱戚多歴年祀禽獸草木母
子相依吾有何罪與汝分隔世間所有求皆可得母子
異國何處可求汝今貴極王公富過山海有一老母八
十之年飄然千里死亡旦夕不得一朝同處寒不得汝
衣饑不得汝食汝雖窮榮極盛於吾何益生前汝既不
得申其供飬事往何論今日以後吾之殘命唯繫於汝
戴天覆地中有神明勿云㝠昧而可欺負楊氏姑今皇
齊賜許先發關河阻逺隔絶多年書依常體慮汝致惑
是以每存欵質兼亦載吾姓名當識此理勿以為怪䕶
性至孝得書悲不自勝左右莫能仰視報書云區宇分
崩遭遇災禍違離膝下三十五年受形禀氣皆知母子
誰知薩保如此不孝宿殃積戾唯應自受豈悟網羅上
嬰慈母但立身立行不負一物明神有識宜先哀憐而
子為公侯母為俘𨽻熱不見母熱寒不見母寒衣不知
有無食不知饑飽泯如天地之外無由蹔聞晝夜悲號
繼之以血分懷寃酷終此一生死若有知冀奉見於泉
下耳不謂齊朝觧網惠以徳音摩敦四姑並許哀放初
聞此㫖魂爽飛越號天叩地不能自勝四姑即䝉禮送
平安入境以今月十八日於河東拜見遥奉顔色崩慟
肝腸但離絶多年存亡阻隔相見之始口未忍言唯叙
齊朝寛𢎞每存大徳云與摩敦雖處宫禁常承優禮今
者來鄴恩遇彌隆重降矜哀聽許摩敦垂勅曲盡悲酷
備述家事伏讀未周五情屠割書中所道無一事敢忘
摩敦年尊又加憂苦常謂寢食貶損或多遺漏伏奉論
述次第分明一則以悲一則以喜鄉里被敗之日薩保
年已十歳隣曲舊事猶自記憶况家門禍難親戚流離
奉辭時節先後慈訓刻肌刻骨常纒心腑天長喪亂四
海横流太祖乗時齊朝撫運兩河三輔各運神機源其
事迹非相背負太祖升遐未定薩保屬當猶子之長親
受顧命雖身居重任職當憂責至於歳時稱慶子孫在
庭顧視悲摧心情斷絶胡顔履戴負媿神明齊朝霈然
之恩既已霑洽愛敬之至施及傍人草木有心禽魚感
澤况在人倫而不銘戴有國有家信義為本伏度來期
已應有日一得奉見慈顔永畢生願生死骨肉豈過今
恩負山戴岳未足勝荷二國分隔理無書信主上以彼
朝不絶母子之恩亦賜許奉答不期今日得通家問伏
紙嗚咽言不宣心䝉寄薩保别時所㽞錦袍表年嵗雖
久宛然猶識抱此悲泣至於拜見事歸忍死知復何心
齊朝不即發遣更令重與䕶書要䕶重報䕶復書往返
至於再三而母竟不至朝議以其失信令有司移齊移
未送而母至舉朝慶悅大赦天下䕶與母暌隔多年一
朝團聚凡所資奉窮極華盛毎四時伏臘武帝率諸親
戚行家人之禮稱觴上夀榮貴之極振古未聞也是年
突厥復率衆赴期䕶以齊氏初送國親未欲即事征討
復慮失信蕃夷更生邉患不得已遂請東征九月詔徴
二十四軍及左右廂散𨽻秦隴巴蜀之兵諸蕃國之衆
二十萬人十月帝於廟庭授䕶斧鉞出軍䕶至潼關乃
遣柱國尉遲迥統精兵十萬為前鋒大將軍權景宣率
山南兵出豫州少師楊檦出軹關䕶連營漸進屯軍𢎞
農迥圍洛陽柱國齊國公憲鄭國公達奚武等營邙山
䕶性無戎畧此行又非本心故師出雖久無功而還䕶
與諸將稽首請罪帝不之責天和二年䕶母薨尋詔起
令視事五年詔賜䕶軒懸之樂六佾之舞䕶性甚寛和
然暗於大體自恃建立之功久當權軸凡所委任皆非
其人兼諸子貪殘僚屬縱溢恃䕶威勢莫不蠧政害民
上下相䝉曽無疑慮帝以其暴慢宻與衛王直圖之七
年三月十八日䕶自同州還帝御文安殿見䕶訖引入
含仁殿朝皇太后先是帝以禁中見䕶常行家人禮䕶
謁太后太后必賜之坐帝毎立侍至是䕶將入帝謂曰
太后春秋至尊頗好酒喜怒有時乖爽比諫未䝉垂納
兄今願更啟請因出懷中酒誥授䕶曰以此諫太后䕶
入如帝所誡跪讀未訖帝以玉珽自後擊之踣地又令
宦者何泉以御刀斫之泉懼斫不能傷時衛王直先匿
於户内乃出斬之初帝欲圖䕶王軌宇文神舉宇文孝
伯頗預其謀是日軌等並在外更無知者殺䕶訖乃召
宫伯長孫覽等即令收䕶子柱國譚國公㑹大將軍莒
國公至崇業公静正平公乾嘉及乾基乾光乾符乾祖
乾威等并柱國侯伏龍恩龍恩弟大將軍萬夀大將軍
劉勇中外府司録尹公正袁傑膳部下大夫李安等於
殿中殺之齊王憲曰安出自早𨽻所典庖厨而已未足
加戮帝曰汝不知耳世宗之崩安所為也十九日乃詔
暴䕶等罪大赦改天和七年為建徳元年䕶世子訓為
蒲州刺史其夜遣柱國越公盛乗傳鎮蒲州徴訓赴京
師至同州賜死䕶長史叱羅協司録馮遷及所親任者
皆除名䕶子昌城公澡使突厥遣開府宇文徳齎詔書
就殺之三年詔復䕶及諸子先封諡䕶曰蕩並改𦵏之
叱羅協代郡人本名與武帝諱同後改焉少寒微嘗為
州小吏以恭謹見知竇㤗為御史中尉以協為書侍御
史㤗向潼闗協為監軍㤗死協見獲文帝授大丞相東
閣祭酒累遷相府屬從事中郎協歴仕二京詳練故事
又深自剋厲文帝頗委任之然猶以家屬在東疑其戀
本及河橋戰敗協随軍還文帝知協不貳封冠軍縣男
進爵為侯後為大將軍尉遲迥長史率兵伐蜀行潼州
事魏恭帝三年文帝徴協入朝論蜀中事乃賜姓宇文
氏晉公䕶既殺孫恒李植等欲委腹心於司㑹栁慶司
憲令狐整等二人並辭俱薦協䕶遂徴協入朝引與同
宿深寄託之協誓以軀命自効䕶大悅以為得協之晩
稍遷䕶府長史進爵為公常在䕶側明帝知其材識庸
淺每按抑之數謂曰汝何知也猶以䕶所親任每含容
之及明帝崩便授協司㑹中大夫中外府長史協形貎
瘦小舉措褊急既以得志每自矜髙及其所言多乖事
𠂻當時莫不笑之䕶以其忠已每提奬之協既受䕶重
委冀得婚連帝室乃求復舊姓叱羅氏許之又進位柱
國䕶以協年老許其致仕而協貪榮未肯告退及䕶誅
除名建徳三年以協宿齒授儀同三司賜爵南陽郡公
卒子金剛嗣馮遷字羽伐𢎞農人少修謹有幹能為䕶
府司録性質直小心畏慎兼明練時事善於斷决毎校
閱文簿孜孜不倦以此甚為䕶委任後授陜州刺史遷
本寒微不為時輩所重一旦刺舉本州以謙恭接待鄉
邑人無怨者復入為司𨽻累遷小司空自天和後以年
老委任稍衰及䕶誅猶除名卒於家子恕位儀同三司
杞簡公連㓜而謹厚臨敵果毅随徳皇帝遇定州官軍
於唐河北俱戰沒保定初追贈太傅柱國大將軍大司
徒封杞國公諡曰簡子元寶為齊神武所害保定初追
贈大將軍小司徒襲封杞國公諡曰烈以章武公導子
亮嗣亮字乾徳位梁州總管及豳國公廣薨以亮為秦
州總管廣所部悉以配焉在州甚無政績尋進柱國從
東伐進上柱國仍從平鄴遷大司徒大象初以行軍總
管與元帥鄖國公韋孝寛等伐陳還至豫州宻謀襲孝
寛營將圖反逆孝寛有備亮不得入遂遁走孝寛追斬
之子胲明坐亮誅詔以亮弟椿為烈公後椿字乾夀位
上柱國大司徒大定中為隋文帝所害并其五子
莒莊公洛生少任俠好施愛士北州賢俊皆與之㳺而
才能皆出其下及葛營殺鮮于修禮以洛生為漁陽王
仍領徳皇帝餘衆時人皆呼為洛生王洛生善撫將士
是以克獲常冠諸軍爾朱榮定山東時洛生在虜中榮
雅聞其名心憚焉尋為榮所害保定初追贈大將軍封
莒國公諡曰莊子菩薩為齊神武所害保定初追贈大
將軍小宗伯襲爵諡曰穆以晉公䕶子至嗣至字乾附
後坐父䕶誅詔以衛王直子賔為穆公後賔字乾瑞尋
坐直誅以齊王憲子廣都公貢襲貢字乾貞宣帝初被
誅國除
虞國公仲徳皇帝從父兄也卒于代保定初追贈太傅
柱國大將軍大司徒封虞國公子興嗣興生屬兵亂與
仲相失年㓜莫知其戚屬逺近與文帝兄弟初不相識
沙苑之敗預在行間被虜随例散配諸軍興性𢎞厚有
志度雖流離世故而風範可觀保定二年詔訪仲子孫
興始附屬籍武帝以興帝戚近屬尊禮之甚厚位開府
儀同三司宗師襲爵虞國公薨贈柱國大將軍諡曰靖
子洛嗣位儀同三司隋初為介國公為隋室賔云
廣川公測字澄鏡文帝之族子也髙祖中山曽祖豆頽
祖麒麟父永仕魏位並顯達測性沉宻少篤學毎旬月
不窺戸牖起家奉朝請歴司徒右長史尚魏宣武女陽
平公主拜駙馬都尉及魏孝武疑齊神武有異圖詔測
詣文帝令宻為之備文帝見之甚歡還封廣川縣伯尋
從魏孝武西遷進爵為公文帝為丞相以測為右長史
軍國政事多委任之又令測詳定宗室昭穆逺近附於
屬籍大統中除驃騎大將軍侍中開府儀同三司行汾
州事測政存簡惠頗得民和地接東魏數相抄竊或有
獲其為宼者多縛送之測皆命解縛置之賔館然後引
與相見如客禮焉仍設酒餚宴勞放還其國并給糧餼
衛送出境自是東魏人大慙乃不為宼汾晉之間各安
其業兩界之民遂通慶弔即不復為仇讐矣時論稱之
方於羊叔子或告測與外境交通懷貳心者文帝怒曰
測為我安邉吾知其無貳志何為間我骨肉生此貝錦
乃命斬之仍許測以便宜從事八年轉行綏州事先是
每歳河冰合郡將則徙民入城堡以避突厥宼掠測至
令安堵如故乃於要路數百處積柴仍逺斥候知其動
静是年十二月突厥從連谷入宼去界數十里測命積
柴之處一時縱火突厥謂大軍至懼而逃走自相蹂踐
委棄雜畜輜重不可勝數測徐率所部收入自是突厥
不敢復至因請置戍兵以備之十年徴拜太子少保卒
文帝親臨慟焉諡曰靖測性仁恕好施與衣食之外家
無積蓄在洛陽日嘗被竊盗其妻陽平公主衣服皆在
失中州縣禽盗并物測恐此盗竊公主衣服當死云此
贓非是賊遂遇赦得免其人既感恩請為測左右及測
從孝武西遷事極狼狽盗人從測竟無異志子該嗣位
徐州刺史測弟深字奴干性鯁正有器局年數嵗戲累
石為營伍折草作旌旗布置行列皆有軍陣之勢父永
遇見之大喜曰汝自然知此於後必為名將永安初起
家祕書郎領宿衛軍及齊神武舉兵入洛陽魏孝武西
遷既事起倉卒人多逃散深撫循所部並得入關以功
賜爵長樂縣伯文帝以深有謀畧欲引置左右圖議政
事大統元年乃啟為丞相府王簿累轉尚書直事郎中
及齊神武屯蒲坂分遣其將竇㤗趣潼關髙敖曹圍洛
州文帝將襲㤗諸將咸難之文帝乃隠其事陽若未有
謀者而獨問策於深深曰竇㤗歡之驍將也頑凶而勇
戰亟勝而輕敵歡每仗之以為禦侮今者大軍若就蒲
坂則髙歡拒守竇氏必援之内外受敵取敗之道也不
如選輕銳之卒潛出小關竇性急必來决戰髙歡持重
未即救之則竇可禽也既虜竇歡勢自沮廻師禦之可
以制勝文帝喜曰是吾心也軍遂行果獲㤗而齊神武
亦退深又說文帝進取𢎞農復剋之文帝大悅謂深曰
君即吾家之陳平也是冬齊神武又率大衆度河渉洛
至沙苑諸將皆有懼色唯深獨賀文帝詰曰賊來充斥
何賀之有對曰髙歡之撫河北甚得衆心雖乏智謀人
皆用命以此自守未易可圖今懸兵渡河非衆所欲唯
歡耻失竇氏愎諫而來所謂忿兵一戰可禽也此事昭
然不賀何為請假深一節發王羆之兵邀其走路使無
遺類矣文帝然之尋而大破齊軍果如所策俄進爵為
侯六官建拜小吏部下大夫遷中大夫武成元年遷豳
州刺史改封安化縣公保定初除京兆尹入為司㑹中
大夫深少喪父事兄甚謹性多竒譎好讀兵書既居近
侍毎得進籌策及在選曹頗獲時譽性仁愛情隆宗黨
從弟神舉神慶㓜孤深撫訓之義均同氣世尤以此稱
焉卒于位諡曰成康子孝伯字胡玉其生與武帝同日
文帝甚愛之飬於第内及長又與武帝同學武成九年
拜宗師上士時年十六性沈正謇諤好直言武帝即位
欲引置左右時政在家臣不得專制乃託言少與同業
受經思相啟發由是䕶弗之猜得入為右侍上士恒侍
讀及遭父憂詔令服中襲爵武帝嘗謂曰公於我猶漢
髙與盧綰也賜以十三鐶金帶自是恒侍左右出入卧
内朝務皆得預焉孝伯亦竭心盡力無所廻避至於時
政得失外間細事皆以奏聞帝信委之當時莫比及帝
將誅晉公䕶宻與衛王直圖之他無知者唯孝伯及王
軌宇文神舉頗得參預䕶誅授開府儀同三司歴司㑹
中大夫左宫正皇太子既無令徳孝伯言於帝曰皇太
子徳聲未聞請妙選正人為其師友調䕶聖質不然悔
無所及帝歛容曰卿世載鯁直竭誠所事觀卿所言有
家風矣孝伯拜謝曰非言之難受之難也深願陛下思
之帝曰正人豈復過君於是以尉遲運為右宫正孝伯
仍為左宫正宗師中大夫累遷右宫伯嘗因侍坐帝問
吾兒比進善不對曰皇太子比懼天威殊無罪失及王
軌因内宴捋帝鬚言太子之不善帝罷酒責孝伯曰公
常謂我云太子無過今聞軌言公為誑矣孝伯拜曰臣
聞父子之際人所難言臣知陛下不能割情忍愛遂爾
結舌帝知其意黙然久之乃曰朕已委公公其勉之及
大軍東討拜内史下大夫令掌㽞臺事軍還帝曰居守
之重無忝戰功於是加授大將軍進爵廣陵郡公并賜
女妓金帛等復為宗師每車駕廵幸常執其手令居守
後事帝北討至雲陽宫寢疾驛召孝伯赴行在所執其
手曰吾自量必無濟理以後事付君是夜授司衛上大
夫總宿衛兵馬令馳驛入京鎮守宣帝即位授小冢宰
帝忌齊王憲意欲除之謂孝伯曰公能圖之當以其官
位相授孝伯叩頭曰齊王戚近勲髙棟梁所寄臣若順
㫖則臣為不忠陛下為不孝之子也帝因䟱之乃與于
智鄭譯等圖其事令智告憲謀逆遣孝伯召入誅之帝
之為太子西征也在軍有過行鄭譯時亦預焉軍還孝
伯及王軌盡以白武帝武帝怒撻帝數十乃除譯名至
是帝追憾被杖乃問譯我脚上杖痕誰所為也譯曰事
由宇文孝伯王軌譯又說軌捋帝鬚事帝乃誅軌尉遲
運懼私謂孝伯曰吾徒必不免禍柰何孝伯曰今堂上
有老母地下有武帝為臣為子知欲何之且委質事人
本徇名義諫而不入將焉逃死足下若為身計宜自逺
之於是各行其志運尋出為秦州總管帝荒滛日甚誅
戮無度孝伯頻諫不從由是益䟱後稽胡反令孝伯為
行軍總管從越王盛討平之及軍還帝將殺之乃託以
齊王事誚之曰公知齊王謀反何以不言對曰臣知齊
王忠於社稷為羣小媒蘖加之以罪臣以言必不用所
以不言且先帝屬微臣輔陛下今諫而不從實負顧託
以此為罪是所甘心帝慙俛首不語令賜死於家時年
三十六及隋文帝踐極以孝伯王軌忠而獲罪並令收
葬復其官爵嘗謂髙熲曰宇文孝伯實有周良臣此人
若在我輩無措手處子歆嗣
東平公神舉文帝之族子也髙祖普陵曽祖求男仕魏
位並顯達祖金殿魏兗州刺史安喜縣侯父顯和少而
襲爵性矜嚴頗渉經史膂力絶人彎弓數百斤能左右
馳射孝武之在蕃顯和早䝉眷遇時屬多難嘗問計於
顯和顯和具陳宜杜門晦迹相時而動帝深納焉及即
位拜閣内都督封城陽縣公以恩舊遇之甚厚顯和所
居隘陋乃撒殿省賜為寢室其見重如此及齊神武專
政帝每不自安問顯和曰天下汹汹將如之何對曰莫
若擇善而從因誦詩云彼美人兮西方之人兮帝曰是
吾心也遂定入闗策以其母老令預為計對曰今日之
事忠孝不並然臣不宻則失身安敢預為私計帝愴然
改容曰卿我之王陵也遷朱衣直閣閣内大都督改封
長廣縣公從孝武入關周文見而善之進位車騎大將
軍儀同三司散騎常侍卒建徳三年追贈驃騎大將軍
開府儀同三司神舉早孤有夙成之量及長神情倜儻
志畧英贍眉目䟱朗儀貎魁梧明帝初起家中侍上士
帝留意翰林而神舉雅好篇什每㳺幸神舉恒從襲爵
長廣縣公天和元年累遷右宫伯中大夫進爵清河郡
公建徳三年自京兆尹出為熊州刺史齊人憚其威名
及帝東伐從平并州即授刺史州既齊氏别都多有姦
猾神舉示以威恩逺近恱服改封武徳郡公進柱國大
將軍又改封東平郡公宣政元年轉司武上大夫及豳
州人盧昌期等據范陽反詔神舉討禽之時齊黄門侍
郎盧思道亦在反中賊平將解衣伏法神舉乃釋而禮
之即令草露布屬稽胡反宼西河復詔神舉與越王盛
討之時突厥赴救神舉以竒兵擊之突厥敗走稽胡欵
服即授并州總管神舉見待於武帝處心腹之任王軌
宇文孝伯等屢言皇太子之短神舉亦預焉及宣帝即
位神舉懼及禍懷不自安初神舉定范陽之後威聲甚
振帝亦忌其名望兼以宿憾遂使人齎鴆賜之薨於馬
邑時年四十八神舉美風儀善辭令博渉經史性愛篇
章尤工騎射臨戎對宼勇而有謀莅職當官每著聲績
兼好施愛士以雄豪自居故得任兼文武聲彰外内百
僚無不仰其風則先輩宿齒至于今稱之子同嗣位至
儀同大將軍神舉弟慶字神慶沈深有器局少以聰敏
見知初受業東觀頗渉經史既而謂人曰書足記姓名
而已安能久事筆硯為腐儒事業乎時文州賊亂慶應
募從征以功授都督衛王直鎮山南引為左右慶善射
有膽氣好格猛獸直甚壯之稍遷車騎大將軍儀同三
司及誅宇文䕶慶有謀焉進授驃騎大將軍加開府從
武帝攻河隂先登攀堞與賊短兵相接中石乃墮絶而
復蘇帝勞之曰卿勇可以賈人也復從武帝拔晉州齊
兵大至慶與齊王憲輕騎覘之卒與賊窘憲挺身而遁
慶退據汾橋衆賊争進慶射之所中人馬必斃賊乃稍
却及拔髙璧剋并州下信都禽髙湝功並居最進位大
將軍封汝南郡公尋以行軍總管擊延安反胡平之歴
延寧二州總管隋文帝為丞相以行軍總管征江表次
白帝以勞進上大將軍帝與慶有舊甚見親待令督丞
相軍事悉以心腹尋加柱國開皇初拜左武衛將軍進
上柱國數年除涼州總管嵗餘徴還不任以職文帝每
加優禮卒於家子静亂尚隋文帝女廣平公主位儀同
安徳縣公熊州刺史先慶卒静亂子協位右翊衛將軍
宇文化及之亂遇害協弟皛字婆羅門大業中飬于宫
内後為千牛左右煬帝甚親昵之每有㳺宴必侍從至
於出入卧内伺察六宫往來不限門禁時人號為宇文
三郎與宫人滛亂至於妃嬪公主亦有醜聲蕭后言於
帝皛聞懼不敢見協因奏皛壯不可久在宫掖帝不之
罪召入待之如初化及弑逆之際為亂兵所害
文帝十王
文帝十三男姚夫人生明帝後宫生宋獻公震文元皇
后生孝閔皇帝文宣后叱奴氏生武帝衛刺王直達歩
于妃生齊煬王憲王姬生趙僭王招後宫生譙孝王儉
陳惑王純越野王盛代奰王達冀康王通滕聞王逌
宋獻公震字彌俄突㓜而敏達大統十六年封武邑公
尚魏文帝女其年薨保定元年追贈大司馬封宋國公
無子以明帝第三子實嗣建徳三年進爵為王大象中
為大前疑尋為隋文帝所害國除
衛刺王直字豆羅突魏恭帝三年封秦郡公武成初進
封衛國公歴雍州牧大司空襄州總管直武帝母弟也
性浮詭以晉公䕶執政遂貳於帝而昵䕶及南討軍敗
愠於免黜又請帝除䕶帝宿有誅䕶意遂與直謀之及
䕶誅帝以齊王憲為大冢宰直既乖本望又請為大司
馬欲擅威權帝知其意謂曰汝兄弟長幼有序何反居
下列也以為大司徒建徳三年進爵為王初帝以直第
為東宫更使直自擇所居直歴觀府署無稱意者至廢
陟屺佛寺遂欲居之齊王憲謂曰兄兒女成長此寺褊
小詎是所宜直曰一身尚不自容何論兒女憲怪而疑
之直常從帝校獵而亂行帝怒對衆撻之自是憤怨滋
甚及帝幸雲陽宫直在京師反攻肅章門司武尉遲運
閉門不得入退走追至荆州獲之免為庶人囚諸宫中
尋復有異志及其子十人並誅之國除
齊煬王憲字毗賀突文帝第五子也性通敏有度量雖
在童齓而神彩嶷然初封涪城縣公少與武帝俱授詩
傳咸綜機要得其指歸文帝甞賜諸子良馬惟其所擇
憲獨取駮者帝問之對曰此馬色類既殊或是駿逸若
從軍征伐牧圉易分帝喜曰此兒識智不凡當成重器
後從獵上隴經官馬牧帝每見駿馬駮者輙曰此我兒
馬也令左右取以賜之魏恭帝元年進封安成郡公孝
閔帝踐阼拜驃騎大將軍武成初除益州總管梁益等
二十四州諸軍事益州刺史進封齊國公邑萬尸初平
蜀之後文帝以其形勝之地不欲使宿將居之諸子之
中欲有推擇徧問武帝以下誰欲此行並未及對而憲
先請文帝曰刺史當撫衆理民非爾所及以年授者當
歸爾兄憲曰才用有殊不關大小試而無効甘受靣欺
文帝大悅以憲年尚幼未之遣也明帝追遵先㫖故有
此授憲時年十六善於綏撫㽞心政術辭訟輻湊聽受
不疲蜀人悅之共立碑頌徳保定中徴拜雍州牧及晉
公䕶東伐以尉遲迥為前鋒圍洛陽齊兵數萬奄出軍
後諸軍恇駭並各退散唯憲與王雄達奚武拒之而雄
為齊人所敗三軍震懼憲自督勵衆心乃安時晉公䕶
執政雅相親委賞罰之際皆得預焉天和三年以憲為
大司馬行小冢宰雍州牧如故四年齊將獨孤永業來
宼詔憲與柱國李穆出宜陽築崇徳等五城絶其糧道
齊將斛律明月築壘洛南五年憲渉洛邀擊之明月遁
走是歳齊斛律明月又率大衆於汾北築城西至龍門
晉公䕶問計於憲憲曰如憲所見兄宜暫出同州以為
威勢憲請以精兵居前随機攻取非惟邉境清寧亦當
有所尅獲䕶然之六年遣憲率衆二萬出自龍門齊將
新蔡王康徳潛軍宵遁憲乃渡河攻其伏龍等四城二
日盡拔又進攻張壁克之獲其軍實夷其城壘斛律明
月時在華容弗能救乃北攻姚襄城䧟之時汾州見圍
日久憲遣柱國宇文盛運粟饋之憲自入兩乳谷襲尅
齊伯杜城使柱國譚公㑹築石殿城以為汾州之援齊
平原王段孝先蘭陵王長恭引兵大至大將軍韓歡為
齊人所乗遂退憲身自督戰齊衆稍却㑹日暮乃各收
軍及晉公䕶誅武帝召憲入憲免冠拜謝帝謂之曰冢
宰無君陵上吾所以誅之以安社稷汝親則同氣休戚
共之事不相渉何煩致謝乃詔憲往䕶第收兵符及諸
簿籍等尋以為大冢宰時帝既誅宰臣親覽朝政方欲
齊之以刑爰及親親亦為刻薄憲以為䕶所任自天和
之後威勢漸隆䕶欲有所陳多令憲聞奏其間或有可
否憲慮生嫌隙每曲而暢之帝亦悉其此心故得無患
然猶以威名過重終不能平雖遷授冢宰實奪其權也
開府裴文舉憲之侍讀帝甞御内殿引見之謂曰晉公
不臣之迹朝野所知昔魏末不綱太祖匡輔元氏有周
受命晉公復執威權積習生常便謂法應須爾豈有三
十歳天子而可為人所制乎且近代以來又有一弊暫
經𨽻屬便即禮若君臣此乃亂世之權宜非經國之治
術詩云夙夜非懈以事一人者本據天子爾雖陪侍齊
公不得即同臣主且大祖十兒寧可悉為天子卿宜規
以正道勸以義方輯睦我君臣協我骨肉無令兄弟自
致嫌疑文舉拜謝而出歸以白憲憲指心撫几曰吾之
宿心公寧不悉但當盡心竭節知復何言建徳三年進
爵為王憲友劉休徴獻王箴一首憲美之休徴後又以
箴上之帝方剪削諸弟甚悅其文憲甞以兵書繁廣難
求指要乃自刋定為要畧五篇至是表陳之帝覽而稱
善其秋帝幸雲陽宫寢疾衛王直於京師舉兵帝召憲
謂曰衛王為逆汝知之乎憲對曰臣初不知今始奉詔
直若違天犯順此則自取滅亡帝曰汝便為前軍吾亦
續發直尋敗走帝至京師憲與趙王招俱入拜謝帝曰
管蔡為戮周公作輔人心不同有如其靣但媿兄弟親
尋干戈於我為不能耳初直内深忌憲憲隠而容之且
以帝之母弟毎加友愛晉公䕶之誅也直固請及憲帝
曰齊公心迹吾自悉之不得更有所疑也及文宣皇后
崩直又啟憲飲酒食肉與平昔不異帝曰吾與齊王異
生俱非正嫡特為吾意今祖括是同汝當媿之何論得
失汝親太后之子但須自朂直乃止四年帝將東討獨
與内史王誼謀之餘人莫得知也後以諸弟才畧無出
憲右遂告之憲即贊成其事及大軍將出憲表上私財
以助軍費曰昔邉防未静卜式願上私財江湖不澄衛
兹請獻私粟臣雖不敏敢志景行詔不納而以憲表示
公卿曰人臣當如此朕貴其心耳寧資此物乎乃詔憲
為前軍趣黎陽帝親圍河隂未尅憲攻拔武濟進圍洛
口拔其東西二城以帝疾班師是嵗初置上柱國官以
憲為之五年大舉東討憲率精騎五萬復為前鋒守雀
䑕谷帝親圍晉州憲進剋洪洞永安二城更圖進取齊
主聞晉州見圍乃將兵十萬自來援之時柱國陳主純
頓軍千里徑大將軍永昌公椿屯雞棲原大將軍宇文
盛守汾水闗並受憲節度憲宻謂椿曰兵者詭道去㽞
不定見機而作不得遵常汝今為營不須張幕可伐栢
為菴示有處所令兵夜去之後賊尤致疑也時齊主分
軍萬人向千里徑又令其衆出汾水闗自率大兵與椿
對宇文盛馳告急憲自救之齊人遽退盛與柱國侯莫
陳芮逐之多有斬獲俄而椿告齊衆稍逼憲又救之㑹
椿被勅追還率兵夜反齊人果謂栢菴為帳幕不疑軍
退翌日始悟時帝已去晉州留憲為後拒齊主自率衆
來追至於髙梁橋憲以精騎二千阻水為陣齊領軍叚
暢直進至橋憲隔水招暢與語語畢問曰若何姓名暢
曰領軍叚暢也公復為誰憲曰我虞候大都督耳暢曰
觀公言語不是凡人今日相見何用隠其名位憲乃曰
我天子大弟齊王也徧指陳王純已下並以告之暢鞭
馬而去憲即命旋軍而齊人遽追之戈甲甚銳憲與開
府宇文忻各統精銳百騎為殿以拒之斬其驍將賀蘭
豹子山褥瓌等百餘人齊衆乃退憲度汾而㑹帝於玉
璧帝又令憲率兵六萬還援晉州齊主攻圍晉州尋而
帝東轅次于髙顯憲率所部先向晉州明日諸軍總集
稍逼城下齊人亦大出兵陣於城南帝詔憲馳往觀之
憲反命曰易與耳請破之而後食帝悅曰汝之所言吾
無憂矣既而諸軍俱進應時大潰其夜齊主遁走齊人
復據髙壁及洛女帝命憲攻洛女破之齊王遂走鄴㽞
其從兄安徳王延宗據并州延宗因僭偽號帝圍其城
憲攻其西靣剋之禽延宗以功封第二子安成公質為
河間王拜第三子賨為大將軍仍詔憲先驅趣鄴進尅
鄴城憲善兵權多籌略長於撫御摧鋒䧟陣為士卒先
齊人聞風憚其勇略齊任城王湝廣寧王孝珩等據信
都有衆數萬帝復詔憲討之仍令齊主手書招湝湝不
納憲軍過趙州湝令間諜二人覘候騎執以白憲憲乃
集齊舊將徧將示之曰吾所争者大不在汝等即放還
令充使乃與湝書憲至信都湝陣於城南憲登張耳冡
以望之俄而湝所署領軍尉相願偽出畧陣遂以衆降
湝殺其妻子相願湝心腹也衆甚駭遂破之禽湝及孝
珩等先是稽胡劉沒鐸自稱皇帝又詔憲督趙王招等
平之憲自以威名日重潛思屏退及帝欲親征北蕃乃
辭以疾帝變色曰汝若憚行誰為吾任使者憲懼曰臣
陪奉鑾輿誠為本願但身嬰疾疢不堪領兵帝許之尋
而武帝崩宣帝嗣位以憲屬尊望重深相忌憚時武帝
未葬諸王在内居服司衛長孫覽總兵輔政恐諸王有
異志奏令開府于智察其動静及山陵還諸王歸第帝
又命智就宅候憲因是告憲有異謀帝乃遣小冢宰宇
文孝伯謂憲曰三公之位宜屬親賢今欲以叔為太師
何如憲對曰臣材輕位重滿盈是懼三師之任非所敢
當孝伯反命尋而復來曰詔王晩共諸王俱入既至殿
門憲獨被引進帝先伏壯士於别室至即執之憲辭色
不撓固自陳說帝使于智對憲憲目光如炬與智相質
或謂憲曰以王今日事勢何用多言憲曰我位重屬尊
一旦至此死生有命寧復圖存但以老母在堂恐㽞慈
恨耳因擲笏於地乃縊之時年三十五帝以于智為柱
國封齊國公又殺上大將軍安邑公王興上開府獨孤
熊開府豆盧紹等皆以昵於憲也帝既誅憲無以為辭
故託興等與憲結謀遂加戮焉時人知其寃酷咸云伴
憲死也憲所生達歩于氏蠕蠕人也建徳三年上冊為
齊國太妃憲有至性事母以孝聞太妃舊患風熱屢經
發動憲衣不觧帶扶侍左右憲或東西從役毎心驚母
必有疾乃馳使參問果如所慮憲六子貴質賨貢乾禧
乾洽貴字乾福少聰敏尤便騎射始讀孝經便謂人曰
讀此一經足為立身之本十嵗封安定郡公文帝始封
此郡未甞假人至是封焉年十一從憲獵於鹽州一圍
中手射野馬及鹿一十有五建徳二年拜齊國世子後
出為豳州總管貴雖出自深宫而㽞心庶政性聰敏過
目輙記甞道逢二人謂其左右曰此人是縣黨何因輙
行左右不識貴便述其姓名莫不嗟伏白虎烽經為商
人所燒烽帥受貨不言其罪他日此帥隨例來參貴乃
問云啇人燒烽何因私放烽帥愕然遂即首伏其明察
如此卒時年十七武帝甚痛惜之質字乾祐以憲勲封
河間郡王賨字乾禮中垻公貢出後莒莊公乾禧安成
公乾洽龍涸公並與憲俱被誅
趙僭王招字豆盧突㓜聰頴博渉羣書好屬文學庾信
體詞多輕豔魏恭帝三年封正平郡公武成初進封趙
國公歴益州總管大司空大司馬進爵為王除雍州牧
建徳五年從武帝定東夏以功進位上柱國又與齊王
憲討平稽胡斬賊帥劉沒鐸宣政中拜太師大象元年
詔以洛州襄國郡邑萬户為趙王國招出就國二年宣
帝不豫徴招及陳越代滕五王赴闕比招等至而帝已
崩隋文帝輔政加招等殊禮入朝不趨劔履上殿隋文
將遷周鼎招宻欲圖之以匡社稷乃要隋文帝至第飲
於寢室招子員貫及妃弟魯封所親人史胄皆先在室
左右佩刀而立又藏兵刄於帷席之間後院亦伏壯士
隋文帝從者多在閤外唯楊𢎞元胄胄弟威及陶徹坐
於戸側招屢以佩刀割瓜㗖隋文隋文未之疑元胄覺
變扣刀而入招乃以大觴親飲胄酒又命胄向厨取漿
胄不為之動滕王逌後至隋文降階迎胄因得耳語曰
形勢大異公宜速出隋文共逌等就坐須臾辭出後事
覺䧟以謀反其年誅招及其子徳廣公員永康王貫越
公乾銑弟乾鏗等國除招所著文集十卷行於世
譙孝王儉字侯幼突武成初封譙國公建徳三年進爵
為王從平鄴拜大冢宰薨子乾惲嗣為隋文帝所害國
除
陳惑王純字堙智突武成初封陳國公保定中使突厥
迎皇后歴秦陜二州總管建徳三年進爵為王從平齊
進位上柱國歴并州總管雍州牧太傅大象元年詔以
濟南郡邑萬户為陳國純出就國二年朝京師并其子
為隋文帝所害國除
越野王盛字立久突武成初封越國公建徳三年進爵
為王從平齊進位上柱國歴相州總管大冢宰大象元
年遷大前疑太保其年詔以豐州武當安昌二郡邑萬
户為越國盛出就國二年朝京師并其子為隋文所害
國除
代奰王達字度斤突性果决善騎射武成初封代國公
建徳初進位柱國出為荆州刺史在州有政績武帝手
勅襃美之所部澧州刺史蔡澤以贓敗達以其世著勲
庸欲曲法貸之恐虧公憲宻表奏之事竟得釋其處事
周慎如此達雅好節儉食無兼膳侍姬不過數四衣皆
弊故又未甞營資産國無儲積左右甞以為言達從容
應之曰君子憂道不憂貧何煩於此三年進爵為王武
帝東伐以為右軍總管齊淑妃馮氏尤美齊後主所幸
齊平帝以達不邇聲色特以馮氏賜之宣帝即位進上
柱國大象元年拜大右弼其年詔以潞州上黨郡邑萬
戸為代國達出就國二年朝京師及子俱為隋文帝所
害國除
冀康公通字屈率突武成初封冀國公薨子絢嗣建徳
三年進爵為王大定中亦為隋文帝所害國除
滕聞王逌字爾固突少好經史解屬文武成初封滕國
公建徳三年進爵為王宣政元年進位上柱國大象元
年詔以荆州新野郡邑萬尸為滕國逌出就國二年朝
京師為隋文帝所害并其二子國除逌所著文章頗行
於世
孝閔一王
孝閔帝一男陸夫人生紀厲王康字乾安保定初封紀
國公建徳三年進爵為王出為利州總管驕侈無軌度
隂有異謀司録裴融諫康殺之五年詔賜康死子湜嗣
大定中為隋文帝所害國除
明帝三王
明帝三男徐妃生畢刺王賢後宫生酆王貞宋王實實
出後宋獻公震
畢刺王賢字乾陽保定四年封畢公建徳三年進爵為
王歴荆州總管大司空大象初進上柱國雍州牧太師
明年宣帝崩賢性彊濟有威略慮隋文帝傾覆宗祏言
泄并其子被害國除
酆王貞字乾雅初封酆國公建徳三年進爵為王大象
中為大冢宰大定中并其子為隋文帝所害國除
武帝六王
武帝七男李皇后生宣帝漢王贊庫汗姬生秦王䞇曹
王允馮姬生道王充薛世婦生蔡王兌鄭姬生荆王元
漢王贊字乾依初封漢國公建徳三年進爵為王大象
末隋文帝輔政欲順物情乃進贊位上柱國拜右大丞
相大冢宰外示尊崇實無所綜理轉太師及諸方略定
尋與秦王䞇曹王允道王充蔡王兌荆王元並害之并
其子孫無遺
宣帝二王
宣帝三男朱皇后生静帝王姬生萊王衍皇甫姬生郢
王術衍及術並大象二年為隋文帝所害國除
隋
蔡景王整文帝之次弟也文帝四弟唯整及滕穆王瓚
與帝同生次道宣王嵩次衛昭王爽並異母整周明帝
時以武元帝軍功賜爵陳留郡公位開府車騎大將軍
從武帝平齊力戰而死文帝初居武元之憂率諸弟負
土為墳人植一柏四根鬱茂西北一根整所栽者獨瘁
後因大風雨並根失之整果不得善終文帝為相國贈
柱國大司徒八州刺史及受禪追封蔡王謚曰景子智
積襲又封其弟智明為髙陽郡公智才開化縣公尋拜
智積開府儀同三司授同州刺史儀衛資送甚盛整娶
同郡尉遲綱女生智積開皇中有司奏智積將𦵏尉遲
太妃帝因曰是家昔幾殺我我有同生二弟並恃婦家
勢見陵我向之笑云爾既嗔我不可與爾角嗔並云阿
兄只倚頭額時有醫師邉隠逐勢言我後百日當病癲
二弟私喜以告父母父母泣謂我曰爾二弟大劇不能
愛兄我言不愛其親而愛他人者謂之悖徳一日有天
下當改其姓為悖父母許之父母亡後二弟及婦復䜛
我於晉公我每自外還及門輙不喜如入牢獄常託以
患氣鎻閤静坐唯食至乃暫開當時實不可耐反美世
人無兄弟者葢貧家兄弟多相愛由有無相假藉達官
兄弟多相憎由争形勢故也智積在同州未甞嬉戲㳺
獵聽政之暇端坐讀書門無私謁有侍讀公孫尚義山
東儒士府佐楊君英蕭徳言並有文學時延於座所設
唯餅果酒財三酌家有女妓唯年節嘉慶奏於太妃之
前其簡静如此文帝既與景王不睦其太妃尉遲氏又
與獨孤后不相諧以是智積常懷危懼每自貶損帝亦
以是哀憐之或勸智積治産業者智積曰昔平原露朽
財帛苦其多也吾幸無可露何更營乎有五男止教讀
論語孝經而已亦不令交通賔客或問其故答曰恐兒
子有才能以致禍也開皇二十年徴還京無他職任闔
門自守非朝覲不出煬帝即位滕王綸衛王集並以䜛
構得罪髙陽公智明亦以交通奪爵智積愈懼大業三
年授𢎞農太守委政寮佐清静自居及楊元感作亂自
東都引軍而西智積謂官屬曰元感聞大軍將至欲西
圖關中若成其計則根本固矣當以計縻之使不得進
不出一旬自可禽耳及元感以軍至城下智積登陴詈
辱之元感怒甚㽞攻之城門為賊所燒智積乃更益火
賊不得入數日宇文述等援軍至合撃破之尋拜宗正
卿十二年從駕江都寢疾帝時䟱薄骨肉智積每不自
安及遇患不呼醫臨終謂所親曰吾今始知得保首領
沒於地矣時人哀之有子道元
滕穆王瓚字恒生一名慧仕周世以武元帝軍功封竟
陵郡公尚武帝妹順陽公主授儀同保定四年累遷納
言瓚貴公子又尚主美姿儀好書愛士甚有令名於當
世時人號曰楊三郎武帝甚親愛之平齊之役諸王咸
從㽞瓚居守帝謂之曰六府事殷一以相委朕將遂事
東方無西顧之憂矣宣帝即位遷吏部中大夫加上儀
同宣帝崩文帝入禁中將總朝政令子勇召之欲有計
議瓚素與文帝不協聞命不從曰作隋國公恐不能保
何乃更為族滅事邪文帝作相拜大宗伯典修禮律進
位上柱國封邵國公瓚見帝執政羣議不一恐為家禍
隂有圖文帝之計文帝每優容之及受禪立為滕王拜
雍州牧帝數與同坐呼為阿三後坐事去牧以王就第
瓚妃宇文氏先與獨孤皇后不平及此鬱鬱不得志隂
有呪詛帝命瓚出之瓚不忍離絶固請帝不得已從之
宇文氏竟除屬籍瓚由是忤㫖恩禮更薄開皇十一年
從幸栗園坐樹下方飲酒鼻忽流血暴薨時年四十四
謚曰穆人皆言其遇鴆也子綸嗣綸字斌籕性𢎞厚美
姿容頗知鍾律文帝受禪封邵國公明年拜邵州刺史
晉王廣納妃於梁詔綸致禮甚為梁人所敬綸以穆王
故當文帝世每不自安煬帝即位尤被猜忌綸憂懼呼
術者王姿問之姿曰王相禄不凡滕即騰也此字足為
善應有沙門惠恩崛多等頗觧占候綸每與交通常令
此三人為厭勝法有人告綸怨望呪詛帝令黄門侍郎
王𢎞窮騐之𢎞希㫖奏綸厭蠱惡逆坐當死帝令公卿
議之司徒楊素等曰綸懷惡之由積自家世惟皇運之
始四海同心在於孔懷彌須協力其先乃離阻大謀棄
同即異父悖於前子逆於後為惡有將其罪莫大請依
前科帝以皇族不忍除名徙邉大業七年帝征遼東綸
欲上表請從軍自効為郡司所遏未㡬徙珠崖及天下
大亂為賊林仕𢎞所逼擕妻子竄儋耳後歸唐封懷化
縣公尋病卒綸弟坦字文籕初封竟陵公坐綸徙長沙
坦弟猛字武籕徙衡山猛弟温字明籕初徙零陵温好
學觧屬文既而作零陵賦以自寄其詞哀思帝見而怒
之轉徙南海温弟詵字𢎞籕前亦徙零陵帝以其修謹
徴還襲封滕王以奉穆王祀大業末於江都為宇文化
及所害
道宣王嵩在周以武元帝軍功賜爵興城公早卒文帝
受禪追封謚焉以滕穆王瓚子静襲卒謚曰悼無子以
蔡王智積子世澄襲
衛昭王爽字師仁小字明達在周以武元帝軍功於襁
褓中封同安郡公六嵗而武元崩為獻皇后所飬由是
寵愛特異諸弟年十七為内史上大夫文帝執政授蒲
州刺史柱國及受禪立為衛王所生李氏為太妃爽位
雍州牧右領軍大將軍權領并州總管上柱國涼州總
管爽美風儀有器局政甚有聲大軍北伐河間王𢎞豆
盧勣竇榮定髙熲虞世則等分道而進以爽為元帥俱
受爽節度爽親率李充等四將出朔州遇沙鉢略可汗
於白道接戰大破之沙鉢略中重創而遁帝大悅賜爽
真食梁安縣千户六年復為元帥歩騎十五萬出合川
突厥遁逃徴為納言帝甚重之未㡬爽疾帝遣薛榮宗
視之云衆鬼為厲爽令左右驅逐之居數日有鬼物來
撃榮宗榮宗走下階而斃其夜爽薨年二十五贈太尉
冀州刺史子集嗣集字文㑹初封遂安王尋襲封衛王
煬帝時諸侯恩禮漸薄猜防日甚集憂懼乃呼術者俞
普明章醮以祈福助有人告集咒咀憲司希㫖鍛成其
獄奏集惡逆坐當死詔下其議楊素等議請論如律時
滕王綸坐與相連帝不忍加誅除名逺徙邉郡天下亂
不知所終
河間王𢎞字辟惡文帝從祖弟也祖愛敬早卒父元孫
少孤隨母郭氏飬於舅族及武元帝與周文建義關中
元孫時在鄴懼為齊人所誅因假外家姓為郭氏元孫
死齊為周滅𢎞始入關與文帝相見帝哀之為買田宅
𢎞性明悟有文武幹略數從征伐累遷開府儀同三司
文帝為丞相恒置左右委以腹心帝詣周趙王宅將及
於難𢎞時立於户外以衛文帝尋加上開府賜爵永康
縣公及受禪拜大將軍進爵郡公尋贈其父柱國尚書
令河間郡公其年立𢎞為河間王拜右衛大將軍尋進
柱國以行軍元帥出靈州道征突厥大破之拜寜州總
管上柱國政尚清静甚有恩惠遷蒲州刺史得以便宜
從事時河東多盗賊𢎞奏為盗者百餘人投之邉裔州
境帖然號為良吏每晉王廣入朝𢎞輙領揚州總管及
王歸藩𢎞復還蒲州在州十餘年風教大洽煬帝嗣位
拜太子太保嵗餘薨大業六年追封郇王子慶嗣慶傾
曲善候時變帝猜忌骨肉滕王綸等皆被廢放唯慶獲
全累遷滎陽太守頗有政績及李宻據洛口倉滎陽諸
縣多應宻慶勒兵拒守嵗餘城中糧盡兵勢日蹙宻遺
慶書曰王之先世家住山東本姓郭氏乃非楊族婁敬
之於漢髙殊非血允吕布之於董卓良異天親芝焚蕙
嘆事不同此江都荒湎流宕忘歸骨肉崩離人神怨憤
舉烽火於驪山諸侯莫至浮膠船於漢水還日未期王
獨守孤城援絶千里糧糇支計僅有月餘弊卒之多財
盈數百有何恃頼欲相抗拒求枯魚於市肆即事非虗
因歸雁以運糧竟知何日止恐禍生匕首釁發蕭牆空
以七尺之軀懸當千金之購可為酸鼻者也幸能三思
自求多福于時江都敗問亦至慶得書遂降於宻改姓
為郭氏宻破歸東都又為楊氏越王侗不之責也及侗
稱制拜宗正卿世充既僭偽號降爵郇國公復為郭氏
世充以兄女妻之署榮州刺史及世充將敗慶欲將妻
同歸長安其妻曰國家以妾奉箕帚於公者欲以申厚
意結公心耳今父叔窮逼家國阽危而公不顧婚姻孤
負付託自為全身之計非妾所望也妾若至長安公家
一婢耳何用妾為願送還東都君之惠也慶不許其妻
遂沐浴靚粧仰藥而死慶遂歸唐為宜州刺史郇國公
復姓楊氏其嫡母元太妃年老兩目失明世充斬之
義城公處綱文帝族父也生長北邉少習騎射在周以
軍功拜上儀同文帝受禪贈其父鍾葵柱國尚書令義
城縣公以處綱襲焉累遷右領軍將軍處綱雖無材藝
而性質直在官彊濟亦為當時所稱拜蒲州刺史吏民
悅之卒於秦州總管謚曰恭弟處樂官至洛州刺史漢
王諒反朝廷以為二心廢錮不齒
離石太守子崇武元帝族弟也父盆生贈荆州刺史子
崇少好學渉獵書記有風儀愛賢好士開皇初拜儀同
以車騎將軍恒典宿衛後為司門侍郎煬帝嗣位累遷
候衛將軍坐事免未幾復檢校將軍事從帝幸汾陽宫
子崇知突厥必為宼屢請早還京師不納尋有雁門之
圍及賊退帝怒之曰子崇怯懦妄有陳請驚動我衆心
不可居爪牙寄出為離石郡太守有能名自是突厥屢
宼邉塞及賊劉六兒復擁衆劫掠郡境子崇表請兵鎮
遏帝復大怒令子崇行長城子崇行百餘里四靣路絶
不得進而歸嵗餘朔方梁師都馬邑劉武周等各作亂
郡中諸胡復反子崇患之言欲朝集遂與腹心數百人
自孟門關將還京師遇道路隔絶退歸離石左右聞太
原兵起不復入城各叛去子崇悉收叛者父兄斬之後
數日義兵至城中應之城䧟為讐家所殺
文帝四王
文帝五男皆文獻皇后所生長曰房陵王勇次煬帝次
秦孝王俊次庶人秀次庶人諒
房陵王勇小名睍地伐文帝長子也周世以武元帝軍
功封博平縣侯及文帝輔政立為世子拜大將軍左司
衛封長寧郡公出為雒州總管東京少冢宰總統舊齊
之地後徴還京師進上柱國大司馬領内史御正諸禁
衛皆屬焉文帝受禪立為皇太子軍國政事及尚書死
罪以下皆令勇參决帝以山東人多流冗遣使案騐又
欲徙人北實邉塞勇上書諫以為戀土懷舊人之本情
波迸流移葢不獲已有齊之末主闇時昏周平東夏繼
以威虐人不堪命致有逃亡非厭家鄉樂為覊旅若假
以數歳沐浴皇風逃竄之徒自然歸本雖北夷犯邉令
所在嚴固何待遷配以致勞擾上覽而嘉之時晉王廣
亦表言不可帝遂止是後時政不便多所損益帝毎納
之帝從容謂羣臣曰前代皇王溺於嬖幸廢立之所由
生朕無姬侍五子同母可謂真兄弟也豈若前代多諸
内寵庶孽忿争為亡國之道邪勇頗好學解屬詞賦性
寛仁和厚率意任情無矯飾之行劉臻明克讓姚察陸
爽並以文學為勇賔友勇甞盛飾蜀鎧帝見而不悅恐
致奢侈之漸因誡之曰我聞天道無親惟徳是與歴觀
前代帝王未有奢華而得長久汝當儲后若不上稱天
心下合人意何以承宗廟之重居兆民之上吾昔日衣
服各留一物時復翫之以自警戒又擬分賜汝兄弟恐
汝以今日皇太子之心忘昔日之事故令髙熲賜汝我
舊所帶刀子一枚并葅醬一合汝昔作上士時所常食
如此若存憶前事應知我心其後經冬至百官朝勇勇
張樂受賀帝知之問朝臣曰近聞至節内外百官相率
朝東宫是何禮也太常少卿辛亶對曰於東宫是賀不
得言朝帝曰改節稱賀正可三數十人逐情各去何因
有司一時徴集太子法服設樂待之東宫如此殊乖禮
制於是下詔停斷自此㤙寵始衰漸生疑阻時帝令選
東宫彊武入上臺宿衛髙熲奏若盡取彊者恐東宫宿
衛太劣帝作色曰我有時行動宿衛須得雄毅太子毓
徳東宫何須彊武始我商量恒於交番之日分向東宫
上下團伍不别豈非好事邪我熟見前代公不須仍踵
舊風蓋疑熲男尚勇女遽出此言以防之勇多内寵昭
訓雲氏尤嬖幸禮匹於嫡而妃元氏無寵甞遇心疾二
日而薨獻皇后意有他故甚責望勇又自妃薨雲昭訓
專擅内政后彌不平頗遣人伺勇罪過晉王廣知之彌
自矯飾姬妾但備員數唯共蕭妃居處由是皇后薄勇
愈稱晉王徳行後晉王來朝車馬侍從皆為儉素交接
朝臣禮極卑屈聲名籍甚冠於諸王臨還揚州入辭皇
后因進言曰方違顔色臣子之戀實結于心哽噎流涕
伏不能興皇后亦曰我又年老今者之别有切常離相
對歔欷王曰臣性識愚下常守平生昆弟之意不知何
罪失愛東宫恒蓄盛怒欲加屠䧟每恐䜛譖生於投杼
鴆毒遇於杯勺皇后忿然曰睍地伐漸不可耐我為娶
元家女望隆基業竟不聞相禮答專寵阿雲使有如許
豚犬前新婦本自無病忽爾暴亡當由遣人投藥以致
夭逝事已如此我亦不能窮治何因復於汝處發如此
意我在尚爾我死後當魚肉汝等每思東宫竟無正嫡
至尊千秋萬嵗後遣汝兄弟向阿雲兒前再拜問訊此
是㡬許大痛苦邪晉王又拜嗚咽不能止后亦悲不自
勝晉王於是知皇后意移始構奪宗之計因引張衡定
策遣宇文述深交楊約令喻㫖於越公素具言皇后此
語素瞿然曰但不知皇后果爾否必如所言吾亦何為
者數日素入侍宴微稱晉王孝悌恭儉有類至尊用此
揣皇后意后果泣曰公言是也我兒大孝順每聞至尊
及我遣内使到必迎於境首又其新婦亦大可憐我使
婢去常與同寢共食豈如睍地伐共阿雲對坐終日酣
宴昵近小人疑阻骨肉我所以益憐阿𡡉者常恐睍地
伐殺之素既知意因盛言太子不才皇后遂遺素金始
有廢立之意勇頗知其謀憂懼計無所出聞新豐人王
輔賢能占候召而問之輔賢曰白虹貫東宫門太白襲
月皇太子廢黜之象勇愈懼乃以銅鐵五兵造諸厭勝
又於後園作庶人村屋宇卑陋寢處其中布衣草褥冀
以當之帝知其不安在仁夀宫使楊素觀勇素至東宫
偃息未入勇束帶待之故久不進以激怒勇勇銜之形
於言色素還言勇怨望恐有他變願深防察帝聞素言
甚疑之皇后又遣人伺覘東宫纎介事皆聞奏因加媒
蘖構成其罪帝惑於邪議遂䟱忌之乃於元武門達至
徳門量置候人以伺動静皆隨事奏聞又東宫宫衛之
侍官已上名籍悉令屬諸衛府有健兒者咸屏去之晉
王又令段達私於東宫幸臣姬威遺以財貨令取太子
消息宻告楊素於是内外諠謗過失日聞段達脅姬威
曰東宫罪過主上皆已知之已奉宻詔定當廢立君能
告之則大富貴威遂許諾開皇二十年九月壬子車駕
至自仁夀宫翌日御大興殿帝謂侍臣曰我新還京師
應開懷歡樂不知何意翻悒然愁苦吏部尚書牛𢎞奏
曰由臣等不稱職故令至尊憂勞帝既數聞䜛譖疑朝
臣具委故有斯問冀聞太子之愆而𢎞對大乖本指帝
因作色謂東宫官屬曰仁夀宫去此不逺而令我毎還
京師嚴備如入敵國我為患利不脫衣卧昨夜欲得近
厠故在後房恐有警急還移就前殿豈非爾輩欲壞我
家國邪於是執左庶子唐令則等數人付所司訊鞫令
楊素陳東宫事狀以告近臣素顯言之曰臣前奉勅向
京令皇太子檢校劉居士餘黨太子忿然作色肉戰淚
下云居士黨已盡遣我何處窮討爾作右僕射受委自
求何關我事又云昔舉大事萬一不成我遂先被誅戮
今作天子竟乃令我不如羣弟一事已上不得自由因
長嘆回旋云我大覺身妨又云諸王皆得奴獨不與我
乃向西北奮首喃喃細語帝曰此兒不堪承嗣久矣皇
后常勸我廢之我以布素時生復是長子望其漸改隐
忍至今勇昔從南兖州來語衛王曰阿孃不與我一好
婦女亦是可恨因指皇后侍兒曰皆我物此言㡬許異
事其婦初亡我深疑使馬嗣明藥殺我甞責之便懟曰
㑹當殺元孝矩此欲害我而遷怒耳初長寧誕育朕與
皇后共抱飬之自懷彼此連遣來索且雲定興女在外
私合而生想此由來何必是其體允昔晉太子取屠家
女其兒即好屠割今儻非類便亂宗祏又劉金驎常謟
呼定興作家翁定興愚人受之不疑我前解金驎者為
此故也勇昔在宫引曹妙達共定興女同宴妙達在外
云我今得勸妃酒我直以其諸子偏庶畏人不服故逆
縱之以收天下望耳我雖徳慙堯舜終不以萬姓付不
肖子我常畏其加害如防大敵今欲廢之以安天下左
衛大將軍元旻諫曰廢立大事天子無貳言詔㫖若行
後悔無及䜛言㒺極惟陛下察之旻辭直争彊聲色俱
厲帝不答是時姬威又表告太子非法帝謂威曰太子
事跡宜皆盡言威對曰皇太子由來共臣語唯意在驕
奢欲得樊川以至散關總規為苑云昔漢武將起上林
苑東方朔諫賜朔黄金百斤㡬許可笑我實無金輙賜
此等若有諌者正當斬之不過殺百許人自然永息前
蘇孝慈解正衛率皇太子奮髯揚肘曰大丈夫當有一
日終不忘之决當快意又宫内所須尚書多執法不與
便怒曰僕射已下五人㑹展三人脚使知慢我之禍又
於苑内築一小城四時作役不輙營起亭殿朝造夕改
毎云至尊嗔我多側庶髙緯陳叔寶豈是孽子乎甞令
巫姥卜吉凶語臣云至尊忌在十八年此期促矣帝泫
然曰誰非父母生乃至於此我有舊使婦女令看東宫
奏云勿令廣平王至皇太子處東宫憎婦亦廣平王教
之元贊亦知其陰惡勸我於左藏東加置兩隊初平陳
後宫人好者悉配春坊如聞不知厭足於外更有求訪
朕近覽齊書見髙歡縱其兒子不勝忿憤安可効尤於
是勇及諸子皆被禁錮部分收其黨與楊素舞文鍛鍊
以成其獄勇由是遂敗居數日有司承素意奏元旻身
備宿衛常曲事於勇情在附託在仁夀宫裴𢎞將勇書
於朝堂與旻題封云勿令人見帝曰朕在仁夀宫有纎
小事東宫必知速於郵傳訝之甚久豈非此徒邪遣武
士執旻及𢎞付法先是勇甞於仁夀宫起居還道中見
枯槐樹根榦蟠錯大且五六圍顧謂左右曰此何所用
之或對曰古槐利以取火于時衛士皆佩火燧勇令匠
者造數千枚藏庫中欲以分給左右又藥藏局貯艾數
斛至是有司搜得火燧及艾大以為怪以問姬威威言
太子此意别有所在比令長寧王已下詣仁夀宫還每
常急行一宿便至恒飼馬千匹云徑往守捉城門自然
餓死素以威言詰勇勇不服曰竊聞公家有馬數萬匹
勇忝備位太子有馬千匹乃是反乎素又發泄東宫服
翫似加琱飾者悉陳之於庭以示文武羣官為太子罪
帝曰前薄王世積家得婦女領巾狀似幡矟朕以為服
祅徧示百官欲以為戒今我兒乃自為之使將諸物示
勇以詰之皇后與帝迭遣使責問勇勇不服太史令袁
充進曰臣觀天文太子當廢久矣上曰元象久見矣羣
臣無敢言者於是使人召勇勇見使者驚曰得無殺我
邪帝戎服陳兵御武徳殿集百官立於東靣諸親立於
西靣引勇及諸子列於殿庭命薛道衡宣詔廢勇及其
男女為王公主者並為庶人命道衡謂勇曰爾之罪惡
人神所棄欲求不廢其可得乎勇再拜而言曰臣合尸
之都市為將來監誡幸䝉哀憐得全性命言畢泣下沾
襟既而舞蹈而去左右莫不憫嘿又下詔誅元旻唐令
則等七人及所坐者數十人各誅戮有差乃移勇於内
史省給五品料食立晉王廣為皇太子仍以勇付之復
囚於東宫賜楊素物三千段元胄楊約並千段楊難敵
五百段皆鞫勇之功賞也時文林郎楊孝政上書諫曰
皇太子為小人所誤宜加訓誨不應廢黜上怒撻其胷
尋而貝州長史裴肅表稱庶人罪黜已久當克已自新
請封一小國帝知勇之黜也不允天下之情乃徴肅入
朝具陳廢立之意時勇自以廢非其罪頻請見上靣申
寃屈而太子遏之不得奏聞勇於是升樹大呌聲聞於
上冀得引見楊素因秦言勇情志昏亂為鬼物所慿不
可復收上以為然卒不得見素誣䧟經營以成其罪皆
如此帝寢疾於仁夀宫召皇太子入侍醫藥而皇太子
奸亂宫闈事聞於帝帝抵牀曰枉廢我兒因遣追勇呼
兵部尚書栁述黄門侍郎元巖為勅未及發而帝暴崩
太子祕不發喪遽收栁述元巖繋大理獄偽為髙祖勅
賜庶人死追封房陵王不為立後勇有十男雲昭訓生
長寧王儼平原王裕安城王筠髙良娣生安平王嶷襄
城王恪王良媛生髙陽王該建安王韶成姬生潁川王
煚後宫生孝實孝範初儼之誕也帝聞之曰此乃皇太
孫何乃生不得地雲定興奏曰天生龍種所以因雲而
出時人以為敏對六嵗封長寧郡王勇敗亦坐廢儼上
表求宿衛辭情哀切帝覽之惻然楊素進曰伏願聖心
同於螫手不宜㽞意煬帝踐阼儼甞從行遇鴆卒諸弟
分徙嶺外皆勅所在殺之
秦王俊字阿祗開皇元年立為秦王二年拜上柱國河
南道行臺尚書令洛州刺史時年十二加右衛大將軍
領關東兵三年遷秦州總管隴右諸州盡𨽻焉俊仁恕
慈愛崇敬佛道甞請為沙門不許六年遷山南道行臺
尚書令伐陳之役為山南道行軍元帥督三十總管水
陸十餘萬屯漢口為上流節度尋授揚州總管四十四
州諸軍事鎮廣陵轉并州總管二十四州諸軍事俊初
頗有令聞文帝聞而大悅後漸奢侈違犯制度出錢求
息帝遣按其事相與連坐者百餘人於是盛脩宫室窮
極侈麗俊有巧思每親運斤斧為工巧之器飾以珠玉
為妃作七寶羃籬重不可載以馬負之而行徴役無已
置渾天儀測景表又為水殿香塗粉壁玉砌金階梁柱
楣棟之間周以明鏡間以寶珠極瑩飾之美每與賔客
伎女絃歌於其上俊頗好内妃崔氏性妬甚不平之遂
於𤓰中進毒俊由是遇疾徴還京師帝以俊奢縱免官
以王就第左武衛劉昇諌曰秦王非有他過但費官物
營廨舎而已臣謂可容帝曰法不可違昇固諫帝忿然
作色昇乃止楊素復進諫以秦王過不應至此帝曰我
是五兒之父非是兆人之父邪若如公意何不别制天
子兒律以周公為人尚誅管蔡我誠不及周公逺矣安
可廢法卒不許俊疾篤含銀銀色變以為遇蠱未能起
遣使奉表陳謝帝責以失徳大都督皇甫統上表請復
王官不許嵗餘以疾篤復拜上柱國二十年六月薨於
邸帝哭之數聲而止曰晉王前送一鹿我令作脯擬賜
秦王今亡可置靈坐之前心已許之不可虧信帝及后
往視見大蜘蛛及大蛷螋從枕中出求之不見窮之知
妃所為也俊所為侈麗物悉命焚之勅送終之具務從
儉約以為後世法王府僚佐請立碑帝曰欲求名一卷
史書足矣何用碑為若子孫不能保家徒與人作鎮石
耳妃崔氏以毒王故下詔廢絶賜死於其家子浩崔氏
所生以其母譴死遂不得立以秦國官為喪主俊長女
永豐公主年十三遭父憂哀慕盡禮免喪遂絶酒肉毎
忌日輙流涕不食有開府王延者性忠厚領俊親信兵
十餘年俊甚禮之及俊疾延恒在閤下衣不解帶俊薨
勺飲不入口者數日羸頓骨立帝聞而憫之賜以御藥
授驃騎將軍典宿衛俊𦵏日延號慟而絶帝嗟異之令
通事舎人弔祭詔𦵏延於俊墓側煬帝即位立浩為秦
王以奉孝王嗣封浩弟湛濟北侯後以浩為河陽都尉
楊元感作逆之際左翊衛大將軍宇文述勒兵討之至
河陽修啟於浩浩詣述營共相往復有司劾浩以諸侯
交通内臣竟坐廢免宇文化及弑逆立浩為帝及敗於
黎陽北走魏縣自僭為帝因而害之湛驍果有膽烈大
業初為滎陽太守坐浩免後亦為化及所害
庶人秀開皇元年立為越王未㡬徙封於蜀拜柱國益
州總管二十四州諸軍事二年進上柱國西南道行臺
尚書令本官如故嵗餘而罷十二年入為内史令右領
軍大將軍尋出鎮於蜀秀有膽氣容貎瓌偉美鬚髯多
武藝甚為朝臣所憚帝每謂獻皇后曰秀必以惡終我
在當無慮至兄弟必反兵部侍郎元衡使於蜀秀深結
於衡以左右為請衡既還京師為秀請益左右帝不許
大將軍劉噲之討西&KR0034;帝令上開府楊武通將兵繼進
秀使嬖人萬知光為武通行軍司馬帝以秀任非其人
譴責之因謂羣臣曰壞我法者必在子孫譬如猛虎物
不能害反為毛間蟲所損食耳於是遂分秀所統秀漸
奢侈違犯制度車馬被服擬於天子及太子勇廢秀甚
不平皇太子恐秀終為後變隂令楊素求其罪狀而譖
之仁夀二年徴還京師帝見不與語明日使使切責之
秀謝罪皇太子及諸王流涕庭謝帝曰頃者秦王糜費
財物我以父道訓之今秀蠧害生靈當以君道繩之乃
下執法開府慶整諫曰庶人勇既廢秦王已薨陛下見
子無多何至如是蜀王性甚耿介今被責恐不自全帝
大怒欲斷其舌因謂羣臣曰當斬秀於市以謝百姓乃
令楊素蘇威牛𢎞栁述趙綽推之太子隂作偶人書帝
及漢王姓名縛手釘心令人埋之華山下令楊素發之
又云秀妄述圖䜟并作檄文曰逆臣賊子專㺯威柄陛
下唯守虚噐一無所知中陳甲兵之盛云當指期問罪
置秀集中以聞帝曰天下寧有是邪乃廢為庶人幽之
内侍省不得與妻子相見令給獠婢二人驅使與秀連
坐者百餘人秀既幽逼憤懣不知所為乃上表陳已愆
請與其愛子𤓰子相見并請賜一穴令骸骨有所帝乃
下詔數其罪過凡有十事使臣下知之後竟聽與其子
同處煬帝即位禁錮如初宇文化及之弑逆也欲立秀
為帝羣議不許於是害之并其諸子
庶人諒字徳章一名傑小名益錢開皇元年立為漢王
十二年為雍州牧加上柱國右衛大將軍轉左衛大將
軍十七年出為并州總管帝幸温湯而送之自山以東
至于滄海南拒黄河五十二州盡𨽻焉特許以便宜不
拘律令十八年起遼東之役以諒為行軍元帥至遼水
師遇疾疫不利而還十九年突厥犯塞以諒為行軍元
帥竟不臨戎文帝甚寵愛之諒自以居天下精兵處以
太子勇䜛廢居常怏怏隂有異圖遂諷帝云突厥方彊
太原即為重鎮宜脩武備帝從之於是大發工役繕脩
器械貯納於并州招集亡命左右私人殆將數萬有王
頍者梁將王僧辯之子少倜儻好竒略為諒諮議參軍
蕭摩訶者陳氏舊將二人俱不得志毎鬱鬱思亂皆為
諒親善及蜀王以罪廢諒愈不自安㑹文帝崩煬帝使
車騎屈突通以髙祖璽書徴之先是髙祖與諒宻約若
璽書徴汝勅字傍别加一㸃又與玉麟符合則就徴及
發書無騐諒知有變不赴遂發兵反總管司馬皇甫誕
諫諒諒收繋之王頍說諒曰王所部將吏家屬盡在關
西若用此等即宜長驅深入直據京都所謂疾雷不及
掩耳若但欲割據舊齊之地宜任東人諒不能專之乃
兼用二策聲言楊素反將誅之總管府兵曹河東裴文
安說諒曰井陘以西是王掌握内山東士馬亦為我有
宜悉發之分遣羸兵屯守要路仍令隨方略地率其精
銳直入蒲津文安請為前鋒王以大軍繼後風行電撃
頓於灞上咸陽以東可指麾而定京師震擾兵不暇集
上下相疑羣情離駭我即陳兵號令誰敢不從旬月之
間事可定矣諒大恱於是遣所署大將軍余公理將兵
出太谷以趣河陽大將軍綦良出滏口以趣黎陽大將
軍鄭建出井陘以略燕趙柱國喬鍾馗出鴈門署文安
為柱國與紇單貴王𣆀大將軍茹茹天保侯莫陳惠直
指京師諒簡精銳數百騎載羃籬詐稱宫人還長安徑
入蒲州城中豪傑亦有應之者文安等未至蒲津百餘
里諒忽改圖令紇單貴斷河橋守蒲州而召文安文安
至曰兵機詭速本欲出其不意王既不行文安又返使
彼計成大事去矣諒不對於是從亂者十九州乃以王
𣆀為蒲州刺史裴文安為晋州粹為綘州梁菩薩為潞
州韋道正為韓州張伯英為澤州遣偽署大將軍常倫
進兵絳州倫遇晉州司法仲孝俊之子謂曰吾曉天文
遁甲今年起兵得晉地者王孝俊聞之曰皇太子常為
晉王故曰晉地非謂反徒也時潞州有官羊生羔二首
相背以為諒之咎徴煬帝遣楊素率騎五千襲王𣆀紇
單貴於蒲州素夜至河際收商賈船得數百艘置草其
中踐之無聲遂衘枚而濟遲明撃之單貴敗走𣆀以城
降素於是率歩騎四萬趣太原諒使趙子開守髙壁素
擊走之諒大懼自拒素於蒿澤屬天大雨諒欲旋師王
頍諫曰楊素懸軍士馬疲弊王以銳卒親戎撃之其勢
必舉今見敵而還示人以怯阻戰士之心益西軍之氣
願必勿還諒不從退守清原素進撃之諒與官軍戰死
者萬八千人諒退保并州素進撃之諒窮蹙請降頍自
殺百寮奏諒當死帝曰朕終鮮兄弟情不忍言欲屈法
恕諒一死於是除名絶其屬籍竟以幽死所部吏民坐
死徙者二十餘萬家先是并州謡言一張紙兩張紙客
量小兒作天子時偽署官告身皆一紙别授則二紙諒
聞謡言曰我幼時字阿客量與諒同音吾於皇家最小
以為應之子顥因而禁錮宇文化及弑逆之際遇害
煬帝三子
煬帝三男蕭皇后生元徳太子昭齊王暕蕭貴嬪生趙
王果
元徳太子昭煬帝長子也初文帝以開皇三年四月庚
午夢神自天而降云將生降帝家寤召納言蘇威以告
之及聞蕭妃在并州有娠迎置大興宫客省明年正月
戊辰而生昭飬於宫中號大曹主三嵗時於元武門弄
石師子文帝與獻皇后至其所文帝適患腰痛舉手馮
后昭因避去如此者再三文帝嘆曰天生長者誰復教
乎由是大竒之文帝甞謂曰當為爾娶婦昭應聲而泣
文帝問其故對曰漢王未昏時恒在至尊所一朝娶婦
便即出外懼將違離是以啼耳上嘆其有至性特鍾愛
焉年十二立為河南王仁夀初徙為晉王拜内史令兼
左衛大將軍轉雍州牧煬帝即位便幸洛陽宫㽞昭守
京師大業元年帝遣使者立為皇太子昭有武力能引
彊性謙冲言色恂恂未甞忿怒其有深可嫌責者但云
大不是所膳不許多品帷席極於儉素臣吏有老父母
必親問其安否嵗時皆有恵賜其仁惠如此明年朝於
洛陽後數月當還京師願得少㽞帝不許拜請無數體
素肥壯因致勞疾帝令巫者視之云房陵王為祟未幾
而薨時年二十三先是太史奏言楚分有喪於是改封
越公楊素於楚及昭薨日而素亦薨盖隋楚同分也詔
内史侍郎虞世基為哀册文帝深追悼之昭妃慈州刺
史博陵崔𢎞昇女後秦王妃以蠱毒獲譴昭奏曰惡逆
者乃新婦之姐請離之乃娶滑國公京兆韋夀女為妃
昭有子三人韋妃生恭皇帝大劉良娣生燕王倓小劉
良娣生越王侗倓字仁安性敏慧美儀容大業二年立
為燕王煬帝於諸孫中特所鍾愛常置左右性好讀書
尤重儒素造次所及有若成人良娣早終毎忌日未甞
不流涕嗚咽帝由是益竒之宇文化及弑逆之際倓覺
變欲入奏恐露其事因與梁公蕭鉅千牛宇文皛等穿
芳林門側水竇入至元武門詭奏曰臣卒中惡命懸俄
頃請得靣辭死無所恨冀得見帝為司宫者所遏竟不
得聞俄而難作遇害時年十六侗字仁謹美儀容性寛
厚大業三年立為越王帝每廵幸侗常㽞守東都楊元
感反與户部尚書樊子蓋拒之事平朝於髙陽拜髙陽
太守俄以本官留守東都十三年帝幸江都復令侗與
金紫光祿大夫段達太尉卿元文都攝户部尚書韋津
右武衛將軍皇甫無逸等總留䑓事宇文化及之弑逆
元文都等議共立侗為帝大赦改元曰皇㤗諡煬帝曰
明廟號世祖尊元徳太子為孝成皇帝廟號世宗尊其
母劉良娣為皇太后以段達為納言右翊衛大將軍攝
禮部尚書王世充為納言左翊衛大將軍攝吏部尚書
元文都為内史令左驍衛大將軍盧楚亦内史令皇甫
無逸為兵部尚書右武衛大將軍郭文懿為内史侍郎
趙長文為黄門侍郎各居樞要委以機務為金書鐡劵
藏之宫掖于時洛陽稱段達等為七貴未㡬宇文化及
立秦王浩為天子來次彭城所經城邑多從逆黨侗懼
遣使者蓋琮馬公政招懐李宻宻遂請降侗大悅禮其
使甚厚即拜宻為太尉魏國公令拒化及仍下書告播
中外宻見使者大悅北靣拜伏臣禮甚恭遂東拒化及
七貴頗不協隂有相圖之計未㡬元文都盧楚郭文懿
趙長文等俱為世充所殺皇甫無逸遁歸長安世充詣
侗陳謝辭情哀苦侗以為至誠命之上殿世充被髮為
盟誓無貳志自是侗無所闗預及世充破李宻衆望益
歸之遂自為鄭王總百揆加九錫備法物侗不能禁段
達雲定興等十人入見侗曰天命不常鄭王功徳甚盛
願陛下遵唐虞之際侗怒曰天下者髙祖之天下東都
者世祖之東都若隋徳未衰此言不可得而發必天命
有改亦何論於禪讓公等或先朝舊臣或勤王立節忽
發斯言朕亦何望神色凛然侍衛者莫不流汗既而退
朝對良娣而泣世充便使謂曰今海内未定宜得長君
待四方乂安當復子明辟必若前盟義不違負侗不得
已遜位於世充遂被幽於含涼殿世充僭偽號封潞國
公月餘有宇文儒童裴仁基等謀誅世充復立侗事洩
並見害世充兄世惲因勸世充害侗以絶人望世充遣
其姪行本齎鴆詣侗曰願皇帝飲此酒侗知不免請與
母相見不許遂布席焚香禮佛咒曰從今已去願不生
帝王尊貴之家於是仰藥而不能時絶更以帛縊之世
充偽諡曰恭帝
齊王暕字世朏小字阿孩美容儀䟱眉目少為文帝所
愛開皇中立為豫章王及長頗渉經史尤工騎射初為
内史令仁夀中拜揚州總管江淮以南諸軍事煬帝即
位進封齊王大業二年帝初入東都盛陳鹵簿暕為軍
導轉豫州牧俄而元徳太子薨朝野注望咸以暕當為
嗣帝又勅吏部尚書牛𢎞妙選官屬公卿由是多進子
弟明年轉雍州牧尋徙河南尹開府儀同三司元徳太
子左右二萬餘人悉𨽻於暕寵遇益隆自樂平公主及
諸戚屬競來致禮百官稱謁填咽道路暕頗驕恣昵近
小人所行多不法遣喬令則劉䖍安裴該皇甫諶庫狄
仲錡陳智偉等采求聲色狗馬令則等因此放縱訪人
家有女者輙矯暕命呼之載入暕宅因縁藏隐恣行滛
穢而後遣之仲錡智偉二人詣隴西撾炙諸胡責其名
馬得數匹以進於暕暕令還主仲錡等詐言王賜將歸
家暕不之知也又樂平公主甞奏言栁氏女美者帝未
有答久之主復以栁氏進暕暕納之後帝問主栁氏女
所在主曰在齊王所帝不悅暕於東都營第大門無故
崩聽事栿中折識者以為不祥後從帝幸榆林暕督後
軍歩騎五萬恒與帝相去數十里而舍會帝於汾陽宫
大獵詔暕以千騎入圍暕大獲麋鹿以獻而帝未有所
得怒從官從官皆言為暕左右所遏獸不得前帝於是
發怒求暕罪失時制縣令無故不得出境有伊闕令皇
甫詡幸於暕暕違禁將之汾陽宫又京兆人達奚通有
妾王氏善歌貴遊宴聚多或要致於是展轉亦出入王
家御史韋徳裕希㫖劾暕帝令甲士千餘大索暕第因
窮治其事暕妃韋氏尚書冲之女也早卒暕遂與妃姊
元氏婦通産一女外人皆不知隂引喬令則於第内酣
宴令則稱慶脫暕帽以為歡樂召相工令徧視後庭相
工指妃姊曰此産子者當為皇后貴不可言時國無儲
副暕自謂次當得立又以元徳太子有三子内常不安
隂挾左道為厭勝之事至是事皆發帝大怒斬令則等
數人妃姊賜死暕府僚佐皆斥之邉逺時趙王果猶在
孩孺帝謂侍臣曰朕惟有暕一子不然者當肆諸市朝
以明國憲暕恩寵自是日衰雖為京尹不復闗預時政
帝恒令虎賁郎將一人監其府事暕有微失輙令奏之
帝亦慮暕生變所給左右皆以老弱備員而已暕每懷
危懼心不自安又帝在江都宫元會暕具法服將入朝
無故有血從裳中而下又坐齋中見羣䑕數十至前而
死視皆無頭暕甚惡之俄而化及作亂兵將犯蹕帝聞
之顧謂蕭后曰得非阿孩邪其見䟱忌如此化及復令
人捕暕暕時尚卧未起賊進暕驚曰是何人莫有報者
暕猶謂帝令捕之曰詔使且緩兒不負國家賊曵至街
斬之及其二子亦遇害暕竟不知殺者為誰時年三十
四有遺腹子愍與蕭后同入突厥處羅可汗號為隋王
中國人沒入北蕃者悉配之以為部落以定襄城處之
及突厥滅乃獲之貞觀中位至尚衣奉御永徽初卒
趙王果小字季子年七嵗以大業九年封趙王尋授光
禄大夫歴河南尹行江都太守果聰明美容儀帝有所
製詞賦果多能誦之性至孝甞見帝風動不進膳果亦
終日不食又蕭后甞炙果先請試炷后不許之果泣請
曰后所服藥皆䝉甞之今炙願聽甞炷悲咽不已后為
停炙由是尤鍾愛後遇化及反果在帝側號慟不已裴
䖍通使斬之帝前而血湔御服時年十二
通志卷八十五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