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志

通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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欽定四庫全書

 通志卷九十八上

  宋 右 廸 功 郎 鄭 樵 漁 仲 撰

 列傳第十一上

 前漢

  竇嬰 田蚡 灌夫 韓安國 李廣(孫/陵)蘇建(子/武)

  衞青 霍去病(李息/等)董仲舒 司馬相如 公孫

  𢎞 卜式 兒寛 張湯(子安世夀安/世子延)杜周(子延/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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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延年子緩/ 緩弟欽)

竇嬰字王孫孝文皇后從兄子也父世觀津人也喜賔

客孝文時為吴相病免孝景即位為詹事帝弟梁孝王

母竇太后愛之孝王朝因燕昆弟飲是時上未立太子

酒酣上從容言曰千秋萬嵗後傳王太后驩嬰引巵酒

進上曰天下者髙祖天下父子相傳漢之約也上何以

得擅傳梁王太后由此憎嬰嬰亦薄其官因病免太后

除嬰門籍不得朝請孝景三年吴楚反上察宗室諸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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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如嬰賢召入見固讓謝稱病不足任太后亦慙於是

上曰天下方有急王孫寧可以讓邪乃拜嬰為大将軍

賜金千斤嬰言袁盎欒布諸名将賢士在家者進之所

賜金陳廊廡下軍吏過輙令財取為用金無入家者嬰

守滎陽監齊趙兵七國破封為魏其侯㳺士賔客争歸

之毎朝議大事條侯魏其列侯莫敢與抗禮四年立栗

太子以嬰為傅七年栗太子廢嬰争弗能得乃謝病屏

居藍田南山下數月諸竇賔客辯士說莫能來梁人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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遂乃說嬰曰能富貴将軍者上也能親将軍者太后也

今将軍傅太子太子廢争不能抜又不能死自引謝病

擁趙女屏閒處而不朝祗加懟自明揚主上之過有如

兩宫奭将軍則妻子無類矣嬰然之乃起朝請如故桃

侯免相竇太后數言魏其景帝曰太后豈以臣有愛相

魏其者魏其沾沾自喜耳(沾沾輕薄/也音瞻)多易難以為相持

重遂不用用建陵侯衞綰為丞相

田蚡孝景王皇后同母弟也生長陵竇嬰已為大将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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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盛蚡為諸曹郎未貴往來侍酒嬰所跪起如子姓及

孝景晚節蚡益貴幸為太中大夫辯有口學盤盂諸書

(盤盂黄帝史孔甲所/作也凡二十六篇)王皇后賢之孝景崩武帝初即位

蚡以舅封為武安侯弟勝為周陽侯蚡新用事卑下賔

客進名士家居者貴之欲以傾諸将相上所填撫多蚡

賔客計策會丞相綰病免上議置丞相太尉藉福說蚡

曰魏其侯貴乆矣天下士素歸之今将軍初興未如即

上以将軍為相必譲魏其魏其為相将軍必為太尉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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尉相尊等耳又有讓賢名蚡乃微言太后風上於是乃

以嬰為丞相蚡為太尉藉福賀嬰因弔曰君侯資性喜

善疾惡方今善人譽君侯故至丞相然惡人衆亦且毁

君侯君侯能兼容則幸乆不能今以毁去矣嬰不能聽

嬰蚡俱好儒術推轂趙綰為御史大夫王臧為郎中令

迎魯申公欲設明堂令列侯就國除闗以禮為服制以

興太平舉讁諸竇宗室無節行者除其屬籍時諸外家

為列侯多尚主皆不欲就國以故毁日至竇太后太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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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黄老言而嬰蚡趙綰等務隆推儒術貶道家言是以

竇太后滋不說二年御史大夫趙綰請毋奏事東宫竇

太后大怒曰此欲復為新垣平邪乃罷逐趙綰王臧而

免丞相嬰太尉蚡以栢至侯許昌為丞相武疆侯荘青

翟為御史大夫嬰蚡以侯家居蚡雖不任職以王太后

故親幸數言事多效士吏趨埶利者皆去嬰而歸蚡蚡

日益横六年竇太后崩丞相昌御史大夫青翟坐喪事

不辦免上以蚡為丞相大司農韓安國為御史大夫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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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士郡諸侯愈益附蚡蚡為人貎侵(上聲短/小也)生貴甚又

以為諸侯王多長上初即位富於春秋蚡以肺附為相

非痛折節以禮屈之天下不肅當是時丞相入奏事語

移日所言皆聽薦人或起家至二千石權移主上上乃

曰君除吏盡未吾亦欲除吏甞請考工地益宅上怒曰

遂取武庫是後乃退召客飲坐其兄盖侯王信北鄉自

坐東鄉以為漢相尊不可以兄故私撓由此滋驕治宅

甲諸第田園極膏腴市買郡縣器物相屬於道前堂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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鐘鼓立曲旃後房婦女以百數諸奏珍物狗馬玩好不

可勝數而嬰失竇太后益疏不用無埶諸公稍自引而

怠驁唯灌夫獨否故嬰墨墨不得意而厚遇夫也

灌夫字仲孺潁隂人也父張孟甞為潁陰侯灌嬰舎人

得幸因進之至二千石故䝉灌氏姓為灌孟吴楚反時

潁陰侯灌嬰為将軍屬太尉請孟為校尉夫以千人與

父俱孟年老潁陰侯彊請之鬱鬱不得意故戰常陷堅

遂死吴軍中漢法父子俱有死事得與喪歸夫不肯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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喪歸奮曰願取吴王若将軍頭以報父讐於是夫被甲

持㦸募軍中壯士所善願從數十人及出壁門莫敢前

獨兩人及從奴十餘騎馳入吴軍至戱下所殺傷數十

人不得前復馳還走入漢壁亡其奴獨與一騎歸夫身

中大創十餘適有萬金良藥故得無死創少瘳又復請

将軍曰吾益知吴壁中曲折請復往将軍壮而義之恐

亡夫乃言太尉太尉召固止之吴軍破夫以此名聞天

下潁隂侯言夫夫為中郎将數嵗坐法去家居長安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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諸公莫不稱繇是復為代相武帝即位以為淮陽天下

郊勁兵處故徙夫為淮陽太守入為太僕二年夫與長

樂衞尉竇甫飲輕重不得夫醉搏甫甫竇太后昆弟上

恐太后誅夫徙夫為燕相數嵗坐法家居長安夫為人

剛直使酒不好面諛貴戚諸有埶在己之右欲必陵之

在己之左愈貧賤尤益禮敬與鈞稠人廣衆薦寵下軰

士亦以此多之夫不好文學喜任俠已然諾諸所與交

通無非豪桀大猾家累數千萬食客日數十百人陂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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田園宗族賔客為權利横潁川潁川兒歌之曰潁水清

灌氏寧潁水濁灌氏族夫家居卿相侍中賔客益衰及

竇嬰失埶亦欲倚夫引繩排根生平慕之後棄者(蘇林/曰二)

(人相倚引繩直排根賔客去之者不與之交通也孟康/曰根者根格引繩以弹排擯根格之也師古曰孟說近)

(之根音下恩反格音下各反言嬰與夫共相提挈有人/生平慕嬰夫後見其失職而頗慢㢮如此者共排退之)

(不復與交譬如相對挽䋲而根格之也今楚俗猶謂牽/引前卻為根格也史記作批根批音普結反義猶排也)

夫亦得嬰通列侯宗室為名髙兩人相為引重其㳺如

父子然相得驩甚無厭恨相知之晚夫甞有服過丞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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蚡蚡從容曰吾欲與仲孺過魏其侯會仲孺有服夫曰

将軍乃肯幸臨况魏其侯夫安敢以服為解請語魏其

具将軍旦日蚤臨蚡許諾夫以語嬰嬰與其夫人益市

牛酒夜灑掃張具至旦平明令門下候司至日中蚡不

來嬰謂夫曰丞相豈忘之哉夫不懌曰夫以服請不宜

乃駕自往迎蚡蚡特前戲許夫殊無意往夫至門蚡尚

卧也於是夫見曰将軍昨日幸許過魏其魏其夫妻治

具自旦至今未敢甞食蚡悟謝曰吾醉忘與仲孺言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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駕往往又徐行夫愈益怒及飲酒酣夫起舞屬蚡蚡不

起夫徙坐語侵之嬰乃扶夫去謝蚡蚡卒飲至夜極驩

而去後蚡使籍福請嬰城南田嬰大望曰老僕雖棄将

軍雖貴寧可以勢相奪乎不許夫聞怒罵福福惡兩人

有隙乃謾好謝蚡(謾猶詭也詐為/好言讀與慢同)曰魏其老且死易忍

且待之已而蚡聞嬰夫實怒不予亦怒曰魏其子甞殺

人蚡活之蚡事魏其無所不可何愛數頃田且灌夫何

與也吾不敢復求田由此大怒元光四年春蚡言灌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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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在潁川横甚民苦之請案之上曰此丞相事何請夫

亦持蚡隂事為姦利受淮南王金與語言賔客居閒遂

已俱解夏蚡取燕王女為夫人太后詔召列侯宗室皆

往賀嬰過夫欲與俱夫謝曰夫數以酒失過丞相丞相

今者又與夫有隙嬰曰事已解彊與俱飲酒酣蚡起為

夀坐皆避席伏已嬰為夀獨故人避席餘半膝席夫行

酒至蚡蚡膝席曰不能滿觴夫怒因嘻笑曰将軍貴人

也畢之時蚡不肯行酒次至臨汝侯灌賢賢方與程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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識耳語又不避席夫無所發怒乃罵賢曰生平毁程不

識不直一錢今長者為夀乃效女兒曹呫囁耳語(呫音/唱渉)

(反囁音/人渉反)蚡謂夫曰程李俱東西宫衞尉(李廣為東宫/不識為西宫)今

衆辱程将軍仲孺獨不為李将軍地乎夫曰今日斬頭

䧟匈何知程李坐乃起更衣稍稍去嬰去戲夫夫出蚡

遂怒曰此吾驕灌夫罪乃令騎㽞夫夫欲出不得籍福

起為謝按夫項令謝夫愈怒不肯順蚡乃戲騎縳夫置

傳舍召長史曰今日召宗室有詔劾灌夫罵坐不敬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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居室遂其前事遣吏分曹逐捕諸灌氏支屬皆得棄市

罪嬰愧為資使賔客請莫能解蚡吏皆為耳目諸灌氏

皆亡匿夫繫遂不得吿言蚡陰事嬰鋭身為救夫嬰夫

人諌曰灌将軍得罪丞相與太后家忤寧可救邪嬰曰

侯自我得之自我捐之無所恨且終不令仲孺獨死嬰

獨生乃匿其家竊出上書立召入具言灌夫醉飽事不

足誅上然之賜嬰食曰東朝廷辨之嬰東朝盛推夫善

言其醉飽得過乃丞相以他事誣罪之蚡盛毁夫所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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横恣罪逆不道嬰度無可奈何因言蚡短蚡曰天下幸

而安樂無事蚡得為肺附所好音樂狗馬田宅所愛倡

優巧匠之屬不如魏其灌夫日夜招聚天下豪桀壮士

與議論腹誹而心謗仰視天俛畫地辟倪兩宫間(辟音/普計)

(反倪音/吾計反)幸天下有變而欲有大功臣乃不如魏其等所

為上問朝臣兩人孰是御史大夫韓安國曰魏其言灌

夫父死事身荷㦸馳入不測之吴軍被數十創名冠三

軍此天下壮士非有大惡争杯酒不足引他過以誅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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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其言是丞相亦言灌夫通奸猾侵細民家累巨萬横

恣潁川凌轢宗室侵犯骨肉此所謂枝大於本脛大於

股不折必披丞相言亦是唯明主裁之主爵都尉汲黯

是魏其内史鄭當時是魏其復不敢堅餘皆莫敢對上

怒内史曰公平生數言魏其武安長短今日廷論局趣

效轅下駒吾并斬若屬矣即罷起入上食太后太后亦

已使人候伺具以語太后太后怒不食曰我在也而人

皆藉吾弟令我百嵗後皆魚肉之乎且帝寧能為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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邪此特帝在即錄錄設百嵗後此屬寧有可信者乎上

謝曰俱外家故廷辨之不然此一獄吏所决耳是時郎

中令石建為上分别言兩人事蚡已罷朝出止車門召

御史大夫安國載怒曰與長孺共一秃翁何為首䑕兩

端(秃翁言嬰無官位版授/也首䑕一前一卻也)安國良乆謂蚡曰君何不自

喜夫魏其毁君君當免冠解印綬歸曰臣以肺附幸得

待罪固非其任魏其言皆是如此上必多君有讓不廢

君魏其必内媿杜門齰舌自殺今人毁君君亦毁之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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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賈豎女子争言何其無大體也蚡謝罪曰争時急不

知出此於是上使御史簿責嬰所言灌夫頗不讐欺謾

劾繫都司空孝景時嬰甞受遺詔曰事有不便以便宜

論上及繫灌夫罪至族事日急諸公莫敢復明言於上

嬰乃使昆弟子上書言之幸得復召見書奏案尚書大

行無遺詔詔書獨蔵嬰家嬰家丞封乃劾嬰矯先帝詔

罪當棄市五月十日悉論灌夫支屬嬰良乆廼聞有劾

即陽病痱不食欲死或聞上無意殺嬰復食治病議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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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死矣乃有飛語為惡言聞上故以十二月晦論棄市

渭城春蚡疾一身盡痛若有擊者謼服謝罪上使視鬼

者瞻之曰魏其侯與灌夫共守笞欲殺之竟死子恬嗣

元朔中有罪免後淮南王安謀反覺始安入朝時蚡為

太尉迎安霸上謂安曰上未有太子大王最賢髙祖孫

即宫車晏駕非大王立尚誰立哉淮南王大喜厚遺金

錢財物上自嬰夫事時不直蚡特為太后故及聞淮南

王金事上曰使武安侯在者族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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韓安國字長孺梁成安人也後徙睢陽甞受韓子雜説

騶田生所事梁孝王為中大夫吴楚反時孝王使安國

及張羽為将捍吴兵於東界張羽力戰安國持重以故

吴不能破梁吴楚破安國張羽名由此顯梁王以至親

故得自置相二千石出入游戱僭於天子天子聞之心

弗善也太后知帝不善乃怒梁使者弗見案責王所為

韓安國為梁使見大長公主而泣曰何梁王為人子之

孝為人臣之忠而太后曽弗省也夫前日吴楚齊趙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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國反自闗以東皆合從而西鄉惟梁最親為限難梁王

念太后帝在中而諸侯擾亂一語泣數行而下跪送臣

等六人将兵擊卻吴楚吴楚以故兵不敢西而卒破亡

梁王之力也今太后以小節苛禮責望梁王梁王父兄

皆帝王所見者大故出稱蹕入言警車旗皆帝所賜也

即欲以嫮鄙小縣驅馳國中欲夸諸侯令天下盡知太

后帝愛之也今梁使來輙案責之梁王恐日夜涕泣思

慕不知所為何梁王之忠孝而太后弗恤也大長公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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具以吿太后太后喜曰為帝言之言之帝心乃解而免

冠謝太后曰兄弟不能相教乃為太后遺憂悉見梁使

厚賜之其後梁王益親驩太后長公主更賜安國可直

千餘金名由此顯結於漢其後安國坐法抵罪蒙獄吏

田甲辱安國安國曰死灰獨不復然乎甲曰然即溺之

居無㡬梁内史缺漢使使者拜安國為梁内史起徒中

為二千石田甲亡走安國曰甲不就官我滅而宗甲因

肉袒謝安國笑曰公等足與治乎卒善遇之梁内史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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缺也孝王新得齊人公孫詭說之欲請為内史竇太后

聞之乃詔王以安國為内史公孫詭羊勝説孝王求為

帝太子及益地事恐漢大臣不聽乃陰使人刺漢用事

謀臣及殺故吴相袁盎景帝遂聞詭勝等計畫乃遣使

捕勝詭必得漢使十軰至梁相以下舉國大索月餘不

得安國聞詭勝匿孝王所乃見王而泣曰主辱臣死大

王無良臣故事紛紛至此今詭勝不得請辭賜死王曰

何至此安國泣數行下曰大王自度於皇帝孰與太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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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之與髙皇帝及皇帝之與臨江王親王曰不如也安

國曰夫太上皇臨江親父子間然髙帝曰提三尺劍取

天下者朕也故太上皇終不得制事居於櫟陽臨江王

適長太子一言之過廢王臨江用宫垣事卒自殺中尉

府何者治天下終不用私亂公語曰雖有親父安知其

不為虎雖有親兄安知其不為狼今大王列在諸侯訹

邪臣浮說犯上禁撓明法天子以太后故不忍致法於

大王太后日夜涕泣幸大王自改而大王終不覺寤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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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太后宫車即晏駕大王尚誰攀乎語未卒王泣數行

而下謝安國曰吾今出之即日詭勝自殺漢使還報梁

事皆得釋安國力也景帝太后益重安國孝王卒共王

即位安國失官居家武帝即位武安侯田蚡為太尉親

貴用事安國以五百金物遺蚡蚡言安國太后上素聞

安國賢即召以為北地都尉遷為大司農閩越東越相

攻遣安國大行王恢将兵未至越越殺其王降漢兵亦

罷其年田蚡為丞相安國遷為御史大夫匈奴来請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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親天子下議大行王恢燕人數為邉吏習知胡事議曰

漢與匈奴和親率不過數嵗即復背約不如勿許興兵

擊之安國曰千里而戰即兵不獲利今匈奴負戎馬足

懐鳥獸心遷徙烏集難得而制得其地不足以為廣有

其衆不足以為彊自上古弗屬漢數千里争利則人馬

罷虜以全制其弊埶必危殆臣故以為不如和親羣臣

議者多附安國於是上許和親明年鴈門馬邑豪聶翁

壹因大行王恢言匈奴初和親親信邊可誘以利致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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伏兵襲擊必破之道也上乃召問公卿曰朕飾子女以

配單于幣帛文錦賂之甚厚單于待命加嫚侵盗無已

邊竟數驚朕甚閔之今欲舉兵攻之何如大行恢對曰

陛下雖未言臣固願效之臣聞全代之時北有彊胡之

敵内連中國之兵然尚得養老長㓜種樹以時倉廩富

實匈奴不輕侵也今以陛下之威海内為一天下同任

又遣子弟乗邉守塞轉粟輓輸以為之備然匈奴侵盗

不已者無他以不恐之故耳臣竊以為擊之便御史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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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安國曰不然臣聞髙皇帝甞圍於平城匈奴至者投

鞍髙如城者數所平城之饑七日不食天下歌之及解

圍反位而無忿怒之心夫聖人以天下為度者也不以

己私怒傷天下之功故乃遣劉敬奉金千斤以結和親

至今為五世利孝文皇帝又甞一擁天下之兵聚之廣

武常谿然終無尺寸之功而天下黔首莫不憂者孝文

寤於兵之不可宿故復合和親之約此二聖之迹足以

為效矣臣竊以為勿擊便恢曰不然臣聞五帝不相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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禮三王不相復樂非故相反也各因世宜也且髙帝身

被堅執鋭䝉霧露沭霜雪行㡬十年所以不報平城之

怨者非力不能所以休天下之心也今邊境數驚士卒

傷死中國槥車相望此仁人之所隐也臣故曰擊之便

安國曰不然臣聞利不十者不易業功不百者不變常

是以古之人君謀事必就祖發政占古語重作事也且

自三代之盛夷狄不與正朔服色非威不能制彊弗能

服也以為逺方絶地不牧之民不足煩中國也且匈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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輕疾悍亟之兵也至如焱風去如收電畜牧為業弧弓

射獵逐獸随草居處無常難得而制今使邊郡乆廢耕

織以支胡之常事其勢不相權也臣故曰勿擊便恢曰

不然臣聞鳯鳥乗於風聖人因於時昔秦繆公都雍地

方三百里知時宜之變攻取西戎辟地千里并國十四

隴西北地是也及後䝉恬為秦侵胡辟數千里以河為

竟累石為城樹榆為塞匈奴不敢飲馬於河置㷭&KR2370;然

後敢牧馬夫匈奴獨可以威服不可以仁畜也今以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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國之盛萬倍之貲遣百分之一以攻匈奴譬猶以彊弩

射且潰之癰也必不㽞行矣若是則北發月氏可得而

臣也臣故曰擊之便安國曰不然臣聞用兵者以飽待

饑正治以待其亂定舍以待其勞故接兵覆衆伐國堕

城常坐而役敵國此聖人之兵也且臣聞之衝風之衰

不能起毛羽彊弩之末不能入魯縞夫盛之有衰猶朝

之必莫也今将卷甲輕舉深入長敺難以為功從行則

廹脅横行則中絶疾則糧乏徐則後利不至千里人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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乏食兵法曰遺人獲也意者有他繆巧可以禽之則臣

不知也不然則未見深入之利也臣故曰勿擊便恢曰

不然夫草木遭霜者不可以風過清水明鏡不可以形

逃通方之士不可以文亂今臣言擊之者固非發而深

入也将順因單于之欲誘而致之邊吾選梟騎壮士陰

伏而處以為之備審遮險阻以為其戒吾勢已定或營

其左或營其右或當其前或絶其後單于可禽百全必

取上曰善乃從恢議陰使聶翁壹為間亡入匈奴謂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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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曰吾能斬馬邑令丞以城降財物可盡得單于愛信

以為然而許之翁壹乃詐斬死罪囚縣其頭馬邑城下

視單于使者為信曰馬邑長吏已死可急來於是單于

穿塞将十萬騎入武州塞當是時漢伏兵車騎材官三

十餘萬匿馬邑旁谷中衛尉李廣為驍騎将軍太僕公

孫賀為輕車将軍大行王恢為将屯将軍太中大夫李

息為材官将軍御史大夫安國為護軍将軍諸将皆屬

約單于入馬邑縱兵王恢李息别從代主擊輜重於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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單于入漢塞未至馬邑百餘里閒有吿之者輙還去塞

下傳言單于已去漢兵追至塞度弗能及王恢等皆罷

兵上怒恢不出擊單于輜重也恢曰始約為入馬邑城

兵與單于接而臣擊其輜重可得利今單于不至而還

臣以三萬人衆不敵祗取辱固知還而斬然完陛下士

三萬人於是下恢廷尉廷尉當恢逗橈當斬恢行千金

丞相蚡蚡不敢言上而言於太后曰王恢首為馬邑事

今不成而誅恢是為匈奴報讐也上朝太后太后以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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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吿上上曰首為馬邑事者恢故發天下兵數十萬從

其言為此且縱單于不可得恢所部擊猶頗可得以尉

士大夫心今不誅恢無以謝天下於是恢聞乃自殺安

國為人多大畧知足以當世取舎而出於忠厚貪耆財

利然所推舉皆亷士賢於己者於梁舉壺遂臧固至他

皆天下名士士亦以此稱慕之唯天子以為國器安國

為御史大夫五年丞相蚡薨安國行丞相事奉引堕車

蹇上欲用安國為丞相使使視蹇甚乃更以平棘侯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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澤為丞相安國病免數月瘉復為中尉嵗餘徙為衞尉

而将軍衞青等擊匈奴破龍城明年匈奴大入邉語在

青𫝊安國為材官将軍屯漁陽捕生口虜言匈奴逺去

即上言方佃作時請且罷屯罷屯月餘匈奴大入上谷

漁陽安國壁乃有七百餘人出與戰安國傷入壁匈奴

虜掠千餘人及畜産去上怒使使責讓安國徙益東屯

右北平是時虜言當入東方安國始為御史大夫及護

軍後稍下遷而新幸壮将軍衞青等有功益貴安國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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疏逺黙黙也将屯又為匈奴所欺失亡多甚自愧幸得

罷歸乃益東徙屯意忽忽不樂數月病歐血死安國以

元朔二年中卒壺遂者與太史遷等定漢律歴官至詹

事其人深中隠厚篤行君子上方倚以為漢相㑹其病

李廣隴西成紀人也其先曰李信秦時為将逐得燕太

子丹者也廣家世世受射孝文十四年匈奴大入蕭闗

而廣以良家子從軍擊胡用善射殺首虜多為郎騎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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侍數從射獵格殺猛獸文帝曰惜廣不逢時令當髙帝

世萬户侯豈足道哉景帝即位為騎郎将吴楚反時為

驍騎都尉從太尉亞夫戰昌邑下顯名以梁王授廣将

軍印故還賞不行為上谷太守日與匈奴合戰典屬國

公孫昆邪為上泣曰李廣材氣天下無雙自負其能數

與虜确恐亡之上乃徙廣為上郡太守後匈奴大入上

郡天子使中貴人從廣勒習兵擊匈奴中貴人者将數

十騎從見匈奴三人與戰射傷中貴人殺其騎且盡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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貴人走廣廣曰是必射鵰者也廣乃從百騎往馳三人

三人亡馬歩行行數十里廣令其騎張左右翼而廣身

自射彼三人者殺其二人生得一人果匈奴射鵰者也

已縳之上馬望匈奴有數千騎見廣以為誘騎皆驚上

山陳廣之百騎皆大恐欲馳還走廣曰我去大軍數十

里今如此走匈奴追射我立盡今我留匈奴必以我為

大軍之誘不我擊廣令曰前未到匈奴二里所止令曰

皆下馬解鞍騎曰虜多如是解鞍即急柰何廣曰彼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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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我為走今解鞍以示不去用堅其意有白馬将出護

其兵廣上馬與十餘騎奔射殺白馬将而復還至其百

騎中解鞍令士皆縱馬卧時會暮胡兵終怪之不敢擊

夜半胡兵以為漢有伏軍於旁欲夜取之即引兵去平

旦廣乃歸其大軍後徙為隴西北地鴈門雲中太守武

帝即位左右言廣名将也繇是入為未央衞尉而程不

識時亦為長樂衞尉程不識故與廣俱以邊太守将屯

及出擊胡而廣行無部曲行陳就善水草頓舍止人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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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便不擊刁斗自衞莫府省文書然亦逺斥候未甞遇

害程不識正部曲行伍營陳擊刁斗吏治軍簿至明軍

不得休息然亦未甞遇害不識曰李将軍極簡易然虜

卒犯之無以禁而其士亦佚樂為之死我軍雖煩擾虜

亦不得犯我是時漢邊郡李廣程不識為名将然匈奴

畏廣士卒多樂從而苦程不識不識孝景時以數直諌

為太中大夫為人廉謹於文法後漢誘單于以馬邑城

使大軍伏馬邑旁而廣為驍騎将軍屬護軍将軍單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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覺之去漢軍皆無功後四嵗廣以衞尉為将軍出鴈門

擊匈奴匈奴兵多破廣軍生得廣單于素聞廣賢令曰

得李廣必生致之胡騎得廣廣時傷置兩馬間絡而盛

之卧行十餘里廣佯死睨其旁有一胡兒騎善馬廣暫

騰而上胡兒馬因推堕兒取其弓鞭馬南馳數十里復

得其餘軍因引而入塞匈奴捕者騎數百追之廣行取

胡兒弓射殺追騎以故得脱於是至漢漢下廣吏吏當

廣所失亡多為虜所生得當斬贖為庶人頃之家居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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嵗與故潁陰侯屏居藍田南山中射獵甞夜從一騎出

從人田間飲還至霸陵亭霸陵尉醉呵止廣廣騎曰故

李将軍尉曰今将軍尚不得夜行何故也止廣宿亭下

居無何匈奴入遼西殺太守敗韓将軍韓将軍後徙居

右北平死於是上乃召拜廣為右北平太守廣即請霸

陵尉與俱至軍而斬之上書自陳謝罪詔報不問廣在

郡匈奴號曰漢飛将軍避之數嵗不入界廣出獵見草

中石以為虎而射之中石没鏃視之石也他日射之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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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能入矣廣所居郡聞有虎常自射之及居右北平射

虎虎騰傷廣廣亦射殺之石建卒上召廣代為郎中令

元朔六年廣復為後将軍從大将軍出定襄擊匈奴諸

将多中首虜率為侯者而廣軍無功後三嵗廣以郎中

令将四千騎出右北平博望侯張騫将萬騎與廣俱異

道行數百里匈奴左賢王将四萬騎圍廣廣軍士皆恐

廣乃使其子敢往馳之敢從數十騎直貫胡騎出其左

右而還報廣曰胡虜易與耳軍士乃安為圜陳外鄉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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急擊矢下如雨漢兵死者過半漢矢且盡廣乃令士持

滿無發而廣身自以大黄射其裨将殺數人胡虜益解

㑹暮吏士皆無人色而廣意氣自若益治軍軍中服其

勇也明日復力戰而博望侯軍亦至匈奴乃解去漢軍

罷弗能追是時廣軍㡬没罷歸漢法博望侯後期當死

贖為庶人廣軍自當亡賞初廣與從弟李蔡俱為郎事

文帝景帝時蔡積功至二千石武帝元朔中為輕車将

軍從大将軍擊右賢王有功中率封為樂安侯元狩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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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代公孫𢎞為丞相蔡為人在下中名聲出廣下逺甚

然廣不得爵邑官不過九卿廣之軍吏及士卒或取封

侯廣與望氣王朔語曰自漢征匈奴廣未甞不在其中

而諸妄校尉以下材能不及中人然以擊胡軍功取侯

者數十人廣不為後人然終無尺寸功以得封邑者何

也豈吾相不當侯邪朔曰将軍自念豈甞有所恨乎廣

曰吾甞為隴西守羌甞反吾誘降者八百餘人詐而同

日殺之至今恨獨此耳朔曰禍莫大於殺已降此乃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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軍所以不得侯者也廣歴七郡太守前後四十餘年得

賞賜輙分其戲下飲食與士卒共之家無餘財終不言

生産事為人長猨臂其善射亦天性雖子孫他人學者

莫能及廣呐口少言與人居則畫地為軍陳射闊狭以

飲専以射為戱将兵乏絶處見水士卒不盡飲不近水

不盡餐不甞食寛緩不苛士以此愛樂為用其射見敵

非在數十歩之内度不中不發發即應絃而倒用此其

将數困辱及射猛獸亦數為所傷云元狩四年大将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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驃騎将軍大擊匈奴廣數自請行上以為老不許良乆

乃許之以為前将軍大将軍青出塞捕虜知單于所居

乃自以精兵走之而令廣并於右将軍軍出東道東道

少回逺大軍行水草少其勢不屯行廣辭曰臣部為前

将軍今大将軍乃徙臣出東道且臣結髮而與匈奴戰

乃今一得當單于臣願居前先死單于大将軍隂受上

指以為李廣數竒(數音所角反奇音居宜/反言命隻不耦合也)毋令當單于

恐不得所欲是時公孫敖新失侯為中将軍大将軍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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欲使敖與俱當單于故徙廣廣知之固辭大将軍弗聽

令長史封書與廣之莫府曰急詣部如書廣不謝大将

軍而起行意象愠怒而就部引兵與右将軍食其合軍

出東道惑失道後大将軍大将軍與單于接戰單于遁

走弗能得而還南絶幕乃遇兩将軍廣已見大将軍還

入軍大将軍使長史持糒醪遺廣因問廣食其失道状

曰青欲上書報天子失軍曲折廣未對大将軍長史急

責廣之莫府上簿廣曰諸校尉無罪乃我自失道吾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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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上簿至莫府謂其麾下曰廣結髮與匈奴大小七十

餘戰今幸從大将軍出接單于兵而大将軍徙廣部曲

回逺又迷失道豈非天哉且廣年六十嵗終不能復對

刀筆之吏矣遂引刀自剄百姓聞之知與不知老壮皆

為垂涕而右将軍獨下吏當死贖為庶人廣三子曰當

户椒敢皆為郎上與韓嫣戲嫣少不遜當户擊嫣嫣走

於是上以為能當户蚤死乃拜椒為代郡太守皆先廣

死廣死軍中時敢從驃騎将軍廣死明年李蔡以丞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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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詔賜冢地陽陵當得二十畆蔡盜取三頃頗賣得四

十餘萬又盜取神道外壖地一畆葬其中當下獄自殺

敢以校尉從驃騎将軍擊胡左賢王力戰奪左賢王旗

鼓斬首多賜爵闗内侯食邑二百户代廣為郎中令頃

之怨大将軍青之恨其父乃擊傷大将軍大将軍匿諱

之居無何敢從上雍至甘泉宫獵驃騎将軍去病怨敢

傷青射殺敢去病時方貴幸上為諱云鹿觸殺之居嵗

餘去病死敢有女為太子中人愛幸敢男禹有寵於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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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然好利亦有勇甞與侍中貴人飲侵陵之莫敢應後

愬之上上召禹使刺虎縣下圈中未至地有詔引出之

禹從落中以劍斫絶纍欲刺虎上壮之遂救止焉而當

戸有遺腹子陵将兵擊胡兵敗降匈奴後人吿禹謀欲

亡從陵下吏死陵字少卿少為侍中建章監善騎射愛

人謙讓下士甚得名譽武帝以為有廣之風使将八百

騎深入匈奴二千餘里過居延視地形不見虜還拜為

騎都尉将勇敢五千人教射酒泉張掖以備胡數年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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遣貳師将軍伐大宛使陵将五校兵隨後行至塞會貳

師還上賜陵書陵㽞吏士與輕騎五百出敦煌至鹽水

迎貳師還復㽞屯張掖天漢二年貳師将三萬騎出酒

泉擊右賢王於天山召陵欲使為貳師将輜重陵召見

武臺叩頭自請曰臣所将屯邊者皆荆楚勇士竒材劍

客也力扼虎射命中願得自當一隊到蘭于山南以分

單于兵無令専鄉貳師軍上曰将惡相屬邪吾發軍多

毋騎予女陵對無所事騎臣願以少擊衆歩兵五千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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渉單于庭上壯而許之因詔彊弩都尉路博徳将兵半

道迎陵軍博徳故伏波将軍亦羞為陵後距奏言方秋

匈奴馬肥未可與戰臣願㽞陵至春俱将酒泉張掖騎

各五千人並擊東西浚稽可必禽也書奏上怒疑陵悔

不欲出而教博徳上書乃詔博徳吾欲予李陵騎云欲

以少擊衆今虜入西河其引兵走西河遮鉤營之道詔

陵以九月發出遮虜鄣至東浚稽山南龍勒水上徘徊

觀虜即亡所見從浞野侯趙破奴故道抵受降城休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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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騎置以聞所與博徳言者云何具以書對陵於是将

其歩卒五千人出居延北行三十日至浚稽山止營舉

圖所過山川地形使麾下騎陳歩樂以聞歩樂召見道

陵将率得士死力上甚說拜歩樂為郎陵至浚稽山與

單于相值騎可三萬圍陵軍軍居兩山間以大車為營

陵引士出營外為陳前行持㦸盾後行持弓弩令曰聞

鼓聲而縱聞金聲而止虜見漢軍少直前就營陵搏戰

攻之千弩俱發應弦而倒虜還走上山漢軍追擊殺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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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人單于大驚召左右地兵八萬餘騎攻陵陵且戰且

引南行數日抵山谷中連戰士卒中矢傷三創者載輦

兩創者将車一創者持兵戰陵曰吾士氣少衰而鼓不

起者何也軍中豈有女子乎始軍出時闗東羣盗妻子

徙邉者隨軍為卒妻婦大匿車中陵捜得皆劍斬之明

日復戰斬首三千餘級引兵東南循故龍城道西行四

五日抵大澤葭葦中虜從上風縱火陵亦令軍中縱火

以自救南行至山下單于在南山上使其子将騎擊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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陵軍歩鬭樹木間復殺數千人因發連弩射單于單于

下走是日捕得虜言單于曰此漢精兵擊之不能下日

夜引吾南近塞得毋有伏兵乎諸當户君長皆言單于

自将數萬騎擊漢數千人不能滅後無以復使邊臣令

漢益輕匈奴復力戰山谷間尚四五十里得平地不能

破乃還是時陵軍益急匈奴騎多戰一日數十合復傷

殺虜二千餘人虜不利欲去會陵軍候管敢為校尉所

辱亡降匈奴具言陵軍無後救射矢且盡獨将軍麾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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及成安侯校各八百人為前行以黄與白為幟當使精

騎射之即破矣成安侯者潁川人父韓千秋故濟南相

奮擊南越戰死武帝封子延年為侯以校尉隨陵單于

得敢大喜使騎並攻漢軍疾呼曰李陵韓延年趣降遂

遮道急攻陵陵居谷中虜在山上四面射矢如雨下漢

軍南行未至鞮汗山一日五十萬矢皆盡即棄車去士

尚三千餘人徒斬車輻而持之軍吏持尺刃抵山入陿

谷單于遮其後乗隅下壘石士卒多死不得行昬後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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便衣獨歩出營止左右毋随我丈夫一取單于耳良乆

陵還太息曰兵敗死矣軍吏或曰将軍威震匈奴天命

不遂後求道徑還歸如浞野侯為虜所得後亡還天子

客遇之况於将軍乎陵曰公止吾不死非壯士也於是

盡斬旌旗及珍寳埋地中陵歎曰復得數十矢足以脱

矣今無兵復戰天明坐受縛矣各鳥獸𣪚去猶有得脫

歸報天子者令軍士人持二升糒一半氷(半讀曰判/判大片也)期

至遮虜鄣者相持夜半時擊鼓起士鼓不鳴陵與韓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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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俱上馬壯士從者十餘人虜騎數千追之延年戰死

陵曰無面目報陛下遂降軍人分散脱至塞者四百餘

人陵敗處去塞百餘里邊塞以聞上欲陵戰死召陵母

及婦使相者視之無死喪色後聞陵降責問陳歩樂歩

樂自殺羣臣皆罪陵上以問太史令司馬遷遷盛言陵

事親孝與士信常奮不顧身以殉國家之急其素所畜

積也有國士之風今舉事一不當全軀保妻子之臣隨

而媒蘖其短誠可痛也且陵提歩卒不滿五千深輮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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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之地抑數萬之師虜救死扶傷不暇悉舉引弓之民

共攻圍之轉鬭千里矢盡道窮士張空拳冒白刃北首

争死敵得人之死力雖古名将不過也身雖䧟敗然其

所摧敗亦足暴於天下彼之不死宜欲得當以報漢也

初上遣貳師大軍出財令陵為助兵及陵與單于相值

而貳師功少上以遷誣罔欲沮貳師為陵游說下遷腐

刑乆之上悔陵無救曰陵當發出塞乃詔彊弩都尉令

迎軍坐預詔之得令老将生姦詐乃遣使勞賜陵餘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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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脱者陵在匈奴嵗餘上遣因杅将軍公孫敖将兵深

入匈奴迎陵敖軍無功還曰捕得生口言李陵教單于

為兵以備漢軍故臣無所得上聞於是族陵家母弟妻

子皆伏誅隴西士大夫以李氏為愧其後漢遣使使匈

奴陵謂使者曰吾為漢将歩卒五千人横行匈奴以亡

救而敗何負於漢而誅吾家使者曰漢聞李少卿教匈

奴為兵陵曰乃李緒非我也緒本漢塞外都尉居奚侯

城匈奴攻之緒降而單于客遇緒常坐陵上陵痛其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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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緒而誅使人刺殺緒大閼氏欲殺陵單于匿之北方

大閼氏死乃還單于壯陵以女妻之立為右校王衞律

為丁靈王(丁靈胡之别種也立/為王而王其人也)皆貴用事衛律者父本

長水胡人律生長漢善協律都尉李延年延年薦言律

使匈奴使還會延年家收律懼并誅亡還降匈奴匈奴

愛之常在單于左右陵居外有大事乃入議昭帝立大

将軍霍光左将軍上官桀輔政素與陵善遣陵故人隴

西任立政等三人俱至匈奴招陵立政等至單于置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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賜漢使者李陵衞律皆侍坐立政見陵未得私語即目

視陵而數數自循其刀環握其足隂諭之言可還歸漢

也後陵律持牛酒勞漢使博飲兩人皆胡服椎結立政

大言曰漢已大赦中國安樂主上富於春秋霍子孟上

官少叔用事以此言微動之陵黙不應孰視而自循其

髮答曰吾已胡服矣有頃律起更衣立政曰咄少卿良

苦霍子孟上官少叔謝女陵曰霍與上官無恙乎立政

曰請少卿来歸故鄉無憂富貴陵字立政曰少公歸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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耳恐再辱奈何語未卒衞律還頗聞餘語曰李少卿賢

者不獨居一國范蠡徧遊天下由余去戎入秦今何語

之親也因罷去立政隨謂陵曰亦有意乎陵曰丈夫不

能再辱陵在匈奴二十餘年元平元年病死

蘇建杜陵人也以校尉從大将軍青擊匈奴封平陵侯

以将軍築朔方後以衞尉為游擊将軍從大将軍出朔

方後一嵗以右将軍再從大将軍出定襄亡翕侯失軍

當斬贖為庶人其後為代郡太守卒官有三子嘉為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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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都尉賢為騎都尉中子武最知名武字子卿以父任

兄弟並為郎稍遷至栘中廐監(栘音/移)時漢連伐胡數通

使相窺觀匈奴留漢使郭吉路充國等前後十餘軰匈

奴使来漢亦留之以相當天漢元年且鞮侯單于初立

恐漢襲之乃曰漢天子我丈人行也盡歸漢使路充國

等武帝嘉其義乃遣武以中郎将持節送匈奴使留在

漢者因厚賂單于答其善意武與副中郎将張勝及假

吏常惠等募士斥候百餘人俱既至匈奴置幣遺單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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單于益驕非漢所望也方欲發使送武等會緱王與長

水虞常等謀反匈奴中(緱音工/侯反)緱王者昆邪王姊子也

與昆邪王俱降漢後随浞野侯没胡中及衞律所将降

者隂相與謀刼單于母閼氏歸漢會武等至匈奴虞常

在漢時素與副張勝相知私候勝曰聞漢甚怨衞律常

能為漢伏弩射殺之吾母與弟在漢幸䝉其賞賜張勝

許之以貨物與常後月餘單于出獵獨閼氏子弟在虞

常等七十餘人欲發其一人夜亡吿之單于子弟發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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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戰緱王等皆死虞常生得單于使衛律治其事張勝

聞之恐前語發以狀語武武曰事如此必及我見犯乃

死重負國欲自殺勝惠共止之虞常果引張勝單于怒

召諸貴人議欲殺漢使者左伊秩訾曰即謀單于何以

復加宜皆降之單于使衞律召武受辭武謂惠等屈節

辱命雖生何面目以歸漢引佩劍自刺衞律驚自抱持

武馳召醫鑿地為坎置煴火覆武其上蹈其背以出血

武氣絶半日復息惠等哭輿歸營單于壮其節朝夕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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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候問武而收繫張勝武益愈單于使使暁武會論虞

常欲因此時降武劍斬虞常已律曰漢使張勝謀殺單

于近臣當死單于募降者赦罪舉劒欲擊之勝請降律

謂武曰副有罪當相坐武曰本無謀又非親屬何謂相

坐復舉劍擬之武不動律曰蘇君律前負漢歸匈奴幸

䝉大恩賜號稱王擁衆數萬馬畜彌山富貴如此蘇君

今日降明日復然空以身膏草野誰復知之武不應律

曰君因我降與君為兄弟今不聽吾計後雖欲復見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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尚可得乎武罵律曰女為人臣子不顧恩義畔主背親

為降虜於蠻夷何以女為見且單于信女使决人死生

不平心持正反欲鬪兩主觀禍敗南越殺漢使者屠為

九郡宛王殺漢使者頭懸北闕朝鮮殺漢使者即時誅

滅獨匈奴未耳若知我不降明欲令兩國相攻匈奴之

禍從我始矣律知武終不可脅白單于單于愈益欲降

之乃幽武置大窖中絶不飲食天雨雪武卧齧雪與旃

毛并咽之數日不死匈奴以為神乃徙武北海上無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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處使牧羝羝乳乃得歸别其官屬常惠等各置他所既

至海上廩食不至掘野䑕去草實而食之杖漢節牧羊

卧起操持節旄盡落積五六年單于弟於靬王弋射海

上(靬音居/元反)武能網紡繳檠弓弩於靬王愛之給其衣食

三嵗餘王病賜武馬畜服匿穹廬王死後人衆徙去其

冬丁令盜武牛羊武復窮厄初武與李陵俱為侍中武

使匈奴明年陵降不敢求武乆之單于使陵至海上為

武置酒設樂因謂武曰單于聞陵與子卿素厚故使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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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足下虚心欲相待終不得歸漢空自苦亡人之地信

義安所見乎前長君為奉車(長君武/兄嘉)從至雍棫陽宫扶

輦下除觸柱折轅劾大不敬伏劍自刎賜錢二百萬以

葬孺卿從祠河東后土(孺卿武/弟賢)宦騎與黄門駙馬争船

推堕駙馬河中溺死宦騎亡詔使孺卿逐捕不得惶恐

飲藥而死来時太夫人已不幸陵送葬至陽陵子卿婦

年少聞已更嫁矣獨有女弟二人兩女一男今復十餘

年存亡不可知人生如朝露何乆自苦如此陵始降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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忽忽如狂自痛負漢加以老母繫保宫子卿不欲降何

以過陵且陛下春秋髙法令亡常大臣亡罪夷滅者數

十家安危不可知子卿尚復誰為乎願聽陵計勿復有

云武曰武父子亡功德皆為陛下所成就位列将爵通

侯兄弟親近常願肝腦塗地今得殺身自效雖䝉斧鉞

湯鑊誠甘樂之臣事君猶子事父也子為父死無所恨

願勿復再言陵與武飲數日復曰子卿壹聽陵言武曰

自分已死乆矣王必欲降武請畢今日之驩效死於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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陵見其至誠喟然嘆曰嗟乎義士陵與衞律之罪上通

於天因泣下霑衿與武決去陵惡自賜武使其妻賜武

牛羊數十頭後陵復至北海上語武區脱捕得雲中生

口(區脱土室胡兒所作以候漢者/也區音一侯反脱音土活反)言太守已下吏民皆

白服曰上崩武聞之南鄉號哭歐血旦夕臨數月昭帝

即位數年匈奴與漢和親漢求武等匈奴詭言武死後

漢使復至常惠請其守者與俱得夜見漢使具自陳道

教使者謂單于言天子射上林中得鴈足有繫帛書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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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等在某澤中使者大喜如惠言以讓單于單于視左

右而驚謝漢使曰武等實在於是陵置酒賀武曰今足

下還歸揚名於匈奴功顯於漢室雖古竹帛所載丹青

所畫何以過子卿陵雖駑怯令漢且貰陵罪全其老母

使得奮大辱之積志庶㡬乎曹柯之盟此陵宿昔之所

不忘也收族陵家為世大戮陵尚復何顧乎已矣令子

卿知吾心耳異域之人壹别長絶陵起舞歌曰徑萬里

兮渡沙漠為君将兮奮匈奴路窮絶兮矢刃摧士衆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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兮名已隤老母已死兮雖欲報恩将安歸陵泣下數行

因與武決單于召會武官屬前以降及物故凡随武還

者九人武以始元六年春至亰師詔武奉一太牢謁孝

武帝廟園陵拜為典屬國秩中二千石賜錢二百萬公

田二頃宅一區常惠徐聖趙終根皆拜為中郎賜帛各

二百疋其餘六人老歸家賜錢人十萬復終身常恵後

至右将軍封列侯自有傳武留匈奴凡十九嵗始以彊

壯出及還須髮盡白武來歸明年上官桀子安與桑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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羊及燕王蓋主謀反武子男元與安有謀坐死初桀安

與大将軍霍光争權數疏光過失予燕王令上書吿之

又言蘇武使匈奴二十年不降還乃為典屬國大将軍

長史無功勞為捜粟都尉光専權自恣及燕王等謀反

窮治黨與武素與桀𢎞羊有舊數為燕王所訟子又在

謀中廷尉奏請逮捕武霍光寢其奏免武官數年昭帝

崩武以故二千石與計謀立宣帝賜爵闗内侯食邑三

百户乆之衞将軍張安世薦武明習故事奉使不辱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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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帝以為遺言宣帝即時召武待詔宦者署數進見復

為右曹典屬國以武著節老臣令朝朔望號稱祭酒甚

優寵之武所得賞賜盡以施予昆弟故人家不餘財皇

后父平恩侯帝舅平昌侯樂昌侯車騎将軍韓増丞相

魏相御史大夫丙吉皆敬重武武年老子前坐事死上

閔之問左右武在匈奴乆豈有子乎武因平恩侯自白

前發匈奴時胡婦適産一子通國有聲問来願因使者

致金帛贖之上許焉後通國随使者至上以為郎又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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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弟子為右曺武年八十餘神爵二年病卒甘露三年

單于始入朝上思股肱之羙乃圖畫其人於麒麟閣法

其形貎署其官爵姓名惟霍光不名曰大司馬大将軍

博陸侯姓霍氏次曰衞将軍富平侯張安世次曰車騎

将軍龍雒侯韓増次曰後将軍營平侯趙充國次曰丞

相髙平侯魏相次曰丞相博陽侯丙吉次曰御史大夫

建平侯杜延年次曰宗正陽城侯劉徳次曰少府梁邱

賀次曰太子太傅蕭望之次曰典屬國蘇武皆有功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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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名當世是以表而揚之明著中興輔佐列於方叔召

虎仲山甫焉凡十一人皆有傳自丞相黄霸廷尉于定

國大司農朱邑京兆尹張敞右扶風尹翁歸及儒者夏

侯勝等皆以善終著名宣帝之世然不得列於名臣之

圖以此知其選矣

衞青字仲卿其父鄭季河東平陽人也以縣史給事侯

家平陽侯曹夀尚武帝姊陽信長公主季與主家僮衛

媪通生青青有同母兄衞長君及姊子夫子夫自平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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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主家得幸武帝故青冒姓為衞氏衛媪長女君孺次

女少兒次女則子夫子夫男弟歩廣皆冒衞氏青為侯

家人少時歸其父父使牧羊民母之子皆奴畜之不以

為兄弟數青甞從人至甘泉居室有一鉗徒相青曰貴

人也官至封侯青笑曰人奴之生得無笞罵即足矣安

得封侯事乎青壮為侯家騎從平陽主建元二年春青

姊子夫得入宫幸上皇后大長公主女也無子妬大長

公主聞衞子夫幸有身妬之乃使人捕青青時給事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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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未知名大長公主執囚青欲殺之其友騎郎公孫敖

與壯士往簒之故得不死上聞乃召青為建章監侍中

及同母昆弟貴賞賜數日間累千金君孺為太僕公孫

賀妻少兒故與陳掌通上召貴掌公孫敖由此益顯子

夫為夫人青為太中大夫元光六年拜為車騎将軍擊

匈奴出上谷公孫賀為輕車将軍出雲中太中大夫公

孫敖為騎将軍出代郡衛尉李廣為驍騎将軍出鴈門

軍各萬騎青至龍城斬首虜數百騎将軍敖亡七千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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衞尉廣為虜所得既而得脱歸皆當斬贖為庶人賀亦

無功唯青賜爵為闗内侯是後匈奴仍(仍頻/也)侵犯邊元

朔元年春衞夫人有男立為皇后其秋青復将三萬騎

出鴈門李息出代郡青斬首虜數千明年青復出雲中

西至髙闕遂至于隴西捕首虜數千畜百餘萬走白羊

樓煩王遂取河南地為朔方郡以三千八百户封青為

長平侯青校尉蘇建為平陵侯張次公為岸頭侯使建

築朔方城上曰匈奴造謀籍兵數為邊害故興師遣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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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征厥罪今車騎将軍青度西河至髙闕獲首二千三

百級車輜畜産畢收為鹵已封為列侯遂西定河南地

案榆谿舊塞絶梓領梁北河討蒲泥破符離斬輕銳之

卒捕伏聽者(伏於隐處/聽軍虚實)三千一十七級執訊獲醜敺馬

牛羊百有餘萬全甲兵而還其益封青三千八百户其

後匈奴比嵗入代郡鴈門定襄上郡朔方所殺畧甚衆

元朔五年春令青将三萬騎出髙闕衞尉蘇建為游擊

将軍左内史李沮為彊弩将軍太僕公孫賀為騎将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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代相李蔡為輕車将軍皆領屬車騎将軍俱出朔方大

行李息岸頭侯張次公為将軍俱出右北平匈奴右賢

王當青等以為漢兵不能至此飲醉漢兵夜至圍右賢

王右賢王驚夜逃獨與其愛妾一人騎數百馳潰圍北

去漢輕騎校尉郭成等追數百里弗得得右賢裨王十

餘人衆男女萬五千餘人畜數十百萬於是引兵而還

至塞天子使使者持大将軍印即軍中拜青為大将軍

諸将皆以兵屬立號而歸上曰大将軍青躬率戎士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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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㨗獲匈奴王十有餘人益封青八千七百户而封青

子伉為宜春侯子不疑為陰安侯子登為發千侯青固

謝曰臣幸得待罪行間賴陛下神靈軍大㨗皆諸校力

戰之功也陛下幸已益封臣青臣青子在襁褓中未有

勤勞上幸裂地封為三侯非臣待罪行間所以勸士力

戰之意也伉等三人何敢受封上曰我非忘諸校功也

今固且圖之乃詔御史曰護軍都尉公孫敖三從大将

軍擊匈奴常護軍傅校獲王封敖為合騎侯都尉韓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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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大将軍出窴渾至匈奴右賢王庭為戲下搏戰獲王

封説為龍額侯騎将軍賀從大将軍獲王封賀為南窌

侯輕車将軍李蔡再從大将軍獲王封蔡為樂安侯校

尉李朔趙不虞公孫戎奴各三從大将軍獲王封朔為

陟軹侯不虞為随成侯戎奴為從平侯将軍李沮李息

及校尉竇如意中郎将綰皆有功賜爵闗内侯沮息如

意食邑各三百户其秋匈奴入代殺都尉明年春大将

軍青出定襄合騎侯敖為中将軍太僕賀為左将軍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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侯趙信為前将軍衛尉蘇建為右将軍郎中令李廣為

後将軍左内史李沮為彊弩将軍咸屬大将軍斬首數

千級而還月餘悉復出定襄斬首虜萬餘人蘇建趙信

并軍三千餘騎獨逢單于兵與戰一日餘漢兵且盡信

故胡人降為翕侯見急匈奴誘之遂将其餘騎可八百

奔降單于蘇建盡亡其軍獨以身得亡去自歸青青問

其罪正閎長史安議郎周霸等建當云何霸曰自大将

軍出未甞斬裨将今建棄軍可斬以明将軍之威閎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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曰不然兵法小敵之堅大敵之禽也今建以數千當單

于數萬力戰一日餘士皆不敢有貳心自歸而斬之是

示後無反意也不當斬青曰青幸得以肺附待罪行間

不患無威而霸説我以明威甚失臣意且使臣職雖當

斬将以臣之尊寵而不敢自擅專誅於境外其歸天子

天子自裁之於以風為人臣不敢專權不亦可乎軍吏

皆曰善遂囚建行在所是嵗也霍去病始侯

霍去病大将軍青姊少兒子也其父霍仲孺先與少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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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生去病及衞皇后尊少兒更為詹事陳掌妻去病以

皇后姊子年十八為侍中善騎射再從大将軍大将軍

受詔予壮士為票姚校尉與輕勇騎八百直棄大将軍

數百里赴利斬捕首虜過當於是上曰票姚校尉去病

斬首捕虜二千二十八級得相國當户斬單于大父行

籍若侯産捕季父羅姑比再冠軍以二千五百户封去

病為冠軍侯上谷太守郝賢四從大将軍捕首虜千三

百級封賢為終利侯騎士孟已有功賜爵闗内侯邑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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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户是嵗失兩将軍亡翕侯功不多故青不益封蘇建

至上弗誅贖為庶人青賜千金是時王夫人方幸於上

寗乗說青曰将軍所以功未甚多身食萬户三子皆為

侯者以皇后故也今王夫人幸而宗族未富貴願将軍

奉所賜千金為王夫人親夀青以五百金為王夫人親

夀上聞問青青以實對上乃拜寗乗為東海都尉校尉

張騫從大将軍以甞使大夏㽞匈奴中乆道軍知善水

草處軍得以無饑渴因前使絶國功封騫為博望侯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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病侯三嵗元狩三年春為驃騎将軍将萬騎出隴西有

功上曰驃騎将軍率戎士踰烏盭討遫濮渉狐奴厯五

王國輜重人衆攝讋者弗取㡬獲單于子轉戰六日過

焉支山千有餘里合短兵鏖臯蘭下殺折蘭王斬盧侯

王鋭悍者誅全甲獲醜執渾邪王子及相國都尉㨗首

虜八千九百六十級收休屠祭天金人師率减什七益

封去病二千二百户其夏去病與合騎侯敖俱出北地

異道博望侯張騫郎中令李廣俱出右北平異道廣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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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千騎先至騫将萬騎後匈奴左賢王将數萬騎圍廣

廣與戰二日死者過半所殺亦過當騫至匈奴引兵去

騫坐行留當斬贖為庶人而去病出北地遂深入合騎

侯失道不相得去病至祁連山捕首虜甚多上曰驃騎

将軍渉鈞耆濟居延遂臻小月氏攻祁連山揚武乎鱳

得得單于單桓酋涂王及相國都尉以衆降下者二千

五百人可謂能舍服知成而止矣㨗首虜三萬二百獲

五王王母單于閼氏王子五十九人相國将軍當户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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尉六十三人師大率減什三益封去病五千四百户賜

校尉從至小月氏者爵左庶長鷹擊司馬破奴再從驃

騎将軍斬遫濮王捕稽且王右千騎将王王母各一人

王子以下四十一人捕虜三千三百三十人前行捕虜

千四百人封破奴為從驃侯校尉髙不識從驃騎将軍

捕呼于耆王王子以下十一人捕虜千七百六十八人

封不識為宜冠侯校尉僕多有功封為煇渠侯合騎侯

敖坐行㽞不與驃騎将軍會當斬贖為庶人諸宿将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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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士馬兵亦不如去病去病所将常選然亦敢深入常

與壮騎先其大軍軍亦有天幸未甞困絶也然而諸宿

将常㽞落不耦由此去病日以親貴比大将軍其後單

于怒渾邪王居西方數為漢所破亡數萬人以驃騎之

兵也欲召誅渾邪王渾邪王與休屠王等謀欲降漢使

人先要道邊是時大行李息将城河上得渾邪王使即

馳𫝊以聞上恐其以詐降而襲邊乃令去病将兵迎之

去病既渡河與渾邪衆相望渾邪裨王将見漢軍而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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欲不降者頗遁去去病乃馳入得與渾邪王相見斬其

欲亡者八千人遂獨遣渾邪王乗𫝊先詣行在所盡将

其衆渡河降者數萬人號稱十萬既至長安天子所以

賞賜數十鉅萬封渾邪王萬户為漯隂侯封其裨王呼

毒尼為下摩侯䧹疵為煇渠侯禽黎為河綦侯大當户

調雖為常樂侯於是上嘉去病之功曰驃騎将軍去病

率師征匈奴西域王渾邪王及厥衆萌咸奔於率以軍

糧接食并将控弦萬有餘人誅獟悍㨗首虜八千餘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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降異國之王三十二戰士不離傷十萬之衆畢懐集服

仍興之勞爰及河塞庶㡬無患以千七百户益封驃騎

将軍減隴西北地上郡戍卒之半以寛天下繇役乃分

處降者於邊五郡故塞外而皆在河南因其故俗為屬

國其明年匈奴入右北平定襄殺畧漢千餘人其明年

上與諸将議曰翕侯趙信為單于畫計常以為漢兵不

能度幕輕留今大發卒其勢必得所欲是嵗元狩四年

也春上令大将軍青驃騎将軍去病各五萬騎歩兵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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者踵軍數十萬而敢力戰深入之士皆屬去病去病始

為出定襄當單于捕虜虜言單于東乃更令去病出代

郡令青出定襄郎中令李廣為前将軍太僕公孫賀為

左将軍主爵趙食其為右将軍平陽侯襄為後将軍皆

屬大将軍趙信為單于謀曰漢兵即度幕人馬罷匈奴

可坐收虜耳乃悉逺北其輜重皆以精兵待幕北而適

直青軍出塞千餘里見單于兵陳而待於是青令武剛

車自環為營而縱五千騎往當匈奴匈奴亦從萬騎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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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且入而大風起沙礫擊面兩軍不相見漢益縱左右

翼繞單于單于視漢兵多而士馬尚彊戰而匈奴不利

薄暮單于遂乗六臝壮騎可數百直冐漢圍西北馳去

昬漢匈奴相紛挐殺傷大當漢軍左校捕虜言單于未

昬而去漢軍因發輕騎夜追之青因随其後匈奴兵亦

散走會明行二百餘里不得單于頗捕斬首虜萬餘級

遂至窴顔山趙信城得匈奴積粟食軍軍㽞一日而還

悉燒其城餘粟以歸青之與單于會也而前将軍廣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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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軍食其軍别從東道或失道大将軍引還過幕南乃

相逢青欲使使歸報令長史簿責廣廣自殺食其贖為

庶人青軍入塞凡斬首虜萬九千級是時匈奴衆失單

于十餘日右谷蠡王自立為單于單于後得其衆右王

乃去單于之號去病騎兵車重與大将軍軍等而亡裨

将悉以李敢等為大校當裨将出代右北平二千餘里

直左方兵所斬捕功已多於青既皆還上曰驃騎将軍

去病率師躬将所獲葷允之士約輕齎絶大幕渉獲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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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章渠以誅北車耆轉擊左大将雙獲旗鼓歴度難侯

濟弓盧獲屯頭王韓王等三人将軍相國當户都尉八

十三人封狼居胥山禪於姑衍登臨翰海執訊獲醜七

萬有四百四十三級師率減什二取食於敵卓行殊逺

而糧不絶以五千八百户益封驃騎将軍右北平太守

路博徳屬驃騎将軍會興城不失期從至檮余山斬首

捕虜二千八百級封博徳為邳離侯北地都尉衞山從

驃騎将軍獲王封山為義陽侯故歸義侯因淳王復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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支樓剸王伊即靬皆從驃騎将軍有功封復陸支為杜

侯伊即靬為衆利侯從驃侯破奴昌武侯安稽從驃騎

有功益封各三百户漁陽太守解校尉敢皆獲旗鼓賜

爵闗内侯解食邑三百户敢二百户校尉自為爵左庶

長軍吏卒為官賞賜甚多而青不得益封吏卒無封者

唯西河太守常惠雲中太守遂成受賞遂成秩諸侯相

賜食邑二百户黄金百斤惠爵闗内侯兩軍之出塞塞

閲官及私馬凡十四萬匹而後入塞者不滿三萬匹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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益置大司馬位大将軍驃騎将軍皆為大司馬定令令

驃騎将軍秩禄與大将軍等自是之後大将軍日衰而

驃騎日益貴幸大将軍故人門下多去事驃騎輙得官

爵唯獨任安不肯去驃騎将軍為人少言不泄有氣敢

往上甞欲教之孫吴兵法對曰顧方略何如耳不至學

古兵法上為治第令視之對曰匈奴不滅無以家為也

由此上益重愛之然少而侍中貴不省士其從軍天子

為遣太官齎數十乗既還重車餘棄粱肉而士有饑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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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在塞外卒乏糧或不能自振而去病尚穿域蹋鞠也

事多類此大将軍為人仁善退讓以和柔自媚於上然

於天下未有稱也驃騎将軍自四年軍後三嵗元狩六

年薨天子悼之發屬國元甲軍陳自長安至茂陵為冢

象祁連山謚之并武與廣地曰景桓侯子嬗嗣嬗字子

侯上愛之幸其壮而将之為奉車都尉從封泰山而薨

無子國除自去病死後青長子宜春侯伉坐法失侯後

五嵗伉弟二人隂安侯不疑發干侯登皆坐酎金失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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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二嵗冠軍侯國絶後四年元封五年青薨謚曰烈侯

子伉嗣六年坐法免自青圍單于後十四嵗而卒竟不

復擊匈奴者以漢馬少又方南誅兩越東伐朝鮮擊羌

西南夷以故乆不伐胡初青既尊貴而平陽侯曹夀有

惡疾就國長公主問列侯誰賢者左右皆言大将軍主

笑曰此出吾家常騎從我奈何左右曰於今尊貴無比

於是長公主乃風白皇后言之上乃詔青尚平陽主與

主合葬起冢象廬山云最大将軍青凡七出擊匈奴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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捕首虜五萬餘級一與單于戰收河南地置朔方郡再

封凡萬六千三百户封三子為侯侯千三百户并之二

萬二百户其裨将及校尉侯者九人為特将者十五人

李廣張騫公孫賀李蔡曹襄韓説蘇建皆自有傳

李息郁郅人也事景帝至武帝立八嵗為材官将軍軍

馬邑後六嵗為将軍出代後三嵗為将軍從大将軍出

朔方皆無功凡三為将軍其後常為大行

公孫敖義渠人以郎事景帝至武帝立十二嵗為騎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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軍出代亡卒七千人當斬贖為庻人後五嵗以校尉從

大将軍封合騎侯後一嵗以中将軍從大将軍再出定

襄無功後二嵗以将軍出北地後驃騎失期當斬贖為

庶人後二嵗以校尉從大将軍無功後十四嵗以因杅

将軍築受降城七嵗復以因杅将軍再出擊匈奴至余

吾亡士多下吏當斬詐死亡居民間五六嵗後覺復繫

坐妻為巫蠱族凡四為将軍

李沮雲中人事景帝武帝立十七嵗以左内史為彊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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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軍後一嵗復為彊弩将軍

張次公河東人以校尉從大将軍封岸頭侯其後太后

崩為将軍軍北軍後一嵗復從大将軍凡再為将軍後

坐法失侯

趙信以匈奴相國降為侯武帝立十八年為前将軍與

匈奴戰敗降匈奴

趙食其祋祤人武帝立十八年以主爵都尉從大将軍

斬首六百六十級元狩三年賜爵闗内侯黄金百斤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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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為右将軍從大将軍出定襄迷失道當斬贖為庶人

郭昌雲中人以校尉從大将軍元封四年以太中大夫

為㧞胡将軍屯朔方還擊昆明無功奪印

荀彘太原廣武人以御見侍中用校尉數從大将軍元

封三年為左将軍擊朝鮮無功坐捕樓船将軍誅

最驃騎将軍去病凡六出擊匈奴其四出以将軍斬首

虜十一餘萬級渾邪王以衆降數萬開河西酒泉之地

西方益少胡㓂四益封凡萬七千七百户其校吏有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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侯者六人為将軍者二人

路博徳西河平州人以右北平太守從驃騎将軍封邳

離侯驃騎死後博徳以衛尉為伏波将軍伐破南越益

封其後坐法失侯為彊弩都尉屯居延卒

趙破奴太原人甞亡入匈奴已而歸漢為驃騎将軍司

馬出北地封從驃侯坐酧金失侯後一嵗為匈河将軍

攻胡至匈河水無功後一嵗擊虜樓蘭王後為浞野侯

後六嵗以浚稽将軍将二萬騎擊匈奴左王左王與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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兵八萬騎圍破奴破奴為虜所得遂没其軍居匈奴中

十嵗復與其太子安國亡入漢後坐巫蠱族自衞氏興

大将軍青首封其後支屬五人為侯凡二十四嵗而五

侯皆奪國征和中戾太子敗衞氏遂滅而霍光病弟光

貴盛自有傳

董仲舒廣川人也少治春秋孝景時為博士下帷講誦

弟子傳以乆次授業或莫見其面盖三年不窺園其精

如此進退容止非禮不行學士皆師尊之武帝即位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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賢良文學之士前後百數而仲舒以賢良對策焉制曰

朕獲承至尊休徳傳之無窮而施之罔極任大而守重

是以夙夜不皇康寧永惟萬事之統猶懼有闕故廣延

四方之豪雋郡國諸侯公選賢良脩潔博習之士欲聞

大道之要至論之極今子大夫褎然為舉首朕甚嘉之

子大夫其精心致思朕垂聽而問焉蓋聞五帝三王之

道改制作樂而天下洽和百王同之當虞氏之樂莫甚

於韶於周莫甚於勺聖王已没鍾鼓筦絃之聲未衰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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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道微缺陵夷至乎桀紂之行王道大壊矣夫五百年

之間守文之君當塗之士欲則先王之法以戴翼其世

者甚衆然猶不能反日以仆滅至後王而後止豈其所

操持或誖繆而失其統與固天降命不可復反必推之

於大衰而後息與烏虖凡所為屑屑夙興夜寐務法上

古者又将無補與三代受命其符安在災異之變何緣

而起性命之情或夭或夀或仁或鄙習聞其號未燭厥

理伊欲風流而令行刑輕而姦改百姓和樂政事宣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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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脩何飭而膏露降百榖登德潤四海澤臻草木三光

全寒暑平受天之祐享鬼神之靈徳澤洋溢施乎方外

延及羣生子大夫明先聖之業習俗化之變終始之序

講聞髙誼之日久矣其明以諭朕科别其條勿猥勿并

取之於術慎其所出乃其不正不直不忠不極枉于執

事書之不泄興于朕躬毋悼後害子大夫其盡心靡有

所隐朕将親覽焉仲舒對曰陛下發徳音下明詔求天

命與情性皆非愚臣之所能及也臣謹案春秋之中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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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世已行之事以觀天人相與之際甚可畏也國家将

有失道之敗而天乃先出災害以譴吿之不知自省又

出怪異以警懼之尚不知變而傷敗乃至以此見天心

之仁愛人君而欲止其亂也自非大亡道之世者天盡

欲扶持而安全之事在彊勉而已矣彊勉學問則聞見

博而知益明彊勉行道則徳日起而大有功此皆可使

還至而立有效者也詩曰夙夜匪解書云茂哉茂哉皆

彊勉之謂也道者所由適於治之路也仁義禮樂皆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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具也故聖王已没而子孫長乆安寜數百嵗此皆教化

禮樂之功也王者未作樂之時乃用先王之樂宜於世

者而以深入教化於民教化之情不得雅頌之樂不成

故王者功成作樂樂其徳也樂者所以變民風化民俗

也其變民也易其化人也著故聲發於和而本於情接

於肌膚蔵於骨髄故王者道雖衰缺而筦絃之聲未衰

也夫虞氏之不為政乆矣然而樂頌遺風猶有存者是

以孔子在齊而聞韶也夫人君莫不欲安存而惡危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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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政亂國危者甚衆所任者非其人而所繇者非其

道是以政日以仆滅也夫周道衰於幽厲非道亡也幽

厲不繇也至於宣王思昔先王之徳興滯補弊明文武

之功業周道粲然復興詩人羙之而作上天祐之為生

賢佐後世稱頌至今不絶此夙夜不解行善之所致也

孔子曰人能𢎞道非道𢎞人也故治亂廢興在於已非

天降命不可得反其所操持誖謬失其統也臣聞天之

所大奉使之王者必有非人力所能致而自至者此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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命之符也天下之人同心歸之若歸父母故天瑞應誠

而至書曰白魚入于王舟有火復于王屋流為烏此盖

受命之符也周公曰復哉復哉孔子曰徳不孤必有鄰

皆積善累徳之效也及至後世滛佚衰微不能統理羣

生諸侯背畔殘賊良民以争壤土廢徳教而任刑罰刑

罰不中則生邪氣邪氣積於下怨惡畜於上上下不和

則隂陽繆盭而妖孽生矣此災異所縁而起也臣聞命

者天之令也性者生之質也情者人之欲也或夀或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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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仁或鄙陶冶而成之不能粹羙有治亂之所生故不

齊也孔子曰君子之徳風也小人之徳草也草上之風

必偃故堯舜行徳則民仁夀桀紂行暴則民鄙夭夫上

之化下下之從上猶泥之在鈞唯甄者之所為猶金之

在鎔唯冶者之所鑄綏之斯徕動之斯和此之謂也臣

謹案春秋之文求王道之端得之於正正次王王次春

春者天之所為也正者王之所為也其意曰上承天之

所為而下以正其所為正王道之端云爾然則王者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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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所為宜求其端於天天道之大者在隂陽陽為徳隂

為刑刑主殺而徳主生是故陽常居大夏而以生育養

長為事隂常居大冬而積於空虚不用之處以此見天

之任徳不任刑也天使陽出布施於上而主嵗功使隂

入伏於下而時出佐陽陽不得隂之助亦不能獨成嵗

終陽以成嵗為名此天意也王者承天意以從事故任

徳教而不任刑刑者不可任以治世猶隂之不可任以

成嵗也為政而任刑不順於天故先王莫之肯為也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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廢先王徳教之官而獨任執法之吏治民毋乃任刑之

意與孔子曰不教而誅謂之虐虐政用於下而欲徳教

之被四海故難成也臣謹按春秋謂一元之意一者萬

物之所從始也元者辭之所謂大也謂一為元者視大

始而欲正本也春秋深探其本而反自貴者始故為人

君者正心以正朝廷正朝廷以正百官正百官以正萬

民正萬民以正四方四方正逺近莫不壹於正而亡有

邪氣奸其間者是以隂陽調而風雨時羣生和而萬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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殖五榖熟而草木茂天地之間被潤澤而大豐羙四海

之内聞盛徳而皆徕臣諸福之物可致之祥莫不畢至

而王道終矣孔子曰鳯鳥不至河不出圖吾已矣夫自

悲可致此物而身卑賤不得致也今陛下貴為天子富

有四海居得致之位操可致之勢又有能致之資行髙

而恩厚知明而意羙愛民而好士可謂誼主矣然而天

地未應而羙祥莫至者何也凡以教化不立而萬民不

正也夫萬民之從利也如水之走下不以教化隄防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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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能止也是故教化立而姦邪皆止者其隄防完也教

化廢而姦邪並出刑罰不能勝者其隄防壊也古之王

者明於此是故南面而治天下莫不以教化為大務立

大學以教於國設庠序以化於邑漸民以仁摩民以誼

節民以禮故其刑罰甚輕而禁不犯者教化行而習俗

美也聖王之繼亂世也埽除其迹而悉去之復脩教化

而崇起之教化已明習俗已成子孫循之行五六百嵗

尚未敗也至周之末世大為亡道以失天下秦繼其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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獨不能改又益甚之重禁文學不得挟書棄捐禮誼而

惡聞之其心欲盡滅先聖之道而顓為自恣茍簡之治

故立為天子十四嵗而國破亡矣自古以来未甞有以

亂濟亂大敗天下之民如秦者也其遺毒餘烈至今未

滅使習俗薄惡人民囂頑抵冒殊扞熟爛如此之甚者

也孔子曰腐朽之木不可彫也糞土之牆不可圬也今

漢繼秦之後如朽木糞牆矣雖欲善治之亡可奈何法

出而姦生令下而詐起如以湯止沸抱薪救火愈甚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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益也竊譬之琴瑟不調甚者必解而更張之乃可鼓也

為政而不行甚者必變而更化之乃可理也當更張而

不更張雖有良工不能善調也當更化而不更化雖有

大賢不能善治也故漢得天下以来常欲善治而至今

不可善治者失之於當更化而不更化也古人有言曰

臨淵羡魚不如退而結網今臨政而願治七十餘嵗矣

不如退而更化更化則可善治善治則災害日去福禄

日来詩云宜民宜人受禄于天為政而宜於民者固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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受祿于天夫仁義禮知信五常之道王者所當脩飭也

王者脩飭故受天之祐而享鬼神之靈徳施於方外延

及羣生也天子覽其對而異焉乃復冊之曰制曰葢聞

虞舜之時㳺於巖廊之上垂拱無為而天下太平周文

王至於日昃不暇食而宇内亦治夫帝王之道豈不同

條共貫與何逸勞之殊也葢儉者不造元黄旌旗之飾

及至周室設兩觀乗大路朱干玉戚八佾舞於庭而頌

聲興夫帝王之道豈異指哉或曰良玉不瑑又云非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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亡以輔徳二端異焉殷人執五刑以督姦傷飢膚以懲

惡成康不式四十餘年天下不犯囹圄空虚秦國用之

死者甚衆刑者相望耗矣哀哉烏虖朕夙寤晨興惟前

帝王之憲永思所以奉至尊章洪業皆在力本任賢今

朕親耕籍田以為農先勸孝弟崇有徳使者冠葢相望

問勤勞恤孤獨盡思極神功烈休徳未始云獲也今陰

陽錯繆氛氣充塞羣生寡遂黎民未濟亷恥貿亂賢不

肖渾殽未得其真故詳延特起之士意庶㡬乎今子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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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侍詔百有餘人或道世務而未濟稽諸上古而不同

考之于今而難行毋乃牽於文繫而不得騁與将所繇

異術所聞殊方與各悉對著于篇毋諱有司明其指略

切磋究之以稱朕意仲舒對曰臣聞堯受命以天下為

己憂而未以位為樂也故誅逐亂臣務求賢聖是以得

舜禹稷卨咎繇衆聖輔徳賢能佐職教化大行天下和

洽萬民皆安仁樂誼各得其宜動作應禮從容中道故

孔子曰如有王者必世而後仁此之謂也堯在位七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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載乃遜于位以禪虞舜堯崩天下不歸堯子丹朱而歸

舜舜知不可辟乃即天子之位以禹為相因堯之輔佐

繼其統業是以垂拱無為而天下治孔子曰韶盡羙矣

又盡善也此之謂也至於殷紂逆天暴物殺戮賢知殘

賊百姓伯夷太公皆當世賢者隐處而不為臣守職之

人皆奔走逃亡入于河海天下耗亂萬民不安故天下

去殷而從周文王順天理物師用賢聖是以閎夭大顛

散宜生等亦聚於朝廷愛施兆民天下歸之故太公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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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濵而即三公也當此之時紂尚在上尊卑昬亂百姓

散亡故文王悼痛而欲安之是以日昃而不暇食也孔

子作春秋先正王而繫萬事見素王之文焉由此觀之

帝王之條貫同然而勞逸異者所遇之時異也孔子曰

武盡羙矣未盡善也此之謂也臣聞制度文采元黄之

飾所以明尊卑異貴賤而勸有徳也故春秋受命所先

制者改正朔易服色所以應天也然則宫室旌旗之制

有法而然者也故孔子曰奢則不遜儉則固儉非聖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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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中制也臣聞良玉不瑑資質潤羙不待刻瑑此亡異

於逹巷黨人不學而自知也然則常玉不瑑不成文章

君子不學不成其徳臣聞聖王之治天下也少則習之

學長則材諸位爵禄以養其徳刑罰以威其惡故民曉

於禮誼而恥犯其上武王行大誼平殘賊周公作禮樂

以文之至於成康之隆囹圄空虚四十餘年此亦教化

之漸而仁義之流非獨傷肌膚之效也至秦則不然師

申商之法行韓非之説憎帝王之道以貪狼為俗非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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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徳以教訓於天下也誅名而不察實為善者不必免

而犯惡者未必刑也是以百官皆飾虚辭而不顧實外

有事君之禮内有背上之心造偽飾詐趣利無恥又好

用憯酷之吏賦斂亡度竭民財力百姓散亡不得從耕

織之業羣盗並起是以刑者甚衆死者相望而姦不息

俗化使然也故孔子曰導之以政齊之以刑民免而無

恥此之謂也今陛下并有天下海内莫不率服廣覽兼

聽極羣下之知盡天下之美至徳昭然施於方外夜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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康居殊方萬里說徳歸誼此太平之效也然而功不加

於百姓者殆王心未加焉曽子曰尊其所聞則髙明矣

行其所知則光大矣髙明光大不在於他在乎加之意

而已願陛下因用所聞設誠於内而致行之則三王何

異哉陛下親耕籍田以為農先夙寤晨興憂勞萬民思

惟往古而務以求賢此亦堯舜之用心也然而未云獲

者士素不厲也夫不素養士而欲求賢譬猶不瑑玉而

求文采也故養士之大者莫大乎太學太學者賢士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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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闗也教化之本原也今以一郡一國之衆對亡應書

者是王道往往而絶也臣願陛下興太學置明師以養

天下之士數考問以盡其材則英俊宜可得矣今之郡

守縣令民之師帥所使承流而宣化也故師帥不賢則

主徳不宣恩澤不流今吏既亡教訓於下或不承用主

上之徳暴虐百姓與姦為市貧窮孤弱寃苦失職甚不

稱陛下之意是以隂陽錯繆氛氣充塞羣生寡遂黎民

未濟皆長吏不明使至於此也夫長吏多出於郎中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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郎吏二千石子弟選郎吏又以富訾未必賢也且古所

謂功者以任官稱職為差非所謂積日累乆也故小材

雖累日不離於小官賢材雖未乆不害為輔佐是以有

司竭力盡知務治其業而以赴功今則不然累日以取

貴積乆以致官是以㢘耻貿亂賢不肖渾殽未得其真

臣愚以為使諸列侯郡守二千石各擇其吏民之賢者

嵗貢各二人以給宿衞且以觀大臣之能所貢賢者有

賞所貢不肖者有罰夫如是諸侯吏二千石皆盡心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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求賢天下之士可得而官使也徧得天下之賢人則三

王之盛易為而堯舜之名可及也毋以日月為功實試

賢能為上量材而授官錄徳而定位則廉耻殊路而賢

不肖異處矣陛下加惠寛臣之罪令勿牽制於文使得

切磋䆒之臣敢不盡愚於是天子復冊之制曰葢聞善

言天者必有徴於人善言古者必有驗於今故朕垂問

乎天人之應上嘉唐虞下悼桀紂寖微寖滅寖明寖昌

之道虚心以改今子大夫明於隂陽所以造化習於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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聖之道業然而文采未極豈惑當世之務哉條貫靡竟

統紀未終意朕之不眀與聽若眩與夫三王之教所祖

不同而皆有失或謂乆而不易者道也意豈異哉今子

大夫既已著大道之極陳治亂之端矣其悉之䆒之孰

之復之詩不云乎嗟爾君子毋常安息神之聽之介爾

景福朕将親覽焉子大夫其茂明之仲舒復對曰臣聞

論語曰有始有卒者其唯聖人乎今陛下幸嘉惠㽞聽

於承學之臣復下明冊以切其意而䆒盡聖徳非愚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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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所能具也前所上對條貫靡竟統紀不終辭不别白

指不分明此臣淺陋之罪也冊曰善言天者必有徴於

人善言古者必有驗於今臣聞天者羣物之祖也故徧

覆包函而無所殊建日月風雨以和之經隂陽寒暑以

成之故聖人法天而立道亦溥愛而無私布徳施仁以

厚之設誼立禮以導之春者天之所以生也仁者君之

所以愛也夏者天之所以長也徳者君之所以養也霜

者天之所以殺也刑者君之所以罰也由此言之天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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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徴古今之道也孔子作春秋上揆之天道下質諸人

情參之於古攷之於今故春秋之所譏災害之所加也

春秋之所惡怪異之所施也書邦家之過兼災異之變

以此見人之所為其羙惡之極乃與天地流通而往来

相應此亦言天之一端也古者修教訓之官務以徳善

化民民已大化之後天下常亡一人之獄矣今世廢而

不脩亡以化民民以故棄行誼而死財利是以犯法而

罪多一嵗之獄以萬千數以此見古之不可不用也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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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秋變古則譏之天令之謂命命非聖人不行質樸之

謂性性非教化不成人欲之謂情情非度制不節是故

王者上謹於承天意以順命也下務明教化民以成性

也正法度之宜别上下之序以防欲也脩此三者而大

本舉矣人受命於天固超然異於羣生入有父子兄弟

之親出有君臣上下之誼會聚相遇則有耆老長幼之

施粲然有文以相接驩然有恩以相愛此人之所以貴

也生五榖以食之桑麻以衣之六畜以養之服牛乗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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圈豹檻虎是其得天之靈貴於物也故孔子曰天地之

性人為貴明於天性知自貴於物知自貴於物然後知

仁誼知仁誼然後重禮節重禮節然後安處善安處善

然後樂循理樂循理然後謂之君子故孔子曰不知命

亡以為君子此之謂也冊曰上嘉唐虞下悼桀紂寖微

寖滅寖明寖昌之道虚心以改臣聞聚少成多積小致

鉅故聖人莫不以䁆致明以微致顯是以堯發於諸侯

舜興乎深山非一日而顯也葢有漸以致之矣言出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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己不可塞也行發於身不可掩也言行治之大者君子

之所以動天地也故盡小者大慎微者著詩云惟此文

王小心翼翼故堯兢兢日行其道而舜業業日致其孝

善積而名顯德章而身尊此其寖明寖昌之道也積善

在身猶長日加益而人不知也積惡在身猶火之銷膏

而人不見也非明乎情性察乎流俗者孰能知之此唐

虞之所以得令名而桀紂之可為悼懼者也夫善惡之

相從如景鄉之應形聲也故桀紂暴謾讒賊並進賢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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隐伏惡日顯國日亂晏然自以如日在天終陵夷而大

壊夫暴逆不仁者非一日而亡也亦以漸至故桀紂雖

亡道然猶享國十餘年此其寖微寖滅之道也冊曰三

王之教所祖不同而皆有失或謂乆而不易者道也意

豈異哉臣聞夫樂而不亂復而不厭者謂之道道者萬

世亡弊弊者道之失也先王之道必有偏而不起之處

故政有眊而不行舉其偏者以補其弊而已矣三王之

道所祖不同非其相反将以捄溢扶衰所遭之變然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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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孔子曰亡為而治者其舜乎改正朔易服色以順天

命而已其餘盡循堯道何更為哉故王者有改制之名

亡變道之實然夏上忠殷上敬周上文者所繼之捄當

用此也孔子曰殷因於夏禮所損益可知也周因於殷

禮所損益可知也其或繼周者雖百世可知也此言百

王之用以此三者矣夏因於殷而獨不言所損益者其

道如一而所上同也道之大原出於天天不變道亦不

變是以禹繼舜舜繼堯三聖相授而守一道亡救弊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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政也故不言其所損益也由是觀之繼治世者其道同

繼亂世者其道變今漢繼大亂之後若宜少損周之文

致用夏之忠者陛下有明徳嘉道愍世俗之靡薄悼王

道之不昭故舉賢良方正之士論誼考問將欲興仁誼

之休徳明帝王之法制建太平之道也臣愚不肖述所

聞誦所學道師之言厪能勿失耳若乃論政事之得失

察天下之息耗此大臣輔佐之職三公九卿之任非臣

仲舒所能及也然而臣竊有怪者夫古之天下亦今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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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下今之天下亦古之天下共是天下古亦大治上下

和睦習俗羙盛不令而行不禁而止吏亡姦邪民亡盗

賊囹圄空虚徳潤草木澤被四海鳯凰来集麒麟来㳺

以古凖今壹何不相逮之逺也安所繆盭而陵夷若是

意者有所失於古之道與有所詭於天之理與試迹之

於古返之於天黨可得見乎夫天亦有所分予予之齒

者去其角傅其翼者兩其足是所受大者不得取小也

古之所予祿者不食於力不動於末是亦受大者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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取小與天同意者也夫已受大又取小天不能足而况

人乎此民之所以囂囂苦不足也身寵而載髙位家温

而食厚祿因乗富貴之資力以與民争利於下民安能

如之哉是故衆其奴婢多其牛羊廣其田宅博其産業

畜其積委務此而忘己以迫蹵民民日削月朘寖以大

窮富者奢侈羡溢貧者窮急愁苦窮急愁苦而上不救

則民不樂生民不樂生尚不避死安能避罪此刑罰之

所以蕃而姦邪不可勝者也故受祿之家食祿而已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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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民争業然後利可均布而民可家足此上天之理而

亦太古之道天子之所宜法以為制大夫之所當循以

為行也故公儀子相魯之其家見織帛怒而出其妻食

於舍而茹葵愠而抜其葵曰吾已食祿又奪園夫紅女

利乎古之賢人君子在列位者皆如是是故下髙其行

而從其教民化其廉而不貪鄙及至周室之衰其卿大

夫緩於誼而急於利亡推讓之風而有争田之訟故詩

人疾而刺之曰節彼南山維石巖巖赫赫師尹民具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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瞻爾好誼則民鄉仁而俗善爾好利則民好邪而俗敗

由是觀之天子大夫者下民之所視效逺方之所四面

而内望也近者視而放之逺者望而效之豈可以居賢

人之位而為庶人行哉夫皇皇求財利常恐乏匱者庶

人之意也皇皇求仁義常恐不能化民者大夫之意也

易曰負且乗致㓂至乗車者君子之位也負擔者小人

之事也此言居君子之位而為庶人之行者其患禍必

至也若居君子之位當君子之行則舎公儀休之相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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亡可為者矣春秋大一統者天地之常經古今之通誼

也今師異道人異論百家殊方指意不同是以上亡以

持一統法制數變下不知所守臣愚以為諸不在六蓺

之科孔子之術者皆絶其道勿使並進邪辟之說滅息

然後統紀可一而法度可明民知所從矣對既畢天子

以仲舒為江都相事易王易王帝兄素驕好勇仲舒以

禮誼匡正王敬重焉乆之王問仲舒曰粤王句踐與大

夫泄庸種蠡謀伐吴遂滅之孔子稱殷有三仁寡人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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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粤有三仁桓公决疑於管仲寡人決疑於君仲舒對

曰臣愚不足以奉大對聞昔者魯君問桞下惠吾欲伐

齊何如桞下惠曰不可歸而有憂色曰吾聞伐國不問

仁人此言何為至我哉徒見問耳且猶羞之况設詐以

伐吴乎由此言之粤本無一仁夫仁人者正其誼不謀

其利明其道不計其功是以仲尼之門五尺之童羞稱

五伯為其先詐力而後仁誼也苟為詐而已故不足稱

於大君子之門也五伯比於他諸侯為賢其比三王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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碔砆之與羙玉也王曰善仲舒治國以春秋災異之變

推隂陽所以錯行故求雨閉諸陽縱諸隂其止雨反是

行之一國未甞不得所欲中廢為中大夫先是遼東髙

廟長陵髙園殿災仲舒居家推說其意草藳未上主父

偃候仲舒私見嫉之竊其書而奏焉上召視諸儒仲舒

弟子吕歩舒不知其師書以為大愚於是下仲舒吏當

死詔赦之仲舒遂不敢復言災異仲舒為人廉直是時

方外攘四夷公孫𢎞治春秋不如仲舒而𢎞希世用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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位至公卿仲舒以𢎞為從諛𢎞嫉之膠西王亦上兄也

尤縱恣數害吏二千石𢎞乃言於上曰獨董仲舒可使

相膠西王膠西王聞仲舒大儒善待之仲舒恐乆獲辠

病免凡相兩國輒事驕王正身以率下數上疏諌諍教

令國中所居而治及去位歸居終不問家産業以脩學

著書為事仲舒在家朝廷如有大議使使者及廷尉張

湯就其家而問之其對皆有明法自武帝初立魏其武

安侯為相而儒隆矣及仲舒對冊推明孔氏抑黜百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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立學校之官州郡舉茂才孝㢘皆自仲舒發之年老以

夀終於家家徙茂陵子及孫皆以學至大官仲舒所著

皆明經術之意及上疏條教凡百二十三篇而説春秋

事得失聞舉玉杯蕃露清明竹林之屬復數十篇十餘

萬言皆傳於後世掇其切當世施朝廷者著于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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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通志卷九十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