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志
通志
欽定四庫全書
通志卷一百三十三
宋 右 廸 功 郎 鄭 樵 漁 仲 撰
列傳第四十六
宋
王誕(兄子偃/偃子藻)王華(父廞子/孔寗)王惠(從父/弟球)王彧(子絢蘊/兄子)
王裕之 王鎭之(弟𢎞之阮𢎞之子/曇生 萬齡)王韶之 王
悅之 王准之(族子/素)王懿(兄孫/文和)到彦之 垣護之
張興世 袁湛(弟豹顗/豹孫)孔靖(子靈符之靈/符子深)孔琳
之(孫/顗)殷景仁(從弟淳弟淳子孚弟孚子/臻 淳 冲 冲 淡)
王誕字茂世琅邪臨沂人太保𢎞從祖兄也祖恬晉中
軍將軍父混太常卿誕少有才藻晉孝武帝崩從叔尚
書令珣為哀策文久而未就謂誕曰猶恨少序節物一
句因出本示之誕攬筆便益之接其秋冬代變後云霜
繁廣除風迴高殿珣嗟歎其清拔因而用之襲爵雉鄉
侯會稽王世子元顯開府以誕為功曹累遷後軍長史
琅邪内史誕結事元顯嬖人張法順故為元顯所寵元
顯納妾誕為之親迎隨府轉驃騎長史内史如故元顯
討桓元欲悉誅桓氏誕固陳桓脩等與元志趣不同遂
得免脩誕甥也及元得志誕將見誅脩為之陳請得徙
廣州盧循據廣州以誕為其平南長史甚賔禮之誕久
客思歸乃說循曰被蒙殊眷士感知己實思報答下官
與劉鎭軍情味不淺若得北歸必蒙任寄公私際會思
報厚恩循然之時廣州刺史吳隱之亦為循所留誕又
曰將軍今留吳公竊謂將軍非計也昔孫伯符豈不欲
留華子魚但以一境不容二君耳於是誕及隱之並得
還武帝請為太尉諮議參軍盡心歸奉日夜不懈帝甚
委仗之盧循自蔡洲南走劉毅固求追討帝持疑未決
誕密白曰公既平廣固復滅盧循則功蓋終古勲無與
二如此大威豈可使餘人分之毅與公同起布衣一時
相推耳今既已喪敗不宜復使立功武帝納其說七年
遷吳國内史以母憂去職武帝伐劉毅起為輔國將軍
誕固辭以墨縗從行時諸葛長民掌留府事心不自安
高祖甚慮之毅既平誕求先下帝曰長民似有自疑心
卿詎宜便去誕曰長民知下官䝉公垂眄今輕身單下
必當以為無虞可少安其意帝笑曰卿勇過賁育矣於
是先還九年卒後追封作唐縣五等侯子詡早卒誕兄
嘏字偉世侍中左户尚書始興公嘏子偃字子游母晉
孝武帝女鄱陽公主宋受禪封永成君偃尚武帝第二
女吳興長公主諱榮男常倮偃縛諸庭樹時天夜雪噤
凍久之偃兄恢排閣詬主乃免偃謙虛恭謹不以世事
關懷位右光祿大夫贈開府儀同三司諡恭公長子藻
位東陽太守尚文帝第六女臨川長公主諱英媛公主
性妬而藻别愛左右人吳崇祖景和中主讒之於廢帝
藻下獄死主與王氏離昬宋世諸主莫不嚴妬明帝每
疾之湖熟令袁焰妻以妬賜死使近臣虞通之撰妬婦
記左光祿大夫江湛孫斆當尚孝武帝女上乃使人為
斆作表讓㛰首敘晉氏以來配尚王姬者雖累經美胄
亟有才名至如王敦懾氣桓温歛威眞長佯愚以求免
子敬炙足以違禍王偃無仲都之質而倮雪於北階何
瑀闕龍工之姿而投軀於深井謝莊殆自害於矇叟殷
仲幾不免於彊鉏爰及王藻戲笑遂為寃魂褚曖憂憤
橫致夭絶其言驕妬之狀曲盡形容上因以其表遍示
諸主用諷切之并為戲笑元徽中臨川主表求還身王
族守養弱嗣許之藻弟懋字昌業位光祿大夫封南鄉
侯懋子瑩梁史有傳
王華字子陵輔國將軍誕從祖弟也祖薈衛將軍會稽
内史父廞司徒右長史晉安帝隆安初王恭起兵討王
國寳時廞丁母憂在家恭檄令起兵廞即聚衆應之以
女為貞烈將軍以女人為官屬及國寳死恭檄廞罷兵
廞起兵之際多所誅戮至是不復得已因舉兵以討恭
為名恭遣劉牢之擊廞廞敗走不知所在長子㤗為恭
所殺華時年十三在軍中與廞相失隨沙門釋曇冰逃
使提衣襆從後津邏咸疑焉華行遲曇冰罵曰奴子怠
懈行不及我以杖捶華數十衆乃不疑由此得免遇赦
還吳少有志行以父存没不測布衣蔬食不交遊如此
者十餘年為時人所稱美武帝欲收其才用乃發廞喪
問使華制服服闋武帝北伐長安領鎭西將軍北徐州
刺史辟華為州主簿後為别駕歴職著稱文帝鎭江陵
以為西中郎主簿諮議參軍文帝未親政事悉委司馬
張邵華性尚物不欲人在已前邵性豪侈每行來常引
夾轂華出入乘牽車從者不過兩三人以矯之嘗相逢
華陽若不知是邵謂左右曰此鹵簿甚盛必是殿下乃
下牽車立於道側及邵至乃驚邵白服登城為華所糾
邵坐被徵華代為司馬文帝將入奉大統以少帝見害
不敢下華曰先帝有大功於天下四海所服雖嗣主不
綱人望未改徐羡之中才寒士傅亮布衣諸生非有晉
宣帝王大將軍之心明矣獨畏廬陵嚴斷將來必不自
容殿下寛叡慈仁天下所知且越次奉迎冀以見德悠
悠之論殆必不然羡之亮謝晦又要檀道濟王𢎞五人
同功勢均體敵莫肯相讓脫有異論勢必不行今日就
徵萬無所慮文帝從之曰卿復為吾之宋昌矣乃留華
總後任上即位以華為侍中領右衛將軍先是會稽孔
寗子為文帝鎭西諮議參軍以文義見賞至是為黃門
侍郎領歩兵校尉寗子先為何無忌安成國侍郎還東
脩宅令門可容高蓋隣里笑之寗子曰大丈夫何常之
有寗子與華竝有富貴之願自羡之等執權日夜構之
於帝寗子嘗東歸至金昌亭左右欲泊船寗子命去之
曰此弑君亭不可泊也華每閑居諷詠嘗誦王粲登樓
賦曰冀王道之一平假高衢而騁力出入逢羡之等每
切齒憤咤歎曰當見太平時否元嘉二年寗子卒三年
誅羡之等華遷護軍將軍侍中如故宋世唯華與南陽
劉湛不為飾讓得官即拜以此為常華以情事異人未
嘗預宴集終身不飲酒有宴不之詣若有論事者乘車
造門主人出車就之及王𢎞輔政而𢎞弟曇首為文帝
所任與華相埓華嘗謂己力用不盡每歎曰宰相頓有
數人天下何由得治四年卒時年四十三九年以誅羡
之功追封新建縣侯諡曰宣孝武即位配饗文帝廟庭
子定侯嗣卒子長嗣坐罵母奪爵以長弟佟紹封齊受
禪國除
王惠字令明誕從祖弟也祖劭車騎將軍父黙左光祿
大夫惠㓜而夷簡為叔父司徒謐所知恬靜不交遊未
嘗有雜事陳郡謝瞻才辯有風氣嘗與兄弟羣從造惠
談論鋒起文史間發惠時相酬應言清理遠瞻等慙而
退武帝聞其名以問其從兄誕誕曰惠後來秀令鄙宗
之美也即以為太尉行參軍累遷世子中軍長史時會
稽内史劉懷敬之郡送者傾京師惠亦造别還過從弟
球球問向何所見惠曰唯覺即時逢人耳素不與謝靈
運相識嘗得交言靈運愽辯辭義鋒起惠時然後言時
荀伯子在坐退而告人曰靈運固自蕭散直上王郎有
如萬頃波焉嘗臨曲水風雨暴至坐者皆馳散惠獨徐
起姿制不異常時任其沾濡宋國初建當置郎中令武
帝難其人謂傅亮曰今用郎中令不可減袁曜卿既而
曰吾得其人矣曜卿不得獨擅其竒乃以惠居之少帝
即位以蔡廓為吏部尚書不肯拜乃以惠代焉惠被召
即拜未嘗接客人有與書求官者輒聚置閣上及去職
印封如初談者以廓之不拜惠即拜雖事異而意同也
兄鑒頗好聚歛廣營田業惠意甚不同謂鑒曰何用田
為鑒怒曰無田何由得食惠曰亦復何用得食其標寄
如此元嘉初卒贈太常無子惠從父弟球字蒨玉司徒
謐之子也少與惠齊名武帝受命為太子中舍人宜都
王友轉諮議參軍文帝即位王𢎞兄弟貴動朝廷球終
日端坐未嘗相往來𢎞亦雅敬之歴位侍中中書令吏
部尚書時中書舍人徐爰有寵於上上嘗命球及殷景
仁與之相知球辭曰士庶區别國之章也臣不敢奉詔
上改容謝焉球簡貴不喜交游筵席虛靜門無異客曇
首常云蒨玉亦是玉巵無當耳既而尚書僕射殷景仁
領軍將軍劉湛竝執重權傾動内外球雖通家姻戚未
嘗往來居選職接客甚希不視求官書疏而銓衡有序
遷光祿大夫領廬陵王師時大將軍彭城王義康專以
政事為本刀筆簡練者多被意遇謂劉湛曰王敬𢎞王
球之屬竟何所堪施為自富貴復那可解球兄子履深
結劉湛委誠義康與劉斌等球每訓厲不納自大將軍
從事中郎轉太子中庶子流涕訴義康不願違離故復
爲從事中郎文帝甚衘之及誅湛之夕履徒跣告球球
命為取履先温酒與之謂曰常日謂汝云何履怖不得
答球徐曰阿父在汝何憂左右扶郎還齋上亦以球故
免死廢於家殷景仁卒球除尚書僕射王師如故素有
腳疾多病還家朝直至少錄尚書江夏王義恭謂尚書
何尚之曰當今乏才羣下宜加戮力而王球放恣如此
宜以法糾之尚之曰球有素尚加又多疾公應以淡退
求之未可以文案責也義恭又面啓文帝曰王球誠有
素譽頗以物外自許端任要切或非所長帝曰誠知如
此要是時望所歸昔周伯仁終日飲酒而居此任蓋所
以崇素德也遂見優容後以白衣領職十八年卒時年
四十九贈特進金紫光祿大夫無子以從孫奐為後奐
齊史有傳
王彧字景文球從子也祖穆字伯遠司徒謐之長兄位
臨海太守父僧朗仕宋位尚書右僕射明帝初以后父
加特進贈開府儀同三司諡元公彧名與明帝諱同故
以字行伯父智少簡貴有高名武帝甚重之常言見王
智使人思仲祖武帝與劉穆之謀討劉毅而智在焉他
日穆之白武帝曰伐國重事公言何乃使王智知武帝
笑曰此人高簡豈聞此輩論議其見知如此為宋國五
兵尚書封建陵縣五等子追贈太常智無子故父僧朗
以景文繼智幼為從叔球所知憐美風姿為一時所推
讓袁粲見之歎曰景文非但風流可悅乃哺歠亦復可
觀有一客少時及見謝混答曰景文方謝叔源則為野
父矣粲惆悵良久曰恨眼中不見此人景文好言理少
與陳郡謝莊齊名文帝嘗與羣臣臨天泉池帝埀綸良
久不獲景文越席曰臣以為垂綸者清故不獲貪餌衆
皆稱善文帝甚相欽重故為明帝娶其妹而以景文之
名名之武帝第五女新安公主先適太原王景深離絶
當以適景文景文固辭以疾故不成婚襲爵建陵子起
家太子太傅主簿轉太子舍人累遷宣城太守元凶弑
立以為黃門侍郎未及就孝武入討景文遣間使歸欵
以父在都下不獲致身事平頗見嫌責猶以舊恩累遷
司徒左長史上以散騎常侍舊與侍中俱掌獻替欲高
其選以景文及㑹稽孔覬俱南北之望以補之尋復為
司徒左長史以姊墓開不臨赴免官後拜侍中領射聲
校尉左衞將軍加給事中太子中庶子坐與奉朝請毛
法因蒱戲得錢百二十萬白衣領職永光初為吏部尚
書景和元年遷尚書右僕射後出為安南將軍江州刺
史明帝剪除暴主又平四方欲引朝望以佐大業乃下
詔徵景文為領左衞將軍尋加丹陽尹遭父憂起為尚
書左僕射丹陽尹固辭僕射出為江州刺史加都督服
闋乃受詔封江安縣侯固讓不許後徵為尚書左僕射
領吏部揚州刺史加太子詹事不願還朝求為湘州不
許時又謂景文在江州不能潔已景文與上幸臣王道
隆書深自申理景文屢辭内授上手詔譬之曰尚書左
僕射卿已經此任東宮詹事用人雖美職次政可比中
書令耳庶好作揚州徐干木王休元殷鐵並處之不辭
卿清才令望何愧休元毗贊中興豈謝干木綢繆相與
何後殷鐵邪司徒以宰相不應帶神州遠遵先㫖京口
鄉基義重密邇畿内又不得不同驃騎陜西任要由來
用宗室驃騎既云巴陵理應居之中流雖曰閑地控帶
二江通接荆郢經塗之要由來有重鎭如此則揚州自
成闕刺史卿若有辭便不知誰應處之此選大備與公
卿疇懷非聊爾也固辭詹事領選徙為中書令常侍僕
射揚州如故又進中書監領太子太傅常侍僕射揚州
如故景文固辭太傅上遣新除尚書右僕射褚淵宣㫖
以古來比例六事難之不得已乃受拜時太子及諸皇
子小上稍為身後之計諸將帥吳喜壽寂之之徒慮其
不能奉㓜主並殺之而景文外戚貴盛張永累經軍旅
又疑其將來難信乃自為謠言曰一士不可親弓長射
殺人一士王字指景文弓長張字指張永景文彌懼乃
自陳求解揚州上答詔頗以貴滿誡之大抵欲其離權
也時上既有疾而諸弟並己見殺惟桂陽王休範人才
本劣不見疑出為江州刺史慮一旦晏駕皇后臨朝則
景文自然成宰相門族彊盛藉元舅之重歲暮不為純
臣泰豫元年春上疾篤遣使送藥賜景文死使謂曰朕
不謂卿有罪然吾不能獨死請子先之因手詔云與卿
周旋欲全卿門户故有此處分敇至之夜景文正與客
棊扣函看復封還置局下神色怡然不變方與客棊思
行爭刼竟歛子内奩畢徐謂客曰奉勑見賜以死方以
勑示客酒至未飲門客焦度在側憤怒發酒覆地曰大
丈夫安能坐受死州中文武可數百人足以一奮景文
曰知卿至心若見念者為我百口計乃墨啓答勑并謝
賜詔酌謂客曰此酒不可相勸自仰而飲之時年六十
追贈開府儀同三司諡曰懿長子絢絢字長素早惠年
五六歲讀論語至周監於二代外祖何尚之戲之曰可
改耶耶乎文哉絢應聲答曰尊者之名安可戲寧可道
草翁之風必舅尚之子名偃故絢云云及長篤志好學
位祕書丞先景文卒諡曰恭絢弟繢齊史有傳彧兄子
藴字彦深父揩太中大夫揩人才凡劣故藴不為羣從
所禮常懷耻慨家貧為廣德令明帝即位四方叛逆欲
以將領自奮每撫刀曰龍泉太阿汝知我者叔父景文
常誡之曰阿答汝滅我門户藴曰答與童烏貴賤異童
烏絢小字答藴小字也及事寧封吉陽縣男歴晉陵義
興太守所莅並貪縱後為給事黃門侍郎桂陽之逼京
師王道隆為亂兵所殺藴力戰御溝側被重創或扶以
免事平撫軍長史褚澄為吳郡太守司徒左長史蕭開
明言於朝曰褚澄開城以納賊更為股肱大郡王藴被
甲死戰棄而不收賞罰如此何憂不亂褚淵慙乃議用
藴為湘州刺史及齊高帝輔政藴與沈攸之連謀事敗
斬於秣陵市
王裕之字敬𢎞琅邪臨沂人也與武帝同諱故以字行
曾祖&KR1561;晉驃騎將軍祖胡之司州刺史父茂之字興元
晉陵太守敬𢎞少有清尚起家本國常侍衞軍參軍性
恬靜樂山水求為天門太守其妻桓元姊也敬𢎞之郡
元時為荆州遣信要令過已敬𢎞至巴陵謂人曰靈寳
正當欲與其姊集聚耳我不能為桓氏贅壻乃遣别船
送妻往江陵妻在江陵彌年不迎山郡無事恣其遊適
意甚好之轉安西長史後為南平太守去官居作唐縣
界桓元輔政及簒位屢召不下武帝以為車騎將軍從
事中郎徐州中從事史征西將軍道規諮議參軍時府
主簿宋協亦有高趣道規並以事外相期嘗共酣飲敬
𢎞因醉失禮為外司所白道規即便引還重申初讌永
初中累遷吏部尚書敬𢎞每被召即便祗奉既到宜退
旋復解官武帝嘉其志不茍違也除廬陵王師加散騎
常侍敬𢎞自陳無德不可師範令王固讓不拜元嘉三
年為尚書僕射關署文案初不省讀嘗豫聽訟上問以
疑獄敬𢎞不對上變色問左右何故不以訊牒副僕射
敬𢎞曰臣乃得訊牒讀之政自不解上甚不悅雖以禮
敬亦不以時務及之六年遷尚書令敬𢎞固讓表求還
東上不能奪改授侍中特進左光祿大夫給親信三十
人及東歸車駕幸冶亭餞送十二年徵為太子少傅敬
𢎞詣京師上表固辭不拜東歸上時不豫自力見焉十
六年以為左光祿大夫開府儀同三司侍中如故又詣
都表辭竟不拜東歸二十三年重申前命復辭明年薨
於餘杭之舍亭山年八十八歲順帝昇明二年追諡文
貞公敬𢎞形狀短小而坐起端方桓元謂之彈碁發八
勢所居舍亭山林澗環周備登臨之美時人謂之王東
山文帝嘗問為政得失敬𢎞對曰天下有道庶人不議
上高其言左右嘗使二老婦女戴五絛五辮着青紋袴
&KR1596;飾以朱粉女適尚書僕射何尚之弟述之敬𢎞嘗往
何氏看女値尚之不在因寄齋中卧俄頃尚之還敬𢎞
使二婦女子守閤不聽尚之入云政熱不堪相見君可
且去尚之於是移於他室上將為廬陵王納其女辭曰
臣女㓜既許孔淳之息矣上亦不彊也子恢之被召為
祕書郎敬𢎞求為奉朝請與恢之書曰祕書有限故有
競朝請無限故無競吾欲使汝處於不競之地文帝嘉
而竝許之敬𢎞見兒孫歲中不過一再相見見輒尅日
未嘗教子孫以學問各隨所欲人或問之答曰丹朱不
應乏教寗越不聞被捶恢之位新安太守嘗請假還東
定省敬𢎞尅日見之至日輒不果假日將盡恢之乞求
奉辭敬𢎞呼前至閤復不見恢之於閤外拜辭流涕而
去恢之弟瓚之官至吏部尚書金紫光祿大夫諡曰貞
子瓚之弟昇之位都官尚書昇之子延之瓚之子秀之
列在齊史
王鎭之字伯重晉司州刺史胡之之從孫而裕之從祖
弟也祖耆之位中書郎父隨之上虞令鎭之為剡上虞
令並有能名桓元輔政以為大將軍錄事參軍時三吳
饑荒遣鎭之衘命賑䘏而會稽内史王愉不奉符㫖鎭
之依事糾奏愉子綏元之外甥當時貴盛鎭之為所排
抑以母老求補安成太守以母憂去職在官清潔妻子
無以自反乃棄官致喪還上虞舊墓葬畢為子摽之求
安復令隨子之官服闋為征西道規司馬南平太守後
為御史中丞執正不撓百僚憚之出為建威將軍平越
中郎將廣州刺史加都督武帝謂人曰鎭之少著清績
必將繼美吳隱嶺南弊俗非此不康也在鎭不受俸祿
蕭然無營去官之日不異初至武帝初建相國府為諮
議參軍領錄事善於吏職嚴而不殘遷宋臺祠部尚書
武帝踐阼卒於宣訓衞尉弟𢎞之少孤貧育於外祖徵
士何凖從叔獻之及太原王恭並貴重之晉安帝隆安
中為司徒主簿性好山水求為烏傷令尋以病歸桓元
輔政桓謙以為衞軍參軍時殷仲文還姑熟祖送傾朝
謙要𢎞之同行答曰凡祖離送别必在有情下官與殷
風馬不接無緣扈從謙貴其言母隨兄鎭之之安成郡
𢎞之解職同行義熙中何無忌及武帝辟召一無所就
從兄敬𢎞為吏部尚書表薦𢎞之為太子庶子不就文
帝即位敬𢎞為尚書左僕射又陳𢎞之高行表於初筮
苦節彰於暮年當今内外晏然脩太平之化宜招空谷
以敦冲退之美又徵為通直散騎常侍不就敬𢎞嘗解
貂裘與之即著以採藥家在會稽上虞性好釣上虞江
有一處名三石頭𢎞之每埀釣於此經過者不識之或
問漁師得魚賣不𢎞之曰亦自不得得亦不賣日夕載
魚入上虞郭經親故門各以一兩頭置門内而去始寧
沃川有佳山水𢎞之又依巖築室謝靈運顔延之並相
欽重靈運與廬陵王義眞牋曰會稽既豐山水是以江
左嘉遁並多居之但季世慕榮幽栖者寡若王𢎞之拂
衣歸耕踰歴三紀孔淳之隱約窮岫自始迄今阮萬齡
辭事就閑纂成先業既遠同羲唐亦激貪厲競浙河之
外栖遲山澤如斯而已殿下愛素好古夢想巖穴若遺
一介有以相存眞可謂千載盛美也𢎞之元嘉四年卒
後顔延之欲為作誄終不就𢎞之子曇生好文義以謙
和見稱歴吏部尚書太常卿孝武末為吳興太守明帝
初吳興與四方同逆戰敗歸降被宥終於中散大夫阮
萬齡陳留尉氏人祖思曠左光祿大夫父寧黃門侍郎
萬齡少知名為孟昶建威長史時袁豹江夷相繼為昶
司馬時人謂昶府有三素望萬齡家在會稽剡縣頗有
素情位左户尚書太常出為湘州刺史無政績後為散
騎常侍金紫光祿大夫卒曇生弟普曜位祕書監普曜
子晏自有傳
王韶之字休泰胡之從孫而敬𢎞從祖弟也祖羡之鎭
軍掾父偉之少有志尚當世詔命表奏輒手自書寫太
元隆安時事小大悉撰錄位本國郎中令韶之家貧好
學嘗三日絶糧而執卷不輟家人誚之曰困窮如此何
為不耕答曰我常自耕耳父偉之為烏程令韶之因居
縣境好史籍博學多聞初為衞將軍謝琰行參軍得父
舊書韶之因私撰晉安帝陽秋既成時人謂宜居史職
即除著作佐郎使續後事訖義熙九年善敘事辭論可
觀為後代佳史遷尚書祠部郎晉帝自孝武以來常居
内殿武官主書於中通呈以省官一人管司詔誥住在
西省因謂之西省郎傅亮羊徽相代領西省事義熙十
一年武帝以韶之博學有文辭補通直郎領西省事轉
中書侍郎安帝之崩也武帝使韶之與帝左右密加酖
毒恭帝即位遷黃門侍郎領著作西省如故凡諸詔奏
皆其辭也武帝受禪加驍騎將軍本郡中正黃門如故
西省職解復掌宋書坐璽制謬誤免黃門事在謝晦傳
韶之為晉史序王珣貨殖王廞作亂珣子𢎞廞子華並
貴顯韶之懼為所陷深結徐羡之傅亮等景平元年遷
侍中出為吳郡太守羡之被誅王𢎞入為相領揚州刺
史𢎞雖與韶之不絶諸弟未相識者皆不復往來韶之
在郡常慮為𢎞所繩夙夜勉勵政績甚美𢎞亦抑甚私
憾文帝兩嘉之韶之在任積年稱為良守徵為祠部尚
書加給事中坐去郡長取送故免官十二年又為吳興
太守卒撰孝經傳三卷文集行於世宋七廟歌辭韶之
所制也子曄位臨賀太守
王悅之字少明晉右軍將軍羲之曾孫也祖獻之中書
令父靖之司徒左長史為劉穆之所厚就穆之求侍中
如此非一穆之曰卿若不求久自得之遂不果悅之少
厲清操亮直有風檢為吏部郎隣省有會同者遺悅之
餅一甌辭不受曰此費誠小然少來不願當之明帝泰
始中為黃門郎御史中丞上以其廉介賜良田五頃以
為侍中在門下盡其心力掌檢校御府太官太醫諸署
時承奢汰之後姦竊者衆悅之案覆無所避得姦甚多
於是衆署共咒詛悅之悅之病甚恒見兩烏衣人捶之
及卒上乃收典掌者十許人桎梏之送淮隂密令度𤓰
歩江投之中流
王准之字元魯晉尚書僕射彬元孫也曾祖彪之位尚
書令祖臨之父納之並御史中丞彪之博聞多識練悉
朝儀自是家世相傳並諳江左舊事緘之青箱世人謂
王氏青箱學准之兼明禮傳贍於文辭起家為本國右
常侍桓元簒位以為尚書祠部郎武帝起兵為太尉主
簿出為山隂令有能名豫討盧循功封都亭侯宋臺建
除御史中丞為百僚所憚自彪之至准之四世居此職
准之嘗作五言詩范泰嘲之云卿唯解彈事耳准之正
色答曰猶差卿世載雄狐坐世子右衞率謝靈運殺人
不舉免官武帝受命拜黃門侍郎永初中奏曰鄭元注
禮三年之喪二十七月而吉古今學者多謂得禮之宜
晉初用王肅議祥禫共月故二十五月而除遂以為制
江左以來凖晉朝施用搢紳之士多遵元義夫先王制
禮以大順羣心喪也寧戚著在前經今大宋開泰品物
遂理愚謂宜同即物情以元義為制朝野一禮則家無
殊俗從之元嘉中歴位侍中郎官尚書改領吏部性峭
急頗失縉紳之望出為丹陽尹准之究識舊儀問無不
知時大將軍彭城王義康錄尚書事每歎曰何須高論
元虛正得如王准之兩三人便足了天下矣然寡乏風
素不為時流所重所撰儀注朝廷咸見遵用年二十九
卒贈太常子輿之位征虜主簿輿之子進之列在梁史
准之族子素字休業高祖翹之晉光祿大夫曾祖望之
祖泰之並不仕父元𢎞位平固令素少有志行家貧母
老初為廬陵王國侍郎母憂去職往東陽隱居不仕頗
管田園之資得以自立愛好文義不以人俗累懷孝武
帝下詔徵素與處士朱百年並為太子舍人不就素既
屢被徵辟聲譽甚高山中有蚿蟲聲甚清長聽之使人
不厭而其形甚醜素乃為蚿賦以自况泰始七年卒年
五十四
王懿字仲德太原祁人自言漢司徒允弟幽州刺史懋
七世孫也祖宏仕石虎父苖仕苻堅皆至二千石仲德
少沉審有意畧事母甚謹學通隂陽精解聲律苻氏之
敗仲德年十七與兄叡字元德同起義兵與慕容垂戰
敗仲德被重創走與家屬相失路徑大澤不能前困憊
卧於林中忽有一小兒青衣年可七八歲騎牛行見仲
德驚問曰漢已食未仲德言饑小兒去須臾復來得飯
與之仲德食畢欲行會暴雨江溢莫知津逕遇有一白
狼至前仰天而號號訖衘仲德衣因渡水仲德隨之得
濟與元德相及渡河至滑臺復為翟遼所留使為將帥
積年仲德欲南歸乃棄遼奔泰山遼遣騎追之急夜行
忽見前有猛炬導之乘火行百許里得免晉太元末徙
居彭城兄弟名犯晉宣元二帝諱故以字行北土重同
姓並謂之骨肉有遠來相投者莫不竭力營贍若有一
人不至者以為不義不為鄉邑所容仲德聞王愉在江
南貴盛是太原人乃遠來歸之愉接遇甚薄因至姑熟
投桓元値元簒位見輔國將軍張暢言及世事仲德曰
自古革命誠非一族然今之起者恐不足以濟大事元
德果勁有計畧仕元為殿中將軍武帝甚知之告以義
舉使元德於京邑襲元仲德聞其謀謂元德曰天下大
事不可不密且兵家務拙速不貴巧遲元無遠慮好冐
夜出入今取之正須一夫力耳事泄元德為元所誅仲
德竄走會義軍尅京邑仲德抱元德子方回出候武帝
帝於馬上抱方回與仲德相對號慟追贈元德給事中
封安復縣侯以仲德為鎭軍中兵參軍武帝伐廣固仲
德率諸軍為前鋒小大二十餘戰每戰輒克盧循冦逼
敗劉毅於桑落帝北伐始還衆議並欲遷都仲德正色
曰今天子當陽而治明公命世作輔新建大功威震六
合妖冦豕突乘我遠征既聞凱入將自奔散且四海之
内所以奉明公者道存故爾今自投草莾則同之匹夫
匹夫號令何以威物義士英豪當求其主耳此謀若行
請從此辭武帝甚悅除輔國將軍使戍白石及循退仲
德率劉鍾追討大破之功冠諸將封新淦縣侯義熙十
二年北伐進仲德征虜將軍加冀州刺史督前鋒諸軍
事冠軍將軍檀道濟龍驤將軍王鎭惡向洛陽寧朔將
軍劉遵考建武將軍沈林子出石門寧朔將軍朱超石
胡藩向半城咸受統於仲德仲德率龍驤將軍朱牧寧
遠將軍竺靈秀嚴綱等開鉅野入河乃總衆軍進據潼
關武帝遂平長安以仲德為太尉諮議參軍武帝欲遷
都洛陽衆咸以為宜仲德曰反宅中華誠是億兆顒顒
之望然天下艱難羣虜孔熾暴師經載士有歸心王化
始通新邦未附以衆情言之恐未易可立今當以建業
為王基江左為始本遷都之計以俟文軌大同帝深納
之使衞送姚泓先還彭城武帝受命累遷徐州刺史加
都督元嘉三年進號安北將軍與到彦之北伐大破魏
軍魏棄河南司兗而去三州既定三軍咸喜而仲德獨
有憂色曰胡虜雖仁義不足而凶狡有餘今雖歛戈北
歸若河冰合豈不能為三軍患諸賢不諳北土情偽必
墮其計諸軍進屯靈昌十月虜於委粟津渡河進逼金
墉而洛陽虎牢並不守彦之聞二城並没欲焚舟歩走
仲德曰洛陽既敗虎牢無以自立理必然也虜去我猶
自千里滑臺尚有彊兵若便捨舟士卒必散且當入濟
至馬耳谷口更詳所宜乃回軍㳂濟南歴城歩上焚舟
棄甲還至彭城仲德坐免官尋與檀道濟共救滑臺糧
盡乃歸自是復失河南九年又為鎭北將軍徐州刺史
仲德三臨徐州威惠宣著於彭城立佛寺作白狼童子
像於塔中以存河北所遇也十三年進號鎭北大將軍
十五年卒年九十諡曰桓侯亦於廟中立白狼童子壇
每祭必祠之子正循嗣為家童所殺仲德兄孫文和景
和中為征北義陽王昶府佐昶於彭城奔魏部曲皆散
文和獨送至界上昶謂曰諸人皆去卿有老母何獨不
去文和乃去昇明中為巴陵内史沈攸之事起文和斬
其使馳白齊武帝及齊永明年中歴青冀兖益四州刺
史
到彦之字道豫彭城武原人楚大夫屈到之後也少以
寒苦自立武帝討孫恩以鄉里樂從每有戰功義旗將
起彦之家在廣陵臨川武烈王道規兢桓𢎞彦之時近
行不在聞事捷馳歸而道規已南渡江彦之倉卒晚方
獲濟至京口武帝已向京邑孟昶居守留之及事定武
帝謂同義曰到彦之應來而不至必有故也及彦之至
帝責之亦不自陳昶又不申理故不加官爵白衣隨道
規追桓元於崢嶸洲力戰有功義熙元年補鎭軍行參
軍六年盧循逼京都彦之與檀道濟掩循輜重與循黨
荀林戰敗免官後以軍功封佷山縣子為太尉中兵參
軍遷道規輔國參軍建平太守武帝討司馬休之休之
苻郡發兵彦之斬休之使率軍出峽口進次宜都宜都
太守師寂說彦之曰司馬平西宗室之重寛仁得衆魯
雍州父子一世驍雄今據六州之地率用命之士國富
兵精難以為敵劉公遠軍師疲衆老轉禍為福子其圖
之彦之慨然曰我受恩過分託身劉氏如其王旅不振
受屈勍敵當以死報國家况倚天子之威馮泰山之固
劉公果決獨斷用兵如神奮百勝之威責不臣之罪廻
山壓卵何憂不濟彦之進見武帝帝大悅更配百艦以
為先登事平驃騎將軍道憐鎭江陵以彦之為驃騎諮
議參軍尋遷司馬南郡太守武帝受命以佐命功進爵
佷山縣侯彦之佐守荆楚垂二十載威信為士民所懷
又從文帝西鎭除使持節南蠻校尉及徐羡之等廢少
帝與傅亮等率百僚奉迎文帝帝以少帝及廬陵王並
見殺疑不敢下彦之與司馬王華以為羡之等必無異
志從之又欲使彦之領兵前驅彦之曰彼既不貳便應
朝服順流若使有虞此師既不足恃更開嫌隙之端非
所以允答羣情副遠邇之望也會雍州刺史褚叔度卒
乃遣彦之權鎭襄陽羡之等欲即以彦之為雍州上不
許徵為中領軍委以戎政彦之自襄陽下謝晦已至鎭
慮彦之不過已彦之至楊口乃歩往江陵深布誠欵晦
亦厚自結納彦之船出楊口留馬數十匹及利劒名刀
悉以與晦晦意由此大安元嘉三年討晦進彦之鎭軍
將軍彦之於彭城洲戰不利咸欲退還夏口彦之不回
會檀道濟至晦乃敗走江陵平因監荆州州府事改封
建昌縣公其秋遷南豫州刺史監六州諸軍事鎭歴陽
上於彦之恩寵隆密將加開府欲先令立功七年遣彦
之督王仲德竺靈秀尹冲叚宏趙伯符竺靈眞庾俊之
朱脩之等八軍北伐自淮入泗泗水峻日裁行十里自
四月至七月始至東平須昌縣魏濟州刺史庫悉吉戍
碻磝焚城走兗州刺史叱羅俊燒滑臺率衆奔河北遣
將軍王元謨向虎牢魏大將赤歇據城戰大破之斬赤
歇等六人首魏洛州刺史亦棄洛陽奔彦之留朱脩之
守滑臺尹冲守虎牢杜驥守金墉十月魏軍向金墉次
至虎牢杜驥奔走尹冲衆潰而死十一月朔魏軍向滑
臺時河冰將合糧食又罄彦之先有目疾至是大動將
士疾疫乃廻軍入濟焚舟歩上依險南出得至彭城初
遣彦之資實甚盛及還凡百蕩盡府藏為空彦之上章
節謝罪文帝遣檀道濟北救滑臺收彦之下獄免官兗
州刺史竺靈秀弃軍伏誅明年夏起彦之為護軍九年
復封爵邑固辭明年卒乃復先户邑諡曰忠公孝建三
年詔彦之與王華王曇首配食文帝廟庭長子元度位
益州刺史少子仲度嗣位驃騎從事中郎兄弟並有才
用皆早卒仲度子撝列在陳史
垣護之字彦宗略陽垣道人也族姓豪彊石虎時自略
陽徙鄴祖敞仕苻氏為長樂國郎中令伯父遵父苖仕
慕容超並見委任遵為尚書苖為京兆太守武帝圍廣
固遵苖踰城歸降並以為太尉行參軍元嘉中遵為員
外散騎常侍苖屯騎校尉仍家下邳護之少倜儻不拘
小節形狀短陋而氣幹彊果元嘉初為殿中將軍隨到
彦之北侵魏彦之將回師護之以書諫彦之不納散敗
而歸文帝聞而喜之累遷鍾離太守隨王元謨入河元
謨攻滑臺護之以百舸為前鋒進據石濟及魏救將至
馳書勸元謨急攻之不見從元謨敗退不暇報護之而
魏軍悉牽元謨水軍大艚連以鐵鏁三重斷河以絶護
之還路河水迅急護之中流而下每至鐵鏁以長柯斧
斷之魏人不能禁唯失一舸餘舸並全留戍麋溝城還
為江夏王義恭驃騎户曹參軍戍淮隂領濟北太守三
十年文帝崩還屯歴下孝武入討率所領馳赴帝以為
冀州刺史及南郡王義宣反兗州刺史徐遺寳護之妻
弟也與護之書勸使同逆護之馳使以聞率軍隨沈慶
之等擊魯爽義宣率大衆至梁山與王元謨相持柳元
景率護之及護之弟詢之柳叔仁鄭琨等出鎭新亭元
謨求上遺元景等進據西州護之水軍先發大破賊將
龐法起元景乃以精兵配護之追討會朱脩之已平江
陵至尋陽而還遷徐州刺史封益陽縣侯後拜青冀二
州刺史鎭歴城大明二年徵為右衞將軍還於道聞竟
陵王誕據廣陵反護之即率部曲受車騎大將軍沈慶
之節度事平轉臨淮太守徙豫州刺史護之所莅多聚
歛貨賄七年坐下獄免官明年起為太中大夫未拜以
憤卒諡壯侯護之弟子崇祖齊史有傳
張興世字文德竟陵人也本名世明帝益為興世少家
貧白衣隨王元謨伐蠻每戰輒禽獲諸將不及元謨甚
奇之孝武鎭尋陽以補南中郎參軍督護從入討元凶
𨽻柳元景為前鋒及南郡王義宣反又隨元謨出梁山
有戰功明帝即位四方反叛進興世號龍驤將軍領水
軍拒南賊時臺軍據赭圻朝廷遣吏部尚書褚淵就赭
圻行選是役也皆先戰授位檄版不供由是有黃紙札
南賊屯鵲尾相持久不決興世建議曰賊據上流兵張
地勝我今相持有餘而制敵不足若以奇兵潛出其上
因險自固隨宜斷截使其首尾周惶進退疑沮中流一
梗糧運自艱乃制勝之奇也沈攸之吳喜並贊其計分
戰士七千配之興世乃令輕舸泝流而上旋復廻還一
二日中輒復如此使賊不為之備賊師劉故聞興世欲
上笑之曰我尚不敢越彼下取揚州張興世何人欲輕
據我上興世謂攸之等曰上流唯有錢溪可據今往據
之其夜四更値便風乃舉颿直前徑據錢溪劉胡來攻
將士欲迎擊之興世曰賊來尚遠而氣驟盛夫驟既力
盡盛亦易衰此曹翽所以破齊也將士不得妄動賊來
轉近興世乃命壽寂之任農夫率壯士擊走之袁顗愠
曰賊據人肝藏裏云何得活是月朔赭圻軍士伐木為
柵於青山遇一童子曰賊下旬當平無為自苦忽不見
至是果敗興世又遏其糧道賊衆漸饑劉胡棄軍走袁
顗仍亦奔散興世遂與吳喜共平江陵遷右軍將軍封
作唐縣侯泰豫元年為雍州刺史左衞將軍以疾徙光
祿大夫尋卒興世居臨沔水沔水自襄陽以下至于九
江二千里中先無洲嶼興世初生當其門前水中一旦
忽生洲年年漸大及至興世為方伯洲大十餘頃父仲
子由興世致位給事中興世欲將往襄陽仲子愛戀鄉
里不肯去嘗謂興世曰我雖田舍老公樂聞彭角汝可
送一部行田時欲吹之興世素恭謹畏法譬之曰此是
天子鼓角非田舍公所吹興世欲拜墓仲子謂曰汝衞
從太多先人必當驚怖興世減撤而後行子欣泰齊史
有傳
袁湛字士深陳郡陽夏人也祖耽晉歴陽太守父質琅
邪内史竝知名湛少與弟豹並為從外祖謝安所知安
以其兄子元女妻湛武帝起兵以為鎭軍諮議參軍以
從征功封晉寧縣五等男義熙十二年為尚書左僕射
武帝北伐湛兼太尉與兼司空尚書范泰奉九命禮物
拜授武帝帝冲讓湛等隨軍至洛陽住栢谷塢泰議受
使未畢不拜晉帝諸陵湛獨至五陵展禮時人美之初
陳郡謝重王胡之外孫也於諸舅敬禮多闕重子絢湛
之甥也嘗於公坐謾湛湛正色謂曰汝便是兩世無渭
陽情絢有愧色十四年卒贈左光祿大夫文帝即位以
后父贈侍中左光祿大夫開府儀同三司諡曰敬公大
明三年孝武幸藉田經湛墓遣使致祭增守墓五户子
淳淳子植並早卒湛弟豹字士蔚好學博聞窮覽典籍
初為著作佐郎累遷劉毅諮議參軍領記室豹善談雅
俗每商較古今兼以誦詠聽者忘疲為御史中丞時鄱
陽縣侯孟懷玉上母檀氏拜國太夫人有司奏許之豹
以為婦人從夫之爵懷玉父大司農綽見居列卿妻不
宜從子奏免尚書右僕射劉柳左丞徐羡之郎何劭之
等官詔並贖論後坐事降為丹陽尹太尉長史從朱齡
石伐蜀武帝使豹為檄文甚工義熙九年卒後以參伐
蜀之謀追封南昌縣五等子子洵吳郡太守洵弟淑太
子左衞率不從元凶之亂為其所殺在忠義傳洵子顗
字國章初為豫州主簿累遷晉陵太守襲南昌縣五等
子大明末拜侍中領前軍將軍時新安王子鸞以母嬖
有盛寵太子在東宮多過上微有廢太子立子鸞之意
從容言之顗盛稱太子好學有日新之美帝怒振衣而
入顗亦厲色而出左丞徐爰言於帝請宥之帝意解後
帝又以沈慶之才用不多言論頗相嗤毁顗又陳慶之
忠勤有幹畧堪當重任由是前廢帝深感顗慶之亦懷
其德景和元年誅羣公欲引進顗任以朝政遷為吏部
尚書封新淦縣子俄而意趣乖異寵待頓衰始令顗與
沈慶之徐爰參知選事尋復反以為罪使有司糾奏坐
白衣領職從幸湖熟往反數日不被命顗慮禍求出乃
除建安王休仁安西長史休仁不行即以顗為寧蠻校
尉雍州刺史加都督顗舅蔡興宗謂曰襄陽星惡豈可
冐邪顗曰白刄交前不救流矢令者之行本願生出虎
口且天道遼遠何必皆驗如其有徵當脩德以禳之於
是狼狽上路恒慮見追行至尋陽曰今知免矣與鄧琬
欵狎過常每清閑必盡日窮夜顗與琬人地本殊衆知
其有異志矣及至襄陽使劉胡繕脩兵械會明帝定大
事進顗號右將軍遣荆州典籖邵宰乘驛還江陵道由
襄陽顗反意已定而糧仗未足且欲奉表於明帝顗子
祕書丞戩曰一奉表疏便為彼臣以臣伐君於義不可
顗從之顗詐云被太皇太后令使其起兵便建牙馳驛
奉勸晉安王子勛即大位與琬書使勿解甲子勛即位
進號顗安北將軍加尚書左僕射顗本無將畧在軍中
未嘗戎服語不及戰陣唯賦詩談議而已不能撫接諸
將劉胡每論事酬對甚簡由此大失人情胡常切齒恚
恨胡以南軍未至軍士匱乏就顗換襄陽之資顗答曰
都下兩宅未成方應經理不可損徹又信往來之言言
都下米貴斗至數百以為不勞攻伐行自離散於是擁
甲以待之明帝使顗舊門生徐碩奉手詔譬顗曰卿未
經為臣今追蹤竇融猶未晚也及劉胡叛走不告顗顗
至夜方知大怒罵曰今年為小子所誤呼取飛鷰謂其
衆曰我當自出追之因又遁走至鵲頭與戍主薛伯珍
及其所領數千歩青林欲向尋陽夜止山間宿殺馬勞
士顗顧伯珍曰我舉八州以謀王室未一戰而敗豈非
天邪非不能死蓋欲草間求活望一至尋陽謝罪主上
然後自刎耳因慷慨叱左右索節無復應者及旦伯珍
請求間言乃斬顗首詣錢溪馬軍主襄陽俞湛之降湛
之因斬伯珍併送首以為己功明帝忿顗違叛流尸於
江弟子彖收瘞於石頭後岡後廢帝即位方得改葬顗
子戩昻戩為黃門侍郎戌湓城尋陽敗伏誅昻知名梁
世有傳顗從父弟粲順帝初遷中書監司徒侍中時齊
高帝將革命粲於石頭舉兵匡復不克死之列在忠義
傳
孔靖字季恭會稽山隂人也名與武帝祖諱同故以字
稱祖瑜晉車騎將軍父誾散騎常侍季恭始察孝廉累
遷司徒左西掾未拜遭母憂隆安五年被起為山隂令
不就武帝東征孫恩屢至會稽過季恭宅季恭正晝卧
有神人衣服非常謂曰起天子在門既而失之遽出適
見帝延入結交執手曰卿後當大貴願以身為託於是
曲意禮接贍給甚厚帝後討孫恩時桓元簒形已著帝
欲於山隂建義季恭以山險路遠且元未居極位不如
待其簒後於京口圖之帝以為然時虞嘯父為會稽内
史季恭求為府司馬不得乃出詣都及帝定桓元以季
恭為會稽内史使齎封版拜授正與季恭遇季恭便回
舟夜還至即叩扉入郡嘯父本為桓元所授聞元敗開
門請罪季恭慰勉使且安所住明日乃移季恭到任釐
整浮華剪罰游惰由是竟内肅清累遷吳興太守加冠
軍先是吳興頻喪太守言項羽神為卞山王居郡聽事
二千石常避之季恭居聽事竟無害也遷尚書左僕射
固讓義熙八年復為會稽内史脩飾學校督課誦習十
年復為右僕射又讓不拜除領軍加散騎常侍十二年
致仕拜金紫光祿大夫是歲武帝北伐季恭求從以為
太尉軍諮祭酒從平關洛宋臺初建以為尚書令又讓
乃拜侍中特進左光祿大夫辭事東歸帝餞之戲馬臺
百僚咸賦詩以述其美及受命加開府儀同三司季恭
讓累年不受薨以為贈子靈符位丹陽尹會稽太守尋
加豫章王子尚撫軍長史靈符家本豐富産業甚廣又
於永興立墅周回三十三里水陸地二百六十五頃含
帶二山又有果園九處為有司所糺詔原之而靈符對
答不實坐免尋又復官靈符慤實有堪幹不存華飾每
所莅官政績脩理廢帝景和中犯忤近臣為所讒構遣
使鞭殺之二子湛之深之於都賜死明帝即位追贈靈
符金紫光祿大夫深之大明中為尚書比部郎時安陸
應城縣人張江陵與妻吳共罵母黃令死黃忿恨自經
死已値赦案律子賊殺傷歐父母梟首罵詈棄市謀殺
夫之父母亦棄市㑹赦免刑補治江陵罵母母以自裁
重於傷歐若同殺科則疑重用傷歐及詈科則疑輕制
唯有打母遇赦猶梟首無詈母致死會赦之科深之議
曰夫題里逆心而仁者不入名且惡之况乃人事故毆
傷呪詛法所不原詈之致盡則理無可宥罰有從輕蓋
疑失善求之文㫖非此之謂江陵雖遇赦恩故合梟首
婦本以義愛非天屬黃之所恨情不在吳原死補治有
允正法詔如深之議靈符弟靈運位著作郎靈運子琇
之齊史有傳
孔琳之字彦琳會稽山隂人也曾祖羣晉御史中丞祖
沈丞相掾父廞光祿大夫琳之彊正有志力少好文義
解音律能彈棊妙善草𨽻桓元輔政為太尉以為西閤
祭酒元時議欲廢錢用榖帛琳之議曰洪範八政以貨
次食豈不以交易之所資為用之至要者乎故聖王制
無用之貨以通有用之財既無毁敗之費又省難運之
苦此錢所以嗣功龜貝歴代不廢者也穀帛為寳本充
衣食今分以為貨則致損甚多又勞毁於商販之手耗
棄於割截之用此之為弊著於昔曩故鍾繇曰巧偽之
人競濕穀以要利制薄絹以充資魏世制以嚴刑弗能
禁也是以司馬芝以為用錢非徒豐國亦所以省刑今
既用而廢之則百姓頓亡其財是有錢無糧之人皆坐
而饑困此斷之之弊也魏明帝時錢廢穀用四十年矣
以不便於人乃舉朝大議精才達故之士莫不以宜復
用錢彼尚舍穀帛而用錢足以明穀帛之弊著於已試
也元又議復肉刑琳之以為三代風純而事簡故罕蹈
刑辟季末俗巧而務殷故動陷憲網若三千行於叔世
必有踊貴之尤此五帝不相循法肉刑不可悉復者也
漢文發仁惻之意傷自新之路莫由革古創制號稱刑
厝然名輕而實重反更傷人故孝景嗣位輕之以緩緩
而人慢又不禁邪期于刑罰之中所以見美於昔歴代
詳論而未獲厥中者也兵荒已後罹法更多棄市之而
本斬右趾漢文一謬承而弗革所以前賢恨恨議之而
未辯鍾繇陳羣之意雖小有不同欲以右趾代棄市若
從其言則所活者衆矣降死之生誠為輕法可以全其
性命蕃其産育仁既濟物功亦益衆又今之所患逋逃
為先屢叛不革宜令竄身靡所亦以肅戒未犯永絶惡
原至於餘條宜且依舊元好人附悅而琳之不能順㫖
是以不見知累遷尚書左丞揚州中從事史所居著績
時責衆官獻便宜議者以為宜脩庠序䘏典刑審官方
明黜陟舉逸拔才務農簡調琳之於衆議之外别建言
曰夫璽印者所以辯章官爵立契符信官莫大於皇帝
爵莫尊於公侯而傳國之璽歴代遞用襲封之印奕世
相傳貴在仍舊無取改作今世唯尉一職獨用一印至
於内外羣官每遷悉改討尋其義私所未喻若謂官各
異姓與傳習不同則未若異代之為殊也若論其名器
雖有公卿之貴未若帝王之重若以或有誅夷之臣忌
其凶穢則漢用秦璽延祚四百未聞以子嬰身戮國亡
而棄不佩帝王公侯之尊不疑於傳璽人臣衆僚之卑
何嫌於即印載籍未聞其說推别自乖其凖而終年刻
鑄喪功消實金銀銅炭之費不可稱言非所以因循舊
貫易簡之道愚謂衆官即用一印無煩改作若新置官
又官多印少文或零失然後乃鑄則仰禆天府非唯小
益又曰凶門栢歴不出禮典起自末代積習生常遂成
舊俗爰自天子達于庶人誠行之有由卒改必駭然茍
無關於情而有愆禮度存之未有所明去之未有所失
固當式遵先典釐革後謬况復兼以游費實為人患者
乎凡人士喪儀多出閭里每有此須動十數萬損人財
力而義無所取至於寒庶則人思自竭雖復室如縣磬
莫不傾産單財所謂葬之以禮其若是乎愚謂宜一切
罷凶門之式遷尚書吏部郎義熙十二年除武帝平北
征西長史遷侍中宋臺初建除宋國侍史永初二年為
御史中丞明憲直法無所屈撓奏劾尚書令徐羡之虧
違憲典時羡之領揚州刺史琳之弟璩之為中從事羡
之使璩之解釋琳之使停寢其事琳之不許曰我觸忤
宰相正當罪止一身汝必不應從坐何須勤勤邪自是
羣僚震肅莫敢犯禁武帝甚嘉之行經蘭臺親加臨幸
遷祠部尚書不事産業家尤貧素景平元年卒追贈太
常卿子邈有父風官至揚州中從事邈子顗字思遠少
骨鯁有風力以是非為己任口吃好讀書早知名初舉
揚州秀才衡陽王義季以為安西記室顗奉牒固辭義
季不能奪累遷黃門侍郎初晉安帝時散騎常侍遷望
甚重與侍中不異其後職任閑散用人漸輕孝建三年
孝武欲重其選於是吏部尚書顔竣舉顗及司徒左長
史王景文並堪散騎常侍帝不欲威權在下其後分吏
部尚書置二人以輕其任侍中蔡興宗謂人曰選曹要
重常侍閑淡改之以名而不以實雖主意欲為輕重人
心豈可變邪既而常侍之選復卑選部之貴不異大明
元年徙太子中庶子領翊軍校尉歴祕書監廷尉卿為
御史中丞坐鞭令史為有司所糺原不問六年除顗安
陸王子綏冠軍長史江夏内史復隨府轉後軍長史内
史如故為人仗酒使氣每醉輒彌日不醒僚類間多所
陵忽尤不能曲意權倖莫不畏而疾之不治産業居常
貧罄無有豐約未嘗關懷為府長史典籖諮事不呼前
不敢前不令去不敢去雖醉日居多而明曉政事醒時
判決未嘗有壅衆咸云孔公一月二十九日醉勝他人
二十九日醒也孝武每欲引見先遣人覘其醉否性眞
素不尚矯飾遇得寳玩服用不疑而他物麤敗終不改
易時吳郡顧顗之亦尚儉素衣裘器服皆擇其陋者宋
世言清約稱此二人顗弟道存從弟徽之頗營産業二
弟請假東還顗出渚迎之輜重十餘船皆是綿絹紙席
之屬覬見之偽喜謂曰我比乏得此甚要因令上置岸
側既而正色謂道存等曰汝輩忝預士流何至還東作
賈客邪命燒盡乃去先是庾徽之為御史中丞性豪麗
服玩甚華覬代之衣冠器用莫不麤率蘭臺令史並三
吳富人並有輕之之意顗蓬首緩帶風貌清嚴皆重跡
屏氣莫敢欺犯庾徽之字景猷潁川鄢陵人也後卒於
南東海太守顗後為司徒左長史道存代顗為後軍長
史江夏内史時東土大旱都邑米貴一斗將百錢道存
慮顗甚乏遣吏載五百斛米餉之顗呼吏謂之曰我在
彼三載去官之日不辦有路糧郎至彼未幾那能便得
此米邪可載米還彼吏曰自古以來無有載米上水者
都下米貴乞於此貨之不聽吏乃載米而去永光元年
遷侍中後為尋陽王右軍長史行㑹稽郡事明帝即位
召為太子詹事遣顗佐平西司馬庾業為右軍司馬代
顗行㑹稽郡事時上流反叛上遣都水使者孔璪入東
慰勞璪至說顗以廢帝侈費都下罄匱今南北並起遠
近離叛若擁五郡之銳招動三吳事無不尅顗然其言
遂發兵馳檄顗長子公璪二子淹元並在都馳信密報
泰始二年正月並逃叛東歸遣書要吳郡太守顧琛琛
以母年篤老又密邇建鄴與長子寳素謀議未判少子
寳先時為山隂令馳書報琛以為南師已近朝廷孤弱
不時順從必有覆滅之禍時顗前鋒已渡浙江琛遂據
郡同反吳興太守王曇生義興太守劉延熙晉陵太守
袁標一時響應庾業既東明帝即以代延熙為義興以
延熙為巴陵王休若鎭東長史業至長塘湖即與延熙
合明帝遣建威將軍沈懷明東討尚書張永繼進巴陵
王休若董統東討諸軍顗所遣孫曇瓘等軍頓晉陵九
里部陣甚盛懷明至奔牛所領寡弱張永至曲阿未知
懷明安否退還延陵就休若諸將咸勸退破岡休若宣
令敢有言退者斬衆少定乃築壘息甲建武將軍吳喜
及督護任農夫等繼至先是龍驤將軍阮佃夫募得蜀
人數百多壯勇便捷皆着犀皮鎧執短兵遂配農夫及
戰每先登東人並畏憚又怪其形飾殊異舊傳狐獠食
人東人見之輒奔農夫進義興與吳喜擊諸柵大破之
義興平劉延熙投水死時齊高帝率張永劉亮等諸軍
至晉陵九里西結營與東軍相持上遣積射將軍江方
興南臺御史王道隆至晉陵視賊形勢賊帥孫曇瓘程
扞宗陳景達凡有五城互相連帶扞宗城猶未固道隆
率所領急攻之俄頃城陷斬扞宗首劉亮果勁以刀楯
直入重栅衆軍隨之即皆摧破高帝與永等乘勝馳擊
又大破之曇瓘因此敗走孔璪與曇生焚倉庫奔錢唐
㑹稽聞西軍稍近將士多奔亡顗不能復制上虞令王
晏起兵攻郡顗以東西交逼憂遽不知所為其夕率千
人聲云東討實趨石瀃遇潮涸不得去衆叛都盡門生
載以小船竄于山嵴村村人縛以送晏晏調曰此事孔
璪之為無豫卿事可作首辭當相為申理顗曰江東處
分莫不由身委罪求活便是君輩行意耳晏乃斬之東
閣外臨死求酒曰此是平生所好偽中郎張綏封倉庫
以待王師晏至郡殺綏執尋陽王子房縱兵大掠府庫
空盡孔璪投門生陸林夫林夫斬首以送顧琛王曇生
袁標等並詣吳喜歸罪喜皆宥之東軍主凡七十六人
於陣斬十七人餘皆原宥顗之起兵也夢行宣陽門道
上顧望皆邱陵顗寤私告人曰邱陵者弗平建康其殆
難尅顗弟道存位黃門侍郎南海太守晉安王子勛建
偽號以為侍中行雍州事事敗見殺
殷景仁陳郡長平人也曾祖融晉太常祖茂之特進左
光祿大夫父道裕早亡景仁少有大成之量司徒王謐
見而以女妻之為武帝太尉行參軍歴位中書侍郎景
仁學不為文而敏有思致口不談議而深達理至於國
典朝議舊章記注莫不撰錄識者知其有當世之志也
嘗建議請百官舉才以所薦能否黜陟武帝甚知之遷
太子庶子少帝即位入補侍中累表辭讓詔曰景仁退
挹之懷有不可奪可改除黃門侍郎以申君子之請後
歴左衞將軍文帝即位委遇彌厚俄遷侍中左衞如故
時與王華王曇首劉湛四人並時為侍中俱居門下皆
以風力局幹冠冕一時同升之美近代莫及元嘉三年
車駕征謝晦司徒王𢎞入居中書下省景仁長直共掌
留任晦平代到彦之為中領軍侍中如故文帝所生章
太后早亡上奉太后所生蘇氏甚謹六年蘇氏卒車駕
親往臨哭詔遵二漢推恩之典景仁議以為漢氏推恩
加爵于時承秦之弊儒術蔑如懼非盛明所宜軌蹈晉
監二代朝政之所因君舉必書哲王之所愼體至公者
懸爵賞於無私奉天統者每屈情以申制所以作孚萬
國貽則後昆上從之丁母憂葬竟起為領軍將軍固辭
上使綱紀代拜遣中書舍人周起輿載還府服闋遷尚
書僕射太子詹事劉湛代為領軍湛與景仁素善初皆
被遇於武帝俱以宰相許之湛嘗居外任㑹王𢎞王華
王曇首相繼亡景仁引湛還朝共參朝政湛既入以景
仁位遇本不踰已而一旦居前意甚憤憤知文帝信仗
景仁不可移奪乃深結司徒彭城王義康欲倚宰相之
重以傾之十二年景仁遷中書令護軍將軍僕射如故
尋復加領吏部湛愈怒義康納湛言毁景仁於帝帝遇
之益隆景仁密陳相王權重非社稷計上以為然景仁
對親舊歎曰引之令入入便噬人乃稱疾解職表疏累
上不見許使停家養病湛議欲遣人若劫盗者於外殺
之以為文帝雖知當不能傷至親之愛上微聞之徙景
仁於西掖門外晉鄱陽王第以為護軍府密邇宮禁故
其計不行景仁卧疾者五年雖不見上而密函去來日
中以十數朝政大小必以問焉影迹周密莫有窺其際
者及將收湛之日景仁便拂拭衣冠寢疾既久左右皆
不悟其意其夜上出華林園延賢堂召景仁景仁猶稱
脚疾小牀輿以就坐誅討處分一皆委之代義康為揚
州刺史僕射吏部如故遣使者授印綬主簿代拜拜畢
便覺疾甚情理乖錯性本寛厚而忽更苛暴問左右曰
今年男婚多女嫁多是冬大雪景仁乘輿出聽事觀望
忽驚曰當閤何得有大樹既而曰我誤耳疾篤文帝謂
不利在州使還住僕射下省為州凡月餘日卒或云見
劉湛為祟追贈侍中司空諡曰文成公大明五年孝武
行經景仁墓詔遣致祭子道矜幼而不慧位太中大夫
道矜子恒明帝時位侍中度支尚書屬父疾積久為有
司所奏詔曰道矜生便有病更無橫疾恒因愚習惰久
妨清序可除散騎常侍景仁從祖弟淳字粹遠祖允晉
太常父穆以和謹致稱自五兵尚書為武帝相國左長
史元嘉中位特進右光祿大夫始興王師卒諡曰元淳
少好學有美名歴中書黃門侍郎黃門清切直下應留
下省以父老特聽還家高簡寡欲早有清尚愛好文義
未嘗違捨在祕書閣撰四部書大目凡四十卷行於世
元嘉十一年卒朝廷痛惜之子孚有父風嘗與侍中何
朂共食孚羮盡朂云益殷蓴羮朂司空無忌子也孚徐
輟筯曰何無忌諱孚位吏部郎為順帝撫軍長史子臻
字後同㓜有名行袁粲禇淵並賞異之每造二公之席
輒清言畢景王儉為丹陽尹引為郡丞袁昻先拜祕書
丞求臻為到省表臻答曰何不見倩拜而見倩作表遂
不為作歴位太子洗馬淳弟冲字希遠位御史中丞有
司直之稱再遷度支尚書元凶妃即淳女而冲在東宫
為劭所知遇劭弑立以為司𨽻校尉冲有學義文辭劭
使尚書符罪狀孝武亦為劭盡力建鄴平賜死冲弟淡
字夷遠亦歴黃門吏部郎太子中庶子大明中又以文
章見知
通志卷一百三十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