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志
通志
欽定四庫全書
通志卷一百四十五
宋 右 廸 功 郎 鄭 樵 漁 仲 撰
列傳第五十八
陳
袁樞(弟憲敬憲叔父/敬 弟泌)蔡凝 沈衆 蕭允(弟/引)韋載
(弟/鼎)趙知禮 蔡景歴(子/㣲)宗元饒 劉師知 謝岐
毛喜 沈君理(弟君髙/ 君公)陸山才 沈烱 虞荔
(弟/寄)傅縡(章華施沈客/卿 文慶)顧野王(蕭/濟)姚察 江總 徐
陵(子儉弟份克儀/ 陵 孝)周𢎞正(弟𢎞讓/ 𢎞直)陸繕(從祖孫瓊/ 瓊子從)
(典從瓊從父弟琰從琰弟瑜/瑜 父兄玠 瑜 父弟琛) 張種 隂鏗 陳
暄 杜龕 熊曇朗 周廸 留異 陳寶應
袁樞字踐言陳郡陽夏人也祖昂梁司空自有𫝊父君
正吳郡太守樞羙容儀性沉靜好學手不釋卷家本顯
貴貲産充積而樞獨處率素傍無交往非公事未嘗出
游榮利之懐淡如也侯景之亂樞往吳郡省父父卒於
官時四方擾亂人求茍免樞居喪以至孝聞王僧辯平
侯景鎭建鄴衣冠爭往造請樞杜門靜居不求聞逹紹
泰中歴吏部尚書吳興郡太守永定中徵為侍中掌選
遷都官尚書掌選如故樞博學明悉舊章初髙祖長女
永嗣公主先適陳留太守錢蕆生子岊主及岊並卒于
梁時髙祖受命唯主追封至是將葬尚書請議加蕆駙
馬都尉並贈岊官樞議曰昔王姬下嫁必適諸侯同姓
為主聞於公羊之說車服不繫顯於詩人之篇漢氏初
興列侯尚主自斯以後降嬪素族駙馬都尉置由漢武
或以假諸功臣或以加於戚屬是以魏曹植表駙馬奉
車取為一號齊職儀曰凡尚公主必拜駙馬都尉魏晉
已來因為瞻凖蓋以王姬之重庶姓之輕若不加其等
級寧可合卺而酳所以假駙馬之位乃宗於皇女也今
公主早薨伉儷已絶既無禮數致疑何須駙馬之授案
杜預尚晉宣帝第二女晉武踐阼而主已亡泰始中追
贈公主元凱無復駙馬之號梁文帝女新安穆公主早
薨天監初王氏無追拜之事逺近二例足以校明無勞
此授今宜追贈亭侯時議以為當天嘉三年為吏部尚
書領丹陽尹以𦵏父拜表自解詔令𦵏訖停宅視郡事
服闋還職時僕射到仲舉雖參掌選事銓衡汲引並出
於樞舉薦多㑹上㫖謹愼周宻清白自居文武職司鮮
有遊其門者廢帝即位遷尚書左僕射卒諡曰簡懿有
集十卷行於世弟憲字徳章㓜聰敏好學有雅量梁武
帝修建庠序别開五舘其一舘在憲宅西憲常招引諸
生與之談論每有新義出人意表同軰咸嗟賞焉大同
八年武帝撰孔子正言章句詔下國學宣制㫖義憲時
年十四被詔為國子正言生謁祭酒到溉溉目送之愛
其神彩在學一歲國子博士周𢎞正謂憲父君正曰賢
子今兹欲䇿試不君正曰經義猶淺未敢令試居數日
君正遣門下客岑文豪與憲候𢎞正㑹𢎞正將升講坐
弟子畢集乃延憲入室授以麈尾令憲豎義時謝岐何
妥在坐𢎞正謂曰二賢雖窮奥賾得無憚此後生邪何
謝於是乃遞起義端深極理致憲與往復數番酬對閑
敏𢎞正謂妥曰恣卿所問勿以童㓜期之時學衆滿堂
觀者重㳫而憲神色自若辯論有餘𢎞正亦起數難終
不能屈因吿文豪曰卿還諮袁吳郡此郎已堪見代為
博士矣時生徒對䇿多行賄賂文豪請具束修君正曰
我豈能用錢為兒買第邪學司銜之及憲試爭起劇難
憲隨問隨對剖析如流到漑顧憲曰袁君正其有後矣
及君正將之吳郡漑祖道於征虜亭謂君正曰昨䇿生
蕭敏孫徐孝克非不解義至於風神器局去賢子遠矣
尋舉高第以貴公子選尚南沙公主梁簡文帝女也大
同元年釋褐袐書郎遷太子舍人侯景㓂逆憲東之吳
郡尋丁父憂哀毁過禮高祖作相除司徒户曹初謁遂
抗禮長揖中書令王勱謂憲曰卿何矯衆不拜錄公憲
曰於理不應致拜衞尉趙知禮曰袁生舉止詳中故有
陳汝之風陳受命授中書侍郎兼散騎常侍與黄門郎
王瑜使齊數年不遣天嘉初乃還太建三年累遷御史
中丞羽林監文帝時豫章王叔英不奉法度逼取人馬
憲劾奏免叔英自是朝野嚴憚憲詳練朝章尤明聽斷
至有獄情未盡而有司具法者即伺閑為帝言之所申
理甚衆嘗陪醼承香閣賔退之後宣帝留憲與衞尉樊
俊徙席山亭談宴終日帝目憲而謂俊曰袁家故為有
人其見重如此自侍中遷吳郡太守以父任固辭改授
南康内史遷吏部尚書憲以久居清憲累表自求解任
帝曰諸人在職屢有謗書卿處事已多可謂清白别相
甄錄且勿致辭遷右僕射參掌選事先是憲長兄樞為
左僕射至是憲為右僕射故臺省目樞為大僕射憲為
小僕射朝廷榮之及宣帝不豫憲與吏部尚書毛喜俱
受顧命始興王叔陵之肆逆也憲指麾部分預有力焉
後主被創病篤執憲手曰我兒尚㓜後事委卿憲曰羣
情喁喁冀聖躬康復後事之㫖未敢奉詔以功封建安
縣伯領太子中庶子尋除侍中太子詹事及太子加元
服行釋奠禮憲表請解職不許尋給扶二人皇太子頗
不率典訓憲手表陳諫十條皆援引古今言辭切直太
子雖外示容納心無悛改後主欲立寵姬張貴妃子始
安王為嗣嘗從容言之吏部尚書蔡徵順㫖稱贊憲厲
色折之曰皇太子國家儲副億兆宅心卿是何人輕言
廢立然竟廢太子為吳興王後主知憲有規諫之事歎
曰袁徳章骨鯁之臣即日詔為尚書僕射禎明三年隋
軍来伐隋將賀若弼進燒宫城北掖門兵衞皆散朝士
各藏匿唯憲侍左右後主謂憲曰我從來待卿不先餘
人今日見卿可謂歲寒知松栢後凋也非惟由我無徳
亦是江東衣冠道盡後主遑遽將避匿憲正色曰北兵
之入必無所犯大事如此陛下安之臣願陛下正衣冠
御前殿依梁武帝見侯景故事以待之不從因下榻馳
去憲從出後堂景陽殿後主投井中憲拜哭而出及至
長安隋文帝重其雅操下詔以為江表稱首授開府儀
同三司昌州刺史開皇十四年授晉王廣府長史十八
年卒時年七十贈大將軍安成郡公諡曰簡長子承業
仕隋至祕書丞國子司業憲叔父敬字子恭純素有風
格㓜便好學老而無倦仕梁位太子中舍人魏尅江陵
流寓嶺表髙祖受禪敬在廣州依歐陽頠頠卒其子紇
據州將有異志敬累諌不從宣帝即位遣章昭逹討紇
紇將敗恨不納敬言朝廷義之徵為太子中庶子歴左
戸都官二尚書太常卿散騎常侍金紫光祿大夫加特
進至徳三年卒諡靖徳子子元友嗣敬弟泌字文洋清
正有幹局容體魁岸志行修謹仕梁歴諸王府佐侯景
之亂泌兄君正為吳郡太守梁簡文帝在東宫版泌為
東宮領直令往吳中召募士卒及景圍臺城泌率所領
赴援城䧟依鄱陽嗣王範範卒泌降景景平王僧辯表
泌為富春太守兼丹陽尹貞陽侯蕭淵明僭位以為侍
中使於齊髙祖受禪泌自齊從梁永嘉王莊往王琳所
及莊稱尊號以泌為侍中丞相長史琳敗衆皆散唯泌
輕舟送逹於北境屬莊於御史中丞劉仲威然後拜辭
歸陳請罪文帝深義之累遷通直散騎常侍兼侍中聘
周及宣帝入輔以泌為司徒左長史卒於官臨終戒其
子芳華曰吾於朝廷素無功績瞑目之後歛手足還葬
無得受贈諡其子述泌遺意朝廷不許贈金紫光祿大
夫諡曰質
蔡凝字子居濟陽考城人也祖撙梁吳郡太守自有傳
父彦髙給事黄門侍郎凝羙容止及長博渉經𫝊有文
詞尤工草𨽻太建元年累遷太子中舍人以名公子選
尚信義公主拜駙馬都尉中書侍郎遷晉陵太守及將
之郡更令左右修中書廨宇謂賔友曰庶來者無勞尋
授吏部侍郎凝年位未髙而才地為時所重常端坐西
齋自非素貴名流罕所交接趣時者多譏焉宣帝嘗謂
凝曰我欲用義興主壻錢肅為黄門侍郎卿意如何凝
正色曰帝鄉舊戚恩由聖㫖則無所復問若格以僉議
黄散之職故須人門兼美帝黙然而止肅聞而不平義
興公主日譖之尋免官遷交趾頃之追還後主嗣位為
給事黄門侍郎後主嘗置酒歡甚將移宴𢎞範宫衆人
咸從唯凝與袁憲不行後主曰何為凝曰長樂尊嚴非
酒後所過臣不敢奉詔衆人失色後主曰卿醉矣令引
出他日後主謂吏部尚書蔡徵曰蔡凝負地矜才無所
用也尋遷信威晉熙王府長史鬱鬱不得志乃喟然歎
曰天道有廢興夫子云樂天知命斯理庶幾可逹因著
小室賦以見志陳亡入隋道病卒年四十七子君知頗
知名
沈衆字仲興吳康武興人梁尚書令約之孫也父旋南
康内史衆好學頗有文詞仕梁為太子舍人時梁武帝
制千文詩衆為之注解與陳郡謝景同時召見於文徳
殿帝令衆為竹賦賦成奏之手勑答曰卿文體翩翩可
謂無忝爾祖累遷太子中舍人兼散騎常侍聘魏還為
驃騎廬陵王諮議參軍侯景之亂表求還吳興召募故
義部曲以討賊梁武許之及景圍臺城衆率宗族及義
附五千餘人入援都軍容甚整景深憚之梁武於城内
遥授太子右衞率臺城䧟衆乃降景景平元帝以為司
徒左長史魏尅江陵見虜尋而逃歸髙祖受命位中書
令帝以衆州里知名甚敬重之賞賜超於時軰性吝嗇
財帛億計無所分遺自奉甚薄毎朝㑹中衣裳破裂或
躬提冠履永定二年兼起部尚書監起太極殿恒著布
袍芒屩以麻繩為帯又囊麥飯䬳以噉之朝士咸共誚
其所為衆性狷急因忿恨遂歴詆公卿非毁朝廷髙祖
大怒以衆素有令望不欲顯誅因其休假還武康遂於
吳中賜死
蕭允字叔佐蘭陵人也祖惠蒨齊左戸尚書父介梁光
祿大夫附從兄眎素𫝊允少知名風神凝遠通逹有識
鑒容止温藉動合規矩仕梁累遷太子洗馬侯景攻䧟
臺城百僚奔散允獨整衣冠坐於宫坊景軍人敬焉弗
之逼也尋出居京口時㓂賊縱横百姓波駭衣冠士族
四出奔散允獨不行人問其故允答曰性命有常分豈
可逃而獲免但患難皆生於利茍不求利禍從何生方
今百姓争欲奮臂而論大功一言而取卿相亦何事於
一書生哉莊周所謂畏影避迹吾弗為也乃閉門靜處
併日而食卒免於患侯景平後髙祖以書召之辭以疾
永定中侯安都為南徐州刺史躬造其廬以申長㓜之
敬宣帝即位為黄門侍郎晉安王為南豫州以為長史
時王尚少未親民務故委允行府事入為光祿卿允性
敦重未嘗以榮利干懐及晉安王出鎭湘州又苦擕允
允少與蔡景歴善景歴子徵修父黨之敬聞允將行乃
詣允曰公年徳並髙國之元老從容坐鎭旦夕自為列
曹何為方辛苦蕃外答曰已許晉安豈可忘信其恬退
類如此鄱陽王出鎭㑹稽允又為長史帯㑹稽郡丞行
經延陵季子廟設蘋藻之薦託異代之交為詩以叙意
詞理清典後主嘗問蔡徵允之為人徵曰允清虛元逺
殆不可測至於文章可得而言因誦允詩以對後主嗟
賞久之拜光祿大夫及隋師濟江允遷於關右是時南
士至長安者例皆授官唯允與尚書僕射謝伷辭以老
病隋文帝義之並厚賜帛尋卒年八十四弟引字叔休
方正有器度望之儼然雖造次之間必修法度性聰敏
博學善屬文仕梁釋褐著作佐郎西昌侯儀同府主簿
侯景之亂元帝為荆州朝士多歸之引曰諸王力争禍
患方始今日逃難未是擇君之秋吾家再世為始興郡
遺愛在民可南行以存家門耳於是乃與弟肜及宗親
等百餘人南奔嶺表時始興人歐陽頠為衡州刺史引
往依焉頠遷廣州病死子紇領其衆引疑紇異圖因事
規正由是情禮漸踈及紇反時都下士人岑之敬公孫
挺等並惶駭唯引徐謂之曰管㓜安袁曜卿亦但安坐
耳君子正身以明道直已以行義亦何憂乎及番禺平
引始北還宣帝召引問嶺表事引具陳之帝甚悦拜金
部侍郎引善𨽻書為當時所重宣帝嘗披奏事指引署
名曰此字筆勢翩翩似鳥之欲飛引謝曰此乃陛下假
其毛羽耳帝又謂引曰我每有所忿見卿輙意解何也
引曰此陛下不遷怒臣何預此恩引性抗直不事權貴
宣帝每欲遷用輙為用事者所裁及呂梁覆師戎儲空
匱轉引為庫部郎掌知營造引在職一年而器械充足
歴中書黄門吏部侍郎時廣州刺史馬靖甚得嶺表人
心而兵甲精練每年深入俚峒又數有戰功朝野頗生
異議宣帝以引悉嶺外物情且遣引觀靖審其舉措諷
令送質引奉宻㫖南行外託收督賧物既至番禺靖即
悟㫖遣兒弟為質還至灨水而帝崩後主即位轉引為
中庶子以疾去官復起為建康令時殿内隊主吳璡及
宦者李善度蔡脫兒等多所請屬引一皆不許引始族
子宻時為黄門侍郎諫引曰李蔡之勢在朝皆憚之宜
亦少為身計引曰吾之立身自有本末亦安能為李蔡
致屈就令不平不過改職耳吳璡竟作飛書李蔡證之
坐免卒於家子徳言最知名引弟肜位太子中庶子南
康王長史
韋載字徳基京兆杜陵人梁侍中車騎將軍叡之孫也
叡自有傳父正給事黄門侍郎載少聰慧篤志好學年
十二隨叔父稜見沛國劉顯顯問漢書十事載隨問應
無疑滯及長博渉文史沉敏有器局仕梁為尚書三公
郎侯景之亂元帝承制以為中書侍郎尋為尋陽太守
隨都督王僧辯東討侯景景平歴位琅邪義興太守髙
祖誅王僧辯乃遣周文育襲載載嬰城自守載所屬縣
並髙祖舊兵多善用弩載收得數十人繫以長鎻令所
親監之使射文育軍約曰十發不兩中者死每發輙中
所中皆斃相持數旬髙祖聞文育不利以書喻載以誅
王僧辯意并奉梁敬帝勑勑載解兵載得書乃以衆降
髙祖恒引置左右與之謀議徐嗣徽任約等引齊軍濟
江據石頭城帝問計於載載曰齊軍若分兵先據三吳
之路畧地東境則時事去矣今可即於淮南即侯景故
壘築城以通東道轉輸别令輕兵絶其糧運使進無所
虜退無所資則齊將之首旬日可致帝從之永定中位
散騎常侍太子右衞率天嘉元年以疾去官載有田十
餘頃在江乘縣之白山至是遂築室而居屛絶人事吉
凶慶弔無所往來不出籬門者幾十載卒於家載弟鼎
字超盛少通曉博渉經史明隂陽逆刺尤善相術仕梁
起家湘東王法曹参軍遭父憂水漿不入口者五日哀
毁過禮殆將滅性服闋為邵陵王主簿侯景之亂鼎兄
昻於京口戰死鼎賫屍出寄於中興寺求棺無所得鼎
哀憤慟哭忽見江中有物流至鼎所竊異之往視乃一
新棺也因以充歛元帝聞之以為精誠所感侯景平司
徒王僧辯以為户曹屬累遷中書侍郎髙祖在南徐州
鼎望氣知其當王遂寄孥焉因謂髙祖曰眀年有大臣
誅死後四歲梁其代興天之歴數當歸舜後昔周滅殷
氏封媯汭於宛邱其裔子孫因為陳氏僕觀明公天縱
神武繼絶統者無乃是乎帝隂有圖僧辯意聞其言大
喜因而定策及受禪拜黄門侍郎太建中以廷尉卿為
使聘周加散騎常侍後為太府卿至徳初鼎盡貨田宅
寓居僧寺友人大匠卿毛彪問其故答曰江東王氣盡
於此矣吾與爾當葬長安期運將及故破産爾初鼎之
聘周也嘗遇隋文帝謂曰觀君容貌不久必大貴貴則
天下一家歲一周天老夫將委贄願深自愛及陳亡驛
召入京授上儀同三司待遇甚厚每公宴鼎恒預焉性
簡貴雖為亡國之臣未嘗俯仰當世時吏部尚書韋世
康兄弟顯貴隋文帝從容謂鼎曰世康與公逺近對曰
臣宗族南徙昭穆非臣所知帝曰卿百代卿族豈忘本
也命官給酒肴遣世康請鼎還杜陵乃自楚太傅孟以
下二十餘世並考論昭穆作韋氏七卷示之歡飲十餘
日乃還時蘭陵公主寡上為之求夫選親衞栁述及蕭
瑒等以示鼎鼎曰瑒當封侯而無貴妻之相述亦通顯
而守位不終上曰位由我爾遂以主降述上又問鼎諸
兒誰得嗣位答曰至尊皇后所最愛者當與之非臣敢
預知也上笑曰不肯顯言乎開皇十三年除光州刺史
以仁義教導務引清靜州中有土豪外修邊幅而内行
不軌常為刼盗鼎於都㑹時謂之曰卿是好人那忽作
賊因條其徒黨姦謀逗遛其人驚懼即自首伏又有人
客游通主家之妾及其還去妾盗珍物於夜逃亡尋於
草中為人所殺主家知客與妾通因告客殺之縣司鞫
問具得姦狀因斷客死獄成上於鼎鼎覽之曰此客實
姦而不殺也乃某寺僧詃妾盜物令奴殺之贓在某處
即放此客遣人掩僧幷獲其贓物自是部内肅然咸稱
其神道無拾遺尋追入京頃之卒于長安年七十九
趙知禮字齊旦天水隴西人父孝穆梁侯官令知禮渉
獵文史善書翰髙祖之討元景仲也或薦之引為記室
知禮為文贍速每占授軍書下筆便就率皆稱㫖由是
常侍左右深被委任當時計畫莫不預焉知禮亦多所
獻替髙祖平侯景軍至白茅灣上表於梁元帝及與王
僧辯論述軍事其文並知禮所製侯景平授中書侍郎
封始平縣子陳受命授通直散騎常侍直殿省遷太府
卿權知領軍事天嘉元年進爵為伯王琳平授吳州刺
史知禮沉靜有謀謨每軍國大事文帝輙令璽書問之
再遷右將軍領前軍將軍卒贈侍中諡曰忠子元恭嗣
蔡景歴字茂世濟陽考城人也祖㸃梁尚書左民侍郎
父大同輕車岳陽王記室參軍景歴少俊爽有孝行家
貧好學善尺牘工草隸解褐諸王府佐出為海陽令為
政有能名梁簡文帝為侯景所幽景歴與南康嗣王蕭
㑹理謀欲挾簡文出奔事泄見執賊黨王偉保䕶之獲
免因客遊京口髙祖鎭朱方素聞其名以書要之景歴
對使人答書筆不停輟文不重改髙祖得書甚加歎賞
即日版授征北府中兵參軍仍領記室衡陽獻王昌為
吳興太守帝以鄉里父老尊卑有數恐昌年少接對乖
禮乃遣景歴輔之承聖中還掌記室髙祖將討王僧辯
獨與侯安都等數人謀之景歴弗之知部分既畢召令
草檄景歴援筆立成辭義感激事皆稱㫖及帝受禪遷
祕書監中書通事舍人掌詔誥永定二年坐妻弟劉淹
詐受周寳安餉馬為御史中丞沈烱所劾降為中書侍
郎舍人如故三年髙祖崩時外有彊㓂文帝鎮南皖朝
無重臣宣后呼景歴及江大權杜稜定議祕不發喪疾
呼文帝景歴躬共宦者及内人宻營歛服時既暑熱須
治梓宫恐斤斧之聲或聞于外仍以蠟為祕器文書詔
誥依舊宣行文帝即位復為祕書監舍人如故以定䇿
功封新豐縣子累遷散騎常侍文帝誅侯安都景歴勸
成其事以功遷太子左衞率進爵為侯常侍舍人如故
六年坐妻兄劉洽依倚景歴權勢前後姦詭并受歐陽
威餉絹百疋免官華皎反以景歴為武勝將軍吳明徹
軍司皎平明徹於軍中輙戮安成内史楊文通又受降
人馬仗有不分明景歴又坐不能匡正被收久之獲宥
宣帝即位累遷通直散騎常侍中書通事舍人掌詔誥
仍復封邑太建五年都督吳明徹北侵所向克㨗與周
將梁士彦戰於吕梁斬獲萬計方欲進圖彭城時宣帝
銳意河南以為指麾可定景歴稱師老將驕不宜過窮
逺畧帝惡其沮衆大怒猶以朝廷舊臣不深罪之出為
豫章内史未行為飛章所劾以在省之日贓汙狼藉帝
令有司按問景歴但承其半於是御史中丞宗元饒奏
免景歴所居官徙居會稽下鴻臚削爵土及吳明徹敗
帝追思景歴前言即日追還復以為征南鄱陽王諮議
參軍數日遷員外散騎常侍兼御史中丞復本爵封入
守度支尚書舊式拜官在午後景歴拜日適値輿駕幸
元武觀在位皆侍宴帝恐景歴不豫特令早拜其見重
如此卒官年六十贈太常卿諡曰敬十三年改𦵏重贈
中領軍禎眀元年配享髙祖廟庭二年車駕幸其宅重
贈景歴侍中撫軍將軍諡曰忠敬給鼓吹一部勑於墓
所立碑景歴屬文不尚雕靡而長於敘事應機敏速為
當世所稱有文集三十卷子徵嗣江大權字伯謀濟陽
考城人位少府封四㑹縣伯太建二年卒於通直散騎
常侍徵字希祥㓜聰敏精識彊記年六歲詣梁吏部尚
書禇翔翔嗟其頴悟七歲丁母憂居喪如成人禮繼母
劉氏性悍視之不以道徵供侍益謹初無怨色徵本名
覽景歴以為有王祥之性故為之更名字焉髙祖為南
徐州召補迎主簿尋授太學博士太建中累遷太子中
舍人兼東宫領直襲封新豐侯至徳中位太子中庶子
中書舍人掌制誥尋授左户尚書與僕射江總知撰五
禮事後主器其材幹任寄日隆遷吏部尚書每十日一
徃東宫於皇太子前論述古今得喪及當時政務又勑
以廷尉寺獄事無大小取徵議决俄有勑遣收募兵士
自為部曲徵善撫卹得物情旬月之間有衆近一萬徵
位望既重聲位熏灼物議咸忌憚之尋徙中書令中書
清簡無事或云徵有怨言後主聞之大怒收奪人馬將
誅之左右致諫獲免禎明二年隋軍濟江後主以徵有
幹用令權知中領軍事徵日夜勤苦備盡心力後主嘉
焉謂曰事寧有以相報及決戰於鐘山南岡勅徵守宫
城西北大營尋令督衆軍戰事京城䧟入長安徵美容
儀有口辯多所詳究至於士流宦官皇家戚屬及當朝
制度憲章儀範户口風俗山川土地問無不對然頗便
佞進取不能以退素自業初拜吏部尚書啟後主借鼓
吹後主謂所司曰鼓吹軍樂有功乃授蔡徵不自量揆
紊我朝章然以其父景歴有締構之功宜且如所啟拜
訖即追還徵不修廉隅皆此類也隋文帝聞其敏贍召
見顧問言輙㑹㫖然累年不調久之除太常丞歴尚書
戸部儀曹郎轉給事郎卒子翼位司徒屬入隋為東宫
學士
宗元饒南郡江陵人也少好學以孝謹聞解褐仕梁為
征南府外兵參軍及司徒王僧辯幕府初建元饒與沛
南劉師知同為主簿髙祖受禪稍遷廷尉尚書左丞中
書通事舍人宣帝初即位遷左丞軍國務廣事無巨細
一以責之臺省號為稱職遷御史中丞知五禮事時合
州刺史陳褎贓汚狼籍遣使就渚歛魚又令人於六郡
乞米百姓甚苦之元饒劾奏免之吳興太守武陵王伯
禮豫章内史南康嗣王方泰等驕蹇放横元饒案奏皆
見黜削元饒性公平善持法諳曉故事明練政體吏有
犯法政不便民及於名教不足者隨事糺正多所禆益
遷南康内史以秩米三千餘斛助民租課存問髙年拯
救乏絶百姓甚頼焉以課最入朝詔加散騎常侍後為
吏部尚書卒
劉師知沛國相人也家本素族祖奚之齊淮南太守以
善政聞父景彦梁司農卿師知本名思智以與敬帝諱
同改焉好學有當務才博渉書史工文筆善儀禮臺閣
故事多所詳悉紹泰初髙祖入輔以師知為中書舍人
掌詔誥是時兵亂之後朝儀多闕髙祖為丞相及加九
錫并受禪其儀注並師知所定梁敬帝在内殿師知常
侍左右及將加害師知詐帝令出帝覺遶牀走曰師知
賣我陳霸先反我本不須作天子何意見殺師知執帝
衣行事者加刃焉既而報髙祖曰事已了髙祖曰卿乃
忠於我後莫復爾師知不對髙祖受命仍兼舍人性踈
簡與物多忤雖位官不遷而任遇甚重其所獻替皆有
𢎞益及髙祖崩六日成服時朝臣共議大行皇帝靈坐
俠御人衣服吉凶之制博士沈文阿議宜服吉服師知
議云既稱成服本備喪禮靈筵服物皆悉縞素按梁昭
明太子薨成服俠侍之官悉著縗斬唯著鎧不異此即
可擬愚謂六日成服俠靈坐須服縗絰中書舍人蔡景
歴江徳藻謝岐等與師知同議時以二議不同乃啟取
左丞徐陵決斷陵云梓宫祔山陵靈筵祔宗廟有此分
判便驗吉凶按山陵鹵簿吉部伍中公卿已下導引者
爰及虎賁鼓吹執蓋奉車並是吉服豈容俠御獨為縗
絰若言公卿胥吏並服縗絰此與梓宫部伍有何差别
若言文物並吉司事者凶豈容袵絰而奉華蓋縗衣而
升玉路邪博士謝岐議曰靈筵祔宗廟梓宫還山陵實
如左丞議但山陵鹵簿備有吉凶從靈輿者儀服無變
從梓宫者皆服苴縗爰至士禮悉同此制此自是山陵
之儀非關成服今謂梓宫靈扆共在西階稱為成服亦
無鹵簿直是爰自胥吏上至王公四海之内必備縗絰
案梁昭明太子薨畧是成例豈容凡百士庶悉此日服
重而侍中至於武衞最是近官反鳴玉紆青與平吉不
異左丞既推以山陵事愚意或謂與成服有殊陵重答
云老病屬纊不能多說古人爭議多成怨府傅元見尤
於晉代王商取䧟於漢朝謹自三緘敬同髙命若萬一
不死猶得展言庶與羣賢更申揚㩁文阿猶執所見衆
議不能決乃具録二議奏聞上從師知議遷鴻臚卿舍
人如故天嘉元年坐事免尋起為中書舍人復掌詔誥
天康元年文帝不豫師知與僕射到仲舉等入侍醫藥
帝崩豫受顧命及宣帝入輔師知與仲舉等遣舍人殷
不佞矯詔令宣帝還東府事覺於北獄賜死初文帝勑
師知撰起居注自永定二年秋至天嘉元年為十卷
謝岐㑹稽山隂人也父逹梁太學博士岐少機警好學
仕梁為山隂令侯景亂流寓東陽景平依於張彪彪在
吳郡及㑹稽庶事委之彪每征討恒留岐監郡知後事
彪敗髙祖引參機宻為兼尚書右丞時軍旅屢興糧儲
多闕岐所在幹理深被知遇永定元年為給事黄門侍
郎中書舍人兼右丞如故天嘉二年卒贈通直散騎常
侍弟嶠篤學為通儒
毛喜字伯武滎陽陽武人也祖稱梁散騎侍郎父栖忠
中權司馬喜少好學善草隸起家王府參軍髙祖素知
之及鎭京口命與宣帝往江陵仍勑宣帝諮禀之及梁
元帝即位以宣帝為領直喜為尚書功論侍郎及魏平
江陵喜與宣帝俱遷關右文帝即位喜自周還進和好
之䇿朝廷乃遣周𢎞正等通聘及宣帝反國又遣喜入
關以家屬為請周冢宰宇文䕶執喜手曰能結二國之
好者卿也仍迎栁皇后及後主還天嘉三年至都宣帝
時為驃騎將軍仍以喜為府記室諮議參軍府朝文翰
皆喜詞也文帝嘗謂宣帝曰我諸子皆以伯為名汝諸
兒宜以叔為稱宣帝以訪於喜喜即條目古名賢杜叔
英虞叔卿等二十餘人以啟之文帝稱善文帝崩廢帝
沖昧宣帝錄尚書輔政僕射到仲舉等知朝望有歸乃
矯太后令遣宣帝還東府當時疑懼無敢措言喜即馳
入謂宣帝曰今日之言必非太后之意宗社至重願加
三思須臾聞奏果如其䇿右衞將軍韓子髙始與仲舉
通謀其事未發喜謂宣帝曰宜簡人馬配與子髙并賜
鐵炭使修器甲宣帝曰子髙即欲收執何更如是喜曰
山陵始畢邊㓂尚多而子髙受委前朝名為杖順宜推
心安誘使不自疑徐而圖之一壯士之力耳宣帝卒行
其計及帝即位除給事黄門侍郎兼中書舍人典軍國
機宻宣帝將議北侵勑喜撰軍制十三條詔頒天下文
多不載論定䇿功封東昌縣侯以太子右衞率右將軍
行江夏武陵桂陽三王府國事母憂去職詔贈其母庾
氏東昌國太夫人賜錢布三十萬遣員外散騎常侍杜
緬圖其墓田上親與緬按圖指畫其見重如此歴位御
史中丞五兵尚書參掌選事及衆軍北伐得淮南之地
喜陳安邊之術宣帝納之即日施行宣帝又問喜曰我
欲進兵彭汴如何對曰淮左新平邊民未乂周氏始吞
齊國難與爭鋒且棄舟檝之工踐車騎之地去長就短
非吳人所便臣愚以為未若安民保境順時而動斯久
長之術也宣帝不從吳明徹卒俘於周喜後歴丹陽尹
吏部尚書及宣帝崩叔陵搆逆勑中庶子陸瓊宣㫖令
南北諸軍皆取喜處分賊平加侍中初宣帝委政於喜
喜亦勤心納忠數有諫爭事並見從由是十餘年間江
東狹小遂稱全盛自淮北敗不用喜謀帝深悔之謂袁
憲曰一不用毛喜計遂令至此由是益見親重言無廻
避而皇太子好酒徳毎共親幸人為長夜之宴喜嘗言
之宣帝故太子銜之後主即位遂見疎逺及被始興王
所傷創愈置酒於後殿引江總以下展樂賦詩醉酣而
命喜于時山陵初畢未及踰年喜見之不懌欲諫之而
後主已醉喜升階陽為心疾仆於階下移出省中後主
醒乃疑之謂江總曰我悔召毛喜知其無病但欲阻我
懽宴非我所為耳乃與司馬申謀曰此人負氣吾欲將
乞鄱陽兄弟聽其報讎可乎對曰喜終不為官用願如
聖㫖𫝊縡爭之曰不然若許報讎欲置先皇何地後主
曰當乞一小郡勿令見人事耳至徳元年乃以喜為永
嘉内史喜至郡不受俸秩政務清靜民吏安之遇豐州
刺史章大寳舉兵反郡與豐州接而素無備喜乃修城
隍器械又遣兵援建安賊平授南安内史禎明元年徵
為光祿大夫領左驍騎將軍道卒有集十卷子處冲嗣
沈君理字仲倫吳與人也祖僧畟梁左户尚書父廵元
帝時位少府卿魏平荆州梁宣帝署金紫光祿大夫君
理羙風儀博渉有識鑒髙祖鎭南徐州廵遣君理致謁
深見器重命尚會稽長公主及帝受禪拜駙馬都尉封
永安亭侯為吳郡太守時兵革未寧百姓荒弊君理總
集士卒修飭器械深以幹理見稱文帝嗣位累遷左户
尚書天嘉六年為東陽太守天康元年以父憂去職自
請往荆州迎柩朝議以在位重臣難令出境乃遣長兄
君嚴往焉及還將𦵏詔贈廵侍中領軍將軍諡曰敬子
太建中歴位太子詹事吏部尚書宣帝以君理女為皇
太子妃賜爵望蔡縣侯位侍中尚書右僕射卒贈翊左
將軍開府儀同三司諡曰貞憲君理弟君髙君公君髙
字季髙少知名性剛直有吏能位衞尉卿平越中郎將
都督廣州刺史甚得人和卒諡祁子君公自梁元帝敗
後常在江陵禎明中與蕭瓛蕭巖叛隋歸陳後主擢為
太子詹事君公博學有才辯善談論後主深器之陳亡
入隋文帝以其叛亡命斬於建康君理弟叔邁方正有
幹局位通直散騎常侍侍東宫
陸山才字孔章吳郡吳人也祖翁寳梁尚書水部郎父
汎中散大夫山才倜儻好尚文史范陽張纘纘弟逭並
欽重之紹泰中都督周文育出鎭南豫州不知書疏以
山才為長史政事悉以委之文育南討尅蕭勃禽歐陽
頠計畫多出山才後文育重鎭豫章金口山才復為鎭
南長史豫章太守文育為熊曇朗所害曇朗囚山才等
送於王琳未至而侯安都敗琳將常衆愛由是山才獲
反累遷度支尚書坐侍宴與蔡景歴言語過差為有司
所奏免官尋授散騎常侍遷西陽武昌二郡太守諡曰
簡子
沈烱字初明吳興武康人也祖瑀梁尋陽太守父續王
府記室參軍烱少有儁才為當時所重仕梁釋褐王國
常侍累遷尚書左户郎吳令侯景之難吳郡太守袁君
正入援建鄴以烱監吳郡臺城陷景將宋子仙據吳興
遣使召烱委以書記之任烱固辭以疾子仙怒命斬之
烱解衣就戮礙於路間桑樹乃更牽往他所或救之僅
而獲免子仙愛其才卒逼令掌書記及子仙為僧辯所
敗僧辯素聞其名於軍中購得之酬所獲者錢十萬自
是羽檄軍書皆出於烱及簡文遇害四方岳牧皆上表
於江陵勸進僧辯令烱製表其文甚工當時莫有逮者
髙祖南下與僧辯㑹於白茅灣登壇設盟烱為其文及
侯景東奔至吳郡獲烱妻虞氏及子行簡並殺之烱弟
擕其母逃免侯景平梁元帝愍其妻子嬰戮特封原鄉
侯僧辯為司徒以烱為從事中郎梁元帝徵為給事黄
門侍郎領尚書左丞魏尅荆州為西魏所虜魏人甚禮
之授以儀同三司烱以母在東恒思歸國恐魏人愛其
文才留之閉門却埽無所交接時有文章隨即毁棄不
令流布嘗獨行經漢武通天臺為表奏之陳已思鄉之
意曰臣聞橋山雖掩鼎河之竈可祠有魯遂荒大庭之
跡無泯伏惟陛下降徳猗蘭纂靈豐谷漢道既登神仙
可望射之罘於海浦禮日觀而稱功横中流於汾河指
栢梁而髙宴何其甚樂豈不然歟既而運屬上僊道窮
晏駕甲帳珠簾一朝零落茂陵玉盌遂出人間凌雲故
基與原田而膴膴别風餘跡帯陵阜而芒芒羈旅縲臣
豈不落涙昔承明見厭嚴助冬歸駟馬可乘長卿西反
恭聞故實竊有愚心黍稷非馨敢望徼福但雀臺之弔
空愴魏君雍邱之祠未光夏后瞻仰烟霞伏增悽戀奏
訖其夜夢有宫禁之所兵衞甚嚴烱便以情事陳訴聞
有人言甚不惜放卿還幾時可至少日便與王克等並
放東歸紹泰二年至都歴司農卿御史中丞髙祖受禪
加通直散騎常侍表求歸養詔不許文帝嗣位又表求
去詔答曰當勑所由相迎尊累使卿公私無廢也初髙
祖嘗稱烱宜居王佐軍國大政多預謀謨文帝又重其
才欲寵貴之㑹王琳入宼大雷留異據東境帝欲使烱
因是立功乃解中丞加明威將軍遣還鄉里收合徒衆
以疾卒于吳中年五十九贈侍中諡曰恭子有集二十
卷行於世
虞荔字山披㑹稽餘姚人也祖權梁廷尉卿永嘉太守
父檢平北始興王諮議參軍荔㓜聰敏有志操年九歳
隨從伯闡候太常陸倕倕問五經十事荔隨問輙應無
有遺失倕甚異之又嘗詣徴士何允時太守衡陽王亦
造焉允言於王王欲見荔荔辭曰未有版刺無容拜謁
王以荔有髙尚之志雅相欽重還郡即辟為主簿荔又
辭以年小不就及長羙風儀博覽墳籍善屬文仕梁釋
褐為西中郎法曹外兵參軍兼丹陽詔獄正梁武帝於
城西置士林館荔乃製碑奏上帝命勒之於舘仍用荔
為士林學士尋為司文郎遷通直散騎侍郎兼中書舍
人時左右之任多參權軸内外機務互有帯掌惟荔與
顧協泊然靖退居於西省俱以文史見知號為清白尋
領大著作及侯景之亂荔率親屬入臺除鎭西諮議參
軍舍人如故臺城陷逃歸鄉里侯景平元帝徵為中書
侍郎不就貞陽侯僭位授揚州别駕並不就張彪之據
會稽荔時在焉及文帝平彪髙祖及文帝並以書招之
廹切不得已乃應命至都而髙祖崩文帝嗣位除太子
中庶子仍侍太子讀尋領太著作楊州大中正初荔母
隨荔入臺卒於臺内尋而城陷情禮不申由是終身蔬
食布衣不聽音樂雖任遇隆重而居止儉素澹然無營
文帝深器之常引在左右朝夕顧訪荔性沉宻少言論
凡所獻替莫有見其際者時荔第二弟寄寓于閩中依
陳寳應荔每言之輙流涕文帝哀之而謂曰我亦有弟
在遠此情甚切他人豈知乃勅寳應求寄寳應終不遣
荔因以感疾帝欲數往臨視令將家口入省荔以禁中
非私居之所乞停城外帝不許乃令住蘭臺乘輿再三
臨問手勅中使相望於道又以荔蔬食積久非羸疾所
堪乃手勅曰卿年事已多氣力衰減方欲委仗良須克
壯今給卿魚肉不得固從所執荔終不從卒贈侍中諡
曰徳子及喪柩還鄉里帝親出臨送當時榮之子世基
世南並少知名寄字次安少聰敏年數歳有客造其父
遇寄於門因嘲之曰郎子姓虞必當無智寄應聲曰文
字不辨豈得非愚客大慙入謂其父曰此子非常人文
舉之對不是過也及長好學善屬文性冲靜有栖遁之
志弱冠舉秀才對策髙第起家梁宣城王國左常侍大
同中嘗驟雨殿前往往有雜色寳珠梁武觀之甚有喜
色寄因上瑞雨頌帝謂寄兄荔曰此頌典裁清拔卿之
士龍也將如何擢用寄聞之歎曰羙盛徳之形容以申
擊壤之情耳吾豈買名求仕者乎乃閉門稱疾唯以書
籍自娛岳陽王詧為㑹稽太守以寄為中記室領郡五
官掾在職簡畧煩苛務存大體曹局之内終日寂然侯
景之亂隨兄荔入臺除正威將軍城䧟遁還鄉里張彪
往臨川彊寄俱行寄與彪將鄭瑋同舟而載瑋嘗忤彪
意乃刼寄奔晉安時陳寳應據有閩中得寄甚喜髙祖
平侯景寄勸令自結寳應從之乃遣使歸誠承聖元年
除中書侍郎寳應愛其才託以道阻不遣每欲引寄為
僚屬委以文翰固辭獲免及寳應結婚留異潛有逆謀
寄微知其意言說之際每陳逆順之理微以諷諫寳應
輙引他事以拒之又嘗令左右讀漢書卧而聽之至蒯
通説韓信曰相君之背貴不可言寳應蹶然起曰可謂
智士寄正色曰覆酈驕韓未足稱智豈若班彪王命識
所歸乎寄知寳應不可諫慮禍及已乃為居士服以拒
絶之常居東山寺稱東山居士偽以脚疾不復起寳應
以為假託遣人燒寄所卧屋寄安卧不動親近將扶寄
出寄曰吾命有所懸避欲安往所縱火者旋自救之寳
應自此乃信及留異稱兵寳應資其部曲寄乃因書極
諫為陳禍福凡有十事言甚激切寳應覽書大怒或謂
寳應曰虞公病篤言多錯謬寳應乃小釋亦以寄人望
且優容之及寳應敗走夜至蒲田顧謂其子扞秦曰早
從虞公計不至今日扞秦但泣而已寳應既禽凡諸賓
客微有交渉者皆誅唯寄以先識免禍初沙門慧標渉
獵有才思及寳應起兵作五言詩以送之曰送馬猶臨
水離旗稍引風好看今夜月當照紫微宫寳應得之甚
悅慧標以示寄寄一覽便止正色無言慧標退寄謂所
親曰標公既以此始必以此終後竟坐是誅文帝尋勅
章昭逹發遣寄還朝及至引寄曰管寜無恙甚慰勞懐
頃之帝謂到仲舉曰衡陽王既出閤雖未置府僚然須
得一人旦夕游處兼掌書記宜求宿士有行業者仲舉
未知所對帝曰吾自得之乃手勅用寄寄入謝帝曰所
以蹔屈游藩者非止以文翰相煩乃令以師表相事也
頃之表求解職歸鄉里優詔答之許其東還後除東中
郎諮議加戎昭將軍寄又辭以疾不堪旦夕陪列上於
是令長停公事其有疑議就以决之但旦夕牋修而已
太建八年加太中大夫後卒寄少篤行造次必於仁厚
雖僮豎未嘗加以聲色至臨危執節則辭氣懍然白刃
不憚也自流寓南土與兄荔隔絶因感氣疾每得荔書
氣輙奔劇前後所居官未嘗至秩滿裁期年數月便自
求解常曰知足不辱吾知足矣及謝病私庭每諸王為
州將下車必造門致禮命釋鞭版授以几杖侍坐嘗出
游近寺閭里傳相告語老㓜羅列望拜道左或言誓為
約者但指寄便不欺其至行所感如此所製文筆遭亂
多散失
傅縡字宜事北地靈州人也父彜梁臨沂令縡㓜聰敏
七歳誦古詩賦至十餘萬言長好學能屬文梁太清末
丁母憂在兵亂中居喪盡禮哀毁骨立士友以此稱之
後依湘州刺史蕭修修頗好士廣集墳籍縡肆志尋閱
因博通羣書王琳引為記室參軍琳敗隨琳將孫瑒還
都時文帝使顔晃賜瑒雜物瑒託縡啟謝詞理周洽文
無加㸃晃還言之文帝召為撰史學士再遷驃騎安成
王中記室撰史如故縡篤信佛教從興皇寺慧朗法師
受三論盡通其學尋以本官兼通直散騎侍郎使齊還
累遷太子庶子後主即位遷祕書監右衞將軍兼中書
通事舍人掌詔誥縡為文典麗性又敏速雖軍國大事
下筆輒成未嘗起草沉思者亦無以加焉甚為後主所
重然性木彊不持檢操負材使氣陵侮人物朝士多銜
之㑹施文慶沈客卿以便佞親幸専制衡軸而縡益疏
文慶等共譖縡受髙麗使金後主收縡下獄縡素剛烈
因憤恚乃於獄中上書曰夫人君者恭事上帝子愛黔
黎省嗜慾逺謟佞未明求衣日旰忘食是以澤被區宇
慶流子孫陛下頃來酒色過度不䖍郊廟大神専媚滛
昏之鬼小人在側宦豎弄權惡忠直若仇讎視百姓如
草芥後宫曵綺繡廐馬餘菽粟兆庶流離轉尸蔽野貨
賄公行帑藏損耗神怨人怒衆叛親離恐東南王氣自
斯而盡書奏後主大怒頃之意解遣使謂縡曰我欲赦
卿卿能改過不縡曰臣心如面臣面可改則臣心可改
後主於是益怒令宦者李善度窮其事賜死獄中時年
五十有集十卷縡雖彊直有才而毒惡傲慢為當世所
疾及死有惡蛇屈尾來上靈牀當前受祭酹去而復來
者百餘日時時有彈指聲時有吳興章華字仲宗家世
農夫華獨好學與士君子游處頗通經史善屬文避侯
景之亂遊嶺南居羅浮山寺専精習業歐陽頠為廣州
署為南海太守頠子紇敗乃還京師後主即位朝臣以
華素無閥閱乃除太市令非其所好乃辭疾不拜鬱鬱
不得志禎明初上書極諫其大畧曰昔髙祖南平百越
北誅逆虜世祖東定吳㑹西破王琳髙宗克復淮南辟
地千里三祖之功亦云勤矣陛下即位于今五年不思
先帝之艱難不知天命之可畏溺於嬖寵惑於酒色祠
七廟而不出拜妃嬪而臨軒老臣宿將棄之草莽謟佞
讒邪升之朝廷今疆埸日蹙隋軍壓境陛下如不改絃
易張臣見麋鹿復遊於姑蘇矣書奏後主大怒即日斬
之沈客卿吳興人性便佞忍酷為中書舍人每持異端
唯以刻削百姓為事施文慶烏程人起自微賤有吏才
後主拔為中書舍人俄擢湘州刺史未及之官㑹隋軍
來伐四方州鎭相繼以聞文慶與客卿俱掌機宻外有
表啟皆由其呈奏文慶心悅湘州重鎭兾欲早行遂與
客卿共為表裏抑而不言後主不之知也遂以無備至
于敗國實一人之罪隋軍既入並斬之于闕下
顧野王字希馮吳郡吳人也祖子喬梁東中武陵王府
參軍事父烜信威臨賀王記室兼本郡五官椽以儒術
知名野王㓜好學七歲讀五經畧知大指九歲能屬文
常制日賦領軍朱异見而竒之年十二隨父之建安撰
建安地記二篇長而徧觀經史精記嘿識天文地理蓍
龜占候蟲篆竒字無所不通梁世為臨賀王府記室宣
城王為揚州刺史野王及琅邪王褒並為賔客王甚愛
其才野王又好丹青善圖寫王于東府起齋令野王畫
古賢命王褒書贊時人稱為二絶及侯景之亂野王丁
父憂歸本郡乃召募鄉黨隨義軍援都城野王體素清
羸裁長六尺又居喪過毁殆不勝衣及杖戈被甲陳君
臣之義逆順之理抗辭作色見者莫不壯之城䧟逃㑹
稽天嘉中勑補撰史學士太建中為太子率更令尋領
大著作掌國史知梁史事兼東宫通事舍人時宫僚有
濟陽江總吳國陸瓊北地傅縡吳興姚察並以才學顯
著論者推重之後為黄門侍郎光祿卿知五禮事卒贈
祕書監右衞將軍野王少以篤學至性知名在物無過
辭失色觀其容貌似不能言及其厲精力行皆人所莫
及其所撰著玉篇三十卷輿地志三十卷符瑞圖十卷
顧氏譜𫝊十卷分野樞要一卷續洞冥記一卷乾象表
一卷並行於時又撰通史要畧一百卷國史記傳二百
卷未就而卒文集二十卷時有蕭濟者字孝康東海蘭
陵人也少好學博通經史解褐梁祕書郎為太子舍人
預平侯景功封松陽縣侯髙祖出鎭徐方以濟為長史
文帝守㑹稽以濟為宣毅府長史及即位授侍中濟毗
佐二主恩遇甚篤歴守蘭陵陽羡臨安郡所在著績遷
仁威將軍揚州長史宣帝嘗勑取揚州曹事躬自省覽
見濟條制詳悉乃顧謂左右曰我本為蕭長史長於經
𫝊不言精練繁劇乃至此太建中歴位五兵度支祠部
三尚書卒
姚察字伯審吳興武康人吳太常卿信之九世孫也父
僧坦梁太醫正及元帝在荆州為晉安王諮議參軍後
入周位遇甚重察㓜有至性事親以孝聞六歲誦書萬
餘言不好戲弄厲精學業年十二能屬文父僧坦精醫
術知名梁代每得二宫所行供賜皆回給察兄弟為遊
學之資察並用聚蓄圖書由是聞見日博年十三梁簡
文帝在東宫盛修文義即引於宣猷堂聽講論難為儒
者所稱及簡文嗣位尤加禮接起家南海王國左常侍
兼司文侍郎後兼尚書駕部郎遇梁室喪亂隨二親還
鄉里在喪亂間篤學不廢元帝於荆州即位授察原鄉
令著作杜偉表用察為佐著作撰史永定中吏部尚書
徐陵領大著作復引為史佐太建初補宣明殿學士尋
為通直散騎常侍報聘于周江左耆舊先在關右者咸
相傾慕沛國劉臻竊於公館訪漢書疑事十餘條並為
剖析皆有經據臻謂所親曰名下定無虛士及還察著
西聘道里記使還補東宫學士遷尚書祠部侍郎于時
濟陽江總吳國顧野王陸瓊瓊從弟瑜河南褚玠北地
傅縡等皆以才學之羙晨夕娛侍察每言論製述咸為
諸人宗重遷尚書祠部侍郎此曹職司郊廟舊魏王肅
奏祀天地設宫懸之樂八佾之儛爾後因循不革梁武
帝以為事人禮縟事神禮簡古無宫懸之文陳初承用
莫有損益宣帝欲設備樂付有司立議以梁武為非時
碩學名儒朝端在位者咸希上㫖並即注同察乃博引
經籍獨違羣議據梁樂為是當時驚駭莫不慙服僕射
徐陵因改同察議其不順時隨俗皆此類也後歴仁威
淮南王平南建安王二王府諮議參軍丁内憂去職俄
起為戎昭將軍知撰梁史又勑専知優册謐議等文筆
後主立兼東宫通事舍人知撰史至徳元年除中書侍
郎轉太子僕餘並如故初梁室淪没父僧坦入長安察
蔬食布衣不聽音樂至是凶問因聘使到江南時察母
韋氏喪制適除後主以察羸瘠慮加毁頓乃宻遣中書
舍人司馬申就宅發哀仍勑専加譬抑曰卿惸然一身
宗奠是寄毁而滅性聖教所不許宜微自遣割以存禮
制尋以忠毅將軍起兼東宫通事舍人察頻表不許俄
勑知著作郎事服闋除給事黄門侍郎領著作察既累
居憂戚齋素日久因加氣疾後主常别召見為之動容
命停持長齋可從晚食又詔授祕書監領著作如故察
在祕書大加删正又奏撰中書表集旬月遷度支吏部
二尚書仍領著作察既博極墳素尤善人物至於姓氏
所起枝葉所分官職姻娶興衰髙下舉而論之無所遺
失銓衡之職久無梓匠後主方擇其人尚書令江總等
咸共薦察勑召入論選事察垂涕拜曰臣東臯賤族忝
竊逾分銓衡之重必知不可後主曰選衆之舉僉議所
歸昔毛玠雅量清恪盧毓心平體正王藴銓量得地山
濤舉不失才就卿而求兼此衆羙察自居顯要甚勵清
潔自廩俸以外一不交通嘗有私門生不敢厚餉止送
南布一端花練一疋察曰吾所衣著止是麻布蒲練此
物於吾無用既欲相欵接幸不順爾此人遜請猶冀受
納察厲色驅出因此人莫敢饋遺陳滅入隋詔授祕書
丞别勑成梁陳二代史又勑於朱華閣長參隋文帝知
察蔬菲别日獨召入内殿賜果菜乃指察謂朝臣曰聞
姚察學行當今無比我平陳唯得此一人開皇十三年
襲封北絳郡公察在陳時聘周因得與父僧坦相見將
别之際絶而復蘇至是承襲愈更悲感見者莫不為之
歔欷丁後母杜氏喪解職在服制之中有白鳩巢于户
上仁夀二年詔奪情禮除員外散騎常侍晉王侍讀
煬帝即位授太子内舍人改易衣冠删正朝式參預對
問察一人而已大業二年終于東都時年七十四遺命
薄𦵏以松板薄棺纔可容身土周於棺而已𦵏日止鹿
車即送厝舊塋北不須立靈置一小牀每日設清水六
齋日設齋食菜果任家有無不須别經營也初察嘗願
讀一藏經並已究竟將終曾無痛惱但向西坐正念云
一切空滅其後身體柔軟顔色如恒兩宫悼惜贈賵甚
厚察至孝有人倫鑒識沖虛謙遜不以所長矜人専志
著書白首不倦初後主所製文筆卷軸甚多付察悉令
刋定察所著漢書訓纂三十卷說林十卷西聘玉璽建
康三鐘等記各一卷文集二十卷並傳於世所撰梁陳
史雖未畢功隋文帝遣内史舍人虞世基索本且進藏
在内殿梁陳二史本多是察之所撰其中序論及紀傳
有所闕者臨亡之時仍以體例誡約子思亷撰續思亷
流涕奉行思亷在陳為衡陽王府法曹參軍㑹稽王主
簿入隋為河間郡司法内史侍郎虞世基奏之踵成梁
陳二代史自爾以來稍就
江總字總持濟陽考城人也六世祖湛宋領軍湛生恁
著作佐郎恁生斆齊祕書監斆生蒨司徒左長史蒨生
紑紑有至性列梁孝友傳紑生總總七歲而孤依于外
氏㓜聰敏亦有至性元舅吳平侯蕭勱名重當時特所
鍾愛嘗謂總曰爾操行殊異風采英拔後之知名當出
吾右及長篤學有文辭家傳賜書數十卷總晝夜尋讀
未嘗輟手年十八解褐王府參佐遷尚書殿中郎梁武
帝撰正言始畢制述懐詩總預同此作帝覽總詩深見
嗟賞仍轉侍郎尚書僕射范陽張纘度支尚書琅邪王
筠都官尚書南陽劉之遴並髙才碩學總時年少有名
纘等雅相推重為忘年友㑹之遴嘗酬總詩深相欽挹
累遷太子中舍人侯景㓂建鄴詔以總權兼太常卿守
小廟臺城䧟總避難﨑嶇累年至㑹稽憇龍華寺乃制
修心賦畧序時事其詞甚清拔總第九舅蕭勃先據廣
州總又自㑹稽往依焉及元帝平侯景徴為始興内史
㑹魏剋江陵不行自此流寓嶺南積歲天嘉四年以中
書侍郎徵還朝直侍中省掌東宫管記累遷左户尚書
轉太子詹事總性寛和温裕尤工五言七言溺於浮靡
及為宫端與太子為長夜之飲養良娣陳氏為女太子
亟微行遊總家宣帝怒免之後又歴左户尚書後主即
位除吏部尚書參掌選事遷尚書僕射參掌如故尋䇿
詔授尚書令加扶給鼓吹既當權任宰不持政務但日
與後主遊宴後庭多為豔詩好事者相𫝊諷翫不絶唯
與陳暄孔範王瑳等十餘人當時謂之狎客由是國政
日頽綱紀不立有言之者輒以罪斥之君臣昬亂以至
于滅禎明三年陳亡入隋拜上開府開皇十四年卒於
江都時年七十六總嘗自敘云太建之時權移羣小謟
嫉作威屢被摧黜奈何命也識者譏其言迹之乖有文
集三十卷𫝊於世長子溢字深源頗有文詞性慠誕恃
勢驕物雖近屬故友不免詆欺歴官中書黄門侍郎太
子中庶子入隋為秦王文學卒
徐陵字孝穆東海郯人也祖超之梁員外散騎常侍父
摛梁末贈侍中太子詹事自有𫝊陵母臧氏嘗夢五色
雲化為鳯集左肩上已而誕陵沙門釋寳誌者有道術
陵年數歲家人擕以候之寳誌摩其頂曰天上石麒麟
也光宅寺慧雲法師每嗟陵早就謂之顔囘八歲能屬
文十三通莊老義既長博渉史籍縱横有口辯父摛為
晉安王諮議王又引陵參寧蠻府軍事王立為皇太子
東宫置學士陵充其選稍遷尚書度支郎出為上虞令
御史中丞劉孝儀與陵先有隙風聞劾陵在縣贓汙因
坐免久之為通直散騎侍郎簡文在東宫撰長春殿義
記使陵為序又令於少傅府述已所製莊子義太清二
年為通直散騎常侍使魏魏人授館宴賓是日甚熱其
主客魏收嘲陵曰今日之熱當由徐常侍來陵即答曰
昔王肅至此為魏始制禮儀今我來聘使卿復知寒暑
收大慙齊文襄為相以收失言囚之累日及侯景㓂京
師陵父摛先在圍城之内陵不奉家信便蔬食布衣若
居憂恤㑹齊受魏禪梁元帝承制於江陵復通使於齊
陵累求復命終拘留不遣陵乃致書於僕射楊遵彦情
理梗切遵彦不報及江陵陷齊送貞陽侯淵明為梁嗣
乃遣陵隨還太尉王僧辯初拒境不納淵明復往致書
皆陵辭也及淵明入僧辯得陵大喜以為尚書吏部郎
兼掌詔誥其年髙祖誅僧辯仍進討韋載而任約徐嗣
徽承虛襲石頭陵感僧辯舊恩往赴任約約平髙祖釋
陵不問以為尚書左丞紹泰二年又使齊還除給事黄
門侍郎祕書監陳受禪加散騎常侍天嘉四年為五兵
尚書領大著作六年除散騎常侍御史中丞時安成王
頊為司空以帝弟之尊勢傾朝野直兵鮑僧叡假王威
風抑塞辭訟大臣莫敢言者陵乃為奏彈之文帝見陵
服章嚴肅若不可犯為歛容正坐陵進讀奏狀時安成
王殿上侍立仰視文帝流汗失色陵遣殿中御史引王
下殿遂劾免自此朝廷肅然遷吏部尚書領大著作陵
以梁末以來選授多失其所於是提舉綱維綜覈名實
時有冒進求官諠競不已者陵乃為書宣示之曰永定
之時聖朝草創干戈未息尚無條序府庫空虛賞賜懸
乏白銀難得黄札易營權以官階代於錢絹義在撫接
無計多少致令員外常侍路上比肩諮議參軍市中無
數豈是朝章應其如此今衣冠禮樂日富年華何可猶
作舊意非理望也所見諸君多踰本分猶言大屈未諭
髙懐若問梁朝朱領軍异亦為卿相此不踰其本分邪
此是天子所拔非關選序梁武帝云世間人言有目色
我特不目色范悌宋文帝亦云人豈無運命每有好官
缺輒憶羊元保此則清階顯職不由選也既忝衡流諸
賢深明鄙意自是衆咸服焉時論比之毛玠及宣帝入
輔謀黜異志者引陵預其議廢帝即位封建昌縣侯太
建中遷尚書左僕射陵抗表推周𢎞正王勱等帝召陵
入内殿曰卿何為固辭此職而舉人乎陵曰周𢎞正從
殿下西還舊藩長史王勱太平中相府長史張種帝鄉
賢戚若選賢與舊臣宜居後帝苦屬之乃奉詔及朝議
北伐宣帝曰朕意已决卿可舉元帥衆議咸在中衞將
軍淳于量獨陵曰不然吳明徹家在淮左悉彼風俗將
畧人才當今亦無過者於是爭論累日不能决都官尚
書裴忌曰臣同徐僕射陵應聲曰非但明徹良將裴忌
即良副也是日詔明徹為都督令忌監軍事遂尅淮南
數十州之地帝因置酒舉杯屬陵曰賞卿知人陵避席
對曰定䇿皆出聖𠂻非臣之力也領國子祭酒七年以
公事免侍中僕射尋加侍中給扶十二年為中書監領
太子詹事陵以年老累表求致仕帝亦優禮之乃詔將
作為造大齋令陵就第攝事後主即位遷左光祿大夫
太子少傅至徳元年卒年七十七詔贈特進初後主為
文示陵云他人所作陵嗤之曰都不成辭句後主銜之
至是諡曰章偽侯陵器局𢎞逺容止可觀性又清簡無
所營樹祿俸與親故共之太建中食建昌户户送米至
水次親戚有貧匱者皆召令取焉數日便盡陵家尋致
乏絶府寮怪問其故陵云我有車牛衣裳可賣餘家有
可賣不其周給如此少而崇信釋教經論多所釋解後
主在東宫令陵講大品經義學名僧自逺雲集每講筵
商較四座莫能與抗目有青精時人以為聰慧之相自
陳創業文檄軍書及受禪詔䇿皆陵所製而九錫尤羙
為一代文宗亦不以此矜物未嘗詆訶作者其於後進
接引無倦文宣之世國家有大手筆皆陵草之其文頗
變舊體緝裁巧宻多有新意每一文出手好事者已𫝊
寫成誦遂被之華夷家有其本後逢喪亂多散失存者
三十卷有四子儉份儀僔儉一名報㓜而脩立勤學有
志操汝南周𢎞直重其為人妻之以女梁元帝召為尚
書金部郎中嘗侍宴賦詩元帝歎賞之曰徐氏之子復
有文矣魏平江陵還建鄴累遷中書侍郎太建初廣州
刺史歐陽紇舉兵反宣帝令儉持節喻㫖紇見儉盛列
仗衞言辭不恭儉曰吕嘉之事誠為已逺將軍獨不見
周廸陳寳應乎紇默然不答懼儉沮衆不許入城置儉
於袛園寺紇嘗出見儉儉曰將軍業已舉事儉須還報
天子儉之性命雖在將軍將軍成敗不在於儉幸不見
留紇於是遣儉儉從間道馳還宣帝乃命章昭逹討紇
以儉監昭逹軍紇平為兼中書通事舍人後主立再遷
尋陽内史為政嚴明盗賊靜息遷散騎常侍襲封建昌
侯入為御史中丞儉公平無所阿附尚書令江總望重
一時為儉所劾後主深委任焉禎明二年卒份少有父
風九歲為夢賦陵見之謂所親曰吾㓜屬文亦不加此
為海鹽令有政績入為太子洗馬性孝悌陵嘗疾篤份
燒香泣涕跪誦孝經日夜不息如是者三日陵疾豁然
而愈親黨皆謂份孝感所致先陵卒儀少聰警仕為尚
書殿中郎陳亡隠於錢塘之赭山隋煬帝召為學士尋
除著作佐郎大業四年卒陵弟孝克少為周易生有口
辯能談元理既長徧通五經博覽史籍亦能屬文起家
為太學博士性至孝遭父憂殆不勝喪事所生母陳氏
盡就養之道梁末侯景㓂亂大饑死者十七八孝克養
母饘粥不能給妻臧氏領軍將軍盾之女也甚有容色
孝克乃謂之曰今饑荒如此供養交闕欲嫁卿與富人
望彼此俱濟於卿意如何臧氏不之許時有孔景行者
為侯景將頗富於財孝克密因媒者陳意景行多從左
右遂逼而迎之臧氏涕泣而去所得榖帛悉以遺母孝
克又剃髮為沙門改名法整兼乞食以充給焉臧氏亦
深念舊恩數饋餉故不乏絶後景行戰死臧氏伺孝克
於途中累日乃見謂孝克曰往日之事非為相負今既
得脫當歸供養孝克嘿然無答於是歸俗更為夫妻後
東游居錢唐之佳義里與諸僧討論釋典遂通三論每
日二時講旦講佛經晚講禮𫝊道俗受業者數百人天
嘉中除剡令非其好尋去職太建四年徵為祕書丞不
就乃蔬食長齋持菩薩戒晝夜講誦法華經宣帝甚嘉
其操行除國子祭酒孝克每侍宴無所食噉至席散當
其前膳羞損減帝宻記以問中書舍人管斌斌曰每見
孝克取珍果内紳帯中莫識其意後尋訪方知其還以
遺母帝嗟歎乃勑所司自今宴享孝克前饌並遣將還
以餉其母時論羙之至徳中皇太子入學釋奠百司陪
列孝克發孝經題後主詔皇太子北面致敬禎明元年
入為都官尚書自晉以來尚書官僚皆攜家屬居省省
在臺城内下舍門中有閣道東西跨路通于朝堂其第
一即都官之省西抵閣道年代久逺多有鬼怪每昬夜
之際無故有聲光或見人著衣冠從井中出須臾復没
或門閤自然開閉居省者多死亡尚書周確卒於此省
孝克代確便即居之經渉兩載妖變皆息時人以為貞
正所致孝克性清素好施惠故不免饑寒後主勑以石
頭津稅給之孝克悉用設齋寫經隨盡二年為散騎常
侍侍東宫陳亡隨例入長安家道壁立所生母患欲粳
米為粥不能常辦母亡後孝克遂常噉麥有遺粳米者
孝克對而悲泣終身不復食之開皇十二年長安疾疫
隋文帝聞其名行召令於尚書都堂講金剛般若經尋
授國子博士後侍東宫講禮𫝊十九年以疾卒年七十
三臨終正坐念佛室内有非常香氣隣里皆驚異之子
萬載位太子洗馬
周𢎞正字思行汝南安成人也祖顒齊中書郎自有𫝊
父寳始梁司徒祭酒𢎞正㓜孤及弟𢎞讓𢎞直俱為伯
父侍中捨所養年十歲通老子周易捨每與談論輒異
之曰觀汝神情頴悟清理警發後世知名當出吾右河
南裴子野深相賞納請以女妻之十五召補國子生仍
於國學講周易諸生𫝊習其義以季春入學孟冬應舉
學司以其日淺不之許焉博士到洽曰周郎年未弱冠
便自講經雖曰諸生實堪師表無俟策試普通中初置
司文義郎直壽光省以𢎞正為司義侍郎𢎞正醜而不
陋吃而能談俳諧似優剛腸似直善元理為當世所宗
藏法師於開善寺講説門徒數百𢎞正年少未知名著
紅襌錦絞髻踞門而聽衆人蔑之弗譴也既而乘閒進
難舉坐盡傾法師疑非世間人覘知大相賞狎劉顯將
之尋陽朝賢畢祖道顯縣帛十疋約曰儉衣來者以賞
之衆人競改常服不過長短之間顯曰將有甚於此矣
既而𢎞正綠絲布袴繡假種軒昂而至折摽取帛大通
三年昭明太子薨其嗣華容公不得立乃以晉安王綱
為皇太子𢎞正奏記請抗目夷上仁之義執子臧之節
其抗直守正如此常自稱有才無相僕射徐勉掌選以
其陋不堪為尚書郎乃獻書於勉其言甚切稍遷國子
博士學中有宋元凶講孝經碑歴代不改𢎞正始到官
即表刋除時於城西立士林館𢎞正居以講授聽者傾
朝野焉𢎞正啟梁武周易疑義凡五十條又請釋乾坤
二繫帝優詔答之後為平西邵陵王府諮議參軍有罪
應流徙勑以賜於陁利國未去寄繫尚方於獄上武帝
講武詩降勑原罪仍復本位𢎞正博物知乾象善占候
大同末嘗謂弟𢎞讓曰國家厄運數年當有兵起吾與
汝不知何所逃之及梁武帝納侯景𢎞正謂𢎞讓曰亂
階此矣臺城陷𢎞正諂附王偉避景諱又與周石珍合
族改姓姬氏侯景拜為太常景將篡之際使掌禮儀及
王僧辯東討元帝謂僧辯曰王師近次朝士孰當先來
王僧辯曰其周𢎞正乎𢎞正智不及機體能制勝無妻
子之顧有獨决之明其餘皆不逮也俄而前部傳云𢎞
正至僧辯飛騎迎之及見歡甚曰吾固知王僧逹非後
機者公可坐吾膝上對曰可謂進而若加諸膝老夫何
足以當僧辯即日啟元帝帝手書與𢎞正仍遣使迎之
謂朝士曰晉氏平吳喜獲二陸今我破賊亦得兩周今
古一時足為連類及至禮數甚優朝臣無比授黄門侍
郎直侍中省俄遷左户尚書加散騎常侍夏月著犢鼻
褌衣朱衣為有司所彈其任逹如此元帝嘗著金樓子
曰余於諸僧重招提琰法師隱士重華陽陶貞白士大
夫重汝南周𢎞正其於義理情轉無窮亦一時之名士
也𢎞正善清談梁末為元宗之冠及侯景平王僧辯啟
送祕府圖籍勑𢎞正讎校時朝議遷都但元帝再臨荆
峽前後二十餘年情所安戀不欲歸建鄴兼故府臣僚
皆楚人並欲即都江陵云建康蓋是舊都彫荒已極且
王氣已盡兼與北止隔一江若有不虞悔無所及且臣
等又聞荆南有天子氣今其應矣元帝無去意時尚書
左僕射王襃及𢎞正咸侍帝顧曰卿意何如襃等以帝
猜忌弗敢衆中公言唯唯而已襃後因請閒密諫還丹
陽甚切帝雖納之色不悅及明日衆中謂襃曰卿昨勸
還建鄴不為無理吾昨夜思之猶懐疑惑襃知不引納
乃止他日𢎞正乃正色諫至於再三曰若如士大夫知
聖主所都本無定處至如黔首未見入建鄴城便謂未
是天子猶列國諸王今日赴百姓之心不可不歸建鄴
當時頗相酬許𢎞正退後黄羅漢宗懍乃言𢎞正王襃
並東人仰勸東下非為國計𢎞正竊知其言他日乃復
上前面折二人曰若東人勸下東謂之私計西人勸住
西亦是私計不衆人默然而人情並勸遷都上又曾以
後堂大集文武其預㑹者四五百人常欲徧試人情曰
勸吾去者左袒於是左袒者過半武昌太守朱買臣上
舊左右閹人也頗有幹用故上擢之及是勸上遷曰買
臣家在荆州豈不願官長住但恐是買臣富貴非官富
貴也上深感其言卒不能用及魏平江陵𢎞正遁歸建
鄴太平元年授侍中領國子祭酒遷太常卿都官尚書
髙祖受禪授太子詹事天嘉元年遷侍中國子祭酒往
長安迎宣帝三年自周還廢帝嗣位領都官尚書總知
五禮事宣帝即位遷特進領國子祭酒加秩太建二年
授尚書右僕射尋勑侍東宫講論語孝經太子以𢎞正
徳望素重有師資之敬焉𢎞正特善元言兼明釋典雖
碩徳名僧莫不請質疑滯六年卒官年七十九贈侍中
中書監諡曰簡子所著周易講疏十六卷論語疏十一
卷莊子疏八卷老子疏五卷孝經疏二卷集二十卷行
於世子豫元年十四與俱載入東乘小航度淮見藤花
𢎞正挽之船覆俱溺𢎞正僅免豫元遂得心驚疾次子
墳尚書吏部郎𢎞讓性簡潔博學多通始仕不得志隱
於句容之茅山頻徵不出晚仕侯景為中書侍郎人問
其故對曰昔王道正直得以禮進退今乾坤易位不至
將害於人吾畏死耳始彭城劉孝先亦辭辟命隨兄孝
勝在蜀武陵王建號仕為世子府諮議參軍二隱並獲
譏於世𢎞讓承聖初為國子祭酒二年為仁威將軍城
句容以居之命曰仁威壘天嘉初以白衣領太常卿光
祿大夫加金章紫綬𢎞讓弟𢎞直字思方㓜而聰敏仕
梁為西中郎湘東王外兵記室參軍與東海鮑泉南陽
宗懍平原劉綬沛國劉榖同掌書記王出鎭江荆二州
累除諮議參軍及承制封湘濵縣侯累遷昌州刺史王
琳之舉兵𢎞直在湘州琳敗乃入陳位太常卿光祿大
夫加金章紫綬𢎞直方雅敦厚氣調髙於次昆或問三
周孰賢曰若蜂腰矣太建七年卒遺疏絶氣之後便買
市中材小形者歛以時服古人通制但下見先人必須
備禮可著單衣裙衫故履既應侍養宜備紛帨或逢善
友又須香爐棺内唯安白布手巾麤香爐而已此外無
所用卒於家年七十六有集二十卷子確字士濳羙容
儀寬大有行檢博渉經史篤好元言位都官尚書禎明
初卒
陸繕字士繻吳郡吳人也祖慧暁齊南兗州刺史自有
𫝊父任御史中丞繕㓜有志尚以雅正知名梁承聖中
為中書侍郎掌東宫管記魏平江陵繕微服遁還建鄴
紹泰元年除司徒右長史御史中丞以父所終固辭髙
祖作輔以繕為司徒司馬及受命為侍中出為新安太
守文帝嗣位徵為中庶子領歩兵校尉掌東宫管記繕
儀表端麗進退閑雅趨歩躡履文帝使太子諸王咸取
則焉後復拜御史中丞猶以父所終固辭不許乃權換
廨宇徙以居之太建中歴度支尚書侍中太子詹事尚
書右僕射尋遷左僕射參掌選事别勑與徐陵等七人
參議政事卒贈特進諡曰安子以繕東宫舊臣特賜祖
奠繕子辯慧年數歲詔引入殿内進止有父風宣帝因
賜名辯慧字敬仁繕兄子見賢亦方雅位少府卿卒繕
從祖孫瓊字伯玉瓊祖完梁寧逺長史琅邪彭城二郡
丞父雲公給事黄門掌著作瓊㓜聰慧有思理六歲為
五言詩頗有詞彩梁大同末雲公受梁武詔校定碁品
到溉朱异以下並集瓊時年八歲於客前覆局由是京
師號曰神童异言之武帝有勑召見瓊風神警亮進退
詳審帝甚異之十一丁父憂毁瘠有至性從祖襄歎曰
此兒必荷門基所謂一不為少及侯景作逆擕母避地
於縣之西鄉勤苦讀書晝夜無怠遂博學善屬文天嘉
中以文學累遷尚書殿中郎瓊素有令名深為文帝所
賞及討周廸陳寳應等都官符及諸大手筆並中勑付
瓊為新安王文學掌東宫管記及宣帝為司徒妙簡僚
佐吏部尚書徐陵薦瓊於宣帝言瓊識具優敏文史足
用進居郎署歲月過淹左西掾缺允膺兹選雖階次小
踰其屈滯已積乃除司徒左西掾尋兼通直散騎常侍
聘齊太建中為給事黄門侍郎轉中庶子領大著作撰
國史後主即位直中書省掌詔誥至徳元年除度支尚
書參選事掌詔誥并判廷尉建康二獄事初瓊父雲公
奉梁武帝撰嘉瑞記瓊述其㫖而續焉自永定迄於至
徳勒成一家之言遷吏部尚書著作如故瓊詳練譜牒
雅有識鑒先是吏部尚書宗元饒卒尚書左僕射袁憲
舉瓊宣帝未之用至是居之時號為稱職瓊性謙素不
自封植雖位望日隆而執志逾下園池室宇無所改作
車馬衣服不尚鮮華四時俸祿皆散之宗族家無餘財
暮年深懐止足思避權要常謝病不視事俄丁母憂初
瓊之侍東宫母隨在官舍及喪還鄉詔加賻贈後主自
製誌銘朝野榮之瓊哀慕過毁以至徳四年卒有文集
二十卷行於世子從典字由儀㓜而聰敏年八歲讀沈
約集見囘文碑銘援筆擬之便有佳致十二作栁賦其
詞甚羙瓊時為東宫管記官僚並一時俊偉瓊示以此
賦咸竒其異才從父瑜特所賞愛及瑜將卒命家中墳
籍皆付從典從典乃集瑜文為十卷仍製集序其文甚
工從典篤好學業博渉羣書於班史尤所屬意年十五
州舉秀才遷太子舍人時後主賜僕射江總并其父詩
總命從典為謝啟援筆便就文華理暢總甚異焉金陵
淪没入隋為東宫學士尚書右僕射楊素奏從典續司
馬遷史記迄於隋其書未就坐弟受漢王諒職免後卒
於南陽縣主簿瓊從父弟琰字温玉父令公梁中軍宣
城王記室參軍琰㓜孤好學有志操州舉秀才累遷宣
惠始興王外兵參軍直嘉徳殿學士文帝聽覽餘暇頗
留心史籍以琰博學善占誦引置左右嘗使製刀銘琰
援筆即成無所㸃竄帝嗟賞久之賜衣一襲俄兼通直
散騎常侍副琅邪王厚聘齊至鄴而厚卒琰為使主時
年二十餘風采韶亮占對閑敏齊士大夫甚傾心焉太
建初為武陵王明威府功曹史兼東宫管記丁母憂去
官卒至徳二年追賜司農卿琰寡嗜欲鮮矜競游心經
籍晏如也所製文筆多不存本後主求其遺文撰成二
卷琰弟瑜字幹玉少篤學羙詞藻州舉秀才再遷軍師
晉安王外兵參軍東宫學士兄琰時為管記並以才學
娛侍左右時人比之二應太建中累遷太子洗馬中舍
人瑜聰敏彊記嘗受莊老於汝南周𢎞正學成實論於
僧滔法師並通大㫖時皇太子好學欲博覽羣書以子
集繁多命瑜抄撰未就而卒太子為之流涕親製祭文
仍與詹事江總論述其羙詞甚傷切至徳二年追贈光
祿卿有集十卷瑜有從父兄玠從父弟琛玠字潤玉梁
大匠卿晏子之子𢎞雅有識度好學能屬文後主在東
宫徵為管記仍兼中書舍人尋以疾失明將還鄉里太
子解衣贈之為之流涕太建八年卒至徳二年追贈少
府卿有集十卷琛字潔玉宣毅臨川王長史邱公之子
少警俊事後母以孝聞後主嗣位為給事黄門侍郎中
書舍人參掌機密琛性頗疎坐漏泄禁中語詔賜死
張種字士苖吳郡吳人也曾祖裕宋會稽太守自有傳
祖辯宋大司農廣州刺史父畧太子中庶子臨海太守
種少恬靜居處雅正傍無造請時人語曰宋稱敷演梁
則卷充清虛學尚種有其風仕梁為中軍宣城王府主
簿時已四十餘家貧求為始豐令及武陵王紀為益州
刺史重選府僚以種為左西曹掾種辭以母老為有司
奏坐黜免侯景之亂奉母東奔鄉里母卒種時年五十
而毁瘠過甚又迫以凶荒未𦵏服雖畢居家飲食恒若
在喪景平後司徒王僧辯以狀奏起為中從事并為具
𦵏禮𦵏訖種方即吉僧辯又以種年老無子賜以妾及
居處之具髙祖受禪為太常卿歴位左户尚書侍中中
書令金紫光祿大夫種沉深虛靜識量宏博時以為宰
相之器僕射徐陵嘗抗表讓位於種以為宜居左執其
為時望所推如此卒贈特進諡元子種仁恕寡欲雖歴
顯位家産屢空終日晏然不以為病太建初女為始興
王妃以居處僻陋賜宅一區又累賜無錫嘉興縣秩嘗
於無錫見重囚在獄天寒呼囚暴日遂失之帝大笑而
不深責有集十四卷種弟稜亦清靜有識度位司徒左
長史贈光祿大夫
陰鏗字子堅武威姑臧人也父子春梁左衞將軍自有
𫝊鏗五歲能誦詩賦日千言及長博渉史傳尤善五言
詩為當時所重釋褐梁湘東王府法曹行參軍初鏗嘗
與賔友宴飲見行觴者因囘酒炙以授之衆坐皆笑鏗
曰吾儕終日酣飲而執爵者不知其味非人情也及侯
景之亂鏗嘗為賊所擒或救之獲免鏗問其故乃前所
行觴者天嘉中為始興王中錄事參軍文帝嘗讌羣臣
賦詩徐陵言之於帝即日召鏗預讌使賦新成安樂宫
鏗援筆便就帝甚賞之累遷晉陵太守員外散騎常侍
頃之卒有集三卷行於世
陳暄義興國山人也父慶之梁司州刺史自有𫝊暄學
不師受文才俊逸尤嗜酒無節操徧歴王公門沉湎諠
譊過差非度其兄子秀常憂之致書於暄友人何胥冀
以諷諫暄聞之與秀書曰旦見汝書與孝典陳吾飲酒
過差吾有此好五十餘年昔吳國張長公亦稱耽嗜吾
見張時伊已六十自言引滿大勝少年時吾今所進亦
多於往日老而彌篤唯吾與張季舒耳且吾方與此子
交歡於地下汝欲夭吾此志邪昔阮咸阮籍同遊竹林
宣子不聞斯言王湛能元言巧騎武子呼為癡叔何陳
留之風不嗣太原之氣巋然翻成可怪吾既寂漠當世
朽病殘年産不異於顔原名未動於卿相若不日飲醇
酒復欲安歸汝以飲酒為非吾以不飲酒為過昔周伯
仁度江唯三日醒吾不以為少鄭康成一飲三百盃吾
不以為多然洪醉之後有得有失成厮養之志是其得
也使次公之狂是其失也吾嘗譬酒之猶水亦可以濟
舟亦可以覆舟故江諮議有言酒猶兵也兵可千日而
不用不可一日而不備酒可千日而不飲不可一飲而
不醉羙哉江公可與共論醉矣汝驚吾墮馬侍中之門
䧟池武陵之第徧布朝野自言焦悚丘也幸茍有過人
必知之吾生平所願身没之後題吾墓云陳故酒徒陳
君之神道若斯志意豈避南征之不復賈誼之慟哭者
哉何水曹眼不識盃鐺吾口不離瓢杓汝寧與何同日
而醒與吾同日而醉乎政言其醒可及其醉不可及也
速營糟邱吾將老焉爾無多言非爾所及暄以落魄不
為中正所品久不得調太康中徐陵為吏部尚書精簡
人物縉紳之士皆嚮慕焉暄以玉帽簪挿髻紅絲布裹
頭袍拂踝靴至膝不陳爵里直上陵坐陵不之識命吏
持下暄徐歩而出舉止自若竟無怍容作書謗陵陵甚
病之後主之在東宫引為學士及即位遷通直散騎常
侍與義陽王叔逹尚書孔範度支尚書袁權侍中王瑳
金紫光祿大夫陳襃御史中丞沈瓘散騎常侍王儀等
恒入禁中陪侍游宴謂為狎客暄素通脫以俳優自居
文章諧謬語言不節後主甚親匿而輕侮之嘗倒懸於
梁臨之以刃命使作賦仍限以晷刻暄援筆即成不以
為病而傲弄轉甚後主稍不能容遂摶艾為帽加於其
首用火以爇之然及於髮垂泣求哀聲聞於外而弗之
釋㑹衞尉卿栁莊在坐遽起撥之拜謝曰陳暄無罪臣
恐陛下有翫人之失輒矯赦之造次之愆伏待刑憲後
主素重莊意稍解勑引暄出命莊就坐經數日暄發悸
而死
杜龕京兆杜陵人也世居襄陽諸父兄弟九人皆知名
伯父崱為梁名將自有𫝊龕父岺龕少驍勇善用兵與
諸父歸梁元帝帝以為鄭州刺史封中廬縣侯與王僧
辯討平河東王譽又隨僧辯下繼徐文盛軍至巴陵聞
侯景䧟郢州西上將至乃與僧辯等守巴陵景至圍之
數旬不尅而遁遷太府卿定州刺史及衆軍至姑熟景
將侯子鑒逆戰龕與髙祖及王琳等擊之大敗子鑒遂
至石頭景親㑹戰龕與衆軍大破之論功為最授東揚
州刺史又與僧辯降陸納平武陵王及魏平江陵後齊
納貞陽侯淵明以紹梁嗣以龕為震州刺史吳興太守
遷南豫州刺史封溧陽縣侯又加散騎常侍鎭南大將
軍龕僧辯壻也始為吳興太守以髙祖既非素貴及為
其本郡以法繩其宗門無所縱捨髙祖銜之切齒及僧
辯敗龕乃據吳興以拒之頻敗文帝軍龕好飲酒終日
恒醉勇而無畧部將杜泰私通於文帝説龕降龕然之
其妻王氏曰霸先讎隙如此何可求和因出私財賞募
復大敗文帝軍後杜泰降文帝龕尚醉不覺文帝遣人
負出項王寺前斬之王氏因截髮出家杜氏一門覆滅
熊曇朗豫章南昌人也世為郡著姓曇朗跅弛不羈有
膂力容貌甚偉侯景之亂稍聚少年據豐城為栅桀黠
刼盗多附之梁元帝以為巴山太守魏尅荆州曇朗兵
力稍彊刼掠鄰縣縳賣居人山谷之中最為巨患及侯
瑱據豫章曇朗外不服從隂欲圖瑱侯方兒之反塡也
曇朗為之謀主瑱敗曇朗獲瑱馬仗子女甚多及蕭勃
踰嶺歐陽頠為前軍曇朗紿頠共往巴山襲黄法氍又
紿法氍期共破頠且曰事㨗與我馬仗乃出軍與頠掎
角而進又紿頠曰余孝頃欲相掩襲須分留竒兵頠送
甲三百領助之及至城下將戰曇朗偽北法氍乗頠頠
失援狼狽退衂曇朗取其馬仗而歸時巴山陳定亦擁
兵立砦曇朗偽以女妻定子又謂定曰周廸余孝頃並
不願此昬必須以彊兵來迎定信之及至曇朗執之收
其馬仗並論價責贖陳初以南川豪帥歴宜新豫章二
郡太守抗拒王琳有功封永化縣侯位平西將軍開府
儀同三司及周文育攻余孝勱於豫章曇朗出軍㑹之
文育失利曇朗乃害文育以應王琳琳東下文帝徵南
川兵江州刺史周廸髙州刺史黄法氍欲沿流應赴曇
朗乃據城列艦遏廸等及王琳敗走廸攻䧟其城曇朗
走入村中村人斬之𫝊首建鄴懸於朱雀觀宗族無少
長皆棄市
周廸臨川南城人也少居山谷有膂力能挽彊弩以弋
獵為事侯景之亂廸宗人周續起兵於臨川梁始興王
蕭毅以郡讓續廸占募鄉人從之每戰勇冠衆軍續所
部渠帥皆郡中豪族稍驕横續頗禁之渠帥等乃殺續
推迪為主梁元帝授廸高州刺史封臨汝縣侯紹泰二
年為衡州刺史領臨川内史周文育之討蕭勃也廸按
甲保境以觀成敗及高祖受禪王琳東下廸欲自據南
川乃總召所部八郡守宰結盟聲言入赴朝廷恐其為
變因厚撫之琳至盆城新吳洞主余孝頃舉兵應琳琳
以為南川諸郡可𫝊檄而定乃遣其將李孝欽樊猛等
南徵糧餉孝欽等與余孝頃逼廸廸大敗之禽孝欽猛
孝頃送建鄴以功加平南將軍開府儀同三司文帝嗣
位熊曇朗反廸與周敷黄法氍等圍曇朗屠之王琳敗
後文帝徵廸出鎭盆口又徵其子入朝廸趦趄顧望並
不至豫章太守周敷本屬廸至是與法氍率其部詣闕
文帝錄其破熊曇朗功並加官賞廸聞之不平乃陰與
留異相結及王師討異廸疑懼乃使其弟方興襲周敷
敷與戰破之又别使兵襲華皎於盆城事覺盡為皎禽
天嘉三年文帝乃使江州刺史吳明徹都督衆軍與高
州刺史黄法氍豫章太守周敷討廸不能克文帝乃遣
宣帝總督討之廸衆潰脱身踰嶺之晉安依陳寳應寳
應以兵資廸留異又遣第二子忠臣隨之明年秋復越
東興嶺文帝遣都督章昭逹征廸廸又散於山谷初侯
景之亂百姓皆棄本為盜唯廸所部獨不侵擾耕作𨽻
業各有贏儲政令嚴明徵歛必至性質朴不事威儀冬
則短身布袍夏則紫紗祙履居常徒跣雖外列兵衞内
有女伎挼繩破蔑傍若無人然輕財好施凡所周贍毫
釐必均訥於語言而矜懐信實臨川人皆徳之至是並
藏匿雖加誅戮無肯言者昭逹仍度嶺與陳寳應相抗
廸復收合出東興文帝遣都督程靈洗破之廸與十餘
人竄山穴中後遣人潛出臨川郡市魚鮭臨川太守駱
文牙執之令取廸自効誘廸出獵伏兵斬之𫝊首建鄴
梟於朱雀觀三日
留異東陽長山人也世為郡豪姓異善自居處言語醖
藉為鄉里雄豪多聚惡少陵侮貧賤守宰皆患之仕梁
晉安安固二縣令侯景之亂還鄉里召募士卒太守沈
廵援臺讓郡於異異使兄子超監知郡事率兵隨廵出
都及城䧟異隨梁臨城公大連大連委以軍事異性殘
暴無遠畧私樹威福衆並患之㑹景將宋子仙濟浙江
異奔還鄉里尋以衆降子仙子仙以為鄉𨗳令執大連
邵陵王綸聞之曰姓作去留之留名作同異之異理當
同於逆虜侯景署異為東陽太守收其妻子為質景行
臺劉神茂建義拒景異外同神茂而宻契於景及神茂
敗被景誅異獨獲免景平後王僧辯使異慰勞東陽仍
保據巖阻州郡憚焉魏尅荆州王僧辯以異為東陽太
守文帝平定㑹稽異雖有糧饋而擁擅一郡威福在已
紹泰二年以應接功除縉州刺史領東陽太守封永嘉
縣侯又以文帝長女豐安公主配異第三子貞臣永定
三年徵異為南徐州刺史遷延不就文帝即位改授縉
州刺史領東陽太守頻遣其長史王澌為使入朝澌每
言朝廷虛弱異信之常懐兩端與王琳潛通信使及琳
敗文帝遣左衞將軍沈路代異為郡實以兵襲之異與
路戰敗乃表啟遜謝時朝廷方事湘郢且羈縻之異知
終見討乃使兵戍下淮及建徳以備江路湘州平文帝
乃下詔揚其罪惡使司空侯安都討之異與第二子忠
臣奔陳寳應及寳應平并禽異送都斬建康市子姪並
伏誅唯第三子貞臣以尚主獲免
陳寳應晉安侯官人也世為閩中四姓父羽有材幹為
郡雄豪寳應性反覆多變詐梁時晉安數反累殺郡將
羽初並扇惑成其事後復為官軍鄉導破之由是一郡
兵權皆自己出侯景之亂晉安太守賔化侯蕭雲以郡
讓羽羽年老但主郡事令寳應典兵時東境饑饉㑹稽
尤甚死者十七八而晉安獨豐沃士衆彊盛侯景平元
帝以羽為晉安太守及高祖輔政羽請歸老求𫝊郡於
寳應髙祖許之紹泰二年封侯官縣侯髙祖受禪授閩
州刺史領㑹稽太守文帝即位加其父光祿大夫仍命
宗正録其本系編為宗室寳應娶留異女為妻侯安都
之討異寳應遣兵助之又資周廸兵糧出㓂臨川及都
督章昭逹破廸文帝命討寳應詔宗正絶其屬籍寳應
據建安湖際逆拒昭逹昭逹深溝高壘不與戰但命伐
木為簰俄而水盛乘流放之突其水栅寳應衆潰執送
都斬建康市
通志卷一百四十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