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都事略
東都事略
欽定四庫全書
東都事略卷五十七 宋 王 稱 撰
列傳四十
宋綬字公垂隨州平棘人也父臯直集賢院綬幼聰警
其外祖楊徽之器愛之以徽之遺恩授太常寺太祝年
方十五召試中書真宗竒其文聴於祕閣讀書久之召
試學士院為集賢校理與父臯同在館閣世以為榮真
宗祠大清宫以綬僉書亳州判官事入為左正言建言
比嵗下赦令釋逋負稽期未報者六十八州軍請諸路
選人校之限半月以聞於是脱械繫三千二百人除逋
負數百萬擢知制誥為翰林學士兼侍讀章獻皇后命
綬擇前代文字可以賛孝養補政治者以上遂録唐謝
偃惟皇戒徳武孝經論語節要唐太宗所撰帝範開元
臣僚所獻政典君臣正理論上之同脩國史章獻稱制
既久仁宗未嘗獨對羣臣綬請令中書樞密院非軍國
大事及大除拜皆前殿取㫖臣僚亦只前殿對由是忤
章獻意改龍圖閣學士出知應天府章獻崩仁宗記其
忠且欲大用之為宰相張士遜所抑復入翰林為學士
兼侍讀詔綬定章獻明肅章懿二后祔廟禮綬援春秋
考仲子之宫唐儀坤故事請别立章懿廟建名奉慈以
安神主仁宗從其議加端明殿學士端明殿後唐初置
學士太平興國中為文明殿學士未幾殿災重建改曰
文徳遂不復置學士至是又置焉綬言帝王之御下在
乎握威柄明功罪二者必自天子出一紀以來政出簾
箔之門今陛下方躬親萬務聴斷有祖宗英風天下延
頸跂踵渴見聖政而刑政號令未見勝於垂簾之日豈
非三事大臣未能盡輔佐之道耶頃者除授恩澤多所
希望而因縁邪幸者遂取升擢者以為恩出太后而不
由陛下自親政以來恩寵雖行議者又云悉出大臣葢
大臣公為朋黨㒺冐天聴朋黨相結其害實甚或窺測
上㫖密令陳奏或附㑹己意以進退人大臣市恩以招
權小人趨利以售進此風浸長有蠧邦政太宗嘗云國
家若無外憂必有内患外憂不過邉事皆可豫防唯姦
邪無狀若為内患深可懼也真宗亦云唐朝朋黨猶盛
漸不可制以至帝室衰弱願陛下思祖宗之訓念王業
艱難整頓紀綱正在今日仁宗大感悟明道二年張士
遜罷遂為参知政事章惠皇后營建道觀諫官御史皆
言近詔罷脩寺觀而復有此興造是詔令數更也仁宗
曰此太后自出奩中物尔綬因曰是豈知太后所為但
見忽興土木違近詔尔太祖常謂唐太宗受人諫疏直
詆其罪曾不為耻豈若自不為之而使人無言望陛下
深監皇祖之言常防外廷之議初尚美人出宫而左右
有以茶商陳氏女入宫者綬因間見曰陛下乃欲以卑
賤者正位中宫乎㑹樞密使王曾宰相吕夷簡以為不
可屢論列上前卒罷之時仁宗春秋方盛天下無事綬
言曰自古守成之君必兢兢抑畏不忘顧省人心逸於
久安患害生於所忽故立防於無事之際銷禍於未萌
之前若事至而後應不亦殆與臣猶願飭勵羣司交脩
庶職勿以治平自怠勿以纎㣲不戒則可以保至尊而
享洪業矣臣又切惟御下之道有三臨事尚乎守當幾
貴乎斷兆謀先乎密守則不可移斷則不可惑密則不
可變是三者治亂安危之所繫願陛下欽之念之至若
朝務清夷深居閑燕亦願陛下愛養聖躬節宣所欲夫
四時聲味所以調適六氣乃克和平自然擁百靈之休
享無疆之福豈不美哉景祐四年罷為尚書左丞資政
殿學士留侍經筵明年加大學士知河南府俄召知樞
密院事遷兵部尚書改叅知政事未幾而卒年五十贈
司徒兼侍中諡曰宣獻綬資性孝謹清介寡言經史百
家莫不通貫家藏書二萬卷楊億嘗稱其文淳麗尤善
詞賦自以為不及也綬筆札精妙仁宗嘗取其所書藏
禁中初仁宗郊祀綬嘗攝太僕卿陪玉輅顧問儀物典
故占對辯洽撰鹵簿圖以進所著有文館記事外制禁
林甲乙祕殿遺札七集子敏求
敏求字次道由祕書省正字歴館閣校勘坐赴蘇舜欽
進奏院㑹出為僉書集慶軍判官時脩唐書以敏求為
編脩官復校勘累擢知制誥脩撰仁宗實録英宗在殯
有言宗室可嫁娶者敏求以為不可既踰年又有言者
敏求言宗室義服變服而練可以嫁娶矣以前後議異
降秩一等出知絳州實録成遷右諫議大夫復知制誥
在職六年王安石用事以御史中丞吕公著嘗奏論青
苖之害罷中丞敏求當制而安石改制進呈敏求即請
觧職未聽李定自秀州判官除御史裏行敏求又封還
其詞頭曰御史之官舊制須两任通判方許奏舉後以
資任相當者少始許舉通判未滿任者今定自幕職便
處以糾䋲之地臣恐弗循官制之舊未厭羣議再請解
職遂罷久之為史館修撰集賢院學士遷龍圖閣直學
士修國史卒年六十一敏求敏於記問文章質重訓詞
誥命皆有程範朝廷典故士大夫疑議多就取正而後
决著書闈前後集西垣制辭文集凡四十八卷東京志
河南志長安志三川官下録春明退朝録韻類次宗室
譜又五十二卷補唐武宣懿僖昭哀六世實録百四十
八卷敏求以力學被遇朝廷有文命亊未嘗不在選中
父子繼世掌史時以為榮
李若谷字子淵徐州豐人也少孤遊洛下因塟其考妣
於緱氏而占籍焉舉進士調長社尉累遷兵部郎中三
司户部判官奉使契丹章獻明肅皇后同聽政奉使者
辭於庭下例升殿受㫖若谷辭已即趨出章獻怒遂不
遣出知荆南府駐泊都監王䝉正章獻婣家也恃勢為
姦利若谷以法繩之徙知潭州州有盗阻洞庭之險刦
舟殺人投尸湖中前此捕獲多減死配𨽻他州久復逸
歸為患滋甚若谷至潜使人擒之條其前後罪状磔於
市盗遂息徙知滑州又知延州夏人遣使來前守多延
之堂上若谷獨廡下飲食之知夀州安豐芍藥陂孫叔
敖所創為南北渠溉田萬頃餘陂因旱嵗多侵耕其間
雨集將盈則盗决之陂涸失灌溉之利者甚衆若谷因
陂决獨調瀕陂之民使之全築自是無盗决者加集賢
院學士知江陵府進龍圖閣直學士知河南府改樞密
直學士知并州并州自昔未有學若谷始建學於文宣
王廟州多降胡間常為盗若谷命集累犯者以三人為
保有犯則并坐悛者則久而釋之以龍圖閣學士知開
封府景祐五年拜叅知政事嘗言近嵗風俗澆薄駕朋
黨之説以汙善良君子小人各有氣類今一槩以朋黨
名之忠良恐懼臣亦無以立朝矣仁宗然之又言轉運
使提㸃刑獄失按所部官受臧類降差遣且監司所部
甚廣廵按不過留三二日葢未能遍察也茍州郡密發
一臧吏先聞朝廷則監司不可勝黜自是轉運司提㸃
刑獄再不覺察部内官受臧則降黜之康定元年以耳
疾辭位罷為資政殿大學士提舉㑹靈觀宫觀置提舉
自若谷始也明年以太子少傅致仕卒年八十贈太子
太傅諡曰康靖若谷質厚長於治民所至郡邑人多見
思一子淑
淑字獻臣始年十三獻其所為文授試校書郎天禧三
年除館閣校勘天聖中擢史館脩撰上時政十議一曰
國體二曰災旱三曰言事四曰大臣五曰擇官六曰貢
舉七曰科選八曰閲武九曰時令十曰入閤其議國體
曰今災沴既頻賦入有限用度不足恩賜或濫吏員滋
多甄别殊少近臣暫出外任若欲自留有固辭而罷者
進不滿望或不即拜有中路而易者願陛下號令一授
要在必當官職一授勿復再改至於國用未足濫官未
澄宂兵疲馬横賜之類願命近臣知治體者凖三朝出
入之數而撙節之議災旱曰頻嵗以來亢陽為孽民多
艱阨嵗不順成洪範曰僭常暘若謂爵命僭差號令迭
改今遣間使推存救之澤農服田畝無國家贍食之理
臣願陛下脩人事以應天變不然徒匱國力未足以弭
民災也議言事曰臣聞先朝有劉驥者輕為奏疏先帝
語左右曰此人言多捭闔期在必行而近偽亂真詞㫖
易辨驥嘗枉法受賂古人察言觀行正為此也願陛下
於進退之際防邪僻之人議大臣曰今嵗兩府遷易頗
頻其於政體似傷簡静太祖初定天下用周朝二相六
年始以趙普代之凡十一年始代以薛居正沈倫太宗
嗣位唯一盧多遜後六年復用趙普是後十八年中雖
三四易相然所用者李昉宋琪吕䝉正張齊賢吕端而
已當是時進則盡忠退則脩省葢進退皆出睿斷也真
宗景徳以前命相惟張齊賢李沆向敏中吕䝉正畢士
安冦準六人其後任王旦十二年向敏中再相亦十年
此二人在位之日非有疑似之嫌誠信任無間而不重
以權故也葢權太重則難以久居言易入則得以譛愬
真宗嘗謂宰臣曰今四方無虞與卿等守祖宗經制最
為急務此任相之大體也議擇官曰太平興國初文武
朝官班簿纔二百人咸平初已四百人天聖元年遂踰
千人去嵗覃恩以臣料之又軼天聖之數矣先朝嘗諭
審官流内銓主判若灼有能績為衆所稱者密以召問
當特㫖升擢願陛下引對之際一如先朝故事行之其
老疾懦庸間以退黜庶有所懲勸矣議貢舉曰皇朝開
寳以前嵗取士不過三十人經學不過五十人自克復
偽國吏員益衆始有廷試廣收人之制願陛下約今嵗
吏部闕官之數為來年入等之準議科選曰吏部故事
選人格退未至能試判三節謂之㧞萃止用疑案古義
觀其能否詞美者優以授職此有司銓品之式陛下親
御軒陛審覈課試非其稱已願罷此科又禮部茂材異
等求出類之俊頗聞鄉薦不獲始來應書望更為嚴制
以革僥冐議閲武曰開寳通禮有四時講武儀國初疆
堠未平多親閲試按礮角射太平興國間築臺楊村備
大閲之禮咸平初闢場東武原發卒㑹射其後再幸飛
山敎場躬親訓練今兵革不試三十年矣士不聞鉦鼓
之聲人不識行伍之列願陛下按通禮厲兵講事而躬
閲之議時令曰開元定禮有明堂及太極殿五時讀令
之議冠服佩玉悉從方色月令不順則五沴應之近嵗
氣序繆戾水旱不節天應以異固當變而脩正願陛下
申命有司以氣至之日集百官讀時令於天安殿至尊
升堂近臣伏聽上下交儆以凝庶績議入閤曰唐自寳
歴之後至五代猶或講求施及聖朝太祖五行其禮多
御崇元殿備殿中金吾諸仗設待制復轉對官崇元即
今天安殿也乾徳之後改御大明殿即今集英殿也太
宗三行其禮復别定新制就文徳殿廷增設黄麾仗真
宗亦三行之其禮之廢向踰二紀願因盛時遵復其制
景祐初知制誥自是五除翰林學士两以人言不拜而
三授端明殿翰林侍讀龍圗閣學士亦皆再兼嘗知許
滑二州又知開封府以吳育言其在府任用吏改知鄭
州徙河陽淑初在鄭州作周陵詩有倒戈之句議者謂
淑引喻失當乃復自翰林出知應天府淑請侍養許之
丁父憂服除復入翰林諫官包拯吳奎言淑知應天府
日親老及陳乞侍養無奉親之實有謀身之端嘗作周
陵詩語渉怨憤昔轅固與黄生争論於景帝前及湯武
革命之事而帝深惡之葢以其非所宜言也且陛下事
章獻皇后於母子之際無纎豪之間而淑誌吕夷簡墓
又有牝雞司晨之語實累上徳遂罷繼丁母憂服除又
入翰林為御史中丞張昇論奏除知河中府累官户部
侍郎卒年五十八贈尚書右丞淑聰悟過人博學强記
詳練典故與脩國朝㑹要三朝訓鑒圗閣門儀制所著
文集共百餘卷
東都事略卷五十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