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都事略
東都事略
欽定四庫全書
東都事略卷八十五 宋 王 稱 撰
列傳六十八
王廣淵字才叔魏郡人也舉進士第宋城簿大理寺法
直官編排中書五房文字盡得祖宗御筆類成千餘卷
仁宗嘉之選知舒州留不行英宗在藩邸廣淵因獻其
所爲文章英宗愛其才及即位除直集賢院於是知諫
院司馬光言廣淵姦邪不可近昔漢景帝爲太子召上
左右飲衛綰獨稱疾不行及即位待綰有加周世宗鎭
澶淵張美爲三司使掌州之錢穀世宗私有求假美悉
力應之及即位薄其爲人不用今廣淵當仁宗之世私
自結於陛下豈忠臣哉願黜之以厲天下爲羣牧判官
遷三司户部判官更直龍圖閣兼侍讀英宗不豫廣淵
憂思忘食寢英宗自爲詔以慰安之曰朕疾少閒矣神
宗即位中丞司馬光御史劉述蔣之竒復言廣淵傾巧
邪佞不宜留侍左右出知齊州改京東路轉運使徙河
東擢寳文閣待制知慶州韓絳宣撫陜西欲興師深入
夏境檄慶州出兵方授甲士卒劫庫兵撤民室廬縱火
廣淵亟召五營屯禦之其首吳達領衆二千斬關以逃
廣淵遣姚兕林廣追擊之柔逺三都戍卒聞難欲應賊
不果廣淵陽勞之遣歸舊戍濳戒蕃將趙餘慶以步兵
五千閒道襲擊盡戮之兕廣追亡至石門山降其衆亂
兵事聞徙廣淵永興軍行至奉天而事已平廣淵坐奪
兩官復還慶州後二年遷龍圖閣直學士知渭州卒年
六十贈右諫議大夫詔曰廣淵先帝所親厚不幸云殁
今獨其弟臨其子得君仕宦稍著其議旌録之於是臨
自皇城使爲兵部郎中直昭文館知齊州賜得君同進
士出身
王陶字樂道京兆萬年人也爲人爽邁眉宇韶秀美書
翰博學能文舉進士甲科編校史館書籍除監察御史
裏行時狄青罷右府爲使相陶曰此亂階也請自今軍
伍之人不得任樞密使相陳升之爲樞密副使陶與趙
抃唐介交章論奏不報遂出知衞州明年復以諫官召
時英宗知宗正寺逾年不就職陶上疏曰自至和中聖
體不豫之後天下之人日望上穹眷祐降生聖嗣内以
承九廟祀享之重外以安四海億兆之心天貺莫期未
如民志而内外小大之臣抗疏交章引古今陳災異請
早建儲嗣者動以百數陛下納諫從善親發德音擇宗
子之賢者使知宗正寺上以寅奉天心而俟與子之祥
次以尊崇宗廟而修主鬯之職下以順悦人情而示强
宗之本今宗正之命既出乃聞過爲辭避良由宫中嬪
御宫臣宦者有姑息之言陛下因而微惑使其畏避不
敢前臣恐天下之人謂陛下始者順天心人欲而命之
今者聽左右姑息之言而疑之若然則自今逺近中外
姦雄之人得以窺伺閒隙矣臣職爲諫官儻又不言則
誰爲陛下言者既而韓琦歐陽脩亦皆力陳其事仁宗
遂立英宗爲皇子英宗猶稱疾陶言君父召豈容遷延
蓋所遣使備禮致命不副聖意乞重行降責由是英宗
入居慶寧宫英宗即位進右司諫直史館修起居注皇
子初王淮陽後王潁陶皆爲翊善擢知制誥遷龍圖閣
直學士知永興軍召爲太子詹事神宗即位進樞密直
學士拜右諫議大夫權御史中丞神宗問以政事陶請
謹聽納明功罪斥佞人任正士復轉對以通下情省民
力以勸農桑先儉素以風天下限年藝以汰宂兵神宗
然之時以司馬光吕公著爲翰林學士神宗以問陶陶
曰陛下得人矣初陶事韓琦甚謹故琦深器之驟加拔
用至是神宗頗不悦大臣之專陶乃彈奏宰相不押常
參班至謂琦爲跋扈琦等待罪神宗以陶章示琦琦奏
曰臣非跋扈者陛下遣一小黃門至則可縛臣以去矣
神宗爲之動而陶連奏不已乃以爲翰林學士吳奎執
詔不肯下遂以陶爲樞密直學士知陳州改許州入爲
三司使拜翰林學士於是御史中丞吕公著論其反覆
不可近陶亦固稱足疾以翰林侍讀學士知蔡州改河
南府移汝州請老判南京留司御史臺遷給事中知陳
許二州徙河南府神宗以陶藩邸之舊拜觀文殿學士
知汝州道病卒年六十一贈吏部尚書諡曰文恪有文
集二十七卷
臣稱曰韓絳言富弼誣以不軌王陶論韓琦亦以爲跋
扈何其言之過哉自古賢君莫不導臣下以言言而有
益天下之幸也言而非所宜言是豈朝廷之福哉以弼
之賢琦之忠處宥密輔弼之地則百僚師師六服承德
詎可肆爲敢言而撼搖之原二子之用心非所謂是非
之公也蓋出於愛憎之私爾烏虖昭明好惡以訓迪在
位此人主之職也宜乎二子之見黜也
陳薦字彦升邢州沙河人也舉進士調華陽尉韓琦帥
定武舉爲屬又用琦薦爲祕閣校理神宗爲潁王薦爲
王府記室參軍直集賢院神宗爲皇太子擢右諭德拜
天章閣待制河北水災爲安撫使還知制誥兼知諫院
薛向首謀取横山而功不成薦引王恢事請正向罪權
開封府踰月拜龍圖閣直學士河北都轉運使河決棗
疆水官按視議恩冀深瀛之閒築生隄三百六十里役
丁夫八萬三千工一月薦言河未能爲四州患願以歲
月圖之入判吏部銓與議學校貢舉法請倣漢率口察
孝亷均之諸路什取一判太常寺范純仁胡宗愈劉琦
錢顗相繼罷言職薦用御史天子耳目之官今以言而
逐之是自蔽其耳目也權知御史臺言李定不持所生
喪豈可以爲御史數日罷臺事以太常議襲封中書以
爲不當坐降一官見秦王世家改羣牧使知開封府出
知蔡州以疾請提舉崇福宫又知青州北京留司御史
臺遷寳文閣學士提舉醴泉觀進右諫議大夫兼侍讀
神宗以東宫舊僚拜資政殿學士引退命知邢州至邢
未幾復請崇福宫卒年六十九薦儀狀魁偉詞氣莊重
天性簡淡無聲色之好韓琦常謂人曰亷於進而勇於
退嫌疑閒豪髪不處與人交久而不變如彦升者蓋無
幾而司馬光亦服薦之質直云
孫永字曼叔趙郡人也祖冲集賢院學士永年十歲而
孤以冲蔭奏爲將作簿舉進士調襄城尉宜城令治平
三年潁王出閤永以選爲侍讀明年建儲爲太子舎人
神宗即位爲天章閣待制歴河北陜西都轉運使時以
邊用不足以解鹽市馬别爲一司外臺不得與永奏曰
鹽馬國之大計使主者專其柄既無以統𨽻茍爲非法
孰從而制之遷龍圗閣直學士知秦州以築保失守降
天章閣待制知和州久之復以舊職知瀛州河決貝州
瀛兾諸州尤被患而民租以災傷倚閤者督斂如故永
具以聞詔從其請仍命發廪粟以賑之白溝界河常患
北人絕河捕魚廵檢趙用擅引兵北渡焚其帳族故敵
侵略境上神宗遣中使密訪虚實因奏南北通好久但
緣趙用起釁若罪之則無事矣用既繫獄永遣邊吏諭
敵敵乃引歸加樞密直學士知開封府城都市賈收錢
以免直名免行錢神宗慮立法未盡詔韓維及永究實
利害而御史張琥言維與永定奪不當永罷降龍圖閣
直學士知潁州會赦復舊職知太原府以將作監召還
遷端明殿學士提舉崇福宫起知陳州徙潁昌府哲宗
即位召拜工部尚書會議役法永以差役爲是除吏部
尚書明年以資政殿學士兼侍讀提舉中太一宫未拜
而卒年六十八諡康簡
陳襄字述古福州候官人也中進士爲浦城簿後用富
弼薦祕閣校理判尚書祠部時譯經僧法䕶遺奏度十
僧趙槩奏列子廟乞三年度一道士襄皆執奏不行出
知常州爲開封府推官知明州明年同修起居注知諫院改
侍御史知雜事王安石爲政行青苗法襄上書言已三
奏乞罷青苗而陛下未以臣爲然臣觀制置司奏請莫
非引經以爲言而其實貸民以取利是特爲管仲商君
之術非陛下之所宜行臣願陛下爲堯舜之君以仁義
治天下不願陛下爲霸主也陛下富有中國廣輪萬里
内無強臣敵國之患外無西戎北狄之難凡四海九州
之賦入供吾之用不爲不足陛下不於此時與廟堂之
臣坐而論道以行王政而反屑屑爲均輸舉貸之事臣
竊爲陛下惜之又乞貶斥王安石吕惠卿以謝天下奏
五上又乞免劉琦等罪召還范純仁除直舎人院兼天
章閣待制明年知制誥直學士院襄既忤安石以草河
北詔言水不潤下中書改之又赦文有奉祠紫宫以爲
語犯俗嫌出知陳杭二州入知通進銀臺司遷樞密直
學士兼侍讀卒年六十四襄有學行與陳烈鄭穆周希
孟友善閩人謂之四先生所至務先學校至親爲講解
好薦逹人材喜愠不形于色爲政多慕古人所爲然或
迃濶頗不爲人所服云
孫洙字巨源廣陵人也年十九舉進士調秀州司户參
軍於濳令包拯歐陽脩舉洙賢良方正洙上策論五十
篇善言祖宗事指切治體推往較今分辨得失抑揚條
鬯讀之令人感動歎息韓琦見而竒之曰今之賈誼也
編校祕閣書籍遷館閣校勘集賢校理治平末京師大
雨水詔求直言洙上疏言時政七事要務十五事多可
施行者爲史館檢討同知諫院兼直舎人院乞増置諫
官以廣言路王安石以論青苗事多逐諫官御史洙鬱
鬱不能有所言懇求補外得知海州入爲同修起居注
知制誥直學士院神宗稱其學術行誼有聞於時博習
墳史多識典故以爲翰林學士且大用矣逾月而卒年
四十九洙博學多智進退整暇道古今事有條理漢魏
以來書記其文可道者皆成誦云
東都事略卷八十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