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都事略
東都事略
欽定四庫全書
東都事略卷九十 宋 王 稱 撰
列傳七十三
王存字正仲潤州丹陽人也舉進士調嘉興簿爲國子
監直講遷館閣校勘乆之以母喪去服除判登聞鼓院
累遷修起居注乞復唐貞觀左右史執筆隨宰相入殿
神宗韙其言故事左右史雖日侍立而欲奏事必禀中
書俟旨存因對及之即詔左右史許直前奏事自存始
也明年以右正言知制誥同修國史論圜丘合祭天地
爲非古當親祠北郊如周禮除龍圖閣直學士知開封
府拜兵部尚書遷户部復爲兵部元祐初加樞密直學
士明年拜尚書右丞又明年遷左丞自存在兵部時太
僕寺請内外馬政得專達毋𨽻駕部存言如此官制壞
矣先帝正省臺寺監之職使相統制不可徇有司自便
而隳已成之法執政有議罷畿内敎保甲者存曰今京
師兵籍益削又廢保甲不敎非國家根夲長乆之計時
四方奏讞大辟刑部援此請貸而都省屢以無可矜恕
却之存言此祖宗制也且有司援此欲生之朝廷破例
欲殺之可乎又言比廢進士專經一科參以詩賦失先
帝黜詞律崇經術之意河決而北幾十年水官議還故
道存爭之曰故道已髙水性趨下徒費財力恐無成功
卒輟其役蔡確以詩怨訕存與范純仁欲薄其罪確再
貶新州存亦罷以端明殿學士知蔡州歳餘遷資政殿
學士改知揚州復召爲吏部尚書時在廷朋黨之論寖
熾存入對首言人臣朋黨誠不可長然不察則濫及善
人矣除知大名府改杭州紹聖初請老提舉崇禧觀遷
右正議大夫致仕執政致仕不爲東宫官自存始既而
又降通議大夫存嘗悼近世學士貴爲公卿而祭祀其
先但循庶人之制及歸老築居首營家廟遷右正議大
夫卒年七十九存性寛厚儀狀偉然平居恂恂不爲詭
激之行其所守確不可奪司馬光謂存並馳萬馬中能
駐足者時人以爲知言
趙瞻字大觀鳳翔盩厔人也父剛太子賔客瞻舉進士
調孟州司户參軍移萬泉令又知永昌縣築六堰均灌
溉以絶水訟民以比召杜英宗即位爲侍御史上疏請
攬威柄明功罪廣聦明更積弊英宗嘉納議追崇濮安
懿王瞻論稱親非是願與建議之臣廷辨以決邪正又
與吕誨等合疏論列既而對延和殿英宗問濮圜議瞻
曰陛下爲仁宗子而濮王稱皇考非典禮英宗曰卿嘗
見朕豈欲以皇考事濮王乎瞻曰此大臣之議也誨等
既罷瞻亦出通判汾州神宗時爲開封府推官神宗問
青苗法瞻曰青苗法唐行之於季世擾攘中掊民財誠
便今陛下欲爲長乆計愛百姓誠不便出爲陜西轉運
副使哲宗即位自知滄州召爲太常少卿遷户部侍郎
元祐三年以樞密直學士僉書樞密院事明年拜同知
樞密院事都水王令圖請復黄河故道朝廷數遣使按
行論者不一瞻曰還河之策未有定論今役徒三十萬
用稍木二十萬投於水以僥倖萬一豈計哉屢爭於上
前因得罷瞻在西府乞廢渠陽軍紓荆湖之力又乞棄
西鄙城砦以易永樂遺民卒於位贈右銀青光祿大夫
諡曰懿簡瞻爲人寛仁愛人色温而氣和人以爲長者
紹聖中言者以傅㑹元祐追奪所贈官著黨籍云
傅堯俞字欽之鄆州項城人也十歳能爲文未冠舉進
士爲新息簿累遷太常博士擢監察御史裏行兖國公
主下嫁李瑋爲内臣梁懷吉張承照所閒仁宗斥二人
者於外居無何復還主家而出瑋知衞州堯俞言主恃
愛薄其夫家而朝廷又爲之逐瑋而還𨽻臣甚悖禮爲
四方笑且陛下何以誨諸女仁宗春秋髙皇嗣未立堯
俞請建宗室之賢以慰天下望英宗即位進殿中侍御
史遷起居舎人同知諫院初英宗疾慈聖后同聽政至
是疾平堯俞上書慈聖請還政乆之頗聞内侍任守忠
有讒閒語堯俞上書慈聖曰今物議紛然疑有讒閒故
兩宫之情似未通臣謂天下之可信者無大於以天下
與人亦無大於受天下以公況皇帝以明睿之資貫通
古今而受人之天下乎殿下今日誅竄讒人則慈孝之
聲並隆於天下矣於是慈聖還政逐守忠等大臣建言
以濮安懿王宜稱皇考堯俞與吕誨等極論其事謂濮
王於先帝爲兄稱皇伯爲是出知和州神宗即位移知
廬州徙陜西轉運使除直史館遷鹽鐵副使出知江寧
府陛辭以仁廟一室與藝祖太宗並爲百代不遷之主
哲宗即位知明州召爲秘書少監兼侍講擢給事中吏
部侍郎御史中丞御史張舜民以言事罷詔堯俞更舉
御史堯俞封還詔書請留舜民即以堯俞爲吏部侍郎
堯俞不可遂以龍圖閣待制知陳州入爲吏部侍郎復
除中丞前宰相蔡確坐詩誹謗貶自宰相執政侍從御
史以論不合罷去堯俞曰確之黨其尤者固宜逐其餘
可以一切置之水官李偉言大河可從孫村導之還故
道堯俞言河事雖不可渝度然比遣使按之皆言非便
而偉又繆悠不肯任責豈可以遂興大役朝廷遂置偉
議遷吏部尚書兼侍讀元祐四年拜中書侍郎在位二
年卒年六十八贈右銀青光祿大夫諡曰獻簡紹聖中
以元祐黨人奪贈諡著名黨籍後黨錮解下詔褒贈録
其後云
王巖叟字彦霖大名清平人也舉明經調欒城簿韓琦
留守北京辟巖叟爲屬韓絳代琦復欲留巖叟巖叟謝
曰巖叟魏公之客不敢出他門也士君子稱之後知安
喜縣元豐末召爲監察御史上疏兩宫極陳時事之弊
以謂不絶害源百姓無由樂生不屏羣邪太平終是難
致是時方下詔求疾苦巖叟謂役錢斂法太重民力不
勝願復差法如嘉祐元祐初遷左司諫李定不持所生
母仇氏服巖叟論其不孝定遂分司裕陵復土蔡確爲
山陵使還朝以定策自居巖叟言陛下之立以子繼父
百王不易之道也太皇太后先定策於中而確敢貪天
之功乎確遂罷又論章惇凶燄日熾惡德不悛近簾前
爭役法詞氣不遜無事上之體虧喪臣道凌弱主威惇
由是亦黜又言張誠一嘗盜發其父墓取其繫犀帯又
剥其母之首飾而誠一坐貶遷侍御史時左右正言乆
闕巖叟上疏曰國朝仿近古之制諫官纔至六人方之
先王已爲少今復缺而不補臣所未諭豈以謂治道已
清而無事於言邪人材難稱不若虚其位邪二者皆非
臣所望於今日也願詔補諫臣無令乆虚其職張舜民
言不當遣起居舎人劉奉世封冊西夏主乾順以爲大
臣優假奉世爲是過舉朝廷以其言失實罷監察御史
巖叟合臺諫傅堯俞韓川上官均梁燾朱光庭王覿等
論列乞還舜民職任以直集賢院知齊州入爲起居舎
人權吏部侍郎中書舎人遷龍圖閣待制充樞密都承
㫖知開封府巖叟常謂天下積欠多若催免不一公私
費擾乞隨等第立多寡爲催法朝廷是之乃立定五年
十科之令六年拜樞密直學士僉書樞密院事宣仁后
諭曰知卿材故不次進用巖叟遜謝而進曰陛下聽政
以來納諫從善務合人心所以朝廷清明天下安靜願
信之勿疑守之勿失則宗社千萬世之福也用人之際
望更加審察邪正正人在朝則朝廷安人君無過舉天
下平治邪人一進則朝廷便有不安之象非謂一人便
能如此乃其類應之者衆上下䝉蔽人主無由得知不
覺養成禍患爾臣又聞有以君子小人參用之說告陛
下者果有之乎此誤陛下也自古君子小人無參用之
理聖人唯說君子在内小人在外則成泰小人在内君
子在外則成否小人既進則君子必引類而去若君子
與小人競進則危亂之基也陛下不可以不察初夏人
來爭蘭州地界巖叟謂質孤勝如兩堡自元祐講和畫
界當在我地蓋形勢膏腴之利豈可輕議棄與哉持不
可宰相劉摯右丞蘇轍以人言求避位巖叟曰元祐之
初排斥姦邪緝熙聖治摯與轍之功居多願深察讒毁
之意重惜腹心之人無輕其去就兩宫深然之詔立皇
后宣仁后曰皇帝選得賢后有内助之功巖叟曰内助
雖是后事其如正家須在皇帝聖人所謂正家而天下
定矣既退乃取歴代后事迹可以爲法者成書一編曰
中宫懿範上之七年罷爲端明殿學士知鄭州移河陽
卒年五十一贈正議大夫紹聖中坐元祐黨追貶雷州
别駕
梁燾字況之鄆州人也父蒨兵部貟外郎燾以父任爲
太廟齋郎舉進士中第編校祕閣書籍遷集賢校理樞
密院檢詳文字提舉京西刑獄召爲工部郎中元祐初
爲太常少卿遷右諫議大夫有請宣仁后御文德殿服
冠冕者受冊者燾率同列諫引薛奎諫章獻明肅皇后
不當以王服見太廟事宣仁后欣納又論市易已廢乞
蠲中下户逋負又乞欠青苗下户不得令保人備償御
史張舜民以言事坐左遷臺諫官皆論以爲非是燾以
謂御史持紀綱之官得以犯顔正論況臣下過失安得
畏忌不言哉今御史敢言大臣者天下之公議大臣不
快御史者一夫之私心屈天下之公議快一夫之私心
非治朝之盛事也燾又面責給事中張問不能駮還舜
民制命以爲失職坐詬同列出爲集賢殿修撰知潞州
復爲左諫議大夫前宰相蔡確作詩怨謗燾與劉安世
等交攻之燾又言方今忠於確者多於忠朝廷之士敢
爲姦言者多於敢正論之人以此見確之氣燄凶赫根
株牽連賊化害政爲患滋大確卒竄新州遷御史中丞
鄧温伯除吏部尚書燾論温伯柔佞不立巧爲進取不
聽改權户部尚書不拜以龍圖閣待制知鄭州明年召
爲禮部尚書翰林學士元祐七年拜尚書左丞八年以
疾罷爲資政殿學士同醴泉觀使不拜出知潁昌府徙
鄆州紹聖三年責少府監分司明年遂貶雷州别駕化
州安置卒于貶所年六十四
鄭雍字公肅襄邑人也舉進士甲科召試爲祕閣校理
知太常禮院坐議宗室昬婣不當出通判陜州元豐中
爲嘉王岐王宫記室參軍元祐初擢起居郎召試中書
舎人使契丹還爲左諫議大夫遷御史中丞奏劾宰相
劉摯威福日恣及王巖叟等以爲摯黨摯巖叟罷遂爲
尚書右丞改左丞紹聖二年以資政殿學士知陳州徙
北京留守初章惇以白帖子貶謫元祐臣僚安燾等爭
論不已哲宗疑之雍欲爲自安計謂惇曰熙寧初王安
石作相嘗用白帖子行事惇大喜取其案牘懷之以白
哲宗惇遂安雍雖以此結惇然卒罷政坐无祐黨奪職
知成都府提舉崇福宫卒年六十八後列名黨籍云
臣稱曰人臣之罪莫大於欺君章惇以白帖子貶謫元
祐之臣是欺君者也雍爲執政不惟不力爭而乃匿情
順非爲固位計是亦爲欺君者也語云鄙夫可與事君
也與哉其未得之也患得之既得之患失之茍患失之
無所不至矣聖人之言可不信夫
東都事略卷九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