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都事略
東都事略
欽定四庫全書
東都事略卷九十二 宋 王 稱 撰
列傳七十五
楊繪字元素漢州綿竹人也舉進士爲大理評事通判
荆南神宗時爲修起居注知諫院建言宗室以服屬裁
蔭子之數立出官之法神宗嘉納向傳範爲京東帥繪
請易其任以杜外戚僥求神宗曰得卿如此言甚善誠
可以止異日妄求也宰相曽公亮用所善曽鞏爲史官
繪言前數月人已知鞏爲實録檢討矣公亮以朝廷名
器爲已物乞正招權之罪鞏既罷史官繪亦罷諫職除
兼侍讀御史中丞滕甫言繪何罪而罷神宗於是詔甫
曰繪堅求外補蓋繪未究朕意繪迹踈逺立朝寡援不
畏强禦知無不爲朕一見即知其忠直可信故擢置言
職知之亦篤矣今日之除蓋難與宰相兩立於輕重之
閒姑少避之卿其諭朕此意繪曰諫官不得其言則去
經筵非姑息之地卒辭不受未閱月再知諫院擢翰林
學士御史中丞時王安石執政繪上言當今舊人多以
疾求退范鎮年六十三吕誨五十八歐陽脩六十五而
致仕富弼六十八被劾引疾司馬光王陶皆五十而求
閒散陛下可不思其然乎又言以經術取士獨不用春
秋宜令學者以三傳解經又言安石不知人提舉常平
使者暴横繪論免役有十害請罷之曽布疏其說詔付
繪分析繪執前議遂罷以翰林侍讀學士知亳州徙應
天府又徙杭州再爲翰林學士兼侍講議者欲加孔子
帝號繪以爲非是繪嘗薦屬吏王永年御史蔡承禧言
其私通饋賂坐貶荆南節度副使數月分司南京改提
舉太平觀起知興國軍哲宗即位徙徐州復天章閣待
制知杭州卒年六十二繪爲人放曠不羇然吏事敏給
主於愛利爲文立就有集八十卷
李常字公擇南康軍建昌人也幼力學舉進士調江州
判官宣州觀察推官方重自持人畏憚之發運使楊佐
薦改秩常推其友劉琦佐曰不見此風久矣并薦之議
者謂常能舉善而謂佐爲知人除祕閣校理熙寧初自
太常博士改右正言時方更法常言始建三司條例司
已致天下之議至於均輸青苗斂散取息傅㑹經義人
且大駭又言州縣有不散常平錢而但使民出息者詔
常具姓名以聞常不以聞遂落校理通判滑州歳餘復
職知鄂湖齊三州齊多盜論報無虚日常得黠盜刺爲
兵使在麾下它日詢其狀對曰此由富家爲之囊槖爾
常於是令藏盜之家並發屋破柱拔其根株自是姦無
所匿徙淮南西路提㸃刑獄元豐六年召爲太常少卿
遷禮部侍郎哲宗立進吏部侍郎常上七事曰崇亷耻
存鄉舉别守宰廢貪賍謹疑獄擇儒師修役法又論役
法差免二科以爲法無新陳便民爲是今使民俱出資
則貧者難辦俱出力則富者難堪盍各從其願庶幾可
久矣赦恩蠲市易逋負不滿二百緡者常請累息過其
數亦勿取拜御史中丞兼侍讀加龍圖閣直學士論取
士請分詩賦經義爲兩科以盡所長吳處厚繳蔡確詩
以爲謗訕諫官劉安世因力攻之常以爲以詩罪確非
所以厚風俗改兵部尚書辭不拜出知鄧州徙成都府
行次陜郊而卒年六十四有文集奏議六十卷詩傳十
卷元祐㑹計録三十卷常少讀書於廬山五老峯白石
菴之僧舎書幾萬卷當既貴思欲遺後之學者乃藏於
山中時人目其居曰李氏藏書山房而蘇軾爲記其事
云
孫覺字莘老髙郵人也中進士第治平中爲館閣校勘
神宗即位除直集賢院爲昌王府記室王禮之問終身
之戒覺爲陳諸侯之孝作富貴箴遷右正言神宗欲革
積弊覺言弊不可不革革而當其悔乃亡神宗然其言
邵亢在樞府無所建明滕甫爲中丞覺論其頗僻不報
即家居待罪朝廷以覺薦陳升之才可用非諫官職奪
兩官覺曰諫官言事不當黜之可也無降秩充位者乞
補外得通判越州復右正言徙知通州召還修起居注
青苗法行覺論其非時言者亦以爲畿内有追呼抑配
之擾神宗令覺行視虚實覺退而上疏曰臣以言爲職
體量非臣事黜知廣德軍踰年徙湖州松江隄爲民患
覺易以石髙一尋有奇長百餘里隄下悉爲良田徙廬
州改右司諫以祖母亡解官下太常議議者謂不可詔
知潤州而覺已持祖母喪矣服除知蘇州徙福州閩俗
厚於昬喪覺裁爲中法使富家不得過百緡令出一日
嫁娶者數百家葬埋費減什之五徙徐州又徙南京召
爲太常少卿易祕書少監哲宗即位兼侍講遷右諫議
大夫又遷給事中爲吏部侍郎領右選右選萬五千貟
而闕不滿六千有三年不得調者覺請自軍功保甲進
者補指使袒免親從貟外置一日得闕數千改主左選
請磨勘歳以百人爲限擢拜御史中丞以疾請罷除龍
圖閣直學士提舉醴泉觀留侍講力請外提舉靈仙觀
卒年六十三紹聖中以覺爲元祐黨奪職追兩官徽宗
即位復故官職有文集奏議六十卷春秋傳十五卷弟
覽
覽字傅師舉進士調河南簿後知尉氏縣將官御下苛
酷士卒謀就大閱殺將以叛覽聞之亟往諭之曰將官
暴虐誠有罪也然汝曹衣食縣官縣官顧負汝邪何敢
爲族滅計衆皆感悟聽命遂帖服神宗嘉之以爲司農
寺主簿又遷丞出爲提舉湖南常平京西轉運判官召
爲右司貟外郎除河北轉運副使以直龍圖閣爲江淮
荆浙發運副使又知桂州遷寳文閣待制知渭州又帥
延安入爲户部侍郎除龍圖閣直學士知太原府進樞
密直學士覽治邊數有功而議事多與執政異坐軍期
落職提舉崇禧觀俄復待制知光州徙知河南府復龍
圖閣直學士知渭州徙永興軍成都府復請祠提舉崇
禧觀卒年五十九覽精於吏事甚有能政所至善良得
職云
鮮于侁字子駿閬州人也性莊重力學舉進士第慶歴
中天下旱詔中外言事侁上書論災異之興言甚剴切
稍遷祕書丞知綿州英宗初爲皇嗣侁上疏請選經術
士以爲羽翼神宗初詔求直言侁爲蔡河撥發應詔言
十六事皆人君謹始者神宗謂滕甫曰其文類王陶可
嘉也遂用爲利州路轉運判官初建助役法詔諸路監
司各定所役緡錢轉運使李瑜定四十萬侁曰利路民
貧二十萬足矣與瑜議不合各具利害以聞神宗是侁
議因以爲諸路率即罷瑜以侁爲轉運使利州守周永
懿貪虐不法前使者不敢問侁舉按其罪編管衡州又
爲京東轉運使所代吳居厚以掊斂虐下侁繼之務行
寛大司馬光嘗謂蘇軾曰子駿福星也京東人困甚且
令子駿救之然安得百子駿布之天下乎元祐初召爲
太常少卿拜左諫議大夫建言祖宗政本人情獄訟簡
少先帝置大理獄其少卿二人同詳讞奏牘罷其餘治
獄官吏請六曹寺監長吏各舉寮屬又請復制舉分詩
賦經義兩科而先論策以疾請外除集賢殿修撰知陳
州卒年六十九侁長於楚詞嘗作九誦蘇軾見之謂其
近古屈原宋玉友其人於冥漠續微學之將墜者紹聖
閒以侁爲元祐黨削左諫議大夫集賢殿修撰遂與黨
籍云
馬黙字處厚單州武城人也舉進士調臨濮尉治平中
爲監察御史裏行時議尊崇濮安懿王臺諫力爭以爲
不可悉補外黙請還所出臺諫官吕誨等不報歐陽脩
建濮議士論不與郭逵除僉書樞密院物議不厭黙皆
上疏論列㑹地震河東陜西郡黙以爲陰盛慮爲邊患
宜備之後數月西夏果入㓂時朝廷欲於西京㑹聖宫
置仁宗神御殿黙以爲漢以先帝所嘗行郡國立廟知
禮者以爲非是況仁宗未嘗幸西洛剏建别廟使有司
侍祠殊乖典禮以言事不效乞罷御史出通判懷州神
宗即位黙陳十事一曰攬威權二曰察姦倖三曰近正
人四曰明功罪五曰息大費六曰備災歳七曰崇儉八
曰乆任九曰選提轉牧宰十曰禦戎狄攬威權則天子
勢重而大臣安矣察姦佞則忠臣用而小人不能幸進
矣近正人則諫諍日聞而聖性開明矣明功罪則朝廷
無私而天下服矣息大費則公私富而軍旅積矣備災
歳則大恩常施而旤亂不起矣崇儉則自上化下而民
樸素矣乆任則官不虚授而職事舉矣選提轉牧宰則
庶績有成而民受賜矣禦戎狄則四夷畏服而中國强
矣除知登州沙門島舊制有定額溢數則投之海中砦
主李慶罷官入謁黙遽問擅殺幾何人慶對一任殺七
百餘人黙詰之則曰島上地狹徒𨽻猥衆過數官糧不
足以贍則取殺之黙責其擅殺欲按其罪慶皇恐即日
自殺黙爲奏請更定配島法凡二十條溢額者則選年
深不作過人移徙登州自是多全活者其後蘇軾起知
登州父老迎於路曰公爲政愛民得如馬使君乎軾異
之徙知曹州召爲三司鹽鐵判官論新法不便出爲京
東提㸃刑獄又爲廣南西路轉運副使會安化等州蠻
歳饑略省地黙上平蠻方略以爲勝負不在兵而在將
富良宵遁郭逵怯懦邕城陷没蘇緘老繆歸仁鋪覆軍
陳崇儀先走崑崙關喪師張守節不戰儂智高破亡因
狄青之智勇歐希範之誅滅乃杜杞之方略此足以驗
矣以疾知遂州改徐州元祐初召爲司農少卿司馬光
問黙復鄉差牙前法如何黙曰常平自漢爲良法不可
盡廢去其害民者可也其後役人立爲一州一縣法而
常平提舉官省歸提刑司頗自黙發之除河東轉運使
時議棄葭蘆吳堡二砦黙奏控扼險阻敵不可攻棄之
不便由是二砦得不棄移兖州召爲衞尉卿擢工部侍
郎遷户部侍郎告老除寳文閣待制知徐州移河北都
轉運使再知兖州初元豐閒河決小吳因不復塞縱之
北流入海元祐議臣以爲東流便水官亦以爲然黙與
同時監司上議以北流爲便而御史郭知章亦奏請從
東流於是作東西馬頭約水復故道爲長隄壅河之北
流者勞費甚大明年復決黙復告老提舉鴻慶宫坐附
會司馬光落職致仕後復寳文閣待制卒年八十一
東都事略卷九十二